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最忠诚的

◎听众、朋友、伴侣、家人◎

新婚的当晚,两人收拾好一切后,便各自安静躺在一张床上。

吕裴郗有些欲言又止。

新婚当夜,他难道就选择这样单纯抱着自己入睡?

明明婚前那么的渴望,却一直用以觉得应该留在新婚夜当幌子。

他不会真如傅黎说的那般,男人过了25就和52没什么区别了吧。

她回忆,总觉得不应该,刚领证那会儿的某个早晨,他不是还……

她摇摇头,连忙把那些不正经的画面驱散开。

“怎么了?”

“陆毅恒,”她有些犹豫,“你喜欢小孩子吗?”刚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怎么了?想生一个?”

她没有回答,任由他抱着。

“那这次可能满足不了你的愿望了。”

她愣住,抬头看他。

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不会是那方面……”

“吕裴郗,”他睁开眼,一脸怨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是你刚刚说……”

“我只是结扎了。”

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反应过来。

“什么?你结扎了?什么时候的事?”一连三个问题足以见得她的惊讶。

“你签联姻合同那天。”

吕裴郗怔住。

那份已经被销毁的联姻合同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她记得那天,李承威对她的感觉就如同卖女儿般,为了利益不顾‘女儿’的意愿。

她当时签的心不甘情不愿。

而他,在同一天,却去做了结扎。

吕裴郗忽然想起领证前的体检。

那时她还在抱怨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检查,麻烦死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她一项项的做。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要拴自己一辈子的准备。

“所以,”陆毅恒开始质问,“你刚刚表情那么耐人寻味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不行……”她坦白的说。

“行不行,”陆毅恒的眼神有股说不清的情。欲,“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吕裴郗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撑起身子向后躲。

陆毅恒的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方寸之间,低头凝视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怎、怎么试?”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

陆毅恒没说话,只是慢慢勾起嘴角,笑意里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认真。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然后顺着下巴滑到颈侧,感受着她脉搏急促的跳动。

“心跳这么快,”他低声说,“你在紧张什么?”

吕裴郗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我哪有紧张……”

“是吗?”陆毅恒凑近,呼吸几乎拂在她的耳边,“那你抖什么?”

吕裴郗的耳尖瞬间红了,想反驳,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所有的话。

这个吻先是试探性的,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但很快就变得霸道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感。

等吕裴郗终于被放开时,整个人几乎软如一滩水。

陆毅恒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喘气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要不要继续?”

她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自己连瞪人都没什么威慑力。

她别过头,小声嘟囔:“戴那个……”

听到她的话,陆毅恒顿住了:“我……没买。”

空气安静了一秒。

吕裴郗垂下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小声嘟囔:“抽屉里有……”

“……”陆毅恒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那股刚才还浓得化不开的情欲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受伤的审视。

“你带男人回家过?”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吕裴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陆毅恒你脑回路还真是厉害。”

说着,她伸手搂上他的脖颈,想把他拉回来。

但陆毅恒没有动,他把她的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很执拗。

“你先说清楚,好不好。”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眶甚至微微泛红,明明已经急得要哭了,却还要故作镇定。

看着他这副样子,吕裴郗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消了大半。

这人平时看着沉稳冷静的,怎么现在就这么糊涂了。

“是陈姨当时给我的。”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后面我就放那一直没动过。”

陆毅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真的?”

“骗你干嘛。”她翻了个白眼,“我要真带人回来过,还能轮得到你今天?”

陆毅恒愣了下,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那点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陆毅恒没在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承诺,又像是珍惜。

他突然伸手遮住吕裴郗的眼睛:“我怕我会露出难看的表情。”

黑暗中,她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像羽毛拂过:“没关系。”她抬手拿开他的手,拥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

他们终究是动物,雌雄**是必然的。

只是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如此忘我地想渴求,在渴求。

但这一刻,对陆毅恒而言,他等了太久,太久。

……

……

“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是都说男生第一次很快,怎么在陆毅恒身上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他甚至还不知疲惫的一直在索求。

“我不要,”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我要困死了。”

“你睡,我动,好吗?”

“我不要,你是有瘾吗?”

“……”

见陆毅恒不在回答,她悄悄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他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

“你是不是,又讨厌我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

吕裴郗叹了口气,困意让她的脑子转得有些慢,却还是耐心解释:“……明天,明天行吗?我真的困了。”

陆毅恒不说话了。

她只好继续让步:“两次,多两次,成吗?”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不同意算了,我睡觉了。”她翻过身,后背对着他。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上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陆毅恒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

“没说不同意……”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你要——”

“对不起。”

吕裴郗愣住了,困意消散几分:“……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突然?”

