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御山朝灯格外青睐那几款,全部都吃掉了。

然后他们就一起回了彭格列的总部,沢田纲吉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带好友回去完全没有问题,但以好友警察的身份来黑手党的总部,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已经向上司递交了辞呈的御山朝灯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对沢田纲吉表示非常想去看看他平时生活的地方,后者便也没了心理压力。

两人有几年没见面了,躺在一起一直聊到眼睛睁不开,才昏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御山朝灯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昨天晚上睡在一起的沢田纲吉已经不见了,不需要猜都知道他是去工作了。而且前一天的时候好友也和他提过,今天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下午的时候才能和他一起出门。

无业游民的御山朝灯心情愉快的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从床中央翻到了边上,正打算滚回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视角内有什么不对劲。

御山朝灯睁开眼睛,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

书柜,正常。地毯,正常。沙发,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在喝茶,嘴角挂着一丝让人非常不安的微笑。

他看起来在三十左右的年纪,有着一张非常标准的南欧帅哥脸,穿了一身标准制式的黑色西装,耳边的鬓角有些特别的卷了起来。

御山朝灯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醒了。”

男人将放在旁边的礼帽拿了起来,双手正戴在头上,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音,然后消失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走到了御山朝灯的面前,将右手伸到御山朝灯面前:“既然辞职了,有考虑加入彭格列吗?”

“我没辞职,差不多后天我就该离开了。那边的工作任务比较重,我不能离岗太久。”御山朝灯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他顿了顿,还是与对方握了下手,“……是,Reborn先生?”

Reborn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啊,没错,就是那个会说话的婴儿。”

御山朝灯很想用被子将自己蒙住。

他第一次见到Reborn是在放学路上,那天纲吉有事没能和他一起走,从便利店买了些食材准备回家的御山朝灯就被一个会说话的cosplay婴儿拦在了路口。

对方自称Reborn,非常客气地邀请他加入‘阿纲的家族’,叫做彭格列的黑手党组织。

而被‘婴儿会说话’这件事吸引了全部注意的御山朝灯完全没有听进去,正好纲吉从天上掉下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御山朝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国中时期就听说过彭格列的名字了,但入职后看相关资料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起来。

看着九年前还是个婴儿,九年后已经变成了比自己还要成熟高大的成年男性的Reborn,御山朝灯谨慎地握上对方的手。

“您……发育得很快。”他郑重地说道。

御山朝灯接受的很快,除了国中见过婴儿模样的Reborn,后来他听说幼驯染的家庭教师Rebor

n,都是当做重名处理的。

今天总算确定了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虽然从小接受科学教育,御山朝灯还是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这件事,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大概是因为意外变成小朋友的成年人吧,比如带着纲吉在游乐园补习体育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某个帮派之间的秘密交易,被琴酒一棍子打晕,喂下了变成小孩子的那种药。

Reborn压低了帽檐,当着御山朝灯的面叹了口气,这样的反应让御山朝灯几乎以为对方能听见他在想什么了。

“真是难怪你们会成为朋友,简直是一样的……”没有说完那个形容,Reborn像是变魔术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两个袋子,放在了御山朝灯的脚边,“换衣服,阿纲在外面等你。”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御山朝灯在他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向后倒去,剧痛一瞬间占据了整个身体,他痛得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大量的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腕,试图用可以控制的痛楚来抵制那突如其来的额外痛苦,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痛感才渐渐地褪去。

御山朝灯困难地眨了眨眼,生理性的泪水将视线模糊了一半,他支撑着身体起来,看着有些狼藉的右手手腕,这已经是他最近第二次看到自己血的颜色了。

昨天都还没有这样过,今天仿佛忽然到了某种临界点,分明地告诉他,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他打开Reborn送来的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套正装,他记得昨天纲吉说,今天有一场非常不错的拍卖会,想带他一起去。

御山朝灯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按两个星期来算的话,还有三天呢,坚持一下。”

