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客厅里是没有的,应该是在卧室里。

他们两个是邻居,房子的户型虽说分了东西不太一样,但是设计师是同一个,跟着逻辑是很轻松就能找到卧室的。

御山朝灯第一次就猜中了卧室的位置,正要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他的瞳孔一瞬间缩小,没时间犹豫,关上手电直接进了卧室。

外面的大门很快就打开了,从门缝里透过来暖色的灯光,御山朝灯只觉得有些发凉。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暂且躲进了衣柜里。

波本似乎在找什么,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快要被御山朝灯的心跳声掩盖过去了。

他告诉自己冷静,但是手指却凉得不行。

“奇怪……”

从门外传来了波本的声音,御山朝灯咬住了自己的手腕,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随即,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从衣柜的缝隙透出了亮光,御山朝灯屏住了呼吸,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灯被打开后,细小的电流声音。

波本走到了衣柜前,站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听错了吧。”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卧室的灯却没忘记关,门也是敞开着的。

御山朝灯根本放不下心来,他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了。

早知道可能会被发现的话,绝对不会自己去查了。哪怕是找侦探呢?

他立马又唾弃起自己,也只是因为会被发现才后悔,简直糟糕透顶。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只能等着波本离开,运气好的话,对方现在还要出门,稍微差一点他要在衣柜躲一晚上。

更可能的是现在就被发现。

他感觉嘴里有股血的味道,看了眼手腕,被他咬破了一点皮,还有两道很深的牙印。

房间的灯熄灭了,钥匙落了锁,御山朝灯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也没有立刻出来,数着数字过了一千下后,他才轻轻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找……找电脑。

御山朝灯在犹豫要不要进行之前的行动,刚刚在衣柜里提心吊胆的那几分钟,他甚至都在想直接去和波本道歉算了。

安室先生那么温柔,万一就原谅他了呢?而且就算因此对他生气,也是他活该,是他应得的。

“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下一秒,被一个怀抱牢牢地从身后束缚住了。对方的比他要高不少,将他整个人束缚在怀里,他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

“抓住你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非常的熟悉,他今天晚上听了一晚上。

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带着轻柔的笑意,温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耳边,引起身体的一阵颤栗。

御山朝灯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要跑,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向后推去,直接倒在了床上。

房间的灯被打开,是和外面客厅一样的浅黄的暖光灯,浅金色头发的青年,站在开关处,对他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灰紫色的眸子中写满了说不清的情绪。

御山朝灯坐起身来,看着波本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朝灯。”波本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他打招呼,如果发生在楼道里,这是很正常的对话。

但是此刻却是在波本的家中,在对方似乎不在家的时候,御山朝灯从对方的衣柜里出来,被抓了个现行。

“怎么这副表情?我以为你应该会高兴的,不是跟了我很久吗?”波本有些惊讶,走了过来,轻轻挑起御山朝灯的下巴。

他弯腰,两人的脸凑得特别近:“果然还是真人更可爱,朝灯。”

真人……什么意思?

似乎是察觉到御山朝灯的疑惑,波本勾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头,御山朝灯的瞳孔瞬间缩小,在那边的墙上,他看到了整整一面墙的照片。

全部都是他的,走在路上发呆的,去超市采购的,逗弄楼下的小猫的,还有他……跟踪波本的时候的照片。

“……这是、”

他说不出话来,波本撩起他的额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是你的照片。你跟了我这么久,手里应该也有不少我的照片吧?既然如此,我们就扯平了。”波本笑着说道,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

“没……没有。”

“没有吗?那还真是可爱。”波本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微笑,他拉着御山朝灯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拢着他的头发,御山朝灯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自己。

是枪。

“告诉我,是谁派你过来的,甜心。”

VERSE 04

“认识枪啊……嗯,也是应该的,不然你怎么敢接近我。”

见御山朝灯的身体僵硬,波本露出了爱怜的表情,手指轻轻撵着他的耳垂。他的指尖很粗糙,硬茧摩擦着柔嫩的皮肤。御山朝灯完全不敢动,睁着眼睛,一颗滚圆的泪珠从眼睛里掉下来,落进了衣服里。

“我还没对你做什么,怎么怕成这个样子。”波本的语气依旧温柔,唇角也蓄着笑意。

只是说着这样温柔小意的嗫喏耳语,手上的枪却没有放下,甚至御山朝灯还听到‘咔哒’一声,是上丨膛的声音。

御山朝灯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他并不是害怕枪,虽然现在的距离很近,但普通子弹是伤害不到他的。

可是。

不应该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波本,混杂着委屈的复杂情绪在眼眶打着转,很快又落下了泪珠。

波本还是笑着的,但笑意中掺杂了些许古怪的情绪,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更冷淡的笑意掩盖了。

“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甜心。”波本完全控制了他的行动,他们就像是关系亲近的恋人般相拥在一起。

身体贴得极近,能感觉到波本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皮肤上,先是略有温热,随即变凉,近得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吻上来一般。

只是这样暧昧的亲密举动,却不能掩盖此时他是被抓起来审讯的现状。

虽然和常规的审讯相比,这个显得要温柔得多,可对御山朝而言,并不比上刑好受多少。

要是真的上刑,他说不定还能死心。

“谁派你来的,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很有耐心。”波本轻声说道,像是恋人间相互倾诉的爱意,他露出一个笑,“不过你还真是不擅长跟踪呢,反侦查也很差劲,你的老师是谁?没教过你吗?虽然这一点也相当可爱,如果你……”

