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并不排斥这种精神层面的快乐,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有用了,我才爱跟他干这事,这只是套牢他的手段之一。

数据渐缓时,阿瑞斯告诉我,因为教皇死了,全联邦的审判者系统即将彻底瘫痪,而宋云光也会完全失去联系,今天也许是能联系上他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宋云光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来找你,”阿瑞斯无奈道,“到时间了,你听。”

“西拉·堂吉诃德!收到请回答!”宋云光的信息从隔壁红色世界传过来。

阿瑞斯控制防火墙:“去吧,这回不用伪装了。”

他轻轻推了推我,依旧坐在悬崖边。

没了黑色数据,红色世界像个坍塌废墟,空旷破败里偶尔飘过红色,像凋零的树叶。

但红色的大球还在,依旧看不清里面,几乎黯淡。

我走上前:“宋云光,睡了么,起来。”

他感受到我:“西拉!!你总算来了!你竟然真的成功杀死了教皇?!”

“嗯,说到做到了吧。”

他比前阵精神好了不少:“你还真挺厉害,我现在突然觉得有希望了!不过教皇没了,我们很快就无法联络了。”

我语速很快:“所以我今天来,想问你些事,宋流光说你看到过异能暴走的人,细说情况。”

“嗯…那是我进大地行者第一天,最底层的小喽啰…被派去死城,给一个人送生活物资。然后就看见整个城市的四散异能暴走,其实…都没怎么看清,就连滚带爬的回来了。”

“然后?”

他继续回想:“直到大地行者的老太婆找上我,我才知道我成了代行人。但我从没有拿过别人的异能!因为老太婆总是想让我拿异能,从最初的利诱到威逼,让我非常不舒服。我能感受到她整个人都是黑色的,她们都不知道我拥有千人千面的异能。”

我说:“前段时间,她们就知道了审判者和你有关,还想把你夺回去来着。”

“靠,她们不会对宋流光严刑拷打我的事吧?!”

“那倒没有严刑拷打,就是宋流光也不好过,好不容易脱离了组织,这不今天,因为竹叶青在大地行者失联,她又回去找他了。”

“什么!!!她俩又回去了?!?!”宋云光哨子音,“完了完了,她俩要出事了!”

我皱眉:“不会吧,竹叶青那异能还是很好用的,你妹妹也不弱。”

“你不知道!老太婆之所以能控制我们,是因为她一直压着宋烟的骨灰和遗物!这下坏了,他们俩要为老太婆的阴谋祭奠了!”

“什么阴谋?”

“她是个疯子!她要让地上城市全部坍塌坠落,再引入海水从联邦漏了的天穹之上倒灌进去,封上所有站台出口,淹死地下所有人。”

“?阎王爷?”

“她s级土系异能,用起来的气势很可怕!”

我把这事和前段时间另一件事联系起来,正思索时,宋云光出声。

“…等等,你不会打算问完有用信息后,就不来救我了吧!”

“没准。”

“你!!!原来是和希尔达一样的?!你他…”他气极,但硬生生憋住,带了些委屈,“不行!你得来救我!我的乌托邦还没建成,我要去救花街的女孩子们!这样,我想好了,你要是能救我出去,我下半辈子的代言费通告费全归你了!”

“逗你的,我要是不去救你,你妹还不一口咬死我。别急,马上排到你,”我不再捉弄他,但依旧嘴欠,“先不说你的代言费,你确定你出来后还能拿到代言?不是人老珠黄?能比得过那些当红小生?”

他放心了,但依旧大嗓门:“我草?就他们?你求求吃点好的吧!哥的美貌这一块,当年全联邦就没有一个能打的,未来五十年也不会有!等哥复出,什么当红当紫都得给我盘着…等会,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根本不是我粉丝,你是对家派来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粉丝?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演极品小爹那部剧?”我不满见到有人比我还能吹,“我怎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刚小网站弹窗就是用你脸ai合成的全裸照片。”

“什么?!”宋云光大怒,红色空间本已经摇摇欲坠,在他刺激下像回光返照了一瞬,接着极速熄灭。

我啧了一声,打断他:“行了,别说废话了…”

他突然打断我:“西拉,你会是什么颜色的。”

“不知道,估计也是黑色吧,”我停顿,问道,“宋云光,我在全云顶都找不到你,你知道你自己在哪么,形容一下环境特点?”

