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就那样,四次…”叶今安试图起身。

“别跑啊,今安。”我恶趣味上来了,“都说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给点甜头吧,今安,让我看看吧。”

他眼睛带着湿润柔柔的光,弓起脊背,腿试图合上但无济于事,因我猛的劈开腿而脚趾腾空,紧紧抓着。

我扳着他的脸:“今安,抬头看。”

“…薇薇安…我…”他手指紧紧扣着我的膝盖,被我强迫看着镜子后,全身过电般一阵痉挛。

我猛的一颠腿,他立刻挺直腰背后仰头,弓腰结束。

我合上腿松手,叶今安滑坐下去,伏在我的膝盖上喘气。

半晌,他抬起头。

“我是你的好孩子么?”叶今安脸上的红几乎要蔓延到眼尾,双眼里是湿润的雾,用脸蹭我的膝盖。

“嗯。”

“…你爱我么。薇薇安。”

“爱。”

“如果…有一天,我看不见了呢。”

我伸出手,直到我触碰到他的眼尾,他似才看到,但没躲。

看来,叶今安的眼睛恶化情况虽然有所缓解,但依旧无法停止,终将滑向失明的结局。

我回答他:“那也爱你,爱你的破碎,胜过你的完美。”

话音刚落,膝盖上的人发出一声轻笑,忽然起身来分开我的腿。

我被叶今安的笑容晃了一瞬的神,他马上来拽我的裙子,手头并用的挨过来。

我没防备他,被他推的侧靠在榻上。

“薇薇安,轮到我了。”他心情略好,似乎比刚才还要兴奋。

我试图起身,但被他咬的又瘫了下去。

爹的,他怎么这么会,跟谁学的这是。

叶今安一路从下攀附上来,声音带着蛊惑和暗示:“不要骗我,好么,薇薇安。”

“嗯…”

“要永远爱我。”

“嗯,永远爱你…”

眼前的身躯像条蜕了皮的蛇,带着新生的鳞片,挣脱了厚重的囚笼,环绕在我的眼前游走。



我抓他脑袋越狠,他越起劲,甚至想要的更多。最后,在我突然觉醒的坚定自制力下,我和叶今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前面玩的再花都无所谓,但再进一步我是不想的,因为我和他的婚礼,不出意外应该会黄。

起码到目前这一步,我还不必听他的过去和创伤。

叶今安趴在我的胸口,似乎有些失落,但面上并在显露出来。

服了,当初怕和我睡的是他,现在不和他睡,他又不愿意了,真真难伺候。

“明天下午我会去参加一场宴会,我会为你打听消息的,”他停顿,手指在我胸口划圈,“不过…我可以带你一起去,薇薇安。”

“这不合适吧,我们还没举行婚礼。”

“哼,”他一脸傲气,“我想如何谁管得到,我就算提前搬去你家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再说我们即将是合法伴侣。”

你还搬去我家?我屋里的人还不得被你杀个片甲不留。

“是是,”我摸他的脑瓜,“但今安抱歉,明天我有其他安排。”

“那你明天晚上来找我,我跟你说个秘密。”他眯起眼睛,眼睛里带着警告。

不是,先不说你怎么这么多秘密,明天还来啊,你这强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你要不再找一个呢,我还有个倒班的。

躺了一会,他又开始乱动,腿一伸给我拢到身下,然后伏上来,我吓的赶紧把两种药都给他喂了,他才药劲上来睡过去。

都说了撑不过两回合,那这第二回合就不能开始。

我匆匆离开,黑狐和冰红茶已经在等我,今晚我们将继续以鹈鹕的身份,扮演黑夜里的英雄。

走出叶今安领地时,忽然,一阵狂风从斜后方吹向我,风里夹杂着一股浓郁青草的味道。

我回过头。

弗雷德·米勒在身后,又是一副轻佻又欠揍的表情。

我率先开口:“这不是我的小叔子,弗雷德少爷么,在这堵我多久了?”

他挑眉:“这也有我的领地啊,只是不常来而已,但以后会常来的。”

我没接话,怕他自信表演,不想给他机会。

可惜他非要说:“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我的好哥哥赶着向你邀功呢,前些天他竟然为了你,硬着头皮来找我套话,他是有多怕我会把他勾走,哈哈哈…”

“说完了么?”我语气微冷。

今晚这一个两个,事怎么都这么多。

“其实,还有个更快的方法,”他突然向前两步,语气满是挑逗轻浮,“我们可以不必经过他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弗雷德的毫无边界感让我非常不爽,于是我打算揍他一顿。

土屑混着草皮漫天纷飞,弗雷德身边有一阵旋风,稳定流动,让周围的东西无法触碰到他。

我站在金属之上向下俯视。

他笑吟吟的抬头,满是自信:“薇薇安,选我吧,我会比叶今安更懂事,更有用。”

我落下,走向他:“哦?真的么,具体哪方面有用。”

他暧昧的眨眼:“所有方面。”

“可是我有处男情节。”

“那我可以是。”

什么叫可以是,这玩意还能换个一手的么?

