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和御山朝灯建立信任关系,亲密到了连手机都能直接交换使用的程度,但却没有注意到,御山朝灯对他的信任从来不是建立起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非常的在意他。

信任他,只要他说的话都无条件的相信。他庆幸自己从来没有过坏心,哪怕是过于严厉的管教也是为了朝灯好,不然这孩子绝对非常容易走上歪路。

降谷零轻叹一声,抬起手抚上了少年的脸颊。

“我不讨厌你,朝灯。准确来说,我非常的喜欢你,只是我的表达方式出了错误,这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御山朝灯的眼睛倏然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很久之后才意识到的,所以……”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低沉,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现在道歉已经晚了,但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让你伤心。朝灯很优秀,我也很喜欢,是我最得意的下属。”

降谷零看着面前垂着眼的少年,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是可以接受的,御山朝灯逃避或者根本不回应他的可能。成天训斥自己的上司忽然转性说喜欢他,任谁都要懵一段时间的,何况御山朝灯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

御山朝灯很久没有说话,降谷零扬起笑容,刚打算说些什么来缓解御山朝灯的纠结,却听到了从对面传来了非常微小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他靠得近,几乎都要错过的话语。

“……你。”

“嗯?”

“我也……不讨厌降谷先生。”御山朝灯低着头,看着对方手上亮晶晶的戒指,手指轻轻地扫过侧面的刻印,上面似乎是谁的名字。

“我……”御山朝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之后的话被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吞没了,降谷零手上一空。

烟雾散去,站在原地的仍然是御山朝灯,只是明显要成熟得多。穿了件浅色的西装,外面还是像以前那样套了大衣外套。

似乎是二十二岁的御山朝灯,但头发长长了很多,柔软的白发搭在肩膀上,长度大概能到腰部。

比降谷零熟悉的朝灯多了些稳重的气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御山朝灯说道,哪怕是突然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也没有惊慌,饶有兴趣地四下看了看,十分的游刃有余。

“小朝……?”降谷零叫了他的名字,御山朝灯也看向了他,眼神里似乎有些怀念。

“是我,降谷先生。”御山朝灯说道,他如今似乎已经很会笑了,讲每句话的时候脸上都挂着温柔的笑意,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显得非常有亲和力,但如果自制力差点的,光是看着他都有些脸红。

“不过是十年后的。”御山朝灯对他解释道,他拉起袖子,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这是个临时的buff,五分钟……不,四分钟之后就会结束了。”

“是彭格列的?”降谷零听说过一点彭格列的技术,但他最初没想太多,以为是和组织那种差不多的技术,没想到是……这么反科学的东西。

话也不能这样说,从前天到今天发生的御山朝灯变小事件,也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

“我今年二十八岁,真可惜,交换的是出现了意外的十八岁的我,不然我也很想当一次降谷先生的年上呢。”御山朝灯弯起眼睛说道。

果然刚刚不是降谷零的错觉,二十八岁的御山朝灯已经彻底褪去了青涩,不像以前为了装成熟刻意穿老气的颜色。虽然脸和二十二岁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但如今的他,就算穿着印了美少女的痛T出门,也不会有人小看他了。

就像是彻底成熟的果实,举手投足都有种令人欣慰的魅力。

“别想了,叫我一辈子哥吧。”降谷零的神情温柔下来,笑着说道。

“我也很想照顾一下您呢……不过。”御山朝灯感慨了一句,他叹息一声,随即微微仰头看着降谷零的眼睛,“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好了。”

降谷零注视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我不讨厌降谷先生,从见到降谷先生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降谷先生了。”御山朝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就算是降谷先生训斥我,好像是不喜欢我,从来不叫我的名字,无论怎么做降谷先生都不会夸奖我……有时候确实会生气,想着要不要干脆辞职算了。”

“可是想到之后就没有理由和降谷先生见面了,就觉得还能忍耐。”御山朝灯看着他,说起过去内心的想法,他也不会露出拘谨的表情了,看起来的确是要自信多了。

“而且,这也不全是降谷先生的错。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是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做。”他甚至还开了句玩笑,“要是我那个时候强吻降谷先生,说不定降谷先生就会早点爱上我了。”

听着他的话,降谷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听了对方的那句玩笑,轻笑了一声:“那我大概会纠结到睡不着觉。”

“我哥哥说了,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这么多年他能过的这么快乐都是靠着这个信条。”

“是他说得出的话。”

御山朝灯也笑了起来,现在的他也能很自然地叫白兰哥哥了,他垂眸又抬起,“言归正传,我觉得那几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降谷先生不需要对我有什么亏欠的想法。”

“我……”

“我没有和您说客气话,您要是对这些事耿耿于怀,我也会觉得难过的。”御山朝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他抬手帮降谷零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笑容,“而且,我就是为了完成那个约定才会——”

他没有说下去,降谷零却意识到了什么,他扶着御山朝灯的肩膀,有些急切地问道:“我们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

御山朝灯的脸上浮现了极其温柔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他看着降谷零,金眸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我们……”

他剩下的话被粉色的烟雾吞没,降谷零没能抓住他,但是下一秒,一个人向着他的方向倒了下来,他抱了个满怀。

那人第一反应是想要推开他,但是很快认出了他是谁,放松了身体抱住了降谷零。

“降谷先生……”他将脸埋在降谷零的肩膀处,声音有些微颤,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好想你。”

是他的朝灯回来了。

刚刚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但降谷零已经不在意那个答案了。比起虚无缥缈的事情,只要朝灯还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欢迎回来,小朝。”降谷零回抱住他,喜欢的人如今切实的在他的怀里,非常的幸福。

御山朝灯抱了他一会儿,委屈地对他嘤嘤嘤:“十年后的降谷先生好凶哦……”

“诶?怎么会?”降谷零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应该是交换,刚刚过来的是二十八岁的御山朝灯,他这边的朝灯自然也被交换到了那个时间点。

“他要我——”御山朝灯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降谷零露出了笑容,“但是也非常的帅气。”

“……我到底做了什么?”

