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调整更新时间！（虽然每次过不了多久就掉回去了）拖延症闭眼（）……
魏瑟说：“我以为主人会觉得加工过的场景更有意思。”
谢覆衾指了指系统：“给它解释清楚就行了。”
“是，主人。”
系统有些受宠若惊，说：“我吗？”
魏瑟没理他。
系统明白了，对魏瑟来说，谢覆衾才是第一位，它纯粹是个附带的，连爱屋及乌都算不上，顶多算常戴的饰品。
说起来，谢覆衾有一只随身携带的翡翠戒指，用一根灰色的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从来没摘过。系统悄悄扫描过，料子看上去像是老坑玻璃种，但鉴定出来的结果却大相径庭，八成是别的世界的产物。
——自己在魏瑟眼里的地位就和这戒指差不多，没准儿还不如这戒指。
系统看完了两版床戏，吃瓜吃了个饱，差点忘了自己是想要问什么的了。
它会忘，但魏瑟不会忘，毕竟谢覆衾还在看着。主人交给他的任务，他永远不会偷工减料，也不会打一丝折扣。
两面水镜相互靠近，中间接触的部分漾起波纹，然后慢慢合为一面。其中画面再度一转，成了一间水雾缭绕的浴室。
这间浴室比寻常浴室要大许多，陈设也大相径庭。本来面积就有将近一百五十平米，还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是一座圆形的巨型浴缸，寻常人进去不像是在洗浴，倒像是在游泳了。
画面的边角开始出现一抹黑蓝色，然后是人类的半身。
八条触手撑着他的身体，慢慢挪动到了浴室当中。尤塔一只手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神情中带着一点纯然的疑惑。也许是他用的力气大了些，一连串米粒似的白卵从下身滑落到地上，在走过的地上留下一串显眼的痕迹。
尤塔低头望了一眼，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更多的卵滑落下来，在地上积聚了一小摊。他不再看了，跨过浴缸的边缘，八条庞大的触手刚好将整个浴缸填满，触手尖尖正好搭在边缘设好的防滑垫上。
八条黑色触手花瓣一般绽放开来，而在正中央，被褶皱和软肉层层包裹的地方，正合不拢似地微微张开，从中能隐约看到一抹对比十分强烈的纯白色。
水镜给了这个地方一个特写。放大之后，纯白色的卵变得纤毫毕现，连其中幼小章鱼的朦胧形状都能看清。
不计其数的卵开始向外倾泻。
当然，再多的卵在这游泳池一般的浴缸里也是沧海一粟，只是堆了一个小角，还有一小部分挂在尤塔的触手上，更少的一部分正被他捏在手里把玩，有的安全回到了大部队中间，有的干脆捏碎成一滩看不出组成的黏液了。
尤塔最开始往浴缸里放水的时候不小心放成了开水，所幸这些小东西有些异种血统，只被烫死了一小部分。那些倒霉的兄弟姐妹还未出生就已经死去了，残躯就和章鱼小丸子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变成了成熟的红色。
同样是因为异种血统的原因，这些卵孵化得极快，没过两个小时，最开始落在地面上的那些卵就开始孵化了。
尤塔垂下一根触手，看着那些幼小的生命顺着触手尖端往上爬，被他捏起时，用细嫩的八条触手“叭”地一下包住了他的指尖。
尤塔把孵化出来的小章鱼全都放到了浴缸中，它们表达不同心情的方法似乎是改变自己的体色，于是，浴缸里就像开了一场霓虹灯秀，明丽的色彩来回变幻。他凝视着在浴缸中游动嬉戏的小东西们，用触手将它们拨来拨去，目光很挑剔，不像在看他的后代，反倒像在看一盘菜。
“好蠢。不过观赏效果还行……也许他会喜欢。回头给他送点吧。”
水镜的画面在最后一行字幕中慢慢隐去了。
魏瑟没有主动说话，谢覆衾也没有说话，于是最后只有系统用快破音的声音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鱼缸里那些……东西，是尤塔生的？？！”
谢覆衾耸了耸肩：“不然呢？”
魏瑟这时候说：“如果主人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主人诞下后代。”
“免了。”谢覆衾说：“我讨厌孩子，也永远不想留下后代。”
魏瑟把谢覆衾送到了权醒约见的咖啡厅门口，然后将车停到最近的停车场，从储物格里掏出一本已经画了大半的速写本和一支铅笔。他偏着头在速写本上快速打了几个人形轮廓，面孔和细节都是缺失的，但从身材和大致衣着上还是能看出谢载舟、尤塔、乔、聂蜀凝、聂洗、付遮书几人，在谢载舟身上着重画了一个圈，又打了一个叉。
魏瑟思索片刻，面无表情地在旁边标了注释：主人的新宠们。
就在他收起速写本的下一秒，他那一侧的车窗被敲响。
魏瑟不甚意外地降下车窗，看见了穿着卫衣，双手插兜的聂洗。
聂洗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毫不客气地拉开门，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上。
魏瑟冷淡地抬起眼睛，目光落到了聂洗手上抱着的笔记本上。聂洗翻开笔记本，说：“魏瑟·克雷厄，在逃重案要犯，现嫌疑已被洗清。”
