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中途我抓乱罗晨头发,他的呼吸声也渐重,试图向上转移,身体也跪上来,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始终被压抑着。

我突然不想看到这双能把人灼伤的眼睛,便抬脚踩他的肩膀,重新将他踩跪下。

罗晨极淡的笑了一下,捧起我的脚放在他衣摆下,抓着时而轻时而重。

这期间,他从最初的仰头看我,到最后滚烫的额头抵着我膝盖,双肩颤抖大口喘息。

他后颈散落的狼尾有些长了,贴着顺进前胸里,随着他平复而微微颤动。

等罗晨平静下来后,我摸了摸他的耳朵:“哥哥,我该走了。”

他发出一声极淡的嗯,松开了我。

直到我离开前,他还在望着榻上压烂的花发呆,见我把药拿走,才出声:“以后的药…”

我委婉的说:“我如果没有时间,会派人来拿的。”

“嗯。”罗晨抬头,笑容依旧平静,“楚玄,再见。”

*

今天的联邦新闻很快就报道了蓝溟市的动静,说城市地下轰隆作响,有几处甚至出现了坍塌。

还有很多营养液液涌上来,联邦派人去查看,但教会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并未解释原因。

人造人实验彻底被我们搅黄了,950成绝版了。

傍晚,我回到31区时楚赫还在睡,我三天加起来睡的觉还没他一天多。

冰红茶在训练区教叶辞和熊峰练枪,叶辞现在的准头己经非常牛了。至于牛到什么程度,据冰红茶说——叶辞500开外没有瞄准镜,能一枪打爆我手里的冰淇淋。

一边的宋流光也非要学,练了一会后,黑狐称赞她为人体描边大师,前25发只是警告,后50发更是招笑。

马芯芯在远处给李千仞讲解她的出手法,说她自创了一套剑法,专攻下三路稳准狠,她要带着这套招数,成为红星第一剑客。

李千仞的脑神经己经被蕾贝卡请来的专家们研究了,她们了解复杂情况,便回去做实验。关于是否能装义肢的事情,三天之内就能出结果。

陈漫过来跟我说话:“大家都休息的挺好的,要不要请大家放松一下,聊聊天,凝聚一下内部团结。”

我花0.001秒算出兜里的钱,然后思索怎么让陈漫放弃这个提议。

结果陈漫立刻猜到我想什么:“这样,你请客,我掏钱,最近账上有闲钱,”她小声补充,“我会把它抹平的。”

宋流光狗耳朵比谁都尖,马上宣读圣旨:“楚玄要请客!朋友们冲啊!吃她个倾家荡产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云顶新开的一家自助我想吃好久了!就是那个网红店!”

熊峰立刻接话:“服务员全都是兔郎的那家?”

宋流光双眼放光:“对对!姐姐去过?咋样?带劲不!”

熊峰一身机械义肢,帅气摊手:“太贵了我没去过,听个朋友说很带劲,可以带回家的那种。”

“我去,真的么,”马芯芯惊叹。“他们穿衣服么。”

叶辞也支起耳朵,最近她被宋流光带的,对很多东西都接受良好,也有些想去。

黑狐面无表情拒绝:“我不去。”

宋流光马上说:“那正好,你和楚赫在家吧,我给你俩点那个什么,楚赫上次说的,对,拼好饭,正好你俩一人一份免拼。”

黑狐瞬间改主意:“那我去。”

一屋子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目光来到我这,我不得不答应,屋内一阵欢呼。

陈漫定了位置后去叫蕾贝卡,我去找了个包把楚赫揣上,一车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路上,宋流光几人不断研究如何吃才能回本。

宋流光自信表示自己很有经验:“吃自助么,就得拿贵的,听我的,直奔肉类。”

叶辞质疑:“不是听说海鲜是最贵的么…”

950出声:“鸡腿最好吃…”

宋流光不同意:“哎呀!天天吃鸡腿都吃吐了!还有那水污染的破海鲜有啥吃的,你爱吃以后去地上,我们组织有据点靠海,我天天给你捞。”

黑狐说:“宋流光吃没的鸡能组成一个小国家。”

马芯芯有点害羞:“我没吃过自助诶…是可以随便拿么。”

宋流光回她:“随便拿!你就什么贵拿什么…”

“对,是得吃贵的,”黑狐打断她几个,“所以我一般进门先啃门口的真皮大沙发,老板哭着跪求我别吃了。”

我接话:“别管老板,老板再多说一句把老板也啃了。”

