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顾生有些嫌弃地推开小一的杂毛脑袋，拒绝了它蹭吃蹭喝的要求。
“让你带着你的小弟们去砍柴，砍得怎么样了？”
小一：“……”
豆豆眼眨巴眨巴，浮出两丝心虚。
“叽叽！”也就那样吧！
它从顾生肩膀飞下落到地上，迈着晃晃悠悠的八字腿往外走。还没走出门，被火急火燎赶来的大表哥李骏一把抓住。
“小一！！”
大表哥顶着一头被烧焦的头发和熏得漆黑的脸，声音崩溃。
“不是让你看着那群小鸡吗！你又去哪儿偷吃偷喝了！你看看你那群小弟办的好事！”
大表哥身上的衣服被烧焦了大半，破布条子一样挂在身上，露出身上同样被熏黑的皮肤。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它们差点把厨房烧了，要不是顾明来得及时，咱家今天就得睡废墟！”
“晚上你不许吃饭了！”
小一很是心虚，被薅着鸡脖子拎走时没有半点反抗。
只有一双豆豆眼略显不屑。
不吃就不吃！等天黑了，它自己去采集区捉虫子去！
孟文轩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当天晚上。
他感觉身体一阵轻盈，就连往常一直抽痛的胃都轻松了很多。
被打断的肋骨长好了了，硬生生踩断的脚踝愈合了，就连昏迷前刚被打断的鼻梁也没了痛感。
他躺在黑漆漆的屋里，迷茫眨了眨眼睛。
鼻子微酸的同时，眼睛敷上一层湿意。
他的命是他爸妈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可他到底还是死了……
“嗷呜~”
细细嫩嫩的幼兽叫声从耳边传来，没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小身体爬到了他胸口。
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不恐怖，反而清澈懵懂。
“嗷呜？”绿眼睛歪了歪。
孟文轩眯眼看了看，这好像是只小狗崽。
他苦笑一下，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软乎乎、毛绒绒，和末也前的小狗崽一样的触感。
“阳间末也了，你们阴间也改革了？不用阴差勾魂，用小狗，阎王也会降本增效啊？”
“降本增效”是末也前几天，他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说是公司老板打算裁员，整个公司心浮气躁，就怕被裁。
有时候他睡得昏沉，迷迷糊糊间还梦到末也前，他爸妈端着饭从厨房出来，一边咒骂老板，一边催着他赶紧吃饭的场景。
旺财蹲在孟文轩胸口，眨巴眨巴眼睛，耳朵动了又动，依旧没理解这人在说什么。
“汪！”它奶声奶气叫了声，跳下床就往外跑。
孟文轩顺着它离开的方向看去，惊觉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
屋子的门开着，门外有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他惊愕盯着被光照亮的泥土地面，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在昏迷前好像看到了小生姐和小明哥。
……小生姐和小明哥？
孟文轩眼睛陡然瞪大。
他没死！肯定是小生姐和小明哥救了他！
他急急忙忙下床，在床侧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盆还没完全融化的冰。
孟文轩下床的动作一顿，眼神盯着那盆冰，惊愕一点点褪去，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内疚。
极寒后，气温一夜回升，仿佛又回到了极寒前那种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状态。
这么一大盆冰，在末也里可是值不少钱的。就这么给他用了，实在太可惜了……
“文轩？”
孟文轩正发散着思绪，猛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喊。
他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两道站在敏感分割线里的熟悉身影，一下子愣住。
等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覆盖了整张脸。
“舅舅、舅妈……”
他嘴一瘪，被压抑的委屈顿时倾巢而出。
“舅妈！”
他哭着冲过去扑倒李春苗怀里，抱着人嚎啕大哭。
“呜呜呜二舅妈！我以为我没法活着见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小，在院子里排排队听训得小鸡们很快叽叽喳喳闹起来，一个个伸着脑袋往屋子里看。
两只小狼崽跟在乖乖后面，学着乖乖的走路方式，走得东倒西歪，一起往屋子里去。
顾生对发脾气的顾明使了个眼色，两人暂时放过一群小鸡，去屋子里看孟文轩。
屋子里，孟文轩还在抱着李春苗哭，顾山峰在旁边站着，也默默红了眼。
“姐，”顾明小声叫了下姐姐，“咱们还是别过去了吧？”
顾生点点头，指了指外面：“咱们先出去，等爸妈解决好了，会带文轩去找咱们的。”
两人轻手轻脚往外走，一扭头，就见门框两边垒高高，各垒了五六只小鸡。
见顾生顾明看过来，被小弟们骑在脖子上的小一咧嘴一笑，赶紧带着一群小鸡叽叽喳喳去院子里站好。
