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弑神者
几乎在稚嫩话音落地的瞬间，躺在床上的楼伽玉毫无预兆睁眼从梦中醒来。
梦中的一切荒诞无稽，要不是床边的闹钟清楚提醒他睡了一个小时，楼伽玉真觉得自己是在臆想。
他在阳光福利院的那些日子，早期因为母亲的缘故被所有人孤立，后期院里的小孩换了一批，根本没人了解他的过往。
新来的孩子有些向他释放友好信号，但他已经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所以梦中那个和幼时自己交谈的声音，他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是谁。
至于那两个男孩，更是毫无印象。
可那两颗带着温热体温的兔子糖，六岁的他的的确确拥有过。
印象中，福利院那天来了一群爱心人士，他和另外两个小朋友被安排给其中一位献花。
那实在是太过久远的记忆，楼伽玉拼命回想也只能记起那个人高高瘦瘦，落在他头顶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等到那一天结束，每一位小朋友都分到了不同形状的气球，属于他的是一只粉蓝色的兔子。
比其他所有小朋友的气球都要漂亮精致。
等到夜晚，六岁的小伽玉躺在床上实在兴奋地睡不着。
他趁着阿姨不注意，悄悄溜下床跑到自己的柜子前，想再看看那只兔子形状的气球。
柜门缓缓打开，在兔子气球的耳朵处，静静躺着两颗兔子糖。
回忆戛然而止，脑海中某处被封存的小片记忆却悄然破冰。
时隔多年后，二十岁的楼伽玉突然记起，那个高瘦的身影在把兔子气球塞到他手里的时候，其实是说了一句话的。
他说的是：生日快乐，我的小玉。
“真奇怪，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床头的小夜灯投射出温暖的黄色光晕，映照出青年迷茫的神色。
同样在半夜惊醒的，还有雄保所主席阴胡禄先生。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他早早退场后本打算去找一趟赫庭，把江婪因两虫离婚的事问问清楚。
但谁成想，半路上帝国皇室那边突然递出消息，要他马上去主殿面见虫帝。
见到虫帝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胡禄陷入无尽恐慌。
胡禄久违的梦到了那个不能被提起的存在，以及那场暴力血腥，绝对不配被原谅的，赤裸裸的背叛。
虫帝说，他醒了。
胡禄觉得虫帝已经彻底疯了。
那个他，他怎么可能会醒？！
他们割下了他的头颅浸泡在特制药剂中，用秘法使其陷入无尽沉睡。
又将他的身体切割上万片用于那个实验。
他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一个生命体了，一颗早已死去的头颅，为什么会醒？！
虫帝连夜唤他到主殿，连同当年参与这件事的其他几大家主一起，重新加固了对头颅的封印。
离开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时，胡禄推着轮椅走在最后，他没忍住回头望去。
这座位于皇室主殿的地下洞穴，血线交织，阴暗疯长。
唯有正中间的白色高台上，纤尘不染。
那颗年轻的头颅阖目安眠，唇角微扬，似乎沉浸在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之中。
胡禄却只敢抖着手狼狈逃离。
他本是阴沟里濒死的臭虫一只，幸得蒙神佑，一步步成了雄保所的主席，风光无二。
也是他，用尽卑劣的手段诱骗神明，成了第一个弑神者。
而后便有了第二第三，第四个……
胡禄不敢再想，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下，以那种滑稽扭曲的姿势，一步步走到了画有他梦中虫神的屋子里。
像白日那样，胡禄将脸贴在了画中虫神的手心。
墙壁的冷意顺着画像一点点浸透了胡禄的身体，这位不过五十就已形如迟暮的主席，浑身上下都在抖。
他缓缓滑跪在地，像以往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那样，祈求，忏悔着，慢慢变成怨毒的诅咒。
“熙昭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是你的子民啊，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能回头了！”
“别怪我，是你不肯降下神恩，是你，你自寻死路，是你逼我们……”
似乎只有这样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胡禄才能保证自己的精神世界不会崩塌。
可每每到最后，这位雄保所现任主席都会像一个无助的孩童般嚎啕大哭。
可那画像中的神明只是温柔注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子民，一如他们初见。
只是神明再也不会弯下腰将他扶起。
而在远离主星的B36附属星，一处临时军事基地里，几乎是在楼伽玉从梦中惊醒的同时，江婪因也睁开了眼睛。
他很少做梦，但这次却做了一个十分离奇的梦。
