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春苗看在顾山峰的面子上，忍了这个死老太婆太久了。
这会好不容易找到名正言顺能动手的机会，她将顾老太死死压在身下，对着顾老太那张老脸左右开弓。
“你个老不死的！年轻的时候欺负我们就算了，现在老了连孩子都欺负！”
“文轩不是你亲外孙吗！你就仗着他爸妈不在了，逼着他当牛做马，伺候你们这么一大家！老不死的，你丧良心！”
顾老太这段时间虽然过得比末世中的别人好，但依旧赶不上末世之前精细。
被李春苗这么一扑倒在地，她仿佛听到隐隐约约的“咔嚓”一声，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断了。
“哎呦，我的腰！我的腰啊！”
她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哭出声，李春苗猛地压下来，巴掌雨点儿般接踵而至，掌掌落在她松垮的脸皮上。
“老不死的，耀个屁！一会儿顾家耀也得挨打！”李春苗大吼。
听见自家老伴被打得哭爹喊娘，顾老头抓紧手里的锄头，却没敢上去。
一扒拉身边的大儿子，喝道：“老大，没看见别人上门来打你娘啊！你个怂蛋，还在这里干看着！”
他使劲推了一把顾老大，大吼：“看什么看，上啊！”
顾老大被往前一推，看着地上脸颊被得红肿，不停惨叫哭泣的亲娘，心里奔涌出几分血性。
自从极寒期他儿子觉醒了水系异能，他顾老大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还没让人这样打上门过。
“顾山峰！你个混蛋玩意儿，你就这么看着你老婆打你老娘？被老婆站在头上撒尿的软脚虾，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顾老大拎起手里的锄头，大喊一声往前冲去。
但他鸡贼得很，嘴里招呼着顾山峰，手里的锄头一转向，直直往李春苗的后脑勺砸去。
“妈！”
顾生瞳孔一缩，成人手臂粗的黑色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在锄头即将砸到李春苗脑袋上时，将顾老大两人带锄头一块甩飞出去。
锄头“咚”一声，呈抛物线砸在远处的石砖地上。落地瞬间，几块儿石砖浮现出如蛛网般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顾明怒了：“好你个王八蛋！竟然搞偷袭！”
他手一挥就要用冰锥扎死顾老大这个老王八，被李春苗大喊一声制止。
“顾明，你站一边去别动，让你爸来！”
李春苗脸上被顾老太抓出两道伤痕，瞪大眼睛望向顾山峰山峰，喝道：
“傻站着干什么，要不是两个孩子，我刚才就被他打死了！你还在一边站着！”
顾山峰在看到顾老大对媳妇儿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听到李春苗这话时，他已经一棍子打在了顾老大肩上。
没来得及回应媳妇儿的话，顾山峰紧紧攥着棍子，又一棍子敲在了顾老大的腿上，眼睛发红。
“顾鸿运，你个混蛋！你刚刚是不是想杀了我媳妇儿！”
顾老大不答，捂着腿上的伤，像个翻壳乌龟一样四肢蜷缩倒在地上，闭着眼不停“哎呦”的痛呼。
一旁不敢上来的顾老头缩了缩脖子，眼看儿子、老板被这一家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气红了眼。
但他依旧没敢上前，只躲在后边，不停用手里的棍子戳地。
愤怒大叫：“反了反了，都反了！你们这一家狗东西，找上门来就算了，还敢打人！”
“李春苗你个贱人！你个搅家精、搅屎棍！你竟然敢对你婆婆动手，我要顾山峰休了你！”
骂完了李春苗，他又去骂顾山峰。
“顾山峰你个无情无义，丧良心的狗东西！当年生你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塞尿盆里溺死！”
中间李春苗压着顾老太“啪啪”扇脸，顾山峰也打年糕一样暴打顾老大，顾老头站在前面手舞足蹈，反倒是最清闲的。
孟文轩望着眼前这个情况，盯着顾老头，眼睛通红。
这个家里，最毒的就是这个死老头！就连把他带过去压榨，都是这个死老头提出来的。
现在舅舅，舅妈带着他找上门，他该自己动手报仇了。
他二话不说，抄起棍子直接冲上去，对着顾老头的脊背就是狠狠一棍。
顾老头根本没看见他是从哪冲出来的，就感觉背后一痛，“哎呦”一声趴在地上，反转着手想去拦不断落下来的棍子。
“哎呦，疼啊！哎呦！别打了，别打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住啊！我要死了！”顾老头闭眼一通求饶。
等看清打自己的人是谁，他又换了一副嘴脸。
“孟文轩？你个小野种！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你亲姥爷，你竟然敢动手打我！”
“你妈和你爸都不敢动手打我！放下，把东西给我放下！”
听这老东西提到了自己爸妈，孟文轩的眼睛更红了。
“老不死的，不许你提我爸妈！我爸妈活着的时候，你们就不断上门找茬、要钱，逼着我爸妈不断搬家！”
“现在我爸妈没了，你还想用我爸妈来威胁我，门都没有，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老东西！”
