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也是没办

法的事情,他们确实只是第二次见面,哪怕有希望成为朋友,但现在还是没什么好聊的。

御山朝灯是现役公安,诸伏景光是卧底公安,他们的共同话题,大概只有组织了。

这样说的话,琴酒也是个非常好的话题。比如昨天晚上御山朝灯遇见了琴酒,今天又一次遇见了琴酒,从对方的行动轨迹,或许他们能推测出什么重要的情报。

但御山朝灯说不出口。

对上司还好点,至少对方是出柜当事人之一。

但是面对如此温柔的诸伏景光,御山朝灯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要说——我之前和降谷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被组织的琴酒发现了。为了脱身我们假扮了情侣。然后昨天我陪你去情人旅馆的时候,又被琴酒看到了,他现在觉得我们几个都是变态。

……这么说出来是真的很变态!

御山朝灯决定还是把那封报告发给降谷先生吧。他上午的时候写了前一天遇见琴酒的全过程报告,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发出去的时候,中午又遇见了。

太苦了。

御山朝灯悲哀地想。

如果讨论今天的事情,他们必然避不开诸伏景光刚刚的开枪。

身为卧底,诸伏景光又是狙击手,被染脏是件无法避免的事。

就算御山朝灯今天处在与诸伏景光相同的位置,面对敌人,他也会干脆的开枪。但事后是绝对不可能像对方那样,一副无事发生般温柔的询问他要不要吃点心。

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次……他们都是这样吗?

御山朝灯突然有些失落。

诸伏景光看到他又有些低沉,他知道后辈心思敏感,却也很难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他将狙丨击丨枪组装好放回了盒子里,铺在膝盖上的软布却没收起,看向了御山朝灯,笑着询问道:

“带枪了吗?我帮你也擦一下吧。”

御山朝灯一愣,并没有拒绝。从背带上的枪套里取出了配套的手丨枪,递给了诸伏景光。

这把枪也保养的非常好,能看出主人十分爱惜。

是上面统一发放的警察专用款式,诸伏景光几年前,还在警校的时候,也是专门练过这个枪的。

熟悉的手感有些许令人怀念,只是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诸伏景光也沉默了下来,手法熟练地拆开了枪,润滑,擦拭,检查过瞄准后又非常快的组装了起来。

总共用了十八秒,比原来稍微慢了点。

“好久没用过这个了。”诸伏景光站了起来,做出了瞄准的姿势,对准了墙对面的钟表。

即便没有开枪,他也知道自己一定能击中自己想要的目标。他每次都是这样,身为组织的苏格兰,他也同样从未失手过。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打算将枪还给御山朝灯,转身递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后辈居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看着御山朝灯沉静的睡颜,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这就睡着了?”

他将枪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思考了几秒,走过去将御山朝灯抱了起来,很有目的性的送到了楼上的第二个房间。

没碰他的衣服,只是将御山朝灯放到了床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在听到门轻轻闭合的声音后,躺在床上的白发青年慢慢睁开了眼睛。

御山朝灯最长的熬夜记录是四天半,如今只是安静的陪着对方坐着,他怎么也不至于失礼到睡着。

然而在诸伏景光举起枪的那一刻,熟悉的晕眩感又猛然袭来,他只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掩盖。

晕眩,失神,他没办法和细心的诸伏景光解释。

“……”

御山朝灯翻了个身,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他的鼻尖酸了一下,压着自己不要去想看到的事情。

刚刚还在笑着与他聊天的那个男人,握着枪朝着自己的心脏毅然扣下了扳机。

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连带着胸口的手机,心脏一起贯穿了。

听到枪声的另一个人疯一般的跑过来,紫灰色的眼睛里映出的是已经没了呼吸的挚友,那双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御山朝灯感觉心脏抽疼了一下,但这种‘痛’应该是幻觉,毕竟他如今应当感觉不到任何痛感才对。

——第三个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是降谷先生死去的第三个好友了。第四个人,伊达先生也会死吗?