说是梦，其实更像是他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他和贺唯律在十二岁时曾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绑架到一处名为阳光福利院的奇怪建筑前。
他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为了问出离开的办法，给了那孩子两颗糖。
尽管第二天睁眼后，他跑去贺家，揪着贺唯律的领子问对方有没有印象，那家伙却说自己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婪因都在怀疑那是自己的臆想。
可他今夜突然又梦到了那场有些儿戏的绑架。
那个朝他伸手要糖的小男孩，长得好像他的心上虫，楼伽玉。
凌晨4:31分，江婪因面无表情打开光脑，给虫打去视讯。
他现在十分需要和虫聊聊。
下一秒，在自家别墅里睡得昏天地暗的贺唯律被一阵急促的特设铃声吵醒。
那是军部的加密通讯，平日里很少会用到。
贺唯律从床上弹射起步，须臾间眸中满是清明。
下一秒，江婪因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卧室里。
“说吧，是什么棘手情况？需要我做些什么？”贺唯律顶着个鸡窝头，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偏偏语气格外认真。
江婪因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通讯界面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心绪杂乱下摁错了频道。
不过，打都打了，将就着聊会吧。
贺唯律盘腿坐在床上，严阵以待看着面前军雌的投影。
在他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江婪因开口了。
“我梦到伽玉了。”
“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守好——你说什么？”贺唯律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声音都变了调子。
江婪因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准确点说是梦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还有你。”江婪因慢吞吞补上这句话。
视讯被虫无情掐断，但各项机能都顶尖的江元帅还是看到了贺唯律翻上天的白眼以及无声的“祝福”。
贺大秘书长问候了江婪因的大爷。
不过很遗憾，我们江大元帅他没有大爷。
梦中的一切荒诞无稽，要不是床边的闹钟清楚提醒他睡了一个小时，楼伽玉真觉得自己是在臆想。
他在阳光福利院的那些日子，早期因为母亲的缘故被所有人孤立，后期院里的小孩换了一批，根本没人了解他的过往。
新来的孩子有些向他释放友好信号，但他已经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所以梦中那个和幼时自己交谈的声音，他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是谁。
至于那两个男孩，更是毫无印象。
可那两颗带着温热体温的兔子糖，六岁的他的的确确拥有过。
印象中，福利院那天来了一群爱心人士，他和另外两个小朋友被安排给其中一位献花。
那实在是太过久远的记忆，楼伽玉拼命回想也只能记起那个人高高瘦瘦，落在他头顶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等到那一天结束，每一位小朋友都分到了不同形状的气球，属于他的是一只粉蓝色的兔子。
比其他所有小朋友的气球都要漂亮精致。
等到夜晚，六岁的小伽玉躺在床上实在兴奋地睡不着。
他趁着阿姨不注意，悄悄溜下床跑到自己的柜子前，想再看看那只兔子形状的气球。
柜门缓缓打开，在兔子气球的耳朵处，静静躺着两颗兔子糖。
回忆戛然而止，脑海中某处被封存的小片记忆却悄然破冰。
时隔多年后，二十岁的楼伽玉突然记起，那个高瘦的身影在把兔子气球塞到他手里的时候，其实是说了一句话的。
他说的是：生日快乐，我的小玉。
“真奇怪，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床头的小夜灯投射出温暖的黄色光晕，映照出青年迷茫的神色。
同样在半夜惊醒的，还有雄保所主席阴胡禄先生。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他早早退场后本打算去找一趟赫庭，把江婪因两虫离婚的事问问清楚。
但谁成想，半路上帝国皇室那边突然递出消息，要他马上去主殿面见虫帝。
见到虫帝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胡禄陷入无尽恐慌。
胡禄久违的梦到了那个不能被提起的存在，以及那场暴力血腥，绝对不配被原谅的，赤裸裸的背叛。
虫帝说，他醒了。
胡禄觉得虫帝已经彻底疯了。
那个他，他怎么可能会醒？！
他们割下了他的头颅浸泡在特制药剂中，用秘法使其陷入无尽沉睡。
又将他的身体切割上万片用于那个实验。
他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一个生命体了，一颗早已死去的头颅，为什么会醒？！