但他也怕一棍给顾老头打死了，往顾老头背上敲了两棍后，他开始在顾老头的手掌和脚上下功夫。
脊椎打断了会死人，但手指，脚趾打碎了却不会。
顾老头本就是个只会窝里横的怂蛋，被孟文轩一打，顿时开始哭爹喊娘，眼泪都出来了。
“耀啊耀啊！”他哭着想往屋里爬，一边哭一边喊着孙子的名字。
“家耀啊，你快出来呀！你爷奶还有你爸要被这家畜生打死啦！”
但回答他的是悄无声息的屋子，以及一旁大儿子越来越弱的叫骂声和求饶声。
顾老太早就被李春苗打的脸颊红肿，说话开始大舌头，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后面的求饶，然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老头趴在地上，泥土沾满了上衣、裤子，感觉自己哪哪都疼，仿佛一闭眼就会直接去见阎王。
他忍不住给孟文轩说好话：“文轩啊，文轩啊！我可是你姥爷啊，你妈小时候，我最疼她了！之前对你不好，那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你姥姥啊…”
顾老头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家老伴。
“你姥姥一直都不喜欢你妈，也讨厌你这个外孙子！当年你妈才19岁，你姥姥还想把你妈卖给50岁的老瞎子！”
“都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呀！”
顾老太躺在地上，脸肿的几乎睁不开眼，听到顾老头这么说，愣了好一会，绝望得眼泪狂飙。
“死老头子！你个王八蛋！当年要把彩霞嫁给50岁的老瞎子，还是你在中间牵的线呢！现在死到临头了，就把所有的错都往我头上安？！”
她都顾不上李春苗，站起来就往顾老头身上扑。
都用不着文孟文轩再动手，这老两口就扭打在一起。
还是经常做家务的顾老太更胜一筹，抓得顾老头脸上，脖子上全是血痕。
顾老大看自己父母扭打在一起，痛苦呻吟了两声。想说他妈有这个力气，赶紧去找顾家耀求救，可刚伸出手，就被一只脚狠狠踩住。
“啊——”
他痛呼一声，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疼得眼睛充血。
一抬头，对上顾生眉眼弯弯的笑脸。
“大伯，想找顾家耀啊？那你跟我说顾家耀在哪？我去喊他！”
望着顾生笑眼弯弯的脸，顾老大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总感觉这个顾生没憋好屁。
但一想到有异能的儿子，心里那点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顾生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们家耀现在也是异能者，厉害着呢！”
“等他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们，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好啊。”顾生含笑扯了扯唇。
蹲下身，冷冷垂眸看他，“要不大伯你跟我说他在哪，我去把他叫出来？”
顾老大虽然嘴上放狠话，但也担心顾生他们这边这么多人，自己儿子对付不了。
不管顾生怎么逼问，就是咬着牙不说。
顾老太和顾老头更是把顾家耀当成命根子，顾老大不说，他们两个自然也不会说。
顾生从旁边扯过来一个干净凳子坐下，看了看眼前这个修建得极其用心的房子，忍不住为之前的主人叹息一声。
多好的房子啊，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最后倒落在了老顾家的手里。
她把透明的精神触手放出去，一寸一寸扫过这所房子，等看到那个与房子连为一体、显然不是刚挖出来的地下室时，心里对原房主的同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个院子下面，竟然还有一个不小的地窖。
地窖里有数十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用锁链绑着的女人。
而在地窖中间，顾家耀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两人各搂着一个女人，在对身旁的女人上下其手的同时，嘴上嘻嘻哈哈聊着天。
见他姐突然变了脸色，沉着脸往屋子里走，顾明连忙跟上。
“姐，怎么了？”
顾生言简意赅，“顾家耀在地下室。”
有精神触手在，顾生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路口，就在某个卧室的床下面。
把床推开，她冷声道：“就在这儿”
顾明叫来孟文轩，两个人合力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厚重的铁门一掀开，一股阴凉潮湿的霉味混着隐隐约约的腐臭迎面而来。
“呕——”
“我的老天！”顾明被下面的味道顶了一下，捂着口鼻连连退后。
他皱着脸，另一只手不停在鼻子前扇来扇去，想把那股味道扇跑。
