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手环震动,阿瑞斯发来一条信息定位。

我松开银影的手,转发给她:“这位贵族从侧面另一个口出去了,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银影冲我笑了一下,跳在风里,爬上另一栋楼时,站住回头。

她扬了扬手腕,远远朝我大喊:“楚玄!祝你永远桀骜自由!百岁无忧!”

我站在原地,把面具带上。

银影一边朝那边射击,一边用飞爪荡过去。

贵族的车子是防弹的,很快腾空,试图加速离开这个会场的范围。

银影突然从全息武器库中掏出把类似火箭炮的武器,瞄准空中的车,猛的发射。

但突然亮起的能量罩保护了攀升中的车。

车子里有异能者。

后坐力把银影推出去好几米,火箭炮虽然没有伤害到空中的车,但是也让它有些不稳,掉落高度,银影立刻助跑跟上。

知道银影只有一个人后,从车顶跳出来两个异能者,甩出一溜能量炮,直指她的位置。

银影一边上下翻飞躲开,一边努力拉近和车子的距离,还要时不时的放出武器,强行让车子没办法升空。

异能者应该是接收到了命令,其中一人竟然能站在空中,他拎着一把剑在天上飞来飞去,挡下各种子弹。

突然,银影朝他射出一枚极小的子弹,它中途拐弯,被异能者预判拦下。

子弹停顿脱节,脱落下来的尾部炸伤天空异能者,前面那节陡然加速,几倍速冲向空中的车,炸碎防弹玻璃。

影抓准机会,抛出飞爪。勾住车把手,猛的把自己拉过去。

车顶的另一位异能者猛烈攻击她,甩过去的能量炮有好几个命中银影。

空中受伤的异能者也试图冲回去,但却被一条细小横向飞过的闪电扎透膝盖,从天上摔下。

银影的血鲜红艳丽,从空中哗啦啦的撒。

但没有东西能阻止她,她像一颗反重力的流星,穿过无数攻击,炮弹一样砸进空中车里。

下一秒,天上的车瞬间被点燃,铁皮被撕开翻卷,在火光中绚烂炸开,如同一朵肆意盛开的花。

我捏灭手中另一条蓄势待发的银龙长枪,点开了银影发过来的账户,输入密码。

期间一缕滚烫黑金从烟中飞回,卷上的我手腕。

账户里是一笔非常多的钱,是她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下面还有一段留言。



柳娘,我好想回无主之地,回那四处漏风,满天沙子的破房子里。去给你洗脚,去给珍珠洗澡。

但我不能把他独自丢在这里。

如果…能不长大该多好,可时光总在身后,挡住我的退路。

我离儿时的自由和理想,还有那天的银色月亮,似乎越来越远,远到好像有一万年。

柳娘,对不起。



我关闭了账户,抬头看了看天上几百年如一日的虚假月亮,跳进了北邙市的黑暗中。

*

我和罗汉松经过了爆炸地点,联邦警车和救援队匆匆维护现场,但可惜一个人也没救出来。

罗汉松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叹息。

我说:“你雇主炸了。”

他说:“哎。”

我说:“管他要到钱了吗。”

他说:“哎,”

我说:“你明天有钱吃早饭吗。”

他说:“哎…我能不能跟着你做事儿,你包饭么…”

我说:“行啊。”

他说:“哎,哎??真的么。”

“假的。”

“哎…”

我笑:“你太能吃了。说来你这都快要饿死了的水平,到底是为什么被鹈鹕挂在论坛上。”

“哎,在第二次回到红星时,不是大部分执行者都被放归社会了吗。我那晚刚好在跟着监察官例行检查监狱,结果就遇到了鹈鹕在监狱换骨头。他为了试异能,把我监察官杀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很强,跟我打到一半的时候,警方来人了,他就跑了。”

“你还挺幸运,不然鹈鹕又要多异能。”

他一直跟着我溜溜达达。路途中我们又遇到几波疑似蓝星人团伙,同样的嚣张跋扈,嘴无遮拦,鼻孔看天。

这蓝星人也太多了,等下次两边再互穿一下,蓝星人都能占领红星了。

我和罗汉松都不敢跟这些人对视,但凡一对上眼睛,他们马上像游戏世界里的正义玩家一样,要拿我异能。

路上,罗汉松把他的家底全交代了。他是个意呆利人,有点精神问题,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是在疗养院里穿来红星的。

中途,我俩的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政治,他三言两语就道出了红星如今的局势和未来走势。接着又说起蓝星,也是对国际局势头头是道。

他见我诧异,又说起他蓝星红星父母全部是政府高官,从小耳濡目染。

我依旧用异能测试他说话真假。

但这人很神奇,从我们相遇开始,说的话虽然离谱,但没有一个谎话,我都怀疑我这眼睛是不是坏了。

我一边数据连接阿瑞斯,一边想着他刚才回答我的话,突然问罗汉松:“联邦突然出现的蓝星人组织,你知道么?”