“反正过几年您就知道了。”

“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告诉我吧?”

“不,我要保密。”

“今天允许你抱着那个丑猫抱枕上床。”

“降谷先生不要说自己……不是,不要说暹罗猫是丑猫,明明很可爱。”

“总感觉你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啊。”

“咦?”

二十八岁的御山朝灯感觉到一阵眩晕,他不太稳地落在了地上,下一秒则是被人扶住了。

他顺势揽住了那个人的脖颈,在对方的脸颊上啾了一下。

“降谷先生真可靠啊。”御山朝灯弯起眼睛说道,拥着他的降谷零将前额的碎发梳起来了一些,虽然还是那张娃娃脸,但气质也要更沉稳。

降谷零挑了挑眉,俯身吻上他的唇,直到将笑盈盈的恋人欺负到有些气喘。

“我可是纠结了六年,小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没办法,二十二岁的我脸皮薄。但是现在的我就要大胆多了。”

御山朝灯接过他手上的那个东西,戴在了脑袋上。那是个和他头发颜色相近的猫耳朵发箍,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他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他对着降谷零歪了歪脑袋:“喵?”

降谷零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下面,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忍不住笑了:“我看你确实胆子大了。”

“那……要惩罚我吗?”御山朝灯蹭了蹭他,低声问道。

降谷零将胆子大的小猫咪按倒,挑了挑眉:“不,我喜欢你张扬的样子,所以是奖励。再对我更不客气一点吧。”

“小朝。”

听到恋人叫自己的名字,御山朝灯睁开眼睛看着他。

“所以,另一个问题……”

御山朝灯又闭上了眼睛,朝着降谷零的怀里靠了靠:“大概是上辈子见过吧。”

这话说的有些敷衍,但降谷零却有些恍惚,他觉得胸口有些堵住。

御山朝灯伸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降谷零笑了一下:“上辈子吗?也挺好的。”

御山朝灯很久没做梦了,自从他的身体好起来,他已经不怎么做那些奇怪的梦了。

虽然很神奇,但确实对精神是种消耗,这些年他过得也很快乐。

今天久违地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并非是其他的世界,而是他自己的记忆。

那是他刚被分到警察厅不久,黑田理事官带他去见他未来的直系上司的那个下午。

“降谷他非常优秀,和你一样,也是警校第一出身。”黑田兵卫一路给他介绍了降谷零的履历,御山朝灯听得心不在焉。

就像黑田兵卫说的那样,他也是警校第一毕业,但仅仅是因为年纪小,就不得不去给别人当什么副官。

根本就没有这个职位好吗!

而且那个什么降谷还是卧底,一听就非常的麻烦,所以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考警察?就算去警视厅当刑警也比在警察厅当什么奇怪的副官强。

“你在听吗,御山君?”

“在吧。”

御山朝灯说道,但立刻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同时也在思考,降谷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黑田兵卫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御山朝灯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一览无余。但三十八岁的话或许会让人觉得厌烦,可御山朝灯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孩子,黑田兵卫忍不住对他也宽容起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窗外,那是一家普通的咖啡店,四周都是玻璃,从车内就能看清一部分店内的情况。

黑田兵卫指着此时正好面朝着这边的那个金发的青年,对御山朝灯说道:“喏,那就是降谷零。”

御山朝灯漫不经心地看过去,隔着餐厅的玻璃看到了他的未来上司。

金发的青年眉眼温柔,轻声询问着客人忌口。午后三点的阳光打了下来,此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这边露出了一个微笑。

御山朝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酸,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车窗的边缘。

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01

这个世界是有点玄幻在的。

御山朝灯非常清楚这一点,不管是他的记忆,还是近一年来经历的事情,其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所以在发现自己一觉醒来躺在了警校的宿舍时,他一点也不惊慌,反而非常淡定的从床上坐起来,观察起了房间。

这里是警校的宿舍,非常好认。警校都是单人间,虽然洗漱还是要去集体盥洗室,但条件已经算是相当好了。

御山朝灯下了床,看到摆在床边超绝可爱白色小狗造型的拖鞋,身形一滞。

……这是他之前用过的,也就是说。

御山朝灯下了床,将露出一个缝隙的窗帘彻底打开。

房间里的一切都完全的出现在他的眼中,警校的房间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每个人的房间必然还是有些自己的风格。

书架上放置的书本,椅子上随手搭着的衣服,还有桌子上摆放的一整套宝可梦的扭蛋。

这里是他的房间。

他回到自己念警校的时候了?

御山朝灯有些愣怔,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可是门却是虚掩着的,对方敲门的动静不大,门却被推开了。

“御山,集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御山朝灯转过身,发丝在他的动作下一瞬间飘了起来,落在了他露出惊愕神情的脸侧。

同期靠在门口,微微抬了抬下巴。逆着光,御山朝灯看到了浅金色的发丝。

“……嗯?”

02

御山朝灯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回到四年前重新读一次警校这样的事情一点意思都没有,肯定还有别的事在等着他。

他跟在二十二岁的上司身边,他们穿着相同的运动服,一起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降谷零的脸上有不少擦伤,还贴着胶布,是路过发现他还没出门,特地叫他一起去操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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