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凌晨还没起床,我就被黑狐和楚赫的夺命电话炸醒。

恍惚间看到四十来个未接来电,不敢睁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昨晚尤利娅一个词直接让依夫崩溃破防,我又哄又劝了半天,好不容易劝好了,他这色鬼马上缠过来,最后是以我的崩溃结束。

虽然不知道尤利娅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但她一定会再试探依夫的,所以我现在不急了,也许马上就又能偶遇。

我把怀里的依夫挪开,他迷迷糊糊问我怎么了,我让他继续睡,然后强装镇定点开消息。

逼上梁(3)

楚赫:姐,完了。

黑狐:楚玄,这局没了。

黑狐修改群名为:不回消息是瘪(3)

两条消息发出的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前,我不敢回复,我怕他俩现在已经在天上选妈妈了。

手指摇摆了两秒,我最终果断的关掉手环重新钻回被窝。

我们的关系就是如此脆弱的不堪一击,万一电话那边有什么恐怖的事等着我怎么办。我非常相信这离谱的世界一定有人的异能是可以顺着网线打人。

而且我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有多少朋友,或过上多好的日子,是怎么样才能遭最少的罪。

我刚躺下,床边的耳机开始闪烁蓝色的光很急,我知道这是阿瑞斯有急事了。

我拿起来塞进耳朵小声问:“怎么了,朋友。”

阿瑞斯公事公办的说:“楚玄,现在有三件相对紧急的事。第一,楚赫他们遇到了鹈鹕,50%会死亡。第二,联邦人造人开始大规模觉醒,他们的自主意识我已经快要压不住。第三,莱恩家族和曙光教会有90%的概率会联姻。”



我草。

依夫这色中饿鬼不会给我玩晕了半个月吧,这一觉醒来,怎么世界的进度突然就拨快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抓起衣服就出去。

依夫扯着我也要起来,他担心的问:“出什么事了。”

“乖乖,别出屋,等我回来。”

“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这取决于楚赫和黑狐这两个废物,对面估计都不用上刑,他俩就得全招了。尤其是楚赫,我小时候裤衩上有几只美羊羊他都能交代个底朝天。

我摸摸依夫的脸让他安心:“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

我翻找楚赫聊天记录,他此刻在大地行者的几个据点之一,一个废弃的城市。也正因为如此,根本没有什么车去那个路线。

我算了一下距离,走过去要7个小时。骑摩托可以快一些,但中途有黄沙掩埋的路况。

于是我给山哥打电话。因为前段时间看他发朋友圈在跑短途路线,好像会经过这里。

说实话我不太想给他打电话,因为他女儿的状况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死了又没完全死,活着又没完全活。

电话响到了最后一声山哥才接通:“他妈的,这么早,谁啊。”

“山哥,我是楚玄。”

“你他妈就算是我妈…楚玄?是有,”山哥想问他女儿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儿,“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么,我现在就有空。”

“山哥,你看我发你的定位,你现在能带我去这儿不?”

“我看看…无主之城啊。去这儿干嘛?这里非常乱,很多亡命徒,在逃犯,穷凶极恶的人都藏在这座城里。”

我深沉的说:“我必须去,我弟弟被他们抓去那了。”

“那是得去,但听说最近帮派混乱,领主也在准备什么大事情,咱不能直接去,得混进去。你现在的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接你,我再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

“山哥,不用带人。你把我送过去就行。”

山哥非常痛快且有效率,我刚吃完早饭,他就开着一辆越野车到达旅店楼下。我秉着不拿白不拿的精神,给他也带了份早饭。

山哥第一次吃这种酒店的早餐,用他的话来说,这华而不实的饭吃完,他打个哈欠的功夫就又饿了。

他坐在车里边嚼边问:“这啥玩意,这么难吃,还嚼不动,能给我奶假牙硌掉。”

“比屎甜没屎黏是吧,像驴打滚,我也第一回吃。”

阿瑞斯和山哥异口同声问:“什么是驴打滚。”

“就是我老家的一种糕点,制作手法像驴在泥地里打滚。”

山哥启动车子:“还有这种东西,楚玄,你是哪的人啊。”

“我说不上哪的人,一直漂泊,居无定所。我转移话题,那个叫石头的孩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死了。”

我侧头去看山哥,他的落寞和自责溢于言表。

“车队之间的火拼,石头冲在最前面,”山哥扯动嘴角,“那孩子性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又倔又硬。我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给他起了这样的名字,才害他得了如此的结果。”

我一下子卡壳,这磕唠的真尴尬,本想借着石头说李千仞的事情。

这下可咋说,一个叫石头下场惨烈,一个叫千仞千刀万剐。我说了山哥不得当场停车痛哭,反思自己的起名天赋。

我只能敷衍:“都是可怜人啊。”

“是啊,这几年地上的环境急剧恶化,大家的苦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山哥降下车窗点烟道:“我也不想干这行了,就想着再攒一些钱,等把闺女接回来后就开一个福利院,甭管老的少的,缺胳膊少腿儿的通通都可以来。”

他又接了一句:“只要付饭钱。”

我问:“听起来不错,我也可以去么。”

“当然!我雇你当我的保安,凡是有来找茬或者是踢馆的,通通打掉他们的狗牙让他们叫你妈。”

“那在你这老死了,包埋不。”

“额,埋吧。到时候我找个有后山的地方,死了的全给你们埋一块,没啥事还能打个麻将啥的。”