“这是什么味儿啊！”
顾生把他扒拉到一边，手一转，一团火苗凭空出现。
看到那团橙红色的火焰，孟文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姐竟然是木系和火系双系异能？！
“你也往后退。”
顾生将愣住的孟文轩也扒拉到一边，拖着掌心的火，慢慢从地下室的楼梯走下去。
“楼梯有点陡，你们小心。”
地下室不算特别大，就是小屋子多。每个屋子只有三四平米的样子，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每个小屋子里的床上，都用锁链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
距离楼梯最近的一个小屋子里，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女人麻木从床上坐起身，根本没看来的是什么人，习惯性地开始脱衣服。
顾明紧跟在姐姐后面，被女人突然脱衣服的动作吓了一跳。孟文轩也被吓到了，脸色爆红，两人尖叫一声就往后跑，直直撞进后脚过来的胡队长怀里。
胡队长被他俩人吓得精神紧绷，忙绷着脸警惕问：“怎么了？你姐姐出事了？！”
“没、没，不是我姐……”顾明声音哆嗦。
孟文轩脸色爆红，指了指顾生刚进去的小屋子。
“是里边的屋里，有女人……脱衣服……”
两个人都未经人事，但也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他俩红得像番茄的脸，胡队长眉头紧皱，让开路。
“你姐在里边？”
顾名点头，“在。”
“好，你们出去吧。”
让顾明和孟文轩两个孩子离开，胡队长抽出腰间的枪，慢慢走了进去。
屋子里，顾生让女人把衣服穿上。
听到陌生的女声，女人一愣，麻木的抬起头，眼睛透过头发的缝隙看过来，却久久没有说话。
借着手中的火光，顾生看到了她身上各种各样的伤。新伤叠旧伤，很多伤还在流血。
暗骂一声顾家耀王八蛋，她走上前，“你什么时候被人关进来的？”
女人的眼睛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火光，在火焰靠近的那一刻，她条件反射般后退几步，跌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这样的光亮。
“我……”
女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激动和希冀。
“我不知道。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顾生在她房里找到了一小节蜡烛，将蜡烛点亮，她摇了摇头。
“算不上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眼里的光随着顾生的话慢慢暗淡。
顾生：“我可以帮你把链条弄断，但你从这里出去之后的事，我就管不着了。”
女人眼里的光再次亮起来。
“谢谢！谢谢！”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顾生连忙把她扶起来，摆手。
她很痛恨顾家耀的做法，但除了帮这些女人弄掉脖子上的铁链，放她们出去，她就再也做不了别的了。
善良向来都需要代价，而末世中的善良尤其昂贵。
她付不起。
被顾生扶起来，女人哽咽着不停说谢谢，眼泪混着脸侧的头发糊了一脸。
顾生走到她身边，抓起她脖子上细细的链条，另一只手掏出别在腰间的古刀，轻轻一划，链条如面团儿般被切开。
脖子上的链条轰然落地，女人颤抖的手摸上脖子，意识到自己真的自由了，愣了一瞬。
忍不住捂着脸，激动哭出声。
顾生没有继续安慰她，转身走出房门，遇到了步伐谨慎的胡队长。
胡队长在意识到有人的第一时间便抬起了手枪，借着火焰的光亮看到是顾生，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扭头看到了屋里哭泣的女人，他别开眼，小声问：“什么情况？”
顾生小声：“都是顾家耀那个混蛋做的孽。”
两人又各自去了两个房间，两个房间里都有人。
直到将两个房间里的女人都放出来，两个女人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嘈杂的哭声才引来了地窖里的人。
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人打着手电筒，从拐弯处出来。看到地下室突然出现了陌生人，他也没多惊慌，疑惑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们是顾哥的家人？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能下来吗！”
话音落，看到屋子里原本被拴着的女人跑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是来找茬的！”
“卧槽！顾哥！”
小平头拿着手电筒的手一抖，扭头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叫。
“顾哥快来呀！有人来砸场子了！”