聂洗说：“我知道你不在乎是否被通缉，但只有良民才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告诉我‘许愿’现在的情况，我亲自去帮你走程序，最迟明天下午就能解决。”
出乎他的意料，魏瑟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你的条件不够。”
聂洗早有准备：“一套系统出品的谢覆衾起居注。”
魏瑟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飞快地说：“成交！”
谢覆衾进了包厢之后，环顾四周：“你们的防护手段又升级了？”
权醒推了推横在脸上的超大墨镜，很不正经地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对手升级了装备，我们也不能落下。”
谢覆衾绕过那些复杂的机器，坐到权醒身边去看环形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发现是些糊弄外行人的复杂图像之后又失去了兴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权醒的脊背僵硬了一下，然后被他强迫着自己放松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聂洗在他哥哥家里找到了新的线索，桌上是复印件，真品被他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临时决定出来玩，于是狂写两千，今天这章是昨天写的hhh
谢覆衾从柜子里翻出了一袋没拆封的小包装茶叶，又翻出了一只连权醒都不记得它的存在的玻璃杯，然后捻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底，问权醒：“有开水吗？”
权醒梦游似地指了指饮水机。
于是谢覆衾去接了杯开水，泡了杯茶，捧在手里慢慢地啜饮。
权醒从墨镜下的缝隙看他：“没想到你还爱喝茶？”
谢覆衾在空座上坐了下来，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去够摆在茶几上的复印件，头也不回地说：“别试探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不好意思，职业病。”
“也别演了，演技怪差的。”
权醒的笑容依然完美：“什么？”
谢覆衾翻了一页纸，然后说：“所有的。花花公子，不着四六的浪荡子，一心辅佐弟弟妹妹的好大哥，安分守己的情报分析官。”
权醒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面色沉沉地看着谢覆衾。
谢覆衾仍然没有看他，手上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翻过了最后一页，才抬头看向他，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揭穿你的。我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愉快，还没到闲得无聊没事找事的时候——把魏瑟的通缉令尽快撤掉，明白吗？”
他语气很和气，眼睛微微弯着，唇角绽放的笑容和往日里一般无二，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带来了更深重的非人感。
“你也知道那些机关的办事效率的……”权醒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正在说服自己，从之前调查出来的行为模式来看，谢覆衾不会随意地插手与改变别人的生活。除非主动挑衅他的人——聂蜀凝就是一个典范。
可是他总也回不到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在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聂洗对这个人讳莫如深，而乔乐此不疲地去找他。
“最迟今天晚上。”谢覆衾不容置疑地说。
权醒张了张嘴，咽下了所有辩解的话，说：“没问题。”
权醒的椅子带着些迟疑转了回去，不敢再和他对视，怕自己露了怯。而谢覆衾也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还起身给自己续了个杯。
你为什么不走？
权醒没有把这种傻问题问出口。他隐隐察觉，谢覆衾已经知道聂洗正在和魏瑟谈条件了。不管怎么说，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如坐针毡的半个小时。
谢覆衾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忽然赞叹道：“不愧是聂洗，这么快就找到了捷径。”
权醒耳朵里还塞着耳麦，条件反射地和他装傻：“啊？什么？”
谢覆衾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打算揭穿，手上随意地翻着那本笔记本的复印件。
上面有很多剪报和各色笔记，空白处见缝插针地写着线索分析和批注，那些都是聂蜀凝的调查结果。