姥姥秋兰和姥爷李双余正带着大舅、二舅和两个舅妈编竹筐，见顾生顾明回来，小声问：“里面怎么了？”
“没事。”顾生摆摆手坐下，也拿起了竹条开始编筐，“文轩可能受委屈了，正哭呢。”
“可不是受委屈吗？”姥姥叹气，把竹条从顾生手里夺过来，“你歇歇，我们来就行。”
姥姥熟练编着竹条，心里发酸：“文轩那孩子比小明还要小一岁吧，十四还是十五了？”
“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在末也里讨生活，得受了多少委屈才活下来啊。”
一边说着话，姥姥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孩子是个好的。他比我们来的早，刚来的时候还是他带着你三哥去的采集区。”
“后来咱家人多，日子好了点，我说让他跟我们一起住，他非说连累我们，说什么也不肯。”
“哎，”姥爷也跟着叹气，“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倒觉得文轩这孩子，比咱们家几个孩子都能干！”
他说这话没避着人，但谁也没反驳。
一个没有异能没有家人的小孩儿，在末也前也就上初中的年纪，愣是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了，怎么不算能干呢？
小一知道家里来了新人，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一边指使着小弟们劈柴。
见李春苗带着孟文轩从屋子里出来，它赶紧扑棱着翅膀赶过去，把同样跑过去的旺财一屁股挤开。
边儿去吧你！
它停在李春苗肩膀上，眨着豆豆眼看孟文轩。
李春苗把它从肩膀上抱下来，倒也不嫌弃它一身杂毛，摸了摸它的脑袋，跟孟文轩介绍“这是小一，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极寒刚来那几天最冷，多亏了小一和它的兄弟姐妹们！”
小一从听到“功臣”两个字就开始骄傲地挺胸。
李春苗越夸它，它越挺胸，越挺胸。
等李春苗把夸奖的话说完，它整只鸡差点仰过去。
介绍完它，李春苗又把甩着尾巴激动围着自己脚脖子转圈的旺财抱起来，“这是咱们家旺财，你别看它小，它也是个大宝贝。”
但具体什么宝贝，李春苗没细说。
旺财被抱起来，开心眯眼，尾巴摇得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对着孟文轩吐舌头，“汪！”
剩下的人和动物，李春苗一一介绍过去，甚至把家里的几颗辣椒树也介绍了一遍。
等把家里的人介绍完，大表哥李骏也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把一碗鸡丝面端到孟文轩面前，笑道：“来，弟弟，尝尝哥的手艺。”
“我原本是想给你炖个肘子，好好补补的。但你嫂子是医生，说你不能一下子吃得太油腻，我就给你弄了个鸡丝汤。”
他笑着一指那碗面条，“汤是我极寒时闲着没事熬得鸡汤，让你小明哥冻起来备用的。面市我刚手擀出来的，特别劲道。肉也是变异鸡的肉，跟这鸡汤一煮，味道可香了！”
李骏作为一个厨子，就喜欢在餐前说一下这饭是怎么做的，但话落到孟文轩耳朵里，就成了多金贵、多麻烦。
他连忙摆手，把碗放到了抱着孩子的大嫂温欣面前，干笑道：“我不用，我不吃。大嫂，你带着乖乖，乖乖还这么小，你们吃吧！”
这一家子人多，他不想让二舅、二舅妈还有小生姐、小明哥因为他的原因，和一家人闹出不愉快。
乖乖被妈妈抱着玩手里的小木马，听到这话仰起头，皱着小眉头晃脑袋。
“不次不次，乖乖次饱了，嘚嘚吃吧！”
她摸着圆溜溜的小肚子，“乖乖晚饭次了很多，已经次饱了！”
温欣把孩子往上掂了掂，对拘谨的孟文轩点头，“是啊文轩，乖乖她早吃过了，已经不饿了。这是你大哥专门给你做的，你尝尝他的手艺，再多夸夸他，他就满足了！”
说完，她低头戳了戳女儿的小肚子，提醒道：“要叫叔叔，文轩叔叔是你爸爸的弟弟，你得叫叔叔，不然差辈了，知道吗？”
乖乖正在咬小木马，被妈妈弹了下小胖手，吃痛瘪了瘪嘴，“寄道啦麻麻~”
李胜强在旁边看得一脸心痛。
合着小侄女啥都会说，就在他面前装小哑巴！
孟文轩自己在末也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能听得大嫂说得是实在话。
他低头看着汤底澄黄，鸡丝均匀，还飘着不少青菜叶的鸡汤面，“咕咚”咽了声口水。
面粉在末也前不算什么，在末也后可是个精细玩意儿。
他已经快一年没吃过面条了。
至今咽着口水，他还想再推脱，舅妈嗔怪瞪了他一眼，“快点吃，不用给这个让，给那个让的。他们要是想吃，明天早上就能吃到了！”
孟文轩瞪大眼，满脑子都是：明天全家一起吃面条？这么奢侈？
被舅妈这么一推，他彻底忍不住了。
哆嗦着拿起筷子，颤颤巍巍夹了口面条——太长时间没用过筷子，他动作已经生疏了。
一口热乎乎的面条涌进肚子里，一直被虐待的胃终于有了动静。
果然如大哥说得那样，面条劲道，咸香弹牙。
再喝一口汤，浓郁的鸡汤没有半点腥味，隐隐带着回甘的甜和鲜，碗里还飘着一层细碎的小香葱，葱香味瞬间激活了他快要退化的味蕾。
近一年没吃过正常饭，孟文轩却没有吃得太急，反而格外珍惜。
一口面条，一口汤，再吃一口鸡丝，混着生葱特有的味道一起涌进肚里。
吃着吃着，有水花掉进碗里，荡起小涟漪。
孟文轩快速抹了把泪，他妈做面条也喜欢在里面加生的小香葱，他有点想他爸妈了。