胡队长想跟上去，被顾生拉住。
顾生：“让他去吧，这下面除了他，只有顾家耀和一个男人。两个人的异能都不高，不难对付。”
一边说着，她走进下一个房间重复刚才的动作，将栓在这个房间女人脖子上的铁链割开。
就在她和胡队长准备走时，身后被救的女人突然扯着嘶哑的喉咙出声：
“小姨……姨夫？”
胡队长的脚步一顿，疑惑扭头看过去。“你在叫我？”
女人头发乱糟糟垂在脸颊两侧，盖住大半张脸，哭着使劲点点头。
地窖里光线昏暗，走廊里的点着小小的蜡烛，但光线根本照不进来。
“你……”
胡队长接过顾生递过来的蜡烛，盯着女人的脸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光线仔细去看女人的脸。
女人脸上全是伤，嘴角发青，眼周肿起，已经便忍不住模样。
随着他靠近，女人却好像确定了他的身份，“哇”一声哭出来。
“小姨夫，真的是你！”她冲上来抓住胡队长的衣服。
“小姨夫，是我啊！我是小可，方可啊！我爸妈一直在找你和小姨，我终于见到你了！”
“小可？！”
胡队长心中一跳，连忙端着蜡烛拨开女人脸上的头发。
女人脸上虽然有很多伤，但仔细看，确实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端着蜡烛的手一抖，房间里的光线也跟着忽明忽暗。
胡队长大惊：“小可？你怎么在这里！你爸妈呢？”
说起爸妈，方可泣不成声，胡乱摇头。
“我也不知道，小姨夫，我求求你了，你帮我找找我爸妈吧！”
“极寒期一来，我和我爸妈就随着基地的指示进了地下避难所，但地下避难所好多坏人，不仅抢我和爸妈的食物，还打我和我爸妈。”
“后来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热，我爸爸跟其他人一起上来找食物，回来后受伤了一直在发烧。我和妈妈去找地下避难所的管理人要水，那人说可以给我水，但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方可说到这里身体抖了抖，紧紧咬住春，眼睛里泪水摇荡，放大了眼底的恨意。
“我妈说他们不是好人，不让我跟那人走。但那人强塞给我妈妈一瓶水，就要把我拖走了。”
“后来我爸爸来了，说他们不要水，只求那些人不要把我带走了。可那些人一直在地下避难所横行霸道，根本不听我爸爸说话，抓着我爸爸就打。”
“我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我爸爸一直在吐血，我妈妈也被他们抓着头发踢肚子……”
“小姨夫！”
方可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水，惊恐抓住胡队长的袖子。
“我求求你看在我小姨的份上，救救我爸妈吧！我小姨和我妈妈关系最好，她如果知道我爸妈有危险，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好好好，”胡队长连忙柔声安抚她，“小可，我知道了。”
“我们现在就要去找那个把你抓起来的人。你先冷静一下，在这里等等我，好吗？”
听他说要对付那个把她抓来的坏人，激动的方可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
“好，好。”
她连连点头，跟着胡队长往外走了两步，不停叮嘱：“小姨夫，你一定要问出来我爸妈在哪里，一定要去救他们啊！”
“好，你放心，姨夫会去问的。”
胡队长让方可在这个房间里等他，关上门后，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接下来的一路，他在后面看着顾生救人，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把最后一个人从屋子里救出来，胡队长才像想好了一样，开口问顾生：
“那个人是你大伯的儿子对吧？我看你和你大伯的关系也不好，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顾生头也没抬，“没打算怎么处理，他伤害的是文轩，我打算把它交给文轩的。胡队长，你想怎么做？”
“把他交给我。”胡队长冷冷开口，黑暗中他紧攥住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老婆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我大姨子家一直帮衬着我们。我和我老婆也是把小可当亲生的看，小可经历了这样的事，我不可能轻易放过那个姓顾的小子。”
“可以。”
顾生并不关心顾大耀的死活，甚至觉得顾家耀落在胡队长手里，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把所有人救出来，顾生放出精神触手，很快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了躲起来的顾家耀，小平头和一个陌生男人。
看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家耀，顾生忍不住嗤笑。