“……唉…”

罗汉松还没回答,对面迎面走来一个瘦高老头。走路很优雅,哼的小曲,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上去。

本来要擦肩而过,老头的视线却转向我,手指聚拢,奇快无比的插向我心脏。

而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得到危险预兆,克敌先机的天赋都比不上他的动作快。

我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使用异能,雷电和金属虽然已经从视线里出现,但依旧来不及。

这时,罗汉松突然缩小,拉了我一把,我身体便斜着从老头手指擦过。

接着,他的手指向后翻转90度,插进我的小臂,接着弯手,从我腰间剖了出去。

疼痛没来得及传上神经,血喷出去的同时,金属电光分别从地下和天上不断砸向老头。

他却像个美丽舞者,身体柔软,来回翻转跳跃,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候躲开我的攻击。

他几个跟头翻出去,帽子都没掉,依旧优雅,微笑着看着我:“哎呀,还真遇见了,本来想着随便走走的。”

我看他刚才的动作,再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了然。

我语气不善:“麻雀。”

“哎呀,您还记得我呀。今天真是幸运,两个人,请问楚玄女士身边的那位男士,您叫什么呀。”

“…我叫罗汉松。”罗汉松诚实回答。

我真服了,这个时候这么诚实。

手臂的血顺着手指流淌,腰间的伤疼的眼前发晕,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跳动,我感觉每泵一下,都会有血液从身上飙出。

刚才但凡躲的慢点,他能把我肠子拽出来。

四周金属不断汇聚脚底,大脑逐渐屏蔽掉身上的疼,让我只能看见麻雀。

麻雀还要试图开口问什么,但我像只离弦的弓箭射向他。跟随一起动起来的,还有他四周突然倒塌了机械建筑。

他的身体变成一条泥鳅,从废墟缝隙里面钻来钻去。我此时已经攻到他身边,手中电枪横斩,削下来他一缕头发后,继续回旋上划。

他柔软的躲开,上身探到我身后,余光中伸出来的指尖,锋利异常,依旧对着我腰间的伤口。

缺德的老头,目标依旧是我的肠子。

霎时,雷电银龙盘绕全身,白光激烈,麻雀急停收手向后跳。电光咆哮着飞向他,他又用了反重力,轻盈的在周围建筑之间跳来跳去。

我腹间的血流了一路,但依旧踩着金属咬紧他不放,我俩一路干塌周围大片的建筑。

最后他空中回头,朝我礼貌的欠了欠身:“唉,我果然杀不掉你,还是让鹈鹕大人来解决…”

我操,一直在挑衅我。

粗壮又密集的闪电倾泻而至,但很可惜,我没有听到异能的播报声,闪电结束后,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站在楼顶,盯着消失的建筑群,眼前阵阵发昏,利用鳞片抑制伤口的流血,但已经毫无作用。

联邦警车远处飞来,身后突然有人,我猛的回头,把罗汉松吓一跳。

我盯着他:“刚才谢谢你,但我现在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

我毫无耐心,不想再说些冠冕堂皇:“因为我还无法相信你,我身边有很多拥有异能的人。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对他们出手,因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经受得住异能的诱惑。”

“我知道了。”他罕见的没有叹气,“你可…”

“给你5块钱?不能。”

“哎…我是问你的伤…”

我吐出一口气,没听他说什么,只是说:“…去找刚刚在小巷子里遇到的红胡子的麻辣烫店。你去就说我让你去的。”

“唉,好吧…谢谢。”罗汉松礼貌道谢,没多停留的就离开了。

“阿瑞斯,把罗汉松资料背景发给黑狐,盯着他点。”我嘱咐后,摸了摸腰间,感觉再往里掏一掏,都能掏着胃,手臂上的伤口也深可见骨。

开启传送之前,蕾贝卡突然给我打来视频电话。

她似乎在外面开会,看到我狼狈身上带血的样子,皱眉关心道:“你在哪,楚玄,怎么受伤了?还好吗?需要我派人接应你吗?”

“不用,怎么了有事儿吗?”