时间不早了，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太能熬夜，率先说要回屋休息。
乖乖也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嫩乎乎的小脸贴在妈妈脖子上，小手抓着脸蛋打哈欠。
李春苗看到大家眼睛里都泛起困意，拍了拍顾明的手臂。
“顾明，去放点冰块。这天气太热了，屋子里有冰块，大家睡觉能凉快些。”
顾明点点头，大哥、二哥、三哥和表姐李胜楠纷纷去拿盆盛冰块，将满是冰块的盆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即使大家是在地上的大通铺，依旧满身清凉。
一家人很快去屋子里睡下，很快传来了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李春苗让丈夫去把碗洗了，按下生动去刷锅的孟文轩，“文轩，你跟舅妈说说，在地下避难所的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说到这个，孟文轩身体一僵，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身侧的拳头紧握，整个人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李春苗吓了一跳，赶紧安抚他：“文轩，文轩别着急啊，你不想说，舅妈就不问了……”
“舅妈！”
孟文轩带着哭腔抬起头，五官皱成一团，眼泪又糊了一脸。
“是、是顾家耀！是顾家耀那个畜生！我大哥就是被顾家耀害死的！”
他拽着李春苗的衣角，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大哭出来影响到屋子里睡觉的人。
“是顾家耀，还有老顾家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是帮凶！”
孟文轩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断断续续把在地下避难所遭遇的事情说出来。
孟文轩被害死的那个大哥姓程，说是大哥，其实也就刚刚成年没多久。
程大哥无父无母，孤儿出身，逃到基地后遇上孟文轩被欺负，顺手救下他后，就带着他和另一个叫流子的男孩儿在棚户区讨生活，过着倒卖的日子。
关于极寒期的事，程大哥得到了一些风声，所以进入地下避难所时，他们是有准备的。
起初靠着程大哥的准备，孟文轩他们三人过得挺好。
直到三人在地下避难所遇上了顾家人。
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非说程大哥拐带他家孩子，还要顾家的男人们压着程大哥和流子打了一顿。
程大哥起初还有些怪孟文轩，可看他们那家人根本不像是对孟文轩好的，也知道孟文轩也是迫不得已，又偷偷把他从老顾家偷了出来，带着他去了地下避难所的其他区。
可顾家耀阴魂不散一样，竟然又找到了他们。
孟文轩：“顾家耀觉醒了水系异能，地下避难所除了粮食，最缺的就是水资源。因为能为大家提供可食用水，顾家耀在地下避难所的地位越来越高，后来还拉拢了流子。”
“从流子嘴里，他们知道我大哥手里有一个异能食物，能卖到内城赚大钱，所以就逼着我大哥交出来，我大哥不愿给，他们就动手。”
孟文轩泣不成声：“被打了几次，也不知道他们打到了我大哥哪里，我大哥就没了……”
没了程大哥护着他，他自己根本斗不过顾家人和顾家耀。
“顾家那两个老混蛋特别讨厌我爸妈，连带着也恨我。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听他们的。他们逼着我伺候他们，我不听话他们就打我。”
“顾家耀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我带着你们去找的李大舅，特别生气，说是因为我，他们家的好日子才会被抢走，所以一直找人针对我……”
其实他能感觉得出来，在遇到小生姐和小明哥的那天，顾家耀是想让人打死他的。
也许是为了泄愤，也许是担心他去找小生姐和小明哥告状。
但好在，他没死，他被小生姐和小明哥遇到了，两人还救下了他。
“这一家子畜生！”李春苗听完孟文轩的话，气得眼圈都红了，“那两个老王八蛋，极寒怎么没把他们冻死！”
“你爸妈活着的时候，那两个老王八蛋一缺钱就去找你爸妈闹，闹得你爸妈不停搬家。现在你爸妈没了，他们不说帮衬着彩霞唯一的孩子，还虐待压榨你！”
“哪儿有他们这么当姥爷姥娘的！”
顾山峰坐在一边，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他可以想象到，如果是他和春苗没了，如果不是他家小生小明有本事，老顾家那一家子畜生，也得这么对他的两个孩子。
至于他和春苗给那两个老不死的房子和钱，他们只会觉得那是自己应得，觉得自己会教儿子，觉得这是他该他们的！
顾明二话没说，直接抄家伙。
“爸，妈，什么都别说了。只要你们说一声，我和我姐现在就去弄死顾家耀那个畜生！”
李春苗恨死那两个老不死的了，但还顾忌着丈夫的情绪，一把把儿子拉下来，“胡闹！听你爸怎么说！”
顾山峰什么都没说，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底打转，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一抹眼泪，咬牙：“彩霞没了，但我还在，我绝对不可能看着我妹妹的孩子被那些人这么欺负！今天晚上是去不了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们要说法！”