在复印纸上，聂洗只在“许愿”这个名字下点了两个表着重的黑点，然后画了一个问号。
谢覆衾站起身，打开包厢门的同时，魏瑟正对聂洗说完最后一句话：“……失忆后的许愿已经成了一个全新的人类，你也见过，他现在是主人基因工程这门课的教授。”
待谢覆衾走到咖啡厅的门口，魏瑟也正好将车停在他身边。车甚至没有多停顿一秒，就载着谢覆衾往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付遮书此时尚还不知道曾经自己惹下的麻烦即将到来，他此刻正为着谢覆衾纹丝不动的好感度而烦心。
按照系统的解释，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有一个1-10的好感度基数，就算谢覆衾对感情再随便，他们都上过这么多次床了，在此期间，也没发现他还有什么别的床伴。就算只是炮友，也不至于还锁死在零吧？？
付遮书不得不开始疑神疑鬼。
难道对方有更高级的系统？还是说对方是某种高级的异种？或者对方是先天情感障碍？
如果是几个月前，付遮书指不定就放弃这个任务目标了，但是到现在，他的沉没成本已经大到惨重的程度了。与其说是放弃一个目标，不如说是在割肉。他不甘心啊！
就在这个档口，谢覆衾身边出现了一位女伴：程家的千金程开颜。
在京市三巨头谢聂尤三家面前，程家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只不过跟在这些庞然巨物后面喝汤的一员罢了。但是在京市年轻一代当中，程家独女程开颜算是当中难得的一枝花。
无论是否重男轻女，整个京市上层出生性别比例差距已经大到了一个荒谬的地步了，更荒谬的是，竟然没有人觉得这样的差距有问题。在这一辈年轻人中，无论是直系还是旁支，都基本遵循着男女八比二的出生比例——然后配平出现一对百合四对基。明明大家都是同性恋，可是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同性之间需要避嫌，反而是异性的出现更值得警惕。
——对此，系统搬出了它那套万能解释：都海棠世界了，你还讲什么逻辑？
“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程开颜退而求其次地说：“至少把这件事告诉你哥哥。程家会单独给你一份不少于这个数的感谢金。”
谢覆衾熟练地和她打太极：“抱歉，我不负责这方面的问题，不能越俎代庖。你直接和我哥说吧。”
程开颜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能找到谢载舟谁还来找谢覆衾啊！
原本程家是站队谢家，可是在她的生日宴上，程家赌了一把，同时给谢家和尤家递了请帖，尝到了左右逢源的红利之后急于扩大市场规模，现金流缩水不少。原本这些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时局平稳，款项一就位，程家就能一跃跻身真正的上层。可是偏偏京市一系列隐秘的暗流涌动搅动了大半个国家的经济风云，程家很不幸地卷入其中，资金链濒临破裂。
这时候他们又想找谢家求援，但谢载舟已经闭门谢客数月，就连公司事务都是电子邮件处理，极少数重要文件玄特助会亲自送上门再拿走。
程家也试过让人去谢覆衾家中拜访，但无论什么时候去，他都不在家，哪怕用红外线扫描仪检验都一样，可是他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从家里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程开颜只能亲自找上实验室。
把谢覆衾从实验室里叫出来之后，她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按照商谈的惯例，开始寒暄，接着是漫长的开场白，然后开始兜圈子。
谢覆衾乐得摸鱼，也很有闲工夫地和她闲扯，一路从谢家崛起之路讲到未来发展的百年计划。
不管她说什么，谢覆衾都是一个愿闻其详的神情，把她看得没脾气，最后只好直入主题，这个混蛋还一脸遗憾的表情。
程开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许下重利，只求谢覆衾代为转达。可是直到最后，谢覆衾都没给她一个确定的回复，全都是模棱两可的“也许”“大约”“尽量”。
而她离开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连一个承诺都没得到，支票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签出去了。
京市顶级的大学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得到的拨款自然也很宽裕。实验楼处处能显出这种财大气粗来，实验室不仅宽敞，而且设备齐全，给研究生的补贴也很到位。除此之外，建筑也如艺术一般，学校风雨百年，建筑风格也历经迭代，新与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实验楼是“新”的典型，回廊曲折回环，菱形镂空的护栏又保留着几分古典风貌，整体呈“c”字形环绕，站在一边回廊能远远瞧见对面半区的情况。