“很大很大,像在宇宙里一样大。很小很小,像在匣子里一样小…”



“我请求申请中译中…”

话音未落,暗光熄灭,审判者系统彻底瘫痪。

*

睡觉前,门口的监控画面显示,奥斯汀已经蹲在门口等我了,我没理他,钻进被子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下午醒来他依旧在门口,保持着姿势,一宿都没动。

我先是洗漱,又回了一圈消息,然后叫了个满汉全席的早中晚三合一套餐。

餐车到了门口,我才去开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有啥菜,腿侧边灰色的脑袋一晃而过,奥斯汀带着他藏在怀里的一把非金属餐刀欺身而至,灰眼睛狠厉,从飞扬的头发下露出。

瞬时间,餐车垮掉,饭菜撒了一地。

金属拧住奥斯汀的脖子,将他按倒地上,他弓腰双手用力,努力起身。

爹的,幸好我生性多疑。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你毁了我的早餐,奥斯汀·罗伯特,扣你半个月工资。”

他侧头,摆脱脖子上的金属:“咳咳…我早就看到了你的阴谋诡计…”

“哦?不仅有耳朵的天赋,还有精神系感知类的异能?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奥斯汀不回答,只是努力去抓手边的刀,像个龇牙咧嘴的疯子,还要反击我。

我见他这副样子,知道再问也是白搭,便转身进屋,金属将他也拖行进来。

重新叫了份早餐后,我坐在温泉房间的沙发上看着奥斯汀,重复道:“回答,刚刚的问题。”

奥斯汀被金属反剪双手,跪在水池边,膝盖和手腕通红一片,脖子上的疤痕泛红破皮,但只是阴暗狼狈的盯着我。

我失去了耐心,金属一把将他按在水里。

他剧烈挣扎,呛了几口水,挣扎渐缓,我才把他从水里拎出来。

他像一块灰扑扑的破抹布,眼睫毛粘在一起,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水珠顺着消瘦的尖下巴流淌。

“…你…”他跪着不停的干呕,细瘦的腰露出一截,蜿蜒的烧伤从胯间延伸向下。

没等他说完,我再次把他塞进水里,他的挣扎明显没有上一次剧烈。

重新拎出来时,奥斯汀身上的很多伤口都因为泡水而发白,他跪在那轻微发抖。

“…我说…”他声音很小。

我起身走上前,抚开奥斯汀湿乎乎的头发,去仔细瞧他脸侧的疤痕。对上那双灰眼睛的同时,在其中看到一丝恐惧到极点的鱼死网破。

接着,凶狠的牙齿便咬在我颈动脉上。

我眼睛都没眨,不躲不闪接下他这一口,随即戏谑的垂眼看他。

他马上意识到口感不对,缓缓抬起身体,下三白的眼睛沉沉盯着我脸侧鳞片。

金属用力拍了拍他的脸:“用你的异能,猜猜我现在有什么阴谋诡计,打算怎么撬开你的嘴呢。”

奥斯汀沉默的注视着我,我俩无语的对视了一阵,直到我高深莫测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预想中他从震惊转化为恐惧,再到跪地求饶的场面却并没有出现。

靠,他根本就没办法知道我脑子里审讯的下作方法,他根本就不是感知类异能。

我正琢磨他,耳机中阿瑞斯说:“楚玄,查到了。八年前,奥斯汀没能杀掉那家人的双胞胎其中之一,这成了他的心魔。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蛰伏,寻找机会,他很谨慎,似乎很惧怕希尔达和茉莉这些站在云顶最顶端的人。”