虫帝连夜唤他到主殿，连同当年参与这件事的其他几大家主一起，重新加固了对头颅的封印。
离开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时，胡禄推着轮椅走在最后，他没忍住回头望去。
这座位于皇室主殿的地下洞穴，血线交织，阴暗疯长。
唯有正中间的白色高台上，纤尘不染。
那颗年轻的头颅阖目安眠，唇角微扬，似乎沉浸在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之中。
胡禄却只敢抖着手狼狈逃离。
他本是阴沟里濒死的臭虫一只，幸得蒙神佑，一步步成了雄保所的主席，风光无二。
也是他，用尽卑劣的手段诱骗神明，成了第一个弑神者。
而后便有了第二第三，第四个……
胡禄不敢再想，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下，以那种滑稽扭曲的姿势，一步步走到了画有他梦中虫神的屋子里。
像白日那样，胡禄将脸贴在了画中虫神的手心。
墙壁的冷意顺着画像一点点浸透了胡禄的身体，这位不过五十就已形如迟暮的主席，浑身上下都在抖。
他缓缓滑跪在地，像以往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那样，祈求，忏悔着，慢慢变成怨毒的诅咒。
“熙昭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是你的子民啊，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能回头了！”
“别怪我，是你不肯降下神恩，是你，你自寻死路，是你逼我们……”
似乎只有这样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胡禄才能保证自己的精神世界不会崩塌。
可每每到最后，这位雄保所现任主席都会像一个无助的孩童般嚎啕大哭。
可那画像中的神明只是温柔注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子民，一如他们初见。
只是神明再也不会弯下腰将他扶起。
而在远离主星的B36附属星，一处临时军事基地里，几乎是在楼伽玉从梦中惊醒的同时，江婪因也睁开了眼睛。
他很少做梦，但这次却做了一个十分离奇的梦。
说是梦，其实更像是他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他和贺唯律在十二岁时曾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绑架到一处名为阳光福利院的奇怪建筑前。
他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为了问出离开的办法，给了那孩子两颗糖。
尽管第二天睁眼后，他跑去贺家，揪着贺唯律的领子问对方有没有印象，那家伙却说自己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婪因都在怀疑那是自己的臆想。
可他今夜突然又梦到了那场有些儿戏的绑架。
那个朝他伸手要糖的小男孩，长得好像他的心上虫，楼伽玉。
凌晨4:31分，江婪因面无表情打开光脑，给虫打去视讯。
他现在十分需要和虫聊聊。
下一秒，在自家别墅里睡得昏天地暗的贺唯律被一阵急促的特设铃声吵醒。
那是军部的加密通讯，平日里很少会用到。
贺唯律从床上弹射起步，须臾间眸中满是清明。
下一秒，江婪因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卧室里。
“说吧，是什么棘手情况？需要我做些什么？”贺唯律顶着个鸡窝头，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偏偏语气格外认真。
江婪因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通讯界面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心绪杂乱下摁错了频道。
不过，打都打了，将就着聊会吧。
贺唯律盘腿坐在床上，严阵以待看着面前军雌的投影。
在他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江婪因开口了。
“我梦到伽玉了。”
“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守好——你说什么？”贺唯律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声音都变了调子。
江婪因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准确点说是梦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还有你。”江婪因慢吞吞补上这句话。
视讯被虫无情掐断，但各项机能都顶尖的江元帅还是看到了贺唯律翻上天的白眼以及无声的“祝福”。
贺大秘书长问候了江婪因的大爷。
不过很遗憾，我们江大元帅他没有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