我要调整更新时间！（虽然每次过不了多久就掉回去了）拖延症闭眼（）……
魏瑟说：“我以为主人会觉得加工过的场景更有意思。”
谢覆衾指了指系统：“给它解释清楚就行了。”
“是，主人。”
系统有些受宠若惊，说：“我吗？”
魏瑟没理他。
系统明白了，对魏瑟来说，谢覆衾才是第一位，它纯粹是个附带的，连爱屋及乌都算不上，顶多算常戴的饰品。
说起来，谢覆衾有一只随身携带的翡翠戒指，用一根灰色的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从来没摘过。系统悄悄扫描过，料子看上去像是老坑玻璃种，但鉴定出来的结果却大相径庭，八成是别的世界的产物。
——自己在魏瑟眼里的地位就和这戒指差不多，没准儿还不如这戒指。
系统看完了两版床戏，吃瓜吃了个饱，差点忘了自己是想要问什么的了。
它会忘，但魏瑟不会忘，毕竟谢覆衾还在看着。主人交给他的任务，他永远不会偷工减料，也不会打一丝折扣。
两面水镜相互靠近，中间接触的部分漾起波纹，然后慢慢合为一面。其中画面再度一转，成了一间水雾缭绕的浴室。
这间浴室比寻常浴室要大许多，陈设也大相径庭。本来面积就有将近一百五十平米，还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是一座圆形的巨型浴缸，寻常人进去不像是在洗浴，倒像是在游泳了。
画面的边角开始出现一抹黑蓝色，然后是人类的半身。
八条触手撑着他的身体，慢慢挪动到了浴室当中。尤塔一只手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神情中带着一点纯然的疑惑。也许是他用的力气大了些，一连串米粒似的白卵从下身滑落到地上，在走过的地上留下一串显眼的痕迹。
尤塔低头望了一眼，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更多的卵滑落下来，在地上积聚了一小摊。他不再看了，跨过浴缸的边缘，八条庞大的触手刚好将整个浴缸填满，触手尖尖正好搭在边缘设好的防滑垫上。
八条黑色触手花瓣一般绽放开来，而在正中央，被褶皱和软肉层层包裹的地方，正合不拢似地微微张开，从中能隐约看到一抹对比十分强烈的纯白色。
水镜给了这个地方一个特写。放大之后，纯白色的卵变得纤毫毕现，连其中幼小章鱼的朦胧形状都能看清。
不计其数的卵开始向外倾泻。
当然，再多的卵在这游泳池一般的浴缸里也是沧海一粟，只是堆了一个小角，还有一小部分挂在尤塔的触手上，更少的一部分正被他捏在手里把玩，有的安全回到了大部队中间，有的干脆捏碎成一滩看不出组成的黏液了。
尤塔最开始往浴缸里放水的时候不小心放成了开水，所幸这些小东西有些异种血统，只被烫死了一小部分。那些倒霉的兄弟姐妹还未出生就已经死去了，残躯就和章鱼小丸子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变成了成熟的红色。
同样是因为异种血统的原因，这些卵孵化得极快，没过两个小时，最开始落在地面上的那些卵就开始孵化了。
尤塔垂下一根触手，看着那些幼小的生命顺着触手尖端往上爬，被他捏起时，用细嫩的八条触手“叭”地一下包住了他的指尖。
尤塔把孵化出来的小章鱼全都放到了浴缸中，它们表达不同心情的方法似乎是改变自己的体色，于是，浴缸里就像开了一场霓虹灯秀，明丽的色彩来回变幻。他凝视着在浴缸中游动嬉戏的小东西们，用触手将它们拨来拨去，目光很挑剔，不像在看他的后代，反倒像在看一盘菜。
“好蠢。不过观赏效果还行……也许他会喜欢。回头给他送点吧。”
水镜的画面在最后一行字幕中慢慢隐去了。
魏瑟没有主动说话，谢覆衾也没有说话，于是最后只有系统用快破音的声音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鱼缸里那些……东西，是尤塔生的？？！”
谢覆衾耸了耸肩：“不然呢？”
魏瑟这时候说：“如果主人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主人诞下后代。”
“免了。”谢覆衾说：“我讨厌孩子，也永远不想留下后代。”
魏瑟把谢覆衾送到了权醒约见的咖啡厅门口，然后将车停到最近的停车场，从储物格里掏出一本已经画了大半的速写本和一支铅笔。他偏着头在速写本上快速打了几个人形轮廓，面孔和细节都是缺失的，但从身材和大致衣着上还是能看出谢载舟、尤塔、乔、聂蜀凝、聂洗、付遮书几人，在谢载舟身上着重画了一个圈，又打了一个叉。
魏瑟思索片刻，面无表情地在旁边标了注释：主人的新宠们。
就在他收起速写本的下一秒，他那一侧的车窗被敲响。
魏瑟不甚意外地降下车窗，看见了穿着卫衣，双手插兜的聂洗。
聂洗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毫不客气地拉开门，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上。
魏瑟冷淡地抬起眼睛，目光落到了聂洗手上抱着的笔记本上。聂洗翻开笔记本，说：“魏瑟·克雷厄，在逃重案要犯，现嫌疑已被洗清。”
聂洗说：“我知道你不在乎是否被通缉，但只有良民才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告诉我‘许愿’现在的情况，我亲自去帮你走程序，最迟明天下午就能解决。”
