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看到我的异能后,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瞳孔缩的极细。

我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漫天金属尖刺接踵而至,沙丁鱼群似得将他包裹。

不是想知道我异能什么等级么,你感受一下呢。

打包我很快发现,只有少部分金属针,能从他鳞片的缝隙刺进去流血,造成的伤害有限。

于是我收起金属,拉弓射出一排黑箭,专门对着他流血的部位猛轰,果然好使,鳞片被腐蚀后,他开始东躲西藏。

“我错了!陈漫给你的钱我给五倍!”他抱头蛇窜,大青蛇变成了小青蛇,奈何速度太慢,被我一脚踩住。

“我问你答。”我说。

“可以!只要你放过我!”他瑟瑟发抖。

“你们堂口和希尔达之间有什么交易。”我问。

“姑奶奶!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用力捻鞋底,他哭嚎,“条件是情报!她允许我们存在,允许我们为失败的人提供东山再起的机会,条件是一切情报!大到生意股票,小到每个外来人的相貌和行为习惯!”

我思考途中他又趁机求饶,说要把堂口分我一半,我微微收力,他嗖的一下逃跑不见。

防火装置还在淅淅沥沥下小雨,屋内雾气缭绕。

我在客厅沙发坐下,抹脸把刘海向后捋,上了个信号伪装,然后融入雾气中。

没过多久,有巨物速度极快的在雾中穿梭,腥臭大嘴伴随冰凉的鳞片,裹上沙发中雾气凝成的“我”,下嘴时深色的毒液飙出好几米。

他自信满满咬了一嘴水,我听声都觉得牙疼,这是发现有屏障出不去,所以又回来背水一战了。

他惊觉口感不对要溜走,水雾凝成的珠子高速射进蛇眼,男人激烈挣扎。

接着,十几根巨大金属尖刺拔地而起,穿进鳞片被腐蚀的蛇身,巨大的青蛇瞬间被死死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活捉可真费劲,我起身绕过去看他尾巴。

嗯,蛇确实看起来有两根,我说他怎么作为人类不自卑,这要感谢他的异能是蛇类。

我又坐回沙发休息,期间打开手环。

*

陈漫用力捏着手中的眼镜,楚玄让她去接一个人,她无视掉路过的所有人,来到洗手间。

公共空间内空无一人,陈漫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成排的镜子里映出堂皇夺目的装饰,和她阴郁满眼血丝的眼睛。

回忆穿插着楚玄的话,给她带来尖锐的痛感,她说他看不到她的痛苦,他只看得到她的贞洁。

这世上的人类是什么时候被赋予贞洁二字的,那自己又是为什么没有的。

陈漫记不起她以前的样子了,她的人生停在了21岁。

陈漫从小就有计算的天赋,20岁时遇到了那个男人,老套的相遇,老套的爱情,陈漫觉得这就是她最爱的一切。

甚至他出现资金问题被查上门时,陈漫都觉得不是他的错,是那些合伙人骗了他。

男人求陈漫帮他。

陈漫想,他已经一无所有,他只有她了,不能让他去坐牢,如果是她替他坐牢,等他东山再起了,一定会很快把她接出来的,他那么聪明。

男人信誓旦旦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快筹钱,然后把陈漫送进了监狱。

在牢里第一年,陈漫因为不会看眼色,而处处受欺负。

在里面第三年,新狱友对陈漫感慨,心疼男人就是一个女人倒霉的开始。

第五年,陈漫想通已经执行死刑的狱友说的那句话,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从没来看过她。

第七年,一位狱警对陈漫很有兴趣,陈漫用身体和运算天赋换来了相对较好的生活条件。

第十年,陈漫的赌博技术在监狱小有名气,那位狱警邀请她明年出狱后留在这工作。

距离出狱的两个月前,陈漫终于见到了她似乎已经遗忘的那个人。

他痛哭流涕,诚恳道歉说一直在等她,那样子让陈漫有些动容。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么,这些年他也过得不好。

狱警来找她时亲昵的动作让陈漫心虚至极,甚至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男人花钱把陈漫接出来后,说不在乎她的这十年,立刻和她领了结婚证,陈漫也成了他堂口上皮包公司的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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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漫顺从听他的安排,甚至发现他一直有很多情人,陈漫也从不过问,她觉得没有资格问。

男人觉醒异能,生意越做越大,陈漫也越来越沉默寡言,开始频繁出没于赌场,记忆中狱警带她赌钱的日子变成她曾经最快乐的人生。

所有的账都是陈漫在做,堂口涉及的生意开始转向地下,男人也越来越过分,明目张胆的带情人来到陈漫面前。

陈漫皆是沉默。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赌博赢来的钱终于够还给他,陈漫平静的提出想要离婚,并且解除公司的法人身份,她想离开他,换个地方生活。