那么,降谷先生也

会……吗?

御山朝灯脑袋里“嗡嗡”地响着,哪怕不疼,这种站起来就会晕的腿软的状态也让他非常的不适。

甚至他反胃地有些想吐,他撑着床坐了起来,想要去洗手间洗把脸,下一秒还是坐在了地上。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看到他的时候,那人诧异地愣了一下,紧接着来到了他的旁边。

“朝灯?”

御山朝灯的眼前一片破碎的雪花屏幕,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半蹲在他身边,单手扶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的在他身边询问着什么。

但御山朝灯什么都听不清,他感觉自己的听觉视觉都像是被封印一般,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循着模糊的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同样也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一般,无法对任何人诉说自己的恐惧。

御山朝灯闭上了眼睛,向前靠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非常讨厌的,从很久以前就会经常训斥他,让他觉得有些下意识的害怕的这位上司先生,此刻给他带来了非常确定无疑的存在感。

御山朝灯第一次的伸出了手,环住了那个人的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紧紧贴合的拥抱。

“降谷先生……”

降谷零并没有想到好友会让副官睡在他的房间,他以为最多也是得去已经被清空的了,原先赤井秀一的那个屋子。

他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了hiro,诸伏景光告诉他副官已经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可以。

降谷零既然敢回来,那么短期内是无虞的,便也赞同了好友的提议,暂且回去修整片刻。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确实该休息一下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他也觉得非常疲惫。然而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副官像是只被抛弃的猫一样,蜷缩在床边的样子。

他又开始后悔给副官派了任务,可当时御山朝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还有这家伙的身体……

降谷零还没问出什么,就被小副官非常用力的抱住了。

他猛然就想起了在酒吧里,被那个路人多管的闲事。

——喜欢吗?

下一秒,御山朝灯开口说话了。声音并不算清晰,但他听得清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降谷零微微闭上眼睛,在心底骂了一句此刻在想多余事情的自己,试探的伸出手,沿着副官的头发轻轻顺了两下。

柔软的发丝从指缝穿过,带着些冰凉的触感,以一种非常信任的姿态依靠着他。

降谷零叹了口气,原本想指责对方不注意身体的话被咽了下去。

“叫我名字啊。”

他知道对方似乎是听不见,非常低的抱怨了一句。

晚上在酒吧的那次做戏,降谷零不想表现的太不尊重,有刻意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体接触也保持着最基本的克制和礼貌。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是同性,是属于约着一起去澡堂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关系。早些年他从后面环着御山朝灯握着他的手训练射击都是有的,但现在他却不知为何有些下不了手。

所以,为什么呢?

他低头盯着副官头顶的发旋,白色的细发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有些想把脸埋进去仔细闻闻到底是什么味道,至少那个触感肯定会非常不错。

“……哎。”

降谷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御山朝灯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那一小块皮肤都被贴到温度升高。降谷零蹲地腿有些麻,扶着趴在他怀里的副官,小心地坐在了地上,仰起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左手按在副官的脑袋后面,另一只手揽着副官的腰,注意着让对方不要滑下去。

御山朝灯现在似乎真的睡着了,拥着他的手都松了些,但手指还勾着他衣服上的布料,没有松开。

再等一等,等他再睡熟一些——

降谷零眼神放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副官的头发。下滑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眉头就蹙了起来。

这家伙是不是太没警惕心了?就这样在别人面前睡着,被人碰到脖颈这样重要的位置都没有任何感觉吗?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在一秒内就醒过来。

不仅没有感觉,御山朝灯甚至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蹭了蹭,向着热源靠近过去。

房间内的窗帘是全部拉上的,借着缝隙的一点点光,他看到了正在睡梦中,比平时故意装出冷淡模样更柔和的副官的睡颜。

御山朝灯能称得上严肃的只有气质,在对方完全放弃了伪装的现在,降谷零更加确定了这件事。只有这张脸的话,哪怕露出稍微迟疑的表情,都会很容易显得好欺负。

嘴唇也非常的柔软。

降谷零垂眸注视着他,忽然很想伸出手碰一下他的脸。

然而他的手已经全被占用了,根本没办法达成想要的目的。虽

然暂时分开一下也没有问题,他的腿在旁边也能支撑住副官的身体,但却根本不想放手。

“……”