*

降谷零推开安全屋的门,坐在里面的白发男人视线立刻就瞪了过来,在看清是他后,眼神也依旧不怎么友善。

“东西呢。”琴酒阴沉着声音问道。

降谷零将一个精美的信封扔在了桌子上,黛蓝色的信身,繁复家纹的刻印封住了接口。

“只有一张?”琴酒伸手取了过来,直接撕开了接口,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邀请函。

“一张已经很不错了。”降谷零翘起一

条腿,悠闲地靠在沙发里,“之前您可是一直在保密,到了意大利才告诉我要去达芬奇拍卖会,不然十张我也能搞来。花了三十万,报销从你账上走吗?”

他故意用的‘您’,听起来比普通的称呼还要嘲讽。

琴酒将邀请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甩给了降谷零一个什么。金发青年用两只手指钳起了那张信用卡,笑眯眯地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多谢。而且BOSS的私人要求,只由你一个人洽谈不是更慎重吗?一张也不错。”他售后般地说道,“那么,我也先走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意大利,怎么也要好好参观一番。”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琴酒自然不会干涉他的自由。降谷零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随便转转吧,就在这城里。”

等到乘坐了差不多四十分钟,降谷零重复上面的操作,终于停在了一家比较隐秘的花店之前。

他走进去,花店的老板是位亚洲人,笑着将他早就预定好的鲜花送上,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小叠贺卡。

“这几种都很好看,您可以挑选看看,亲自为您的恋人写下祝福语。”

在那叠精致的贺卡中间,夹着一张黛蓝色的信封。

降谷零温和地道了谢,抱着花离开了这里。

让琴酒一个人去那里,既然他在,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降谷零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变装进行最后的整理,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所以很多事情都得亲自去做,为了安全,硬生生浪费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若是以前,进行这种任务的时候,御山朝灯一定会跟着他一起来的,将一切都处理好,他只要执行就可以了。

想到副官,降谷零抿起了嘴。

今天晚上任务结束后,他就去找御山朝灯。

御山朝灯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了。作为一个平时靠面瘫来减少人际交往的轻微社恐,他最会的就是伪装了。

哪怕刚刚发病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早早离世仅给他留下了一张合照的在天国的父母,在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的高冷淡漠。

但也稍微能看出他的疲惫,具体体现在见到幼驯染的时候,连个微笑都没力气扯出来了。

他穿着Reborn特地给他送过来的黑手党风格的西装,纯黑的西装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一般只有葬礼才会这样使用。御山朝灯猜测这说不定是黑手党的一条龙服务,所以才会约定俗称的统一着装。

御山朝灯不需要像一线警察那样穿制服,通勤是穿西装的,多数是深蓝色或者深灰色的色调,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脸嫩,购置衣物的时候选了不少老气的款式。

可同样是正装,哪怕是一直挂着温柔笑意的沢田纲吉,站在那里都有种大佬的气场,让御山朝灯觉得他果然是彭格列十代目。

御山朝灯同样威严,但这种威严似乎和为他送来衣服的Reborn想要的完全是两回事。

白色头发的青年身材比例非常好,西装掐出了极细的腰线,笔挺又利落,带着种禁欲的冷淡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将面前的让人反扣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在近处的桌台,踩上对方的肩膀。

「老实交代。」

危险又迷人没错,但是条子的气质,是一种很想让人背过去抱头蹲在墙角的气质,要是派他去卧底,大概第一天就会被发现是警察了。

沢田纲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朝灯不要怕”,做好心理准备才迎了上去:“你来的正好,朝灯。给你介绍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师……师兄?”