出乎他的意料，魏瑟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你的条件不够。”
聂洗早有准备：“一套系统出品的谢覆衾起居注。”
魏瑟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飞快地说：“成交！”
谢覆衾进了包厢之后，环顾四周：“你们的防护手段又升级了？”
权醒推了推横在脸上的超大墨镜，很不正经地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对手升级了装备，我们也不能落下。”
谢覆衾绕过那些复杂的机器，坐到权醒身边去看环形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发现是些糊弄外行人的复杂图像之后又失去了兴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权醒的脊背僵硬了一下，然后被他强迫着自己放松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聂洗在他哥哥家里找到了新的线索，桌上是复印件，真品被他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临时决定出来玩，于是狂写两千，今天这章是昨天写的hhh
谢覆衾从柜子里翻出了一袋没拆封的小包装茶叶，又翻出了一只连权醒都不记得它的存在的玻璃杯，然后捻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底，问权醒：“有开水吗？”
权醒梦游似地指了指饮水机。
于是谢覆衾去接了杯开水，泡了杯茶，捧在手里慢慢地啜饮。
权醒从墨镜下的缝隙看他：“没想到你还爱喝茶？”
谢覆衾在空座上坐了下来，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去够摆在茶几上的复印件，头也不回地说：“别试探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不好意思，职业病。”
“也别演了，演技怪差的。”
权醒的笑容依然完美：“什么？”
谢覆衾翻了一页纸，然后说：“所有的。花花公子，不着四六的浪荡子，一心辅佐弟弟妹妹的好大哥，安分守己的情报分析官。”
权醒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面色沉沉地看着谢覆衾。
谢覆衾仍然没有看他，手上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翻过了最后一页，才抬头看向他，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揭穿你的。我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愉快，还没到闲得无聊没事找事的时候——把魏瑟的通缉令尽快撤掉，明白吗？”
他语气很和气，眼睛微微弯着，唇角绽放的笑容和往日里一般无二，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带来了更深重的非人感。
“你也知道那些机关的办事效率的……”权醒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正在说服自己，从之前调查出来的行为模式来看，谢覆衾不会随意地插手与改变别人的生活。除非主动挑衅他的人——聂蜀凝就是一个典范。
可是他总也回不到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在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聂洗对这个人讳莫如深，而乔乐此不疲地去找他。
“最迟今天晚上。”谢覆衾不容置疑地说。
权醒张了张嘴，咽下了所有辩解的话，说：“没问题。”
权醒的椅子带着些迟疑转了回去，不敢再和他对视，怕自己露了怯。而谢覆衾也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还起身给自己续了个杯。
你为什么不走？
权醒没有把这种傻问题问出口。他隐隐察觉，谢覆衾已经知道聂洗正在和魏瑟谈条件了。不管怎么说，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如坐针毡的半个小时。
谢覆衾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忽然赞叹道：“不愧是聂洗，这么快就找到了捷径。”
权醒耳朵里还塞着耳麦，条件反射地和他装傻：“啊？什么？”
谢覆衾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打算揭穿，手上随意地翻着那本笔记本的复印件。
上面有很多剪报和各色笔记，空白处见缝插针地写着线索分析和批注，那些都是聂蜀凝的调查结果。
在复印纸上，聂洗只在“许愿”这个名字下点了两个表着重的黑点，然后画了一个问号。