宋流光翻了个大白眼,几人开始上网查攻略制定计划。

蕾贝卡坐在后车里处理公务,我以为她不会来,结果她带着工作一起来了,简直太有正事了。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餐厅门口。

这家店外面灯光极其醒目和暧昧,一共好几层,从一层窗外能看到里面客人爆满,男女侍者来来回回行走,全部是兔子装扮,几乎一览无余。

一位正太兔郎在里面注意到我们的目光,然后做了一个超级可爱的打招呼动作。

“卧操…”马芯芯感叹,“其实当年扫射正太控的时候我卧倒了…”

我们一行人进门,门口几位无敌美丽的年轻男女带我们入内。我这才看清她们的耳朵和尾巴并不仅仅是装饰,而是类似义肢,属于身体的一部分,怪不得这么合适又自然。

这太可怕了,在这打工还得做义肢手术。

进门口后,大家从最开始的眼珠子难以从兔郎们前胸屁股移开,到目光渐转在各式菜品上。

黑狐似乎没什么兴致,上来就打了两盘炒青菜,我一下就打翻了他的狗盆,让他对我的钱放尊重些。

我坐在最外面,吃饭期间,来了那位正太兔郎,他是这一层的主管,来询问我们是否有人需要陪吃服务。

“可以帮您夹菜,也可以喂您吃,您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哦,”他白白的腿被勒出微痕肉痕,见我看他,便微微弯腰,方便我看到更多呼之欲出的东西。

“不需要,这位先生,我们想安静的聚餐。”陈漫无视掉宋流光扯她袖子的行为,拒绝了兔郎。

正太被拒绝后,礼貌起身,对宋流光眨了眨眼,然后夸奖我包里的楚赫:“这位美丽的女士,本店是不允许带宠物的,但看在您和它都可爱又美丽的情况下,可以对您开个例外哦,您可以把它寄养在宠物专属房间~”

他说着就蹲下要来逗楚赫,结果楚赫抽了下鼻子,毫无预兆的睁眼变豹子,张开血盆大口。

我一把将楚赫薅回来,才防止他咬掉小正太的半个脑袋。小正太被楚赫吓得不轻,跌倒在地更显柔弱可爱,我本想去扶他,却被楚赫按住,他呲牙让人家滚。

宋流光不满:“你这么凶干嘛,一点没有同情心,人家也是工作,楚玄你说说他。”

“哼。”楚赫鼻子出气,生怕我说他,甚至没反驳宋流光,又窝回我身边呼呼大睡。

我身边黑狐凉凉出声:“这小猫看你看的真紧啊,那也挡不住…嘶,”

我掐他腿让他闭嘴,牛棚里伸马嘴,有你张嘴的份么。别他爹给我没事找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什么人啊。

虽然我们及时开了私密空间按钮,从外面看不太清我们长相,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但这段意外,还是引起不远处一道视线的注意,他锁定了陈漫,而陈漫并没察觉到,我琢磨了半天要不要告诉她。

但我很快忘了这一茬,因为黑狐扒虾爬子的手艺实在好,我吃的还没他扒的快。

中途蕾贝卡问起我们和教会打斗的细节,是否惊险。

宋流光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还要抢答:“…其实挺简单的姐姐,也就几分钟就解决了,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你下次也可以跟我们一起。教程就是不靠思路…也不靠实力,就靠…”

我接话:“就靠你一张嘴在这儿吹?”

宋流光含糊不清:“…就靠冰红茶姐姐的异能,她差点死了,幸亏楚玄还有一丝良知,希望楚玄以后也能这么救我…”

冰红茶笑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很开心:“我们都会救你的,小白狗。”

“啊,姐姐!我太感动了,你说你看中哪个兔哥了!我火速去帮你抢过来!”

蕾贝卡去拿了很多酒来,她们咣咣喝,宋流光喝大了和叶辞勾肩搭背,给她传授阅男经验。说到中途,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彩票上,宋流光掏出一兜子彩票,说她今天要刮个爽。

我马上警惕,问陈漫她哪来的钱买彩票。

陈漫一摊手,我便知道肯定是从账上走的,于是我也要了一叠来刮。但都是仨瓜俩枣的,很快我就失去了兴趣,感觉变成了负担。

宋流光猛刮后拍案而起,大喊:“天道酬勤!姑奶奶我终于中奖了!”