她本以为顾家耀会大摇大摆走出来，最少也会暴力驱赶他们。没想到这小子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像老鼠一样缩在角落。
她对胡队长眨眨眼，示意一下角落里的门，胡队长心领神会，掏出腰间的枪走过去。
在他把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顾家耀、小平头和陌生男人便仿佛杀猪一样，传来一阵惊恐的嚎叫。
“壮士壮士！”
顾家耀硬拉着小平头挡在自己身前，紧紧缩在角落，瞪大眼惊恐恳求。
“壮士，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看上了哪个女的，您就去睡！啊……不不不，带走也行！求求您千万不要杀我！”
“而且，我这里是龙哥的场子！”他呲着牙小心笑了一下，又苦着脸瘪嘴道：“龙哥，您知道吧？”
“那可是内城管理层二把手的小舅子！他在外城搞这些地下窑子也是经过上面同意的，面上不合规，但里子是合规的！”
“就算大哥您闹起来，到最后吃亏的也还是大哥你！所以，大哥您听我一句劝……”
顾家耀谄媚笑着指了指外面那些锁着女人的屋子，“你要不去爽一把，不，爽几把都行，带走人也行，我求您千万别闹起来！”
他担心对方看不上他这里的人，滔滔不绝开始推销。
“大哥，你别看那些女人现在长得不咋样，但洗洗澡，放在末世前也是大美女！”
“正好我就是个水系异能者，我去给她们放水，让她们好好洗洗，这就来伺候大哥！”
“今天这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听他把话说得这么轻松，胡队长紧紧咬着后槽牙，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冷笑：
“就这么算了？”
他是疑问的语气，顾家耀却听成了陈述句。笑得见牙不见眼，弓着腰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他搓着手，弓着腰从小平头后面走出来，不断对着胡队长谄笑。
“大哥好眼光！您稍微等等我！我这就让那些女的去洗澡，一会儿您随便挑！”
越过胡队长，一转头的工夫，顾家耀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在心里暗骂一声：
穷鬼，连包泡面都出不起，还学人逛窑子！
等一会龙哥的人来，他一定让这穷鬼好看！
他不服气地往外走，一抬头，却看见黑暗里还站着一个人。
顿时心里一惊。
没想到这穷鬼没粮食，心眼还挺多，竟然带了帮手藏在后边。
他不由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出手，不然定被这人偷袭个正着。
“大哥好，大哥好！”
顾家要弓着腰给黑暗里的那人打招呼，殷勤笑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我这边高矮胖瘦应有尽有，大哥跟我去选选，保证让大哥满意！”
“满意？”顾生嘴角噙着冷冷的笑走出来。
顾家耀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死穷鬼，人穷玩的倒花。
出来玩还带女人，真是个煞笔！
他陪着笑正打算说话，后知后觉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光线昏暗的地窖里，“滋啦”一声微响，顾家耀看到那女人手里亮起一团火，心中狂跳。
竟然还是个火系异能者！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却在抬头看到女人的脸时，一下子僵住。
摇曳的火焰下，女人一头短发，双眼清亮，极其熟悉。
顾家耀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声音拔高：“顾生？！”
这会好不容易找到名正言顺能动手的机会，她将顾老太死死压在身下，对着顾老太那张老脸左右开弓。
“你个老不死的！年轻的时候欺负我们就算了，现在老了连孩子都欺负！”
“文轩不是你亲外孙吗！你就仗着他爸妈不在了，逼着他当牛做马，伺候你们这么一大家！老不死的，你丧良心！”
顾老太这段时间虽然过得比末世中的别人好，但依旧赶不上末世之前精细。
被李春苗这么一扑倒在地，她仿佛听到隐隐约约的“咔嚓”一声，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断了。
“哎呦，我的腰！我的腰啊！”
她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哭出声，李春苗猛地压下来，巴掌雨点儿般接踵而至，掌掌落在她松垮的脸皮上。
“老不死的，耀个屁！一会儿顾家耀也得挨打！”李春苗大吼。
听见自家老伴被打得哭爹喊娘，顾老头抓紧手里的锄头，却没敢上去。
一扒拉身边的大儿子，喝道：“老大，没看见别人上门来打你娘啊！你个怂蛋，还在这里干看着！”
他使劲推了一把顾老大，大吼：“看什么看，上啊！”
顾老大被往前一推，看着地上脸颊被得红肿，不停惨叫哭泣的亲娘，心里奔涌出几分血性。
自从极寒期他儿子觉醒了水系异能，他顾老大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还没让人这样打上门过。