谢覆衾站起身，打开包厢门的同时，魏瑟正对聂洗说完最后一句话：“……失忆后的许愿已经成了一个全新的人类，你也见过，他现在是主人基因工程这门课的教授。”
待谢覆衾走到咖啡厅的门口，魏瑟也正好将车停在他身边。车甚至没有多停顿一秒，就载着谢覆衾往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付遮书此时尚还不知道曾经自己惹下的麻烦即将到来，他此刻正为着谢覆衾纹丝不动的好感度而烦心。
按照系统的解释，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有一个1-10的好感度基数，就算谢覆衾对感情再随便，他们都上过这么多次床了，在此期间，也没发现他还有什么别的床伴。就算只是炮友，也不至于还锁死在零吧？？
付遮书不得不开始疑神疑鬼。
难道对方有更高级的系统？还是说对方是某种高级的异种？或者对方是先天情感障碍？
如果是几个月前，付遮书指不定就放弃这个任务目标了，但是到现在，他的沉没成本已经大到惨重的程度了。与其说是放弃一个目标，不如说是在割肉。他不甘心啊！
就在这个档口，谢覆衾身边出现了一位女伴：程家的千金程开颜。
在京市三巨头谢聂尤三家面前，程家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只不过跟在这些庞然巨物后面喝汤的一员罢了。但是在京市年轻一代当中，程家独女程开颜算是当中难得的一枝花。
无论是否重男轻女，整个京市上层出生性别比例差距已经大到了一个荒谬的地步了，更荒谬的是，竟然没有人觉得这样的差距有问题。在这一辈年轻人中，无论是直系还是旁支，都基本遵循着男女八比二的出生比例——然后配平出现一对百合四对基。明明大家都是同性恋，可是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同性之间需要避嫌，反而是异性的出现更值得警惕。
——对此，系统搬出了它那套万能解释：都海棠世界了，你还讲什么逻辑？
“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程开颜退而求其次地说：“至少把这件事告诉你哥哥。程家会单独给你一份不少于这个数的感谢金。”
谢覆衾熟练地和她打太极：“抱歉，我不负责这方面的问题，不能越俎代庖。你直接和我哥说吧。”
程开颜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能找到谢载舟谁还来找谢覆衾啊！
原本程家是站队谢家，可是在她的生日宴上，程家赌了一把，同时给谢家和尤家递了请帖，尝到了左右逢源的红利之后急于扩大市场规模，现金流缩水不少。原本这些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时局平稳，款项一就位，程家就能一跃跻身真正的上层。可是偏偏京市一系列隐秘的暗流涌动搅动了大半个国家的经济风云，程家很不幸地卷入其中，资金链濒临破裂。
这时候他们又想找谢家求援，但谢载舟已经闭门谢客数月，就连公司事务都是电子邮件处理，极少数重要文件玄特助会亲自送上门再拿走。
程家也试过让人去谢覆衾家中拜访，但无论什么时候去，他都不在家，哪怕用红外线扫描仪检验都一样，可是他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从家里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程开颜只能亲自找上实验室。
把谢覆衾从实验室里叫出来之后，她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按照商谈的惯例，开始寒暄，接着是漫长的开场白，然后开始兜圈子。
谢覆衾乐得摸鱼，也很有闲工夫地和她闲扯，一路从谢家崛起之路讲到未来发展的百年计划。
不管她说什么，谢覆衾都是一个愿闻其详的神情，把她看得没脾气，最后只好直入主题，这个混蛋还一脸遗憾的表情。
程开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许下重利，只求谢覆衾代为转达。可是直到最后，谢覆衾都没给她一个确定的回复，全都是模棱两可的“也许”“大约”“尽量”。
而她离开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连一个承诺都没得到，支票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签出去了。
京市顶级的大学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得到的拨款自然也很宽裕。实验楼处处能显出这种财大气粗来，实验室不仅宽敞，而且设备齐全，给研究生的补贴也很到位。除此之外，建筑也如艺术一般，学校风雨百年，建筑风格也历经迭代，新与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实验楼是“新”的典型，回廊曲折回环，菱形镂空的护栏又保留着几分古典风貌，整体呈“c”字形环绕，站在一边回廊能远远瞧见对面半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