“是我激动了,没有考虑到你……”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懊恼,“抱歉。”

“你困了就该睡的,我不该缠着你的。”

他越是这样,吕裴郗越是狠不下心。

曾经说的喜欢斯文败类,不过是喜欢陆毅恒罢了。

喜欢他表面冷静自持,私下却只对她一个人失控的样子。

喜欢他明明已经急得不行,却还是会因为她的感受而停下来。

“最后一次。”她轻声说,“出了就睡觉。”

“不了。”陆毅恒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你困了。”

“可你……”

“没关系,等你睡着我可以自己解决。”他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睡吧。”

吕裴郗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光痕。

过了很久,陆毅恒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正准备悄悄起身。

“陆毅恒。”

他动作一顿。

“怎么了?”他轻声问,以为她不舒服。

吕裴郗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抱住他:“我突然觉得好爱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在陆毅恒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在她散落枕上的发丝上。

她埋在他的胸口,看不清表情,只有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

陆毅恒怔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到眼底,最后连眉梢都染上了温柔。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记忆里。

“我比你爱我,”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点点沙哑,“更爱你一点。”

吕裴郗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碎碎星光。

“你怎么知道?”她问。

陆毅恒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

“我就是知道。”

从对你情窦初开后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我比你以为的,更早爱上你。

我比你以为的,爱你更深。

他喜欢她,不止八年。

是幼时一次次的相处,慢慢积累而成的。

就像水滴石穿,像春种秋收,像所有悄无声息却笃定发生的事。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贪暖的小猫。

陆毅恒低头看她,嘴角弯起来。

那些年她不知道的喜欢,都藏在他的目光里。

那些年她没看见的守候,都化作了此刻的相拥。

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

“晚安。”他轻声说,“老婆。”

……

……

梦里的雨,比现实下得还大。

吕裴郗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

卧室门缝下透进一道暖黄的光,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很轻,像怕吵醒刚还熟睡的她。

她盯着那道门缝看了很久。

十年前那场雷雨夜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在这样的时候睁开眼。

那些被闪电撕裂的夜晚,她只会蜷缩在角落,用被子蒙住头,在每一次雷声炸响时,浑身发抖。

可是现在……

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毅恒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在看到她坐着的轮廓后,顿了顿。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进来,把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又一个雷落了下来。

他的手同时覆上她的耳朵。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荷洗手液的气息。

吕裴郗没有躲,她闭上双眼,听见自己心跳一点点的慢下来,听见他平稳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

“睡不着?”陆毅恒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雷声盖过去。

她没有回答。

他没有追问。

他就那样坐着,手一直捂着她的耳朵。

直到雷声渐远,直到雨声变得温柔,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毅恒已经不在床上。

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那把小提琴上。

琴是他去年生日为吕裴郗带回来的。

不是当年她砸碎的那把,却与当年那把极为相似。

前两天,他把琴盒放到她的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递过来一杯水:“试试?”

她当时摇头。

他也没有劝。

只是把琴盒打开,放在卧室的角落里。

每天他练琴的时候,那把琴就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她。

他练琴很准时,每天早上七点,晚上八点,雷打不动。

钢琴是半年前搬进来之后买的,占据在琴房的正中央。

他弹得不算好,音阶练习曲,简单的小奏鸣曲,翻来覆去地练,像个认真的小学生。

她从没问过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学钢琴。

就像他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不再拉琴。

直到后来。

她第一次走进这套别墅的琴房。

那时他正在弹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弹得磕磕绊绊,指法也有些乱。

她站在他的身后,听着那些生涩的音符,一个一个的从琴键里蹦出来时,眼眶忽然就湿润了。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吕裴郗有话问。

“为什么学钢琴?”她果然还是问了。

他默了默,然后站起身,牵着吕裴郗回到主卧,拿起那把小提琴,递到她面前。

“因为想让你重新拿起小提琴。”

她看着那把琴,没有接。

“我妈走后,”她的声音很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门。后来我发现,我记不清她的声音了。”

吕裴郗抬起头。

她以前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所以陆毅恒难免有些意外。

“可是音乐不会忘。”他把琴往前递了递,“你是知道的。”

她低头看着那把琴,有些犹豫:“我怕。”

“我知道。”

“我怕一拉起来,就会想起那天晚上。”

“那就想。”

她抬起头,静默的盯着他。

“想完了,”他说,“就继续拉。”