“希尔达派人给31区送来了一封信,她说几天之后,把埃里克·罗泽送回去,否则她亲自来接。”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雷贝卡补充:“我让人在你那栋房子里腾出一个房间,装了治疗仓,方便你一些。”

我迈进传送,中途坚持不住,歇了好几阵儿,才成功回到31区,到了时已经用不出异能。

31区静悄悄,在的人在睡觉,不在的人在外面出任务。

我拖着一路血,四处寻找房子里的治疗室,中途路过中间大厅,看到沙发上有人。

但已经没精力在意,因为我开始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治疗仓。

我捂着肚子努力爬进,冰冷的液体把身体仅存的温度骤然带走,钻心的疼痛袭来,我瞬间昏死过去。

*

深夜的31区里。

埃里克坐在沙发上,盯着桌面上希尔达寄过来的信。

短短几个字他看了三遍,他依旧没想出来其他的办法。

必须要这么做吗,一定要用父亲让人交给他的那个方法吗?

可埃里克不想。

因为…他是一名神父。

楚玄进屋的声音打断埃里克的思绪,埃里克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沙发上的他。

她只是径直的走进屋里。还带着满身浓厚的血腥气味。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埃里克盯着桌面上的信想。

但他无论如何都下定不了决心。

他只知道,如果不想被希尔达带回去,那楚玄必须是最好的状态才行。

听到屋里人迈进治疗液后,埃里克才起身走进去。

楚玄脚印带着鲜血,伴随空气中甜腥的味道,同时充斥在治疗室。

埃里克蹲在治疗仓旁边,去看里面的人。

她似乎睡着了。

楚玄半靠在治疗仓里,治疗液没过小腹,鲜血把液体染成了更深的颜色,腹部一个狰狞而巨大的伤口。手臂血肉翻出,骨头若隐若现。

谁把他伤成这个样子的?是希尔达吗?如果继续让她这样的状态,希尔达来了怎么办?

埃里克想到这,毫不犹豫的迈进治疗液,正要跪在她身边时,他的手臂却突然被握住。

一双漆黑的眼睛睁开,毫无情绪的盯着他。

楚玄嘴上都没了血色,她缓慢眨眼,似乎看清了是埃里克,但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手指不自觉摩挲掌心带刺绣的凸起皮肤。

这令埃里克起眉头,试图抽回手。

楚玄松开她,语气很低:“干什么。”

“给你疗伤。”

她似乎很疲惫:“不用,出去。”

“有我的帮助,会好的快一点。”

楚玄短促的叹气,挺直腰背到水位线以上:“那来吧,先来严重的地方。”

埃里克俯下身体,握着她的胯间,舌尖刚接触到血腥的味道,下一瞬就被人提着脖子,按在了治疗仓内侧的墙壁上。

楚玄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按了按眼眶,皱着眉头松手:“抱歉,今天遇到了很讨厌的一个人,有些应激了…你走吧…”

“那你咬我。”埃里克突然把手臂怼进楚玄的嘴里。

谁知她舌头卷了一下他身上的刺绣,立刻干呕:“别…算了,想吐…”

拒绝他的唾液,拒绝了他的血液。

那还有什么?埃里克开始不自觉的想起他曾经被动学过的东西。

绝对不行,那不是一个神父应该做的。

但…他又算什么神父呢。

“你走吧,”楚玄重复,闭上了眼睛,疲惫的又靠回治疗夜里,似乎想努力用睡眠忘记疼痛。

埃里克望着楚玄,越是不想,思绪越开始控制不住。

他只做那一部分,应该没问题的。

神爱世人…他应该去理解每一个人,爱每一个人。

就像他原谅父亲曾经对他做的那样,神也会原谅他吧。

埃里克缓慢朝楚玄靠近,心跳加快,呼吸逐渐加重。他重重的咬了舌尖,在血色蔓延在口腔里时,吻上了眼前人的嘴唇。

重新睁开的眼睛里毫无情绪,倒映着埃里克的横向瞳孔。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神也会看到他这幅样子吗?

他不敢想,他把眼睛闭上,可脑海里不断浮现被迫刻在记忆的东西,那些被他一遍又一遍的原谅遗忘,瞬间全部醒过来。

它成为了埃里克的肌肉记忆。

原来真正的亲吻是这样的感觉,画圈…吮吸…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对,让她变得舒服起来…

像瞬间被点燃,埃里克全部回忆起来了,手自然的伸向楚玄身体之间,腰也遵循着记忆。

但伸出去的手腕,却突然被捏住,楚玄推开了他:“看不出来,神父大人这么有勇有谋啊。”

埃里克听到轻笑,但她语气戏谑:“这些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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