第25章 按规定,你该称呼我一声元帅

中心城,贺家。

贺唯律从机甲上走出,注视着这栋鬼气森森的红色庄园。

高耸入云的铁门透着刺骨的森冷,上面攀附的藤蔓开着硕大妖艳的花。

贺唯律随手掐下一只揉碎,也不知那个老变态从哪里搜刮来的物种,那花的颜色纯白素雅,花汁却深红似血,透着股腐臭味。

早晚有一天他会一把火把这烧个精光,送那个老变态和他的禁脔们去面见虫神。

贺唯律手中捻着花,随着他的走动,深红色的花液也不断在其指缝中渗出,漆黑的地面无声张开大嘴将其吞噬。

城堡内部,贺耀威躺在红色的软榻上,嘴里叼着身旁亚雌用嘴喂过来的葡萄,惬意眯眼打量着下方匍匐在地的雌君。

厉焱一头银色长发此时凌乱不堪沾满血污,整只虫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都看不出是否还有呼吸。

贺耀威随机踹了一位服侍自己的亚雌:“去,看看他死了没?”

亚雌对此习以为常,他拍拍手,很快就有位仆人从地窖中送来一桶冰水。

亚雌有些吃力的提着沉重的木桶走到厉焱身前,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他高高扬起手,一头冰水自上而下倾倒在雌虫身上!

贺唯律踹门进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那么大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地上躺着的那个血葫芦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一股莫名的心慌感涌上来,贺唯律急走两步,一脚踹飞了那名亚雌。

军雌暴怒状态下的一脚力度极大,那名亚雌连惨叫都没喊出口就吐血晕了过去。

躺在软榻上的红发雄虫这才慢悠悠起身,像是刚刚注意到贺唯律一样,和蔼开口:“小律回来了,快过来让雄父好好看看。”

贺唯律理都没理,他脱下身上的大衣盖在厉焱身上,伸出手试了试雌虫的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

贺唯律直起身,冷着脸看向他名义上的雄父,声音像淬了冰:“他衣服呢?他好歹是你的雌君,你怎么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贺耀威脸上仍旧挂着虚伪的笑容:“阿焱做错了事,这是他自愿受罚,你可不能怪我。”

一旁的亚雌柔媚无骨般贴在贺耀威身上,开口帮腔:“是啊,雌君他竟然敢在外虫面前顶撞雄主,他活该……”

“主人家聊天,你一条狗出来乱吠什么?”亚雌被贺唯律恶狼般的眼神看得发毛,不敢继续开口说话。

贺耀威安抚般拍了拍亚雌的背,笑着开口:“好了,我和小律还有事要谈,都下去吧。”

很快,偌大的古堡一楼只剩下三虫。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贺唯律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废话。

贺耀威给自己倒了酒自顾自饮了一杯,在贺唯律要杀虫的目光中慢悠悠开口:

“你们军部今日的招聘,有些儿戏了。这对尊贵的雄虫们来说,是一种折辱。已经严重损害到他们的身心健康,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贺唯律冷笑,他明白个屁。

说到底还是要他们军部闷声吃下哑巴亏,可这些年他们吃的够多了。

再多来几次,真的要被噎死了。

“不明白,发布招聘启事是整个军部的意见,不是我能决定和左右的。”

贺耀威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贺唯律要是能乖乖听他的,当初也不会带着贺坞离开。

“行吧,雄父也知道你的难处。之前胡禄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了,招聘启事都发出来了,哪还有撤回的道理,这不是打军部的脸吗?”

贺耀威一副为了他着想的样子,看得贺唯律胃里直泛恶心。

他才不相信这个变态会这么好心,他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果然,面前的红发雄虫话锋一转,突然打起了感情牌:

“但是你也知道,贺舒胆子小,打小就被我惯坏了,所以这些年军部的例行安抚他都缺席没去。”

但军部给出的星币他可是一分没少拿,长此以往,贺舒欠下的星币累计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不过贺家手握虫族最大的车辆制造业,怎么会连这点钱都没有。

“要我替他还?我怎么不知道贺家没落到这种地步了?”贺唯律讽刺开口。

贺耀威面色一僵,他挣来的钱都被那位拿去进行秘密实验了,但这些绝对不能告诉贺唯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总之你替贺舒把窟窿填上,并保证他之后都不用去军部履行义务,你雌父自然不会继续受苦了。”

贺耀威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雌虫,眼底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这只军雌太可怕了,他都已经折了他的虫翼,每天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但对方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畏惧。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冷漠,永远高高在上。

这让贺耀威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他只好变本加厉的折磨对方填平内心的不安。

贺唯律大概计算了下自己现有的资产,勉强够替贺舒补上窟窿,但其他的要求,他想都别想。

贺唯律冷着脸开口,语气讽刺:“窟窿我可以填,但要贺舒逃避义务安抚——呵,我只是个小小的秘书长,我可做不了主,有本事你去找江婪因说啊。”

“你!”贺耀威气结,恶狠狠瞪着贺唯律。

贺唯律站在昏暗的灯下,眼中的不屑和傲慢同厉焱看向自己时如出一辙。

不愧是厉焱的种,跟他一样让虫讨厌。

贺唯律站在那,毫不示弱瞪了回去:“你什么你,怎么,你很怕江婪因啊?”

贺耀威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让他来,我亲自跟他说!”

一个马上要下台的元帅罢了,江家根深蒂固不错,但他贺家可是有那位在背后支持,他才不怕一只即将失势的雌虫。

贺唯律的光脑上弹出条消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我来了。]

贺唯律笑着点头:“那就祝你们聊得愉快。”

贺耀威皱起眉头刚要发作,下一秒,精铁筑成的古堡大门被虫一拳轰出个大洞。

一身黑色作战服的江婪因轻轻揉着手腕自扭曲变形的大门上抬脚迈进了古堡。

“贺耀威,你要跟我谈什么?”

贺耀威看着自己被破坏的大门,气得脸色发青,他又惧又怕,实在没想到江婪因敢公然动用精神力。

“江婪因,这就是你们军雌的风度吗?”

简直就是流氓行径。

江婪因走到贺唯律身旁,确定他无碍后松了口气。

但在看到瘫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厉焱后,神情瞬间冷了下去。

贺耀威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嗜血的野兽盯上了。

“看我干嘛,他,他没死!”贺耀威急忙开口。

但江婪因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厉焱军团长虽然已经卸任,但军部会对他的虫身安全负责到底。贺耀威,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贺耀威被吓得腿抖,闻言连连点头。

“还有,按规定,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元帅。”

贺耀威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听懂了,元帅。”

至此,贺耀威才感觉自己的小命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

江婪因身上的气势太过骇虫,贺耀威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偏偏旁边还有个贺唯律在不知死活的拱火:“你不是还有事跟他商量,我帮你把元帅喊来了,你倒是说啊。”

贺耀威说个屁,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尊瘟神送走。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误会一场。”

江婪因收回目光,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厉焱:“打算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喊医雌来。”

贺唯律连个眼神都没给地上还在昏迷的雌虫,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没事,我看过了,都是些皮外伤。”

江婪因的目光又落在了贺耀威身上。

贺耀威吓了一激灵:“我一会就喊医雌来,不,我现在,现在就喊!”

贺耀威手忙脚乱掏出光脑。

贺唯律又看了眼地上的厉焱,长睫垂下,盖住了他眼底的心疼。

他笑着拍了拍江婪因的肩膀:“行了,我们走吧。”

可下一秒,贺唯律的裤脚被虫用很轻的力道拽住了。

贺唯律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一片。

厉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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