我放心了,有人承诺我退休后有地方住,连带着有个好坟头的愿望,也一并实现了。

虽然老了也逃脱不了当保安的命运,但也算有着落了。

我们顺着小路持续前进,路边的黄沙戈壁像复制粘贴的从车窗划过。

山哥在路上又跟我说起泡脚的事,他说最近在店里遇到个聊得来的姑娘,但他不知道怎么往下聊了,我问此话怎讲。

“聊一聊她就饿了,渴了,手环坏了,生日到了,化妆品没了,信用卡要还款了,房租到期了,好像我给她聊的家徒四壁一样。”

“哈哈哈。”

山哥很无奈:“你遇到过这样的么。”

“遇到过,第一天跟我聊宇宙起源,世事变迁,诗词歌赋,哲学艺术。第二天就你穿黑丝么。”

“哈哈哈哈,那你怎么回。”

“我说KKJ8,然后把他联系方式和J8照片一起挂到卖钩子网站上去。”

山哥哈哈大笑:“算了,我还是别总想着给千仞找后妈了,她是个大姑娘了,应该能接受他爹的开放性关系吧。”

不好说,要是我是她,别说接受啥关系了,接受这个世界都费劲。

我正想错开话题,突然看到前面50米道路中间,有隐约的黑色起伏,后视镜的沙尘也出现两辆车模糊的轮廓。

我没有提醒山哥。

我们压过藏在沙子里的一排三角钉,后面的车果然提速追上。山哥立刻察觉轮胎的异样,他眉头紧皱的降速,控制方向,但后方的车已经来到了我们两边。

两边的车后窗摇下,后座人狞笑着伸出一把黑洞洞的长枪对准我和山哥,一枪打爆了我们两侧的玻璃。

山哥急得满头大汗,油门儿踩的冒火星子,我四平八稳的抖掉玻璃碴子,然后仔细去瞧右边小青年。

黑眼睛黄皮肤,耳下一串彩色玉石晃来晃去,半敞着胸膛对我抛媚眼:“美女,去哥哥家坐坐么,哥哥给你削苹果。”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只是挑眉戏谑的看他前胸。

小青年很快注意到我的目光在看向哪里,他立刻绷不住,觉得不满,枪管子就要从隔壁捅进我嘴里。

山哥在跟他左边的大哥交涉:“兄弟!我是沙棘车队的!我们只是路过!”

大哥是个光头,叼着烟说:“哪个车队路过我这条路,都要交买路财,听过没?”

“多少,我们决不还价!”

这边的小青年和我互相瞪眼失败,突然打断光头哥:“哥!这娘们看我!不能放他们走!”

?你冲我抛媚眼还不让我看?有没有王法?

烟头嗖的从光头哥那边弹来,穿过我们的车厢,从又窗弹出,掉进小青年的衣服里。

光头哥大怒:“看看看!你他妈的天天穿的跟只鸭子似得,谁他妈不看!几根布条子遮不住你胸前那二两肉,我他妈不想看也能看到,怎么?你也弄死我得了呗!”

小青年放下枪,慌张寻找衣服里的烟头,期间注意到我的目光,又拿起枪恶狠狠看我。

他现在处于一个找烟头就没办法开枪,开枪就没办法找烟头的状态。

我把手伸出窗外,小青年一个机灵端起枪。金属小蛇顺着我手臂嗖的飞进他的衣服里,他大惊失色满身翻找。

小蛇泥鳅一样找到烟头,又在他前胸游走了一圈才飞回我手中。我捏着烟头晃了晃,小青年脸色爆红,冲着光头哥大叫:“哥!!!她又摸我!”

“放你妈的狗屁,在鬼叫老子给你送进柳娘被窝!”

“真的!她身上有一条小蛇!”

光头哥脸色突变,毫不犹豫压枪射爆我们的轮胎。

车子突然不受控制甩出去,我怕山哥的老胳膊老腿撞出问题,于是控制车床的金属尽量稳住缓慢停下。

沙尘散尽,我们下车便被几人端着枪围上。光头哥明显是几人的头目,皱着眉上下打量我。

小青年警惕的不敢上前,拿枪托怼我:“把面罩摘下来!小蛇呢,交出来!”

我上下打量他,和光头哥一样一身肌肉块,光头哥比较保守,他则比较凉快,灰白色袍子像布条子拼的,若隐若现的。

此刻,他鱼缸底黑石子似得眼睛带着恼怒,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形成一层哑光的亮面,见我不动就要来勾我的面罩。

面罩被勾掉的瞬间,黑蛇从我领口窜出爬上他的手臂,他吓得甩手大叫。

蛇被甩飞,准备爬回我裤腿,却突然被飞来的石子打落在地,几人的枪顿时对准我。

光头哥捏着手中的几块石头上前:“动物系异能?”随即叹气,“本想赚个外快,怎么又来个异能者,这日子真他妈没盼头。”

“哥!别管他们了,把他们丢在这!”

“小灿子闭嘴,”光头哥转头对我道,“朋友,打个商量,咱也别打了。如果你也是冲着那件事来的,你给我点钱,然后我把你带回去,剩下的你就凭本事。”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立刻给山哥使眼色,让他先走。

我和光头说山哥只是我雇的司机,又塞了些钱让他们顺路把山哥带回市里。

光头哥边数钱边说:“周灿,带他们回去。我再蹲一票,油钱得回来。”

“凭什么!”小年轻不满。

“凭我能打掉你满嘴牙。”

去往无主之地的路上,周灿坐在和我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一路上都在不停的瞟我。

我侧头回他一个老实人的微笑,他立刻炸毛瞪我并质问:“你也是想被我们领主包养,所以才来的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