“爸，我也去！”顾明忙不迭举手。
见他妈张嘴要说什么，他赶忙解释：“妈，我和我姐这次去基地外，可是有大收获的，不仅仅是家里那两辆车和那些能量源！”
他一伸手，掌心凝结出一个成人大腿粗的冰锥。
“我估摸着我现在的异能已经有5级了，就算没5级，也差不多得4级多了。他顾家耀一个刚结束没多久的水系异能，能有什么攻击力！”
“爸，”他扭头看向顾山峰，“你带我去！我一冰锥攮死那个王八蛋！”
李春苗瞪他，“不许擅自行动，一切听你爸的，听到没有！”
顾明点头答应，顾生开口：“爸，我也跟你去。”
对于女儿，顾爸顾妈都很放心。
李春苗白了眼儿子，拉着女儿叮嘱，“小生，你可一定看着顾明那个臭小子，他不听话就抽他，别让他乱跑。”
拉着女儿的手，她下意识“诶”了声，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生，这么热的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不仅凉，还都是汗。
“没事，以前也这样。”
顾生把手抽出来，对顾明使了个眼色，站起身。
“妈，你跟爸再陪文轩聊聊，我和小明明天去找顾家耀要说法，先回去睡觉恢复异能了。”
“好，你去吧。”李春苗没抓着不放。
家里的屋子不算多，其中一个屋子却专门留给了顾生和李春苗母女住。
顾明第一时间发现她姐的状态不对，连忙把人扶进了屋子。
“姐，你怎么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来，很快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了丝毫血色。
就在他觉得姐姐的脸白得恐怖时，她姐突然身体一软，膝盖重重咋在地上。
红得发黑的血从嘴角流出，在白纸一样的下巴上留下大片暗红，顺着脖子流到胸口。
“姐！”顾明眼睛猛地瞪大，赶紧拦腰抱起他姐放到床上。
着急忙慌：“姐……姐，你等等我，我去拿变异三七粉！”
“别……”
顾生拉住他，疼得眼睛充血，视线模糊。
拽着顾明衣服的手指尖发白，不断收紧、发抖。
“这是我……使用系统采集蚁后脑子里能量源的后遗症，之前我的生命点不够，系统说之后再收……现在应该是到时间了……”
“生命点？多少生命点？”顾明急得双眼发红，撸起袖子，“抽我的够不够？！”
“……”顾生发出一声虚弱的哼笑，额头上全是冷汗，微不可查摇头。
“抽不了……小明，你去把旺财叫过来。想办法拖住咱妈，别让她进来，也别让她知道我这样子……”
话还没说完，她胸口突然发出一阵细微挤压碎裂声。大概过了半秒，疼痛猛地袭来。
顾生眼前一黑，吐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两眼一翻昏过去。
“姐！”
昏迷的整个过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不断破裂，又被一股力量修复，然后继续破裂，继续修复……
疼得她牙齿打颤，后来她嘴里被塞进了一大块毛巾，不会咬到舌头，便毫无顾虑地死死咬住牙。
痛苦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她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那种令人生不如死的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盈。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强壮了不少，除了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她脑子里还多了毒系异能、精神系异能、火系异能和特殊速度系异能的能量源。
【嘀——万物采集系统升级完毕，已升至三级，请宿生继续努力升级】
“！”升级了？！
顾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个软趴趴的东西从她胸口滑落。
摔在床上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声。
旺财仿佛整条狼都被榨干了，往常总是摇成螺旋桨的尾巴无力垂在屁股后，全身的毛毛都耸拉下来，软趴趴瘫成一张小肉饼。
“旺财？”顾生把旺财捧起来。
旺财紧闭着眼睛，软乎乎趴在她手里，仿佛累坏了一样，疲惫哼唧了一声，很快传来了深睡的小呼噜。
顾生整理了一下枕头，在枕头上扒拉出一个软软的坑，让旺财睡进去。
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用力握紧了拳头——跟之前相比，她的力气似乎大了不少。
而且听万物采集系统的意思，万物采集系统升至三级后，她采集的异能似乎就不再受次数影响，可以直接转化成她自己的异能。
顾生压抑从四肢百骸溢出来的住喜悦，慢慢闭上眼。
沉下心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变成一只透明软趴的水母，正分出了一只透明的触角，穿越墙体，直接延伸到房间外。
院子里，小鸡们趴在鸡窝睡得正香，小一睡在鸡窝最中间，还迷迷糊糊踢了小老三一脚。
隔壁房间里，乖乖和两只小狼崽一起躺在婴儿床上，三小只的呼吸一起一伏，也睡得正浓。
再往外走……她看到了哭泣的老妈和低着头挨训的顾明。
