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惜。」

没有感情的声音这样诉说着,复归了平静。

「但是没关系,他会成长的。」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下次,下次一定可以。」

*

御山朝灯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闻到了非常不错的香气穿透了墙壁钻进了他的鼻腔。

腹中的饥饿感一下全部被调动了起来,但他懒得动弹,睁开眼看到了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受了伤所以晕了过去,意识到他并不在医院里,御山朝灯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但不是医院就好。本来就够累了,要是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医院,绝对会心梗到再晕过去的。

没错,他只是有些累。

不得不说,很多小说里写的非常对,系统出品都是精品,哪怕到了晕过去的程度,他也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充满

对他来说这个疼痛减免的效果,比直接治好他的病还要有用。

御山朝灯翘了翘嘴角,调出了系统页面,之前的那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他的抽卡界面又多了十抽,然而血条那边掉了两天。

所以说,他睡了两天吗?

御山朝灯为睡过去的两天表示了哀悼,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遗憾的,比起区区两天,萩原研一好好的要重要得多。

他叹了口气,有些忧郁地点了抽卡。

因为他在抽卡方面脸黑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他也努力想了想自己当年上学的时候玩过的手游的抽卡玄学。

好像一次多攒点,抽起来比较容易欧。但是这并不适合他的现状,八天的血条估计支撑不了他攒抽数,只能有多少抽多少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白光白光白光,这次简直非的突破了天际,他连抽了九个“两分钟”。

御山朝灯正要叹气的时候,忽然爆发了一阵紫光。

“……十天。”

看到数字「8」的前面多了个「1」,御山朝灯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满足。

虽然他去拉萩原研一只是出于本能

,但是他觉得肯定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只要多积德一定会变得幸运的。

“这就是做好事的报应……嗯?报酬!”他换了个更合适的词,拉了拉被子,笑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床头柜上的一支手机映入他的眼帘,非常熟悉的型号,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拿过了手机。

手指贴在锁屏键的时候,手机直接解开了锁,看到了熟悉的屏保,以及熟悉的软件排列。

这是他的手机。

已知,他的手机在降谷零那里。

又得知,他拿到了被降谷零没收的手机。

所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

房间的被轻轻的推开,浅金色头发的青年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他已经醒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瞬,但立刻就绷起了脸。

那个非常香的气味随着降谷零的进入变得更明显了,往已经好久没有进食的御山朝灯鼻腔里钻,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这里是……”

“我家。”降谷零说道,看到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不喜欢去医院吗,我这里比较方便。”

御山朝灯闭上了嘴。

降谷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托盘放好,拿起了那碗粥,语气平淡地询问道:“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喂你。”

御山朝灯觉得他的话里有种‘敢说让我喂你就死定了’的胁迫之意。

他抿了抿嘴,可能是之前的叛逆期还没过,头脑一热就直接说道:“您喂我吧。”

降谷零一顿,并无怨言地拿起了勺子,真的舀起了一勺粥,垂眸稍微吹凉了一些,动作轻柔地递到了御山朝灯的嘴边。

“……”

感觉现在要是拒绝才是真的死定了。

御山朝灯硬着头皮吃下了那一勺食物,降谷零又要乘第一勺的时候,他真的坐不住了,伸手想要接过来:“抱歉,我自己来吧。”

降谷零将碗递给了他,御山朝灯的手有些不稳,差点将碗打翻。降谷零从旁边将托盘拿了过来放在他的膝盖上,又卷了两个枕头靠在御山朝灯的身后,给他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

御山朝灯于心不安地接受着对方的照顾,低头

吃了一口粥,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琴酒在这里?”

他感觉上次有这种待遇还是昨天,啊,不对,是前天。他和上司在琴酒面前假装情侣秀恩爱的时候,还被对方算了一把。

降谷零叹了口气。

“……对不起。”御山朝灯自闭的低下头吃着上司的爱心病号餐,和闻起来一样美味。

他自己也是独自生活了许多年,家务水平其实都还不错。但料理这方面也就是平平,属于能吃,发挥好了味道也不错,但和上司这种在美食动画里可能会吃一□□衣的美味程度根本没法比。

所以降谷零这个男人是有什么不会的吗?太让人嫉妒了吧。

御山朝灯几口将这碗粥吃掉,打算起身自觉地去洗碗的时候,降谷零接过了碗:“你休息吧,别的事之后再说。”

被判了死缓的御山朝灯咽了咽口水,他其实还想问问上司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对方已经离开了房间,他也没有睡,向后靠在了刚刚上司支起的靠垫上。

现在让他去想为什么会出现在上司家里实在是太折磨他了,就连降谷零也没要他现在就解释什么,于是御山朝灯非常宽容的放过了自己。

他把玩着手机,想起了自己之前身上带着的那个冲矢昴借给他的备用机,也不知道还回去了没有。

不过说到冲矢昴,御山朝灯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

脸确实完全是个陌生人没错,身份也是个非常普通的东都大学的研究生,看上去毫无破绽,可之前降谷先生为什么会觉得他是赤井秀一呢?