她终于伸出手,接过那把琴。

琴比她想象的要沉。

她把琴抵在肩上,右手握住琴弓,指腹触碰琴弦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雷声又响了。

窗外没有雷声,大抵是记忆或是梦里的。

琴弓从手里滑落。

她没有去捡。

陆毅恒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的手,握住琴弓。

“第一个音。”他说。

吕裴郗闭上了眼。

陆毅恒的手很稳,带着她的手把琴弓放上琴弦。

她的手指还在抖,但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扣着她的手背。

就像是锚,像是岸。

“我陪你。”

第一个音出来了。

破了,裂了。

像是被撕裂的布料。

可她还是拉了出来。

眼泪涌出来的时候,陆毅恒的手松开了。

吕裴郗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拉,拉那些她在恐惧期间也曾有偷偷练过无数遍的曲子,拉那些母亲听她拉过无数遍的曲子。

手指在发抖,音准一塌糊涂。

可她依旧拉,一直拉,直到最后一个音消失在空气里。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晴。

她放下琴,转过身。

陆毅恒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谢谢……”吕裴郗说。

陆毅恒摇摇头:“我只是想听你拉琴。”

她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朝他走过去。

“陆毅恒,你知道,其实在此之前,在刚拿到这把琴的那段时间,我有偷偷拉过一次。”

“那是在一个天气极好的时候,但那之后,我接连做了好多天的噩梦……”

“不用在害怕,”陆毅恒上前,拥住她,“接下来的每一次,我都会陪着你。”

“那以后,”她声音闷闷的,“你弹琴的时候,我拉琴给你听。”

他依旧抱着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好。”他说。

她往前一步,身体紧贴陆毅恒。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陆毅恒。”

“嗯?”

“你可以是我最忠诚的听众吗?”

陆毅恒顿了顿。

然后她感受到,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动传过来,郑重得像一句誓言:“继续热爱吧。”

我会是你永远最忠诚的听众、朋友、伴侣、家人。

……

……

“陆毅恒。”半梦半醒间,她呢喃开口。

“嗯?”

“明天早上,你弹琴给我听吧。”

黑暗中,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落下一个吻:“好。”

——全文完——

《弦上共振》

保时桔/作者

2026.2.14

【作者有话说】

至此,《弦上共振》全文完结。

感谢愿意停留、愿意读懂它的你。

也感谢没有放弃的自己。

祝愿看到这里的你,也能遇见与你同频共振的TA。

愿平安、愿喜乐。

愿有缘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

————————

《弦上共振》后记:

.3.10~.8.24

2026.1.27~2026.2.14

居然有一天,我也开始写后记了。

ps:虽然不是会被打成铅字的后记。

指尖停在键盘上很久,这是我第一次写后记,我不太知道该写些什么。

《弦上共振》是我曾先以作者秋夜曲,在到半年前改为保时桔的身份,完成的第一部完整作品。

说是完整,其实在我心里,它始终留着一块残缺。

我总觉得结尾不够圆滑,像平静的冰面被悄悄凿开一个洞,洞口明明就在那里,我却怎么也找不着。

我把这一切归结于舍不得。

也只能归结于舍不得。

刚开始连载时,我的心态并不好。

和许多默默写作的小作者一样,我凭着一腔热爱出发。

可写着写着才发现,热爱在无人问津的日子里,轻得不值一提。

我开始焦虑数据,焦虑文笔,焦虑文案,却找不到任何出口,只能独自承受没有读者的孤独与痛苦。

我曾去求助,那些评论我至今记得,清晰又刺耳。

他们说我没救了,我便想用更好的文字回击。

于是一遍遍地改文案,一遍遍地磨前三章,可全都没用,我依旧不被看见。

直到第一位读者的出现,那些翻来覆去的焦虑,才终于有了尽头。

3月10日,这本书诞生。

4月的某一天,迎来了喜欢这本书的第一位读者。

我永远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我大概真的撑不到完结。

这是写于年3月的故事,却将近一年,才得以画上句点。

从年8月24日停更,到2026年1月27日重启,这半年我过得格外煎熬。

每晚都在焦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拿起键盘。

我知道自己不是懒,只是在逃避。

逃避只有一个追读读者的事实,逃避数据一动不动的现实。

我成功逃开了写作,却掉进了另一种更深的痛苦里——

我开始怀念一年前那团滚烫的热爱,想起最初的愿望。

我实现了吗?

好像实现了一个,早在一年前就实现的[签约晋江]

第二个愿望呢?

它正在遥远的远方,一步步地向后退。

不,准确来说,它还在原点,是我一直在向后倒退。

写到这里,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要说说口口和陆总吗?

我该怎么描述他们呢。

其实所有想说的话,或许早已借着六十九章傅黎的证婚人致辞,全部讲完了。

——

有些心意不必明说,有些共振,只有懂的人才能听见。

故事到此结束,他们的人生,还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直继续下去。

——

保时桔

2026.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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