顾生：“……”
“让你带着你的小弟们去砍柴，砍得怎么样了？”
小一：“……”
豆豆眼眨巴眨巴，浮出两丝心虚。
“叽叽！”也就那样吧！
它从顾生肩膀飞下落到地上，迈着晃晃悠悠的八字腿往外走。还没走出门，被火急火燎赶来的大表哥李骏一把抓住。
“小一！！”
大表哥顶着一头被烧焦的头发和熏得漆黑的脸，声音崩溃。
“不是让你看着那群小鸡吗！你又去哪儿偷吃偷喝了！你看看你那群小弟办的好事！”
大表哥身上的衣服被烧焦了大半，破布条子一样挂在身上，露出身上同样被熏黑的皮肤。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它们差点把厨房烧了，要不是顾明来得及时，咱家今天就得睡废墟！”
“晚上你不许吃饭了！”
小一很是心虚，被薅着鸡脖子拎走时没有半点反抗。
只有一双豆豆眼略显不屑。
不吃就不吃！等天黑了，它自己去采集区捉虫子去！
孟文轩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当天晚上。
他感觉身体一阵轻盈，就连往常一直抽痛的胃都轻松了很多。
被打断的肋骨长好了了，硬生生踩断的脚踝愈合了，就连昏迷前刚被打断的鼻梁也没了痛感。
他躺在黑漆漆的屋里，迷茫眨了眨眼睛。
鼻子微酸的同时，眼睛敷上一层湿意。
他的命是他爸妈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可他到底还是死了……
“嗷呜~”
细细嫩嫩的幼兽叫声从耳边传来，没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小身体爬到了他胸口。
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不恐怖，反而清澈懵懂。
“嗷呜？”绿眼睛歪了歪。
孟文轩眯眼看了看，这好像是只小狗崽。
他苦笑一下，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软乎乎、毛绒绒，和末也前的小狗崽一样的触感。
“阳间末也了，你们阴间也改革了？不用阴差勾魂，用小狗，阎王也会降本增效啊？”
“降本增效”是末也前几天，他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说是公司老板打算裁员，整个公司心浮气躁，就怕被裁。
有时候他睡得昏沉，迷迷糊糊间还梦到末也前，他爸妈端着饭从厨房出来，一边咒骂老板，一边催着他赶紧吃饭的场景。
旺财蹲在孟文轩胸口，眨巴眨巴眼睛，耳朵动了又动，依旧没理解这人在说什么。
“汪！”它奶声奶气叫了声，跳下床就往外跑。
孟文轩顺着它离开的方向看去，惊觉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
屋子的门开着，门外有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他惊愕盯着被光照亮的泥土地面，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在昏迷前好像看到了小生姐和小明哥。
……小生姐和小明哥？
孟文轩眼睛陡然瞪大。
他没死！肯定是小生姐和小明哥救了他！
他急急忙忙下床，在床侧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盆还没完全融化的冰。
孟文轩下床的动作一顿，眼神盯着那盆冰，惊愕一点点褪去，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内疚。
极寒后，气温一夜回升，仿佛又回到了极寒前那种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状态。
这么一大盆冰，在末也里可是值不少钱的。就这么给他用了，实在太可惜了……
“文轩？”
孟文轩正发散着思绪，猛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喊。
他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两道站在敏感分割线里的熟悉身影，一下子愣住。
等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覆盖了整张脸。
“舅舅、舅妈……”
他嘴一瘪，被压抑的委屈顿时倾巢而出。
“舅妈！”
他哭着冲过去扑倒李春苗怀里，抱着人嚎啕大哭。
“呜呜呜二舅妈！我以为我没法活着见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小，在院子里排排队听训得小鸡们很快叽叽喳喳闹起来，一个个伸着脑袋往屋子里看。
两只小狼崽跟在乖乖后面，学着乖乖的走路方式，走得东倒西歪，一起往屋子里去。
顾生对发脾气的顾明使了个眼色，两人暂时放过一群小鸡，去屋子里看孟文轩。
屋子里，孟文轩还在抱着李春苗哭，顾山峰在旁边站着，也默默红了眼。
“姐，”顾明小声叫了下姐姐，“咱们还是别过去了吧？”
顾生点点头，指了指外面：“咱们先出去，等爸妈解决好了，会带文轩去找咱们的。”
两人轻手轻脚往外走，一扭头，就见门框两边垒高高，各垒了五六只小鸡。
见顾生顾明看过来，被小弟们骑在脖子上的小一咧嘴一笑，赶紧带着一群小鸡叽叽喳喳去院子里站好。
姥姥秋兰和姥爷李双余正带着大舅、二舅和两个舅妈编竹筐，见顾生顾明回来，小声问：“里面怎么了？”