“顾山峰！你个混蛋玩意儿，你就这么看着你老婆打你老娘？被老婆站在头上撒尿的软脚虾，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顾老大拎起手里的锄头，大喊一声往前冲去。
但他鸡贼得很，嘴里招呼着顾山峰，手里的锄头一转向，直直往李春苗的后脑勺砸去。
“妈！”
顾生瞳孔一缩，成人手臂粗的黑色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在锄头即将砸到李春苗脑袋上时，将顾老大两人带锄头一块甩飞出去。
锄头“咚”一声，呈抛物线砸在远处的石砖地上。落地瞬间，几块儿石砖浮现出如蛛网般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顾明怒了：“好你个王八蛋！竟然搞偷袭！”
他手一挥就要用冰锥扎死顾老大这个老王八，被李春苗大喊一声制止。
“顾明，你站一边去别动，让你爸来！”
李春苗脸上被顾老太抓出两道伤痕，瞪大眼睛望向顾山峰山峰，喝道：
“傻站着干什么，要不是两个孩子，我刚才就被他打死了！你还在一边站着！”
顾山峰在看到顾老大对媳妇儿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听到李春苗这话时，他已经一棍子打在了顾老大肩上。
没来得及回应媳妇儿的话，顾山峰紧紧攥着棍子，又一棍子敲在了顾老大的腿上，眼睛发红。
“顾鸿运，你个混蛋！你刚刚是不是想杀了我媳妇儿！”
顾老大不答，捂着腿上的伤，像个翻壳乌龟一样四肢蜷缩倒在地上，闭着眼不停“哎呦”的痛呼。
一旁不敢上来的顾老头缩了缩脖子，眼看儿子、老板被这一家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气红了眼。
但他依旧没敢上前，只躲在后边，不停用手里的棍子戳地。
愤怒大叫：“反了反了，都反了！你们这一家狗东西，找上门来就算了，还敢打人！”
“李春苗你个贱人！你个搅家精、搅屎棍！你竟然敢对你婆婆动手，我要顾山峰休了你！”
骂完了李春苗，他又去骂顾山峰。
“顾山峰你个无情无义，丧良心的狗东西！当年生你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塞尿盆里溺死！”
中间李春苗压着顾老太“啪啪”扇脸，顾山峰也打年糕一样暴打顾老大，顾老头站在前面手舞足蹈，反倒是最清闲的。
孟文轩望着眼前这个情况，盯着顾老头，眼睛通红。
这个家里，最毒的就是这个死老头！就连把他带过去压榨，都是这个死老头提出来的。
现在舅舅，舅妈带着他找上门，他该自己动手报仇了。
他二话不说，抄起棍子直接冲上去，对着顾老头的脊背就是狠狠一棍。
顾老头根本没看见他是从哪冲出来的，就感觉背后一痛，“哎呦”一声趴在地上，反转着手想去拦不断落下来的棍子。
“哎呦，疼啊！哎呦！别打了，别打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住啊！我要死了！”顾老头闭眼一通求饶。
等看清打自己的人是谁，他又换了一副嘴脸。
“孟文轩？你个小野种！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你亲姥爷，你竟然敢动手打我！”
“你妈和你爸都不敢动手打我！放下，把东西给我放下！”
听这老东西提到了自己爸妈，孟文轩的眼睛更红了。
“老不死的，不许你提我爸妈！我爸妈活着的时候，你们就不断上门找茬、要钱，逼着我爸妈不断搬家！”
“现在我爸妈没了，你还想用我爸妈来威胁我，门都没有，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老东西！”
但他也怕一棍给顾老头打死了，往顾老头背上敲了两棍后，他开始在顾老头的手掌和脚上下功夫。
脊椎打断了会死人，但手指，脚趾打碎了却不会。
顾老头本就是个只会窝里横的怂蛋，被孟文轩一打，顿时开始哭爹喊娘，眼泪都出来了。
“耀啊耀啊！”他哭着想往屋里爬，一边哭一边喊着孙子的名字。
“家耀啊，你快出来呀！你爷奶还有你爸要被这家畜生打死啦！”
但回答他的是悄无声息的屋子，以及一旁大儿子越来越弱的叫骂声和求饶声。
顾老太早就被李春苗打的脸颊红肿，说话开始大舌头，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后面的求饶，然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老头趴在地上，泥土沾满了上衣、裤子，感觉自己哪哪都疼，仿佛一闭眼就会直接去见阎王。
他忍不住给孟文轩说好话：“文轩啊，文轩啊！我可是你姥爷啊，你妈小时候，我最疼她了！之前对你不好，那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你姥姥啊…”
顾老头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家老伴。
“你姥姥一直都不喜欢你妈，也讨厌你这个外孙子！当年你妈才19岁，你姥姥还想把你妈卖给50岁的老瞎子！”