降谷零非常缓慢的低下了头,动作甚至可以用帧来拆分了,缓慢的,轻柔的,他将脸贴在了副官额前的碎发处,接着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充盈着整个心脏。

抓住了。

……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就如降谷零说的那样,他一秒钟就醒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就维持着坐在地上抱着副官的姿态睡着了,降谷零自己也有些愕然。

从那一小条缝隙中透出的亮光,幼驯染诸伏景光就站在那里,看到他此时的样子,维持着笑意挑了挑眉。

降谷零的手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虽然被hiro看到也没什么。

诸伏景光很快就关上了门,房间内重新回到了黑暗,降谷零叹了口气,换了姿势,一只手伸进御山朝灯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自己则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手臂,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诸伏景光在阳台等他,手里拿着一支香烟,明明灭灭的亮着。烟雾模糊了他的脸,沉默寡言的冷静模样,像极了苏格兰。

听到声音后,诸伏景光就转过脸来,对降谷零露出了一个微笑,瞬间回到了降谷零最熟悉的那个hiro的模样。

他弹了下手里的烟灰,略有些调侃地说道:“我记得,你特地提醒我别在他面前抽烟。”

降谷零的笑容有些腼腆,没有答话,走到了诸伏景光身边。朝着好友伸出手,对方将烟盒和打火机一起递给了他。

“我本来打算送他去莱伊的那个房间的,但是仔细思考过后,觉得这样做zero会生气。”诸伏景光笑着说道,看着幼驯染点燃了香烟,“你回来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进去之后才想起来。”

降谷零低头看着烟,没说话。

“但是zero又没有立刻出来,所以多等了一段时间,可是好像还是打扰到你了。”诸伏景光眉眼弯弯,蓝色的瞳孔被隐藏在笑意中,“真抱歉。”

降谷零脸上表情变了几变,形成了一个轻蔑的‘赤井秀一算什么’的表情,抬抬下巴:“我才不会生气。”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让后辈和我一起住怎么样?既然zero都不会生莱伊的气,更不会对我生气了。”诸伏景光非常愉快的说道,他似乎是回味的样子,说道,“抱起来应该相当舒服吧?”

“……hiro!”降谷零恼羞成怒地叫了一声幼驯染的名字。

“哈哈哈抱歉抱歉。”诸伏景光笑了起来,像是偷腥成功的猫一样,“但是后辈是真的很可爱,刚刚还冲我撒娇说想要点心……抱歉,这次真的不说了。”

诸伏景光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降谷零却想起早上连三明治都没吃完就跑掉的副官,稍微有些不爽。

喜欢吃点心对吧?说得像是谁不会做一样。

两人闹了一阵,好像回到了过去般,直到忽然看到对方那熟悉的面孔多了些陌生的东西,那是这些年无可避免刻印上的冷酷,于是渐渐都沉默了下来。

诸伏景光半俯身将胳膊搭在了栏杆处,吐出一口烟圈:“那个人怎么样?”

他说的是刚刚在外面,被他击杀的那个人。诸伏景光蹲了很久,对方是冲着御山朝灯来的,在那人扣下扳机的瞬间,诸伏景光同时开了枪。

然后他就下楼去接那位小后辈了,后续的处理直接交给了还没过来的降谷零。

降谷零回来这么晚,正是去查那个人的身份。

“是雇佣的杀手,从中东过来的。”降谷零用两只手指夹着香烟,静静地看它烧着,“我找人去查他的雇主了,但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职业杀手的专业素养是毋庸置疑的,学会藏雇主身份是最基本的技能。哪怕是波本这种以情报搜集为专业的黑手党,也会做相应的练习,他能确保,就算他此刻突然暴毙,也不会被人发现他与公安的任何关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