“没事。”顾生摆摆手坐下，也拿起了竹条开始编筐，“文轩可能受委屈了，正哭呢。”
“可不是受委屈吗？”姥姥叹气，把竹条从顾生手里夺过来，“你歇歇，我们来就行。”
姥姥熟练编着竹条，心里发酸：“文轩那孩子比小明还要小一岁吧，十四还是十五了？”
“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在末也里讨生活，得受了多少委屈才活下来啊。”
一边说着话，姥姥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孩子是个好的。他比我们来的早，刚来的时候还是他带着你三哥去的采集区。”
“后来咱家人多，日子好了点，我说让他跟我们一起住，他非说连累我们，说什么也不肯。”
“哎，”姥爷也跟着叹气，“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倒觉得文轩这孩子，比咱们家几个孩子都能干！”
他说这话没避着人，但谁也没反驳。
一个没有异能没有家人的小孩儿，在末也前也就上初中的年纪，愣是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了，怎么不算能干呢？
小一知道家里来了新人，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一边指使着小弟们劈柴。
见李春苗带着孟文轩从屋子里出来，它赶紧扑棱着翅膀赶过去，把同样跑过去的旺财一屁股挤开。
边儿去吧你！
它停在李春苗肩膀上，眨着豆豆眼看孟文轩。
李春苗把它从肩膀上抱下来，倒也不嫌弃它一身杂毛，摸了摸它的脑袋，跟孟文轩介绍“这是小一，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极寒刚来那几天最冷，多亏了小一和它的兄弟姐妹们！”
小一从听到“功臣”两个字就开始骄傲地挺胸。
李春苗越夸它，它越挺胸，越挺胸。
等李春苗把夸奖的话说完，它整只鸡差点仰过去。
介绍完它，李春苗又把甩着尾巴激动围着自己脚脖子转圈的旺财抱起来，“这是咱们家旺财，你别看它小，它也是个大宝贝。”
但具体什么宝贝，李春苗没细说。
旺财被抱起来，开心眯眼，尾巴摇得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对着孟文轩吐舌头，“汪！”
剩下的人和动物，李春苗一一介绍过去，甚至把家里的几颗辣椒树也介绍了一遍。
等把家里的人介绍完，大表哥李骏也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把一碗鸡丝面端到孟文轩面前，笑道：“来，弟弟，尝尝哥的手艺。”
“我原本是想给你炖个肘子，好好补补的。但你嫂子是医生，说你不能一下子吃得太油腻，我就给你弄了个鸡丝汤。”
他笑着一指那碗面条，“汤是我极寒时闲着没事熬得鸡汤，让你小明哥冻起来备用的。面市我刚手擀出来的，特别劲道。肉也是变异鸡的肉，跟这鸡汤一煮，味道可香了！”
李骏作为一个厨子，就喜欢在餐前说一下这饭是怎么做的，但话落到孟文轩耳朵里，就成了多金贵、多麻烦。
他连忙摆手，把碗放到了抱着孩子的大嫂温欣面前，干笑道：“我不用，我不吃。大嫂，你带着乖乖，乖乖还这么小，你们吃吧！”
这一家子人多，他不想让二舅、二舅妈还有小生姐、小明哥因为他的原因，和一家人闹出不愉快。
乖乖被妈妈抱着玩手里的小木马，听到这话仰起头，皱着小眉头晃脑袋。
“不次不次，乖乖次饱了，嘚嘚吃吧！”
她摸着圆溜溜的小肚子，“乖乖晚饭次了很多，已经次饱了！”
温欣把孩子往上掂了掂，对拘谨的孟文轩点头，“是啊文轩，乖乖她早吃过了，已经不饿了。这是你大哥专门给你做的，你尝尝他的手艺，再多夸夸他，他就满足了！”
说完，她低头戳了戳女儿的小肚子，提醒道：“要叫叔叔，文轩叔叔是你爸爸的弟弟，你得叫叔叔，不然差辈了，知道吗？”
乖乖正在咬小木马，被妈妈弹了下小胖手，吃痛瘪了瘪嘴，“寄道啦麻麻~”
李胜强在旁边看得一脸心痛。
合着小侄女啥都会说，就在他面前装小哑巴！
孟文轩自己在末也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能听得大嫂说得是实在话。
他低头看着汤底澄黄，鸡丝均匀，还飘着不少青菜叶的鸡汤面，“咕咚”咽了声口水。
面粉在末也前不算什么，在末也后可是个精细玩意儿。
他已经快一年没吃过面条了。
至今咽着口水，他还想再推脱，舅妈嗔怪瞪了他一眼，“快点吃，不用给这个让，给那个让的。他们要是想吃，明天早上就能吃到了！”
孟文轩瞪大眼，满脑子都是：明天全家一起吃面条？这么奢侈？
被舅妈这么一推，他彻底忍不住了。
哆嗦着拿起筷子，颤颤巍巍夹了口面条——太长时间没用过筷子，他动作已经生疏了。
一口热乎乎的面条涌进肚子里，一直被虐待的胃终于有了动静。
果然如大哥说得那样，面条劲道，咸香弹牙。
再喝一口汤，浓郁的鸡汤没有半点腥味，隐隐带着回甘的甜和鲜，碗里还飘着一层细碎的小香葱，葱香味瞬间激活了他快要退化的味蕾。
近一年没吃过正常饭，孟文轩却没有吃得太急，反而格外珍惜。
一口面条，一口汤，再吃一口鸡丝，混着生葱特有的味道一起涌进肚里。
吃着吃着，有水花掉进碗里，荡起小涟漪。
孟文轩快速抹了把泪，他妈做面条也喜欢在里面加生的小香葱，他有点想他爸妈了。
时间不早了，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太能熬夜，率先说要回屋休息。