就连御山朝灯也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了,就算截拳道不是只有赤井秀一一个人会,但御山朝灯隐约记得自己昏迷前对方说的那句话。

「我要收回那句话。和你组队真是危险,你都不要命的。」

御山朝灯确定自己和冲矢昴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他私下里查过对方的资料,冲矢昴知道他的名字可能是柯南告诉他的,但想要和他组队的话……印象里好像只有赤井秀一说过类似的话。

可那天晚上在来叶崖,他亲眼看到赤井秀一,上司则是在与那位冲矢昴见面,只要对方不会分身术,这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

他还是觉

得冲矢昴可疑。

御山朝灯思考着赤井秀一和冲矢昴的关系时,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降谷零小心的打开门,却发现他没在睡觉,动作幅度变得正常起来,走了进来,一旁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不睡了?”降谷零似乎是随口问道。

“在想事情。”御山朝灯对于他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对方一问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降谷零的语气非常寻常,随口问道,“想什么呢,也不好好休息。”

“我在想赤井秀一。”

“喀嚓。”

从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最后一支铅笔,降谷零‘啪嗒’一下捏断了它。

“……降谷先生?”御山朝灯下意识抱紧了被子,小心地问道。

降谷零弯腰将断成两截的铅笔捡了起来,朝着桌子旁边的垃圾桶扔了出去,两截铅笔一前一后形成了两条漂亮的抛物线,依次落入了垃圾桶里。

降谷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到了床边,在御山朝灯面前坐了下来。

“我觉得你可能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毕竟已经睡了两天。”

他伸出手轻轻将沾在御山朝灯脸颊上的一根发丝勾了下来,弯起了眼睛:

“为了避免你养病期间胡思乱想,我们谈谈心。”

“谈心?”

御山朝灯非常谨慎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关键词,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放在床边的纯净水就这样被递到了他的唇边。

杯子是非常普通的瓷杯,印着寻常花纹,像是商场里促销的时候三百日元两个的那种最基础的杯子。

简单来说就是不太像是用于待客的种类,御山朝灯有点担心这是不是上司平时自己使用的私人物品。

他小心地抬眼看了眼上司,上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看过来的身后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他立刻双手接过那个杯子,一口气将里面的水都喝掉了。

“唔……咳咳!”

人在紧张的时候是很容易办错事的,他非常笨拙地呛了水,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御山朝灯努力地想压抑住咳嗽的冲动,但这种情况下只会越咳越厉害。

一只手抚在他的后背处,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比自己要略高的体温传递过来。御山朝灯觉得被上司碰到的那块皮肤烫地快要烧起来了,但却不太敢躲开。

总算是平复下来,他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擦掉了生理性挤出的眼泪,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年纪太小,至少警察厅这边之前没有他这样的先例,可又因为成绩优秀让警察厅这边宁愿多培养他几年也要他进来,出于诸如此类的原因,御山朝灯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喜欢被别人叫御山警官,而不是“警察厅的那个小新人”,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都要表现的非常成熟。

更重要的是,他尤其不想被降谷零觉得他年纪小所以什么都做不好,在上司面前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严谨可靠的形象。

他现在感觉自己维持了四年的形象彻底崩掉了,到底是什么白痴才会呛水啊!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我很可怕吗?”降谷零叹了口气,向将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袖口自然的卷起,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漂亮的手臂。

——那不然呢?

御山朝灯没回答,小心翼翼地看了上司一眼,立刻收回了视线。

降谷零甚至从那匆匆一眼里看到了些许委屈,但躲闪的太快,就像是刚伸出手就紧张地溜

走的小猫。

有种非常莫名其妙的火气蹿了起来,自己要是陌生人也就算了,他们都认识多久了?他难道平时凶过这家伙吗?到底为什么要怕他啊!

我很凶吗?

降谷零刚打算直接问出口,却看到了搭在浅色被单上面的副官的手,苍白的没什么力气。他记起了握住那只手时的感觉,纤瘦却非常的柔软,顺从地任由他牵着。

明明在飞机上牵了十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感觉,此时回忆起那个触感却让人有些耳根发烫,有种非常怪异的、不怎么舒服的感觉。

降谷零瞬间熄了火。

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你身上的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御山朝灯看了眼右手的手心,擦伤已经接了痂,略显狰狞的伤口盘踞在手心,理论上现在应该又疼又痒的,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只是看上去有些恐怖。

他没等到降谷零接下来的话,忖度了几秒应该是需要他的回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但是其余的我就处理不了了。”

御山朝灯低着头,听到了身边衣物窸窣摩擦的声音,然后身边的位置陷下一块,上司非常靠近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胳膊碰到了一起。

“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之前为什么想要辞职了吗?”

——

房间内变得非常的安静,御山朝灯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他的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

降谷零的这个问题绝对不只是表面含义这么简单,虽然从对方知道自己想要辞职起,就无数次想要询问他具体的原因。

但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暴力也不合作。

其实降谷零会来追问他才是正常的,哪怕不是因为两人是同事,单是他知道降谷零的身份这件事就足够对方拒绝他了。

可这件事在他表示要回来继续工作的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但是降谷先生又一次的提起了这个问题,说明了他知道了什么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内幕。

御山朝灯的视线落在了陷在被子里的那支手机上,在降谷零这里放了很长时间,除了当初当着风见的面删掉的那封邮件,手机里还有六份差不多的检查报告。

没翻过

他手机的可能性有,但不多。

即便尊重了他的隐私,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以降谷零的手段不可能有他查不到的事情。

瞒不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没有意义,而且这种事根本没法解释。

“我没事。”

最后御山朝灯也只能这样说道,手下意识地攥紧,只是那个痛感迟钝的buff现在也顺应时宜地转变成了debuff,他根本没办法利用痛觉来转移注意力。

“没事?”

降谷零猛然地转过身来,两人因为靠得太近,御山朝灯下意识地后退,向后贴在了靠近床边的墙上。

上司抿着唇怒视着他,灰紫色的眸色本应是非常温柔的颜色,但此时却染上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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