“都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呀！”
顾老太躺在地上，脸肿的几乎睁不开眼，听到顾老头这么说，愣了好一会，绝望得眼泪狂飙。
“死老头子！你个王八蛋！当年要把彩霞嫁给50岁的老瞎子，还是你在中间牵的线呢！现在死到临头了，就把所有的错都往我头上安？！”
她都顾不上李春苗，站起来就往顾老头身上扑。
都用不着文孟文轩再动手，这老两口就扭打在一起。
还是经常做家务的顾老太更胜一筹，抓得顾老头脸上，脖子上全是血痕。
顾老大看自己父母扭打在一起，痛苦呻吟了两声。想说他妈有这个力气，赶紧去找顾家耀求救，可刚伸出手，就被一只脚狠狠踩住。
“啊——”
他痛呼一声，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疼得眼睛充血。
一抬头，对上顾生眉眼弯弯的笑脸。
“大伯，想找顾家耀啊？那你跟我说顾家耀在哪？我去喊他！”
望着顾生笑眼弯弯的脸，顾老大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总感觉这个顾生没憋好屁。
但一想到有异能的儿子，心里那点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顾生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们家耀现在也是异能者，厉害着呢！”
“等他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们，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好啊。”顾生含笑扯了扯唇。
蹲下身，冷冷垂眸看他，“要不大伯你跟我说他在哪，我去把他叫出来？”
顾老大虽然嘴上放狠话，但也担心顾生他们这边这么多人，自己儿子对付不了。
不管顾生怎么逼问，就是咬着牙不说。
顾老太和顾老头更是把顾家耀当成命根子，顾老大不说，他们两个自然也不会说。
顾生从旁边扯过来一个干净凳子坐下，看了看眼前这个修建得极其用心的房子，忍不住为之前的主人叹息一声。
多好的房子啊，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最后倒落在了老顾家的手里。
她把透明的精神触手放出去，一寸一寸扫过这所房子，等看到那个与房子连为一体、显然不是刚挖出来的地下室时，心里对原房主的同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个院子下面，竟然还有一个不小的地窖。
地窖里有数十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用锁链绑着的女人。
而在地窖中间，顾家耀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两人各搂着一个女人，在对身旁的女人上下其手的同时，嘴上嘻嘻哈哈聊着天。
见他姐突然变了脸色，沉着脸往屋子里走，顾明连忙跟上。
“姐，怎么了？”
顾生言简意赅，“顾家耀在地下室。”
有精神触手在，顾生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路口，就在某个卧室的床下面。
把床推开，她冷声道：“就在这儿”
顾明叫来孟文轩，两个人合力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厚重的铁门一掀开，一股阴凉潮湿的霉味混着隐隐约约的腐臭迎面而来。
“呕——”
“我的老天！”顾明被下面的味道顶了一下，捂着口鼻连连退后。
他皱着脸，另一只手不停在鼻子前扇来扇去，想把那股味道扇跑。
“这是什么味儿啊！”
顾生把他扒拉到一边，手一转，一团火苗凭空出现。
看到那团橙红色的火焰，孟文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姐竟然是木系和火系双系异能？！
“你也往后退。”
顾生将愣住的孟文轩也扒拉到一边，拖着掌心的火，慢慢从地下室的楼梯走下去。
“楼梯有点陡，你们小心。”
地下室不算特别大，就是小屋子多。每个屋子只有三四平米的样子，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每个小屋子里的床上，都用锁链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
距离楼梯最近的一个小屋子里，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女人麻木从床上坐起身，根本没看来的是什么人，习惯性地开始脱衣服。
顾明紧跟在姐姐后面，被女人突然脱衣服的动作吓了一跳。孟文轩也被吓到了，脸色爆红，两人尖叫一声就往后跑，直直撞进后脚过来的胡队长怀里。
胡队长被他俩人吓得精神紧绷，忙绷着脸警惕问：“怎么了？你姐姐出事了？！”
“没、没，不是我姐……”顾明声音哆嗦。
孟文轩脸色爆红，指了指顾生刚进去的小屋子。
“是里边的屋里，有女人……脱衣服……”
两个人都未经人事，但也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他俩红得像番茄的脸，胡队长眉头紧皱，让开路。