“……不起。”御山朝灯垂下眼,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微弱到如果波本不是离得这么近就差点听不到的程度。

“什么?”波本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对不起。”御山朝灯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他抬起头来,金眸被眼泪浸得湿润,显得更漂亮了,波本一下撞进了这双皎月般的眼眸中。

“……”波本难得的说不出话来,看着面前的御山朝灯。

那孩子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时期,漂亮中还带着一丝纯净,被他紧紧地束缚住,却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受制于人的现状,仰着精致的脸望着他。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像是第一句话之后打开了什么阀门,他现在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虽然还是像是小猫叫,随着他的话,眼泪也在往下落着,“我真的很抱歉……我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他的话还没说完,哽咽地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一圈,嘴唇也被咬得充血,在雪般的皮肤上显得尤其的……艳丽。

波本第一次哑口无言,几秒之后才笑了一声:“你还真会避重就轻,这算什么,honey trap吗?”

御山朝灯垂着头,与发色相同的浅色羽睫在皮肤上打下一小片阴影,轻轻地抽泣着。

在波本觉得最不可能的时候,也就是现在,低低地应了一句:“是。”

“我的确很喜欢你的脸,如果你真的打算……哈?”波本停住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点也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哈?”

“我最初……是想这样接近您的。”御山朝灯低声说道,原本清亮的音色带了些鼻音,微微有些钝感,“想先、先了解一下您,但是……总之,是我做错了,非常抱歉。”

波本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

他伸手掐住了御山朝灯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睫毛上带着细小的水珠,心脏刹那间跳空了一拍。

“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他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好显得冷酷一点。

“我想进……那个组织。”御山朝灯说道,他并没有察觉到波本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眼中翻涌着的暗色,“喜欢……喜欢你。”

波本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总算露出一个笑容,却像是面具一般,并没有到达眼底。

“真的?”他放缓了语气,问道,声音极尽温柔,却让御山朝灯感觉更加不安了,“喜欢我?”

“……对不起,很过分吧,我、”御山朝灯微微动了动身体,手被波本反剪在身后,意识到之后他就停下了动作,“对不起,不会再来打扰您了,我马上就……搬走,之后也尽量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这让他感觉到了尴尬,最终声音越来越小,连话都没说完,紧紧地闭上了嘴。

“你还真是有趣。”波本手上动了动,枪重新上了保险,被波本暂且地收了起来,御山朝灯想解释什么,他直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

“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波本单手勾起御山朝灯的领带,轻轻拆了下来,将御山朝灯的手束缚在了身后,像是包装礼物般系了个结。

御山朝灯茫然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被波本顺手抹掉了。

“来引诱我吧。”他松开了御山朝灯,整个人向后靠去,用手支撑着身体,以一种闲适的姿态睥睨着他。

御山朝灯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你的愿望吧?正巧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如果让我感到愉快,我就答应你。”他微微抬起眼,在阴影中的灰紫色眼眸仿佛闪着灼人的光彩,“你想进那个组织?可以哦。”

他说着,小心地注意着御山朝灯的表情。然而对方却只是用有些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明明是被束缚着的狼狈姿态,却抿着嘴,有种难以言说的……傲气。

“我不做。”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刚刚残留的哭腔,语气却非常坚定,重复道,“我不做。”

让波本一瞬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颠倒过来了。

是欲擒故纵,还是别的什么?可如果是假的,这个演技也太好了,根本不像那稚嫩的跟踪水平。

“呵。”波本轻笑了一声,“你对我是抱有什么期待吗?我可是那个组织的人,对我而言,人类只分为有价值和无价值。如果连这种事也做不到,只能杀了你了。”

他单手撑着脸,语气温柔:“朝灯……小朝。”

波本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御山朝灯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已经没了刚刚的恐惧。

波本身体紧绷了起来,觉得御山朝灯此时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依托依仗,在如今两人算是撕破脸的时候,他的杀人威胁,甚至没有对方刚被他当场抓包的时候害怕。

御山朝灯闭上眼睛,做了几次吸气吐气,像是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准备。

“您是这样想的吗。”御山朝灯看向他,轻声问道,但他并不是需要对方的回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是我先入为主了,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但是,没关系。”

他跪坐在波本的两腿之间,微微抬起头看着对方。

“是您的话,没关系。”

波本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但下一秒,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到了他的脸颊上。

白发的少年闭着眼睛,非常温柔地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嘴唇贴到皮肤,发出‘啾’的一小声,慢慢地退开,眼睛也重新睁开来,脸上蒙了一层淡粉色。

波本抬手按在了刚刚被亲到的地方,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御山朝灯。

“安室先生,请、请对我……做点什么吧。”他努力开创着并未学过的技能,创造起没接触过的东西,他倒是很大胆,“我……我什么都……”

下一秒,他的唇被堵住了。

波本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略带凶狠地亲吻着他,嘴唇被撬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被对方引导着交缠在一起。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几乎是本能地环上了波本的脖颈,用不上力气,只能倚靠在波本的身上。

“呼……”看着他唇齿微张眼神涣散的呆怔样子,波本轻笑了一声,“记住了,honey trap的话,至少要做到这一步。”

御山朝灯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喘息着,闻言金眸看了看他,又微微垂眸,闭上眼睛凑了过去。

降谷零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感觉大脑乱的像是被绞在一起的毛线团,并且同时冒出了四五根线头,混乱的让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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