她身边的几人顿时凑到一起,仔细钻研,得出结果宋流光看串行了。

好家伙,吓死我了,差点让你脱离群众了。

宋流光开始趴在桌上痛哭,从最初的骂命运不公到骂宋云光,又说想竹叶青,最后变成一只面饼狗,滑到了我脚边。

我把她捞起来,她嘟囔着:“楚玄…我们能救出宋云光么…”

我摸她的圆肚皮:“我们不是刚成功了一次么,我们会一直成功下去。”

“我能娶八个男人么…”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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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活到寿终正寝么…”

“能,等你活到199,我如果腿脚还利索,就去黑狐开的火葬场亲自给你选块墓地,再给你烧很多美男和钱。”

“那我万一活到200怎么办…”

黑狐插嘴:“那也得199埋。”

宋流光没听到就睡着了,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我放下筷子对黑狐和冰红茶说:“在教会,纪言把我们分开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我们之所以拥有抢异能的能力,是因为有个叫露娜的女人在我们来之前,不知用什么方法改变了规则,”我顿了顿,“强大的代价是寿命只有半年。”

冰红茶没出声,黑狐也意外的很沉默。

他筷子挑盘子里虾壳,叹了一口气:“那能怎么办呢,只能活出美味活出鲜,活出精彩的一百八十天。”

冰红茶提醒他:“我们没有180天了,己经过去几十天了。”

我们三个同时闭嘴,这期间,一个穿着利落的人从不远处走来,站在我们半透明的私人空间屏障前,礼貌敲门。

陈漫本在喝酒,看到外面人时,瞬间紧张起来,接着看向我。

我说:“没关系,漫漫姐。可以让他进来。或者你怕他乱说话,你就出去说。”

陈漫犹豫了一瞬,最终放人进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个兔哥侍者,在我身边弯腰收拾桌上的空盘。

我上次见到沈漠还是他穿制服的样子,蛇一样的竖瞳,高高在上,带着些冰冷的算计。

今天他穿着休闲的服装,阴冷的气场被他少年气的一张脸打破。

“陈漫,好巧,”沈漠笑的很标准,眼珠扫过我和楚赫,“陈漫的各位朋友们,你们好,我是沈漠,陈漫的前男友,也是正在追求她的人。”

“你!乱说什么,”陈漫抬头瞪他,“有事么!”

“薇薇安女士,刚刚我和同事吃饭期间,正巧领导和我通话,他从视频中看到了您,他想见见您。”沈漠却抬起手腕,像我展示他正在通话中的人。

你领导?谁?找我?

最先从屏幕中看到的是我自己,手里拎着一双筷子,正越过兔哥侍者超绝腰臀比抻头看。

楚赫的头埋在我后背缝隙处,露出白皙的侧脸。另一边的黑狐正扒海鲜放到我的盘子里。

这都没什么问题。

但有问题的是,视频右下角框里,通话另一头的人是叶今安。

他细长的眼睛挑起来,像结了冰碴子:“这不是我的未婚妻薇薇安·堂吉诃德么,今晚还回家么?接下来的流程是带着这三位玩个尽兴么,愿你有个难忘的夜晚。”

说完冲我冷笑一声,迅速把通话挂了。

沈漠关掉手环,礼貌告别前,扫一眼兔哥,若有所思对陈漫说:“陈漫,你现在喜欢这种么,下次我们约会时,我也可以这样穿。”

沈漠走后,陈漫直接宕机:“…我以为这么多人,他会更收敛些。”

蕾贝卡评价:“这位…前男友看面相就不是收敛的人。”

在宋流光熊峰蕾贝卡的揶揄中,陈漫逐渐尴尬的头顶冒烟。

但我觉得该冒烟应该不止她一个,比如我。

我故作镇定的打开叶今安聊天框,他一分钟前给我发了个截图,是他和克拉·米勒的聊天,他要求把结婚日期提前,克拉·米勒答应了他,并把日期定在了20天后。

黑狐抻头看,啧啧感叹:“你要结婚了。你说你如果回蓝星再结一次,算不算重婚。”

“滚。”