哦?有执念就好,我还怕他是那种烂命一条就是干的,我还真拿这种人没办法。

阿瑞斯的话刚停,还没等我开口,奥斯汀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即垂下眼眸不再看我,但胸腔的起伏却比刚刚更剧烈了。

我立刻想明白,随即有些意外,他的听力竟然好到这种地步吗?耳机里的声音也可以听到,那他的世界是有多嘈杂。

“你听到了吧,”我点了点耳机,把他放开,“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一会有很重要的事,今天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奥斯汀任由破了的膝盖泡在一滩水里,他微微抬头,透过头发的空隙观察着我。

我直视他,手中电枪噼啪闪烁。

他见到雷电异能突然愣神,随即露出细微的嘲讽表情,转瞬即逝,这才哑声开口:“…异能是眼睛,很低等,只能分辨出别人说的话大致真假…昨晚,你说要我去堂吉诃德家做私人按摩师,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嗯,接着说。”

他继续说:“我以为你是想帮罗伯特把我抓回去,才想着先下手为强。但…看到你拥有茉莉的异能,”他直直看向我,“你和罗伯特是对家。”

我服了,知道我是堂吉诃德·薇薇安,知道我撒谎诓他,还不跑,还在门口蹲我,这是真的疯。

阿瑞斯提醒新的餐车到了,我指了指浴室:“去把自己弄干净,餐厅等你。”

奥斯汀很快就出来了,垂着头,灰色的头发干枯蓬松,略微遮挡住他贯穿锁骨的长疤。

“坐,吃。”我指了指对面椅子,“来说说你的复仇计划。”

他没动筷子,沉默的像个雕塑,一点没有昨天羞涩内敛的样子。

我控制他面前的叉子,敲了敲碟子,他才抓起最近的面包:“没有计划,就是四处工作收集情报,再想办法趁乱混进罗伯特的群居地。”

“你以前不就生活在那里么。”

“希尔达重新洗牌后,有很多领地的所属者都换了,我还没找到他正确具体的位置,我的身份如果不能精准找到目标,会很危险。”

思索间,阿瑞斯在手环里给我发消息:“奥斯汀要找的双胞胎之一叫丹尼尔·罗伯特。如今是希尔达的手下。但他最近并不在家族领地,被希尔达派去了地上。估计要等希尔达婚礼接近才回来了。”

我并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奥斯汀,我需要发挥他最大的用处。

我喝了一口汤:“我可以帮你进入罗伯特的领地。”

他拿面包的手顿住,抬起头,露出防备的眼神:“代价。”

“你的耳朵和眼睛,”我把肉菜碟子挪在他面前,“帮我找一个人,也许是找一个地方。”

他看着盘子微微皱眉,突然问:“你耳机里的人是谁。”

“我的朋友。”

他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答应我,只是垂着头吃饭,异常安静,根本听不到咀嚼的声音。

午饭过后,我准备去找刘晓,他一直没给我发消息,我怀疑这十八流小记者很有可能卷铺盖跑路了,那真是掘地三尺也要给他翻出来。

我想了想,决定把奥斯汀先留在这。等晚上我回来,再带他去找叶琳娜,让叶琳娜运作一番,给他塞进罗伯特领地里。

离开前我告诉他不能走:“饿了自己叫吃的,如果被同事或是领班看到,你是说被包养了还是包养别人了,随你便。”

奥斯汀远远的站在玄关,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不清神色,像个幽灵,目送我离开。

我其实有预感,但懒得多费口舌。只是没想到电梯刚到一楼,阿瑞斯就提醒我,他试图跳楼逃跑。

草,我就知道。

我加快脚步朝外走,脚刚踏出大门,斜左上方的四楼玻璃炸碎,在路人惊慌的尖叫下,窗口跃出来一团轻盈的灰白色。

奥斯汀抱着头就地一滚,不顾满地玻璃划伤他的身体和脚,头也不回,趔趔趄趄朝着巷子深处跑过去。

我啧一声跟上,我俩一前一后的进了昏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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