乖乖也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嫩乎乎的小脸贴在妈妈脖子上，小手抓着脸蛋打哈欠。
李春苗看到大家眼睛里都泛起困意，拍了拍顾明的手臂。
“顾明，去放点冰块。这天气太热了，屋子里有冰块，大家睡觉能凉快些。”
顾明点点头，大哥、二哥、三哥和表姐李胜楠纷纷去拿盆盛冰块，将满是冰块的盆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即使大家是在地上的大通铺，依旧满身清凉。
一家人很快去屋子里睡下，很快传来了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李春苗让丈夫去把碗洗了，按下生动去刷锅的孟文轩，“文轩，你跟舅妈说说，在地下避难所的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说到这个，孟文轩身体一僵，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身侧的拳头紧握，整个人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李春苗吓了一跳，赶紧安抚他：“文轩，文轩别着急啊，你不想说，舅妈就不问了……”
“舅妈！”
孟文轩带着哭腔抬起头，五官皱成一团，眼泪又糊了一脸。
“是、是顾家耀！是顾家耀那个畜生！我大哥就是被顾家耀害死的！”
他拽着李春苗的衣角，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大哭出来影响到屋子里睡觉的人。
“是顾家耀，还有老顾家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是帮凶！”
孟文轩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断断续续把在地下避难所遭遇的事情说出来。
孟文轩被害死的那个大哥姓程，说是大哥，其实也就刚刚成年没多久。
程大哥无父无母，孤儿出身，逃到基地后遇上孟文轩被欺负，顺手救下他后，就带着他和另一个叫流子的男孩儿在棚户区讨生活，过着倒卖的日子。
关于极寒期的事，程大哥得到了一些风声，所以进入地下避难所时，他们是有准备的。
起初靠着程大哥的准备，孟文轩他们三人过得挺好。
直到三人在地下避难所遇上了顾家人。
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非说程大哥拐带他家孩子，还要顾家的男人们压着程大哥和流子打了一顿。
程大哥起初还有些怪孟文轩，可看他们那家人根本不像是对孟文轩好的，也知道孟文轩也是迫不得已，又偷偷把他从老顾家偷了出来，带着他去了地下避难所的其他区。
可顾家耀阴魂不散一样，竟然又找到了他们。
孟文轩：“顾家耀觉醒了水系异能，地下避难所除了粮食，最缺的就是水资源。因为能为大家提供可食用水，顾家耀在地下避难所的地位越来越高，后来还拉拢了流子。”
“从流子嘴里，他们知道我大哥手里有一个异能食物，能卖到内城赚大钱，所以就逼着我大哥交出来，我大哥不愿给，他们就动手。”
孟文轩泣不成声：“被打了几次，也不知道他们打到了我大哥哪里，我大哥就没了……”
没了程大哥护着他，他自己根本斗不过顾家人和顾家耀。
“顾家那两个老混蛋特别讨厌我爸妈，连带着也恨我。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听他们的。他们逼着我伺候他们，我不听话他们就打我。”
“顾家耀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我带着你们去找的李大舅，特别生气，说是因为我，他们家的好日子才会被抢走，所以一直找人针对我……”
其实他能感觉得出来，在遇到小生姐和小明哥的那天，顾家耀是想让人打死他的。
也许是为了泄愤，也许是担心他去找小生姐和小明哥告状。
但好在，他没死，他被小生姐和小明哥遇到了，两人还救下了他。
“这一家子畜生！”李春苗听完孟文轩的话，气得眼圈都红了，“那两个老王八蛋，极寒怎么没把他们冻死！”
“你爸妈活着的时候，那两个老王八蛋一缺钱就去找你爸妈闹，闹得你爸妈不停搬家。现在你爸妈没了，他们不说帮衬着彩霞唯一的孩子，还虐待压榨你！”
“哪儿有他们这么当姥爷姥娘的！”
顾山峰坐在一边，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他可以想象到，如果是他和春苗没了，如果不是他家小生小明有本事，老顾家那一家子畜生，也得这么对他的两个孩子。
至于他和春苗给那两个老不死的房子和钱，他们只会觉得那是自己应得，觉得自己会教儿子，觉得这是他该他们的！
顾明二话没说，直接抄家伙。
“爸，妈，什么都别说了。只要你们说一声，我和我姐现在就去弄死顾家耀那个畜生！”
李春苗恨死那两个老不死的了，但还顾忌着丈夫的情绪，一把把儿子拉下来，“胡闹！听你爸怎么说！”
顾山峰什么都没说，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底打转，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一抹眼泪，咬牙：“彩霞没了，但我还在，我绝对不可能看着我妹妹的孩子被那些人这么欺负！今天晚上是去不了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们要说法！”