男人暴跳如雷,不要脸、□□、欠他的之类的话从吐信子的嘴巴里持续输出,起初陈漫听了胸口会很痛很闷,后面便麻木了。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或者他一直是这样的么,想不起来了,以前的人生已经像是上辈子。

陈漫用尽各种方法赚钱,这期间男人又用贞洁二字困了她五年。

一年前陈漫再次提出想离开,男人冷笑着说离开可以,找来合适的人顶替她的位置,就一笔勾销放她走。

陈漫认认真真去找会计专业的人,遇到一个年轻的合适女孩,陈漫说清楚利弊风险薪资,带回来后男人痛快的说先用几天,便不再提这事。

过去了很久,陈漫主动去问,男人轻飘飘一句不合适辞退了,便让陈漫再找合适的。

疑惑让她去到处打听女孩的下落,但整个堂口没人敢说,这让陈漫更加疑惑。

虽然男人愈发多疑的性格,让他只用受制于他的人来为他工作,但一个普通女孩为何不敢说。

月底,陈漫平账时发现一笔不算多的钱入账,顺着一查,陈漫知道了她想要的结果。

女孩被男人关在他的房间里几天,便被卖去了某个服务场所。

陈漫急忙带上全部的钱去找人,结果是女孩生病后又被卖了。

再找,陈漫又是迟来一步。

辗转好几手,线索断了。陈漫崩溃的去质问男人,男人的竖瞳冷漠至极,甚至没想掩饰,戏谑的让陈漫想离开就再找新的人来。

脑子里所有的弦全部断掉,陈漫每天行尸走肉一样做假账赌博攒钱,然后第二天继续重复前一天的事。

她睡不着,一闭眼就不断想女孩如果没遇到她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她不敢想女孩被卖了几手,也许此刻比死还痛苦,正在死不掉的活着。

“…滴答…”

水落在洗手池,积成一小洼,连贯的镜子里似乎出现一副女孩饱受痛苦折磨的地狱绘图,这种痛苦变成实质从镜子传至陈漫的四肢百骸。

直到现在,陈漫都感受不到对他的恨意,或许她只是恨自己的窝囊,随即想到他也许这样残害了不少女孩,又觉得他该死百次千次。

镜子望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再定睛去看时,噩梦中的场面褪了色,镜子中的女人像是老了二十年。

陈漫拍的脸,用力眨已经酸涩的眼睛,已经做好选择了不是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走下去。

陈漫很快在出口处接到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带他到楚玄所在的房间前,门里面传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周围路过的人都习以为常不闻不问,但陈漫的心要提到嗓子眼,娃娃脸手中的结界将房间包裹,隔绝开闲杂人,陈漫语无伦次的问不进去帮她么。

万一楚玄失败了,结局会不会和那个女孩一样,陈漫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命运因她而变成像畜生一样。

铺天盖地的悔意淹没陈漫,喉咙像堵了一块石头,就不应该贪图那点希望,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陈漫飞速利用天赋计算失败后如何才能保全楚玄,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理想的结果。

身边的年轻人感受到她的焦虑,他笑了一下:“相信她,相信,楚玄。”

陈漫狂跳的心脏因年轻人的平静而平静,她开始期待着楚玄从那扇门走出来。

仿佛等待一个世纪,年轻人突然走上前打开门,门里冲出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雾气,灯光昏暗的看不清具体情况。

陈漫的脚被粘在原地,漆黑的房间像是地狱的入口,门里的情况是薛定谔的结局,会是她期待的那样么。

年轻人率先走进雾气中,陈漫跟随进去,心跳到了脑袋里,轰轰作响。

客厅内部在雾气后若隐若现,巨大而杂乱的尖刺拔地而起,交错穿插,尖刺下还有什么在扭动,浓重的血腥味从那传来。

雾气渐渐散开,门外微弱的光反射进来,青色的庞大蛇头在抽搐,但因身体被钉在地上而动弹不得,地毯吸饱了血水,汇聚成一个小湖泊。

蛇身前染血的沙发坐着一个人。

她正微微弯腰,借着门口光亮抬脚,瞧着鞋底的血水,随后皱眉,年轻人在身边递给她纸巾。

楚玄放下脚抬头,脸上斑斑血迹,额前的刘海被她随意掀上去,她笑眯眯打招呼。

“啊,漫漫姐久等了。”

陈漫的心回到原位,手中眼镜掉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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