“怎么,你的处男0点刷新么,0点可能还用着吧?那每天5点刷新?”

“是呢,”他的嬉皮笑脸带着执着,“他行我为什么就不行。”

我故意恶趣味的说:“这样,要不我连你一快收了吧,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进了堂吉诃德家,你就要给叶今安伏低做小了。”

弗雷德面色阴沉一瞬,随即又扬起笑脸:“你不能这么贪心,嫂子。”

我没说话,微笑的盯着他看,试图从表情上猜到他的真实目的,但失败了。

“你的目标是我父亲叶九思,对吧,薇薇安·唐吉可德,”他继续靠近,顿了顿,“还是曙光教会的‘楚玄’?”

金属触手猛的从弗雷德脚下爆出,他被一阵风带走,堪堪躲过。触手分裂拐弯,穷追不舍,最终将他绑回我身边。

我仰头看他,金属越收越紧:“弗雷德,我是不是说过,别再用你这套对付我。”

他声音变形,努力对我扬了扬手腕“…薇薇安,你…如果杀了我,叶九思立刻,就会知道…”

我将弗雷德拉近,去仔细看他的脸。

他眼睛总是带着媚态,笑起来戏谑打量,不真诚。唇很薄,天然上翘,永远一副轻佻又傲慢的样子。

但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他这层伪装的皮下有着另一层东西,狠厉带着步入终点的气息,和他的过去和未来有关。

弗雷德坦然的回望我,里面有一丝隐藏的非常深的急切和故作镇定,我突然感觉好笑,收回金属,放开了他。

因为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弗雷德在某种意义上,或许是被叶九思控制着,也许是他的身体,也许是精神。但不是主动触发的,而是被动触发的,他的目的估计就跟这事有关。

我还记得他知道我是代行人后的反应,兴奋,希望,还有这几次的试探算计。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他想找个强者利用,并且很急。那他会主动送来情报的,我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弗雷德轻轻落地:“既往不咎了?嫂子?”

我拍拍身上的土:“这个词在我这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往生了,那么我才不追究,”我停顿,“但如果你没有,就别太过分,不然我真的会弄死你。”

他摸着被勒出血痕的脖子:“这是决定选我了?”

我叹口气:“我和叶今安才刚订婚,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喜欢他?”他仿佛听到个笑话,“你喜欢他什么啊?”

我一一列举:“美丽,执着,诚实不屈。”

他立刻接话:“愚蠢,弱小,尖酸刻薄。”

我斜眼看弗雷德。

他挑眉回望:“我赌你终究会选我。”

打赌?我让你输得光腚走。

我说:“我赌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黑腔开启。

“果然是你杀了叶今安的管家老头,”他若有所思,“薇薇安,我觉得我们需要加个联系方式。”

“可以啊,你去管叶今安要。”

他微笑愈深,似乎想说什么,但却突然停顿,一阵轻柔的风穿过我吹向他。

弗雷德轻轻抽动鼻子,眯起眼睛:“你们刚刚做了。”



他问完,我看到远处的高塔窗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我顿觉头疼,失去了全部耐心。

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如今三鹿奶粉的受害者就站在我面前,还能说啥呢。

我飞快的离开,不然怕控制不住自己,爆打弗雷德一顿。

倒是没有瞧不起他,压根就是看不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连楚赫我都能忍他十几年,到了弗雷德这怎么就耐心骤减。

不过也有可能和最近的心情有关,不知道是不是希尔达那个合同的副作用,我总是睡不踏实,一分钟都被掰成两半焦虑。

晚上,黑狐接着带我们几个四处执行正义。

他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张嘴就是话里有话阴阳怪气,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惹他了。

季棠都发现了气氛诡异,拽着冰红茶去一边窃窃私语,随即了然的晾着我俩。

我烦的要死,本来就困,于是我也不搭理他,就像个伪人一样按着指令行事。

凌晨,我把照片发给刘晓,他秒回。

刘晓:素材够了,老大。

刘晓:天一亮就让他体会到当男明星的快乐。

刘晓:你看我的文章标题怎么样!够不够吸睛?

我一打开链接,一排大字配上纯色背景,很像蓝星椰子饮料广告。

《惊!黑翼天使带领正义联盟!两天连清八座资本工厂!下一个会是谁!?》

楚玄:牛,受了高人指点。

刘晓:手拿把掐,我已经从受高人指点,到指点高人,再到对高人指指点点了。

楚玄:6

刘晓:说到底还是要感谢老大,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展现自己真正的才华,你不知道我以前的日子有多苦…

楚玄:闭嘴。伤感一下差不多得了,你这个长相别没完没了的。

刘晓:收到…老大,怎么这么暴躁。

任务结束,我让冰红茶跟着季棠去她仇人的老窝,先踩踩点,如果她俩能行,就直接一锅端了,不行就等我。

季棠勾着冰红茶走了,只剩下我跟黑狐。

我本想开传送走,结果黑狐打开车门,执拗的示意我上车。我钻进车里,黑狐跟着一起坐在了我身边,开了自动驾驶。

沉默了一会后,他突然开口:“楚玄,你有完没完。”

卧操?怎么还反客为主了?