“爸，我也去！”顾明忙不迭举手。
见他妈张嘴要说什么，他赶忙解释：“妈，我和我姐这次去基地外，可是有大收获的，不仅仅是家里那两辆车和那些能量源！”
他一伸手，掌心凝结出一个成人大腿粗的冰锥。
“我估摸着我现在的异能已经有5级了，就算没5级，也差不多得4级多了。他顾家耀一个刚结束没多久的水系异能，能有什么攻击力！”
“爸，”他扭头看向顾山峰，“你带我去！我一冰锥攮死那个王八蛋！”
李春苗瞪他，“不许擅自行动，一切听你爸的，听到没有！”
顾明点头答应，顾生开口：“爸，我也跟你去。”
对于女儿，顾爸顾妈都很放心。
李春苗白了眼儿子，拉着女儿叮嘱，“小生，你可一定看着顾明那个臭小子，他不听话就抽他，别让他乱跑。”
拉着女儿的手，她下意识“诶”了声，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生，这么热的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不仅凉，还都是汗。
“没事，以前也这样。”
顾生把手抽出来，对顾明使了个眼色，站起身。
“妈，你跟爸再陪文轩聊聊，我和小明明天去找顾家耀要说法，先回去睡觉恢复异能了。”
“好，你去吧。”李春苗没抓着不放。
家里的屋子不算多，其中一个屋子却专门留给了顾生和李春苗母女住。
顾明第一时间发现她姐的状态不对，连忙把人扶进了屋子。
“姐，你怎么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来，很快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了丝毫血色。
就在他觉得姐姐的脸白得恐怖时，她姐突然身体一软，膝盖重重咋在地上。
红得发黑的血从嘴角流出，在白纸一样的下巴上留下大片暗红，顺着脖子流到胸口。
“姐！”顾明眼睛猛地瞪大，赶紧拦腰抱起他姐放到床上。
着急忙慌：“姐……姐，你等等我，我去拿变异三七粉！”
“别……”
顾生拉住他，疼得眼睛充血，视线模糊。
拽着顾明衣服的手指尖发白，不断收紧、发抖。
“这是我……使用系统采集蚁后脑子里能量源的后遗症，之前我的生命点不够，系统说之后再收……现在应该是到时间了……”
“生命点？多少生命点？”顾明急得双眼发红，撸起袖子，“抽我的够不够？！”
“……”顾生发出一声虚弱的哼笑，额头上全是冷汗，微不可查摇头。
“抽不了……小明，你去把旺财叫过来。想办法拖住咱妈，别让她进来，也别让她知道我这样子……”
话还没说完，她胸口突然发出一阵细微挤压碎裂声。大概过了半秒，疼痛猛地袭来。
顾生眼前一黑，吐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两眼一翻昏过去。
“姐！”
昏迷的整个过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不断破裂，又被一股力量修复，然后继续破裂，继续修复……
疼得她牙齿打颤，后来她嘴里被塞进了一大块毛巾，不会咬到舌头，便毫无顾虑地死死咬住牙。
痛苦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她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那种令人生不如死的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盈。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强壮了不少，除了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她脑子里还多了毒系异能、精神系异能、火系异能和特殊速度系异能的能量源。
【嘀——万物采集系统升级完毕，已升至三级，请宿生继续努力升级】
“！”升级了？！
顾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个软趴趴的东西从她胸口滑落。
摔在床上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声。
旺财仿佛整条狼都被榨干了，往常总是摇成螺旋桨的尾巴无力垂在屁股后，全身的毛毛都耸拉下来，软趴趴瘫成一张小肉饼。
“旺财？”顾生把旺财捧起来。
旺财紧闭着眼睛，软乎乎趴在她手里，仿佛累坏了一样，疲惫哼唧了一声，很快传来了深睡的小呼噜。
顾生整理了一下枕头，在枕头上扒拉出一个软软的坑，让旺财睡进去。
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用力握紧了拳头——跟之前相比，她的力气似乎大了不少。
而且听万物采集系统的意思，万物采集系统升至三级后，她采集的异能似乎就不再受次数影响，可以直接转化成她自己的异能。
顾生压抑从四肢百骸溢出来的住喜悦，慢慢闭上眼。
沉下心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变成一只透明软趴的水母，正分出了一只透明的触角，穿越墙体，直接延伸到房间外。
院子里，小鸡们趴在鸡窝睡得正香，小一睡在鸡窝最中间，还迷迷糊糊踢了小老三一脚。
隔壁房间里，乖乖和两只小狼崽一起躺在婴儿床上，三小只的呼吸一起一伏，也睡得正浓。
再往外走……她看到了哭泣的老妈和低着头挨训的顾明。
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