沢田纲吉顺着说话的内容微微转身,原本应该在视线里的男人此时不见了踪影,代表那个人曾经站在这里的虚影闪烁了两下,金发的男人背过身抱头蹲在了车前。

“迪诺先生,你在干什么?”沢田纲吉沉默了几秒钟,问道。

迪诺意识到了什么,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从刚刚显得略有些丢脸的动作

中起来,他有一头金色的像是阳光般璀璨的头发,笑容也非常坦率。

迪诺抬手抓了抓头发,笑着说道:“意外意外,朝灯看起来很有气势呢,我条件反射。”

然后他自然地对着御山朝灯伸出了右手,英俊的池面脸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殿下:“初次见面,我是跳马迪诺,加百罗涅家族的十代目首领,阿纲的师兄。朝灯你是阿纲的朋友,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给了御山朝灯极大的外向型人格震撼,但想起面前这人是好友的师兄,御山朝灯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了。

——他幼驯染可是能说出“只要习惯裸奔也没什么问题”的话的男人啊!

他谨慎地握了一下对面热情开朗的大金毛的手,低声应了一句:“你好。”

跳马迪诺对他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微笑,下一秒却不小心左脚踩到右脚摔了一跤。

沢田纲吉面色凝重:“我们还是快点去现场吧,罗马里欧先生在那边等着我们。”

他在御山朝灯的耳边小声解释道:“迪诺先生是那种必须在手下面前才能发挥全部实力的人,罗马里欧是他的部下。”

御山朝灯只能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考虑到最近得知的他生活的世界其实是本漫画世界的消息,御山朝灯也开始怀疑好友或许也是某本漫画的主角了。

他们三人共同上了一辆加长款的黑色轿车,非常轻松地能容纳下他们。御山朝灯与幼驯染是面对面坐着,迪诺则是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这让他略有些不习惯,好在沢田纲吉知道他的性格,一路上都是在和迪诺闲聊。

如果放在往常,让御山朝灯与黑手党这么和颜悦色的共处一室是不可能的,他的工作就是维护秩序与法律,再守序善良的黑手党也是黑手党,真的遇见了,他也不可能放过对方。

但这位黑手党首领是沢田纲吉,他从幼稚园就关系非常好的好朋友,御山朝灯非常双标的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迪诺和纲吉是师兄弟,可对于御山朝灯来说也是陌生人,哪怕迪诺表现出来的非常无害,他也没什么好的滤镜给他。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御山朝灯半闭着眼睛休息,他昨天才坐了十几个

小时的飞机来到意大利,现在感到困倦并不足为奇。

可在他闭上眼睛后,沢田纲吉还是用着略带担忧的目光看向了御山朝灯。

从在机场的时候他就发觉了,五分钟的非全速奔跑,就把御山朝灯累得不行,他当时没说,但并不代表沢田纲吉没有注意。

御山朝灯是个体力怪物,破过几次校运会长跑记录,没有他不擅长的运动,在整个区里都非常有名。沢田纲吉记得当年小升初的时候,隔壁冰帝的教练特地来找了御山朝灯,希望他能加入冰帝的网球部,给出了相当优厚的待遇,说只要他能加入,今年夺冠绝对不是问题。

不过御山朝灯最后还是和他一起念了并盛,进的是文学社。

今天也很奇怪,哪怕御山朝灯努力掩饰了,沢田纲吉也觉得他似乎有些虚弱。

到了会场后,迪诺的部下罗马里欧早就等候多时,御山朝灯也亲眼见识了迪诺在一秒钟之内,从笑容灿烂的金毛变成了严肃冷酷的狮子的转变,看起来真的有几分黑手党首领的气场了。

“朝灯。”沢田纲吉叫了好友的名字,凑到了他的面前,靠近看看发现了更多。

朝灯他,是不是太瘦了些?

御山朝灯现在的确略有不适,可以忍耐的前提是在重要的人面前,他不想让好朋友为自己担心。

他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问道:“怎么了?”

沢田纲吉还是觉得有些心慌,尤其御山朝灯越对他笑,他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慌张感。

“如果累的话,要不要提前回去休息?”沢田纲吉语气中略带着些许歉意,“我不应该叫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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