我现在和安陵容一样敏感,容不得别人说我半句。

我顿时火冒三丈,扭头一把揪住他领口,压低声音:“我还想问你有完没完呢!忍你一宿了知道不,林之杨!再给我弄这死出,别逼我揍你。”

“那你打死我吧。”

我气笑:“你特么怎么这么横?你倒是说说,我楚玄除了工资,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他撸袖子,展示胳膊上的一道新伤口:“你捡回来的小男朋友,差点没杀了我。”

我懵逼:“谁?”

他盖袖子,叹了口气:“就你屋里,脸上带花的那个。”

原来他俩打架了,我卡壳,想问奥斯汀为什么打他,但无法问出口,因为奥斯汀平等的打所有人。

于是我只能瞪着眼睛憋出一句:“那咋了。”

他见我说不出话:“楚玄,每个人做事的方法不同,如楚赫所说,你一直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从感情的角度表达,但,”他停顿,“先不说楚赫他是在了解你的情况自愿的,其他人呢,他们的结局你要怎么给呢。”

我笑出声:“林之杨,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特么跟迪士尼人主一样善良,比起可怜他们,你更应该可怜可怜我。”

黑狐突然转过头,认真的望着我,“楚玄,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所以呢?你是觉得我对他们太差了?还是对你太差了?”

他挪开视线:“没有,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太好了…好的没有道理,但有时候,冷漠起来又不留余地。”

我捋了捋思路,压着烦躁:“我承认这是一种作弊行为,但这是最快的弯道超车方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继续说,“当然,如果你能比我做的更好,我也可以跟在你身后吃香的喝辣的。”

他突然罕见的直接:“但你最后会丢掉他们的,对么?”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努力思索“…每个人成长环境不同,所以思维也不同,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这个几把世界,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林之杨,我说你善良从不是贬义词,这是一种能力,你有很多爱所以可以分给陌生人。而我没有这种能力,我是个阴沟里老鼠,拿不出那么多的爱。”

黑狐突然皱眉,眼眶似乎蒙上一层雾气,他马上垂下头,双手捂着脸吸气,声音平缓:“其实,他们的结局…我并不在意。”

我弯下腰去看他:“我不理解,林之杨。得益者一定是沉默的,你只需要付出忠诚和坚定,就能顺便享受我为你冲锋陷阵,和我身边人带来的价值,为什么不呢。”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的,队友。我才如此担心,到底什么样的爱才能打动你,或许你从不需要。但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逐渐麻木痛苦,轻视感情生命,对爱不以为然,这会让你通往自由和快乐么,”他停顿,,,“我害怕你会掉进深渊,也许有很多人愿意跟你一起跳进去,但我不愿意,我又拉不住你…”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最后由衷地夸奖他:“林之杨,你挺有手段,我气消一半,让你这么一说,我他爹的现在有种钻心的背德感。”

“你是觉得我还有用,所以敷衍我。还是在说实话。”他闷闷的问。

“你要听实话么。”

“嗯。”

“说实话我依旧不知道,”我坐直,拿他车里的烟,是我经常抽的那款,指尖燃起一团火点燃,用力吸了一口,看他头顶的发旋。

黑狐抹了一把脸也坐直,打开车窗,也拿起一根烟。

我为他点燃:“虚伪利用,势利记仇,这曾是我的生存技能,说难听点,这是我的残疾,是我没办法克服的一部分。”

“嗯。”

“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底一直有个窟窿,越来越大,这空洞无法被补上,我就只能带着这洞活下去,带着残缺往下走,”我扭头笑,安抚他,“不过还是感谢你今天说的话,最起码你在我身边时,这份空洞应该不会继续扩大。虽然这种秉性也许弊大于利,但好在它让我变的睚眦必报,野心勃勃,答应过的事就较真的想去办到。”

他泄气:“是,你们姓楚的没有一个是孬种,全是犟种。”

我弹烟灰,突然问他:“你信我能带你走到最后么。”

“楚赫说,你们从小就一直生存在只要伸出双手就能触及到死亡的地方。”

“所以?”

“无爱者破情局,无情者破全局,”他朝着窗外吐出一口烟,“只会是你。”

“哈哈哈哈,但凡你这话说的沾点边,也不至于一点边不沾。”

黑狐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把手搭在窗外,安静的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突然问:“你到底更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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