*

半夜。

几位女士喝的大醉,陈漫结账时,侍者说我们的账单被人买了,说是刚刚的男士代他领导付的。

陈漫有些担忧,询问需不需要给我转一笔钱,让我还给叶今安。

我拒绝了她,他自愿掏钱管我什么事,只是今晚我确实要去见他了,我再不去,他能把自己气死在榻上。

往出走的时候,瑞文给我打来电话,语气严肃的说大地行者有问题。

他说那些人原本在无主之地还算规矩,但最近不知道是有什么计划,暗地里截了好几次瑞文的物资车。

我马上仔细询问,他说刚刚大地行者的几个异能者还试图攻进地上的堂吉诃德家,被他和柳娘打回去了。

卧操?偷袭堂吉诃德?挑衅我?我看他们是不知道那是谁的地盘。

我思索解决方案,虽然蕾贝卡己经暗中陆续派人上去接手了,但上去的异能者还不算多。

这时,宋流光听到我的电话,耳朵动动,瞬间醒酒,开始给竹叶青打电话,打了十遍也没接通。

她面色沉重的数兜里的钱,说她需要回地上一趟:“竹叶青从不会无故不接我电话,他都会提前报备的,我不应该让他自己回去拿东西的。楚玄,我得去找他,你能跟我…算了,你还是留在这找宋云光吧。”

“楚赫跟你一起上去,”我把楚赫从包里拿出来晃了晃,他不愿意,飞机耳背后,假装没听到。

我对准他的脑门使劲吸一口:“去吧,没准能触发任务进度呢,我们能不能比鹈鹕快,全靠你了。”

他不情不愿的变成人形,憋嘴凑过来看着我,声音低低:“那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打断他,怕他说不正常的垃圾话,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熊峰也跟着宋流光楚赫一起离开了,她跟宋流光竹叶青感情不错。

冰红茶去云顶富人区做悬赏,黑狐去帮她,顺便找找有没有宋云光的突破口。

蕾贝卡接了个电话就去工厂了,陈漫带着马芯芯回堂口,叶辞带着李千仞和950回31区。

我在路过北邙市时下车了,又遇到几个尾随我的人,不知道是蓝星人还是红星人。

我把她们引进胡同里一顿胖揍,卸胳膊卸腿,又不至于要了她们命。

擦擦手拐出胡同时,我把原本的群解散,重新拉了三个群,方便沟通任务进度,也方便阿瑞斯做调度。

1号群——群聊【干他一个】

主要成员是红星人,异能少的,适合目标只有一个的任务。

2号群——群聊【杀他一窝】

主要成员是蓝星人,异能多的,适合屠村任务。

3号群名——群聊【不如苟活】

主要成员为文职人员,武力值不高的,适合在任务中给予技术上的支持。

黑狐马上发表不满,说我起的什么瘪三名,看着就没气势。

我倒是觉得很简洁易懂,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

我在花店里时突然想起依夫,大地行者打进了堂吉诃德家,他竟然没给我打电话告状。

聊天记录也没再刷新,还是上次他问我订婚事那次。

那次他就挺不正常的,所以我不太想给他打电话,他有多粘手我是知道的,先让他自己琢磨一段时间,等他把自己逻辑闭环,我再处理他,会更简单点。

我拎着一束太阳花,将传送开在叶今安的摩天轮下,找了一会他不在,我又去高塔之上他房间找了一圈,他也不在。

坏了,这疯男人不是死了吧。

站在他的窗口前向下望,感觉小桥下似乎有人影,于是我将传送开在桥底的草地上。

果然是叶今安,他抱着腿靠坐在桥下,正垂眼望着潺潺流水,几只鹿卧在他身边。

他侧目看我,夜色下,眸光朦胧的出奇。

最近,他这双眼眸的颜色越发浅淡,如楚天雾霭。

小鹿四散离开,我蹲在他身边,把花束递给他。他冰凉的手接过,笑了一下,淡淡问:“不去陪你的兔子小猫了?钱还够么,不够用我再给你一些,去吧,刚打赢了一场胜仗去庆祝吧,花我己经收到了。”

真的么,这么通情达理么,我要是不顺着台阶往下走,是不是就太不识趣了,这不正是转变这段麻烦关系的好时机。

我试探性的扯了一下手,但没扯动,叶今安死死的抓着我拿花的手不放,指节泛白。

这怎么还心口不一呢。

我另一只手按上他冰凉的手,立刻改口:“今安,你误会我了,我和同伴们刚斗赢了教会的人…”

原本以为他会发疯,结果他只是打断我说:“恭喜。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都是身不由主,你依旧是只爱我对么。”

他定定的看着我,手指却越来越用力。

朋友,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害怕,都不用我出手,你就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你是这样的人么?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我只爱你。”

叶今安的笑容像小河上破碎的月光,他支起身体,停在咫尺之间,不容置疑道:“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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