“你姐在里边？”
顾名点头，“在。”
“好，你们出去吧。”
让顾明和孟文轩两个孩子离开，胡队长抽出腰间的枪，慢慢走了进去。
屋子里，顾生让女人把衣服穿上。
听到陌生的女声，女人一愣，麻木的抬起头，眼睛透过头发的缝隙看过来，却久久没有说话。
借着手中的火光，顾生看到了她身上各种各样的伤。新伤叠旧伤，很多伤还在流血。
暗骂一声顾家耀王八蛋，她走上前，“你什么时候被人关进来的？”
女人的眼睛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火光，在火焰靠近的那一刻，她条件反射般后退几步，跌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这样的光亮。
“我……”
女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激动和希冀。
“我不知道。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顾生在她房里找到了一小节蜡烛，将蜡烛点亮，她摇了摇头。
“算不上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眼里的光随着顾生的话慢慢暗淡。
顾生：“我可以帮你把链条弄断，但你从这里出去之后的事，我就管不着了。”
女人眼里的光再次亮起来。
“谢谢！谢谢！”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顾生连忙把她扶起来，摆手。
她很痛恨顾家耀的做法，但除了帮这些女人弄掉脖子上的铁链，放她们出去，她就再也做不了别的了。
善良向来都需要代价，而末世中的善良尤其昂贵。
她付不起。
被顾生扶起来，女人哽咽着不停说谢谢，眼泪混着脸侧的头发糊了一脸。
顾生走到她身边，抓起她脖子上细细的链条，另一只手掏出别在腰间的古刀，轻轻一划，链条如面团儿般被切开。
脖子上的链条轰然落地，女人颤抖的手摸上脖子，意识到自己真的自由了，愣了一瞬。
忍不住捂着脸，激动哭出声。
顾生没有继续安慰她，转身走出房门，遇到了步伐谨慎的胡队长。
胡队长在意识到有人的第一时间便抬起了手枪，借着火焰的光亮看到是顾生，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扭头看到了屋里哭泣的女人，他别开眼，小声问：“什么情况？”
顾生小声：“都是顾家耀那个混蛋做的孽。”
两人又各自去了两个房间，两个房间里都有人。
直到将两个房间里的女人都放出来，两个女人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嘈杂的哭声才引来了地窖里的人。
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人打着手电筒，从拐弯处出来。看到地下室突然出现了陌生人，他也没多惊慌，疑惑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们是顾哥的家人？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能下来吗！”
话音落，看到屋子里原本被拴着的女人跑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是来找茬的！”
“卧槽！顾哥！”
小平头拿着手电筒的手一抖，扭头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叫。
“顾哥快来呀！有人来砸场子了！”
胡队长想跟上去，被顾生拉住。
顾生：“让他去吧，这下面除了他，只有顾家耀和一个男人。两个人的异能都不高，不难对付。”
一边说着，她走进下一个房间重复刚才的动作，将栓在这个房间女人脖子上的铁链割开。
就在她和胡队长准备走时，身后被救的女人突然扯着嘶哑的喉咙出声：
“小姨……姨夫？”
胡队长的脚步一顿，疑惑扭头看过去。“你在叫我？”
女人头发乱糟糟垂在脸颊两侧，盖住大半张脸，哭着使劲点点头。
地窖里光线昏暗，走廊里的点着小小的蜡烛，但光线根本照不进来。
“你……”
胡队长接过顾生递过来的蜡烛，盯着女人的脸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光线仔细去看女人的脸。
女人脸上全是伤，嘴角发青，眼周肿起，已经便忍不住模样。
随着他靠近，女人却好像确定了他的身份，“哇”一声哭出来。
“小姨夫，真的是你！”她冲上来抓住胡队长的衣服。
“小姨夫，是我啊！我是小可，方可啊！我爸妈一直在找你和小姨，我终于见到你了！”
“小可？！”
胡队长心中一跳，连忙端着蜡烛拨开女人脸上的头发。
女人脸上虽然有很多伤，但仔细看，确实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端着蜡烛的手一抖，房间里的光线也跟着忽明忽暗。
胡队长大惊：“小可？你怎么在这里！你爸妈呢？”
说起爸妈，方可泣不成声，胡乱摇头。
“我也不知道，小姨夫，我求求你了，你帮我找找我爸妈吧！”
“极寒期一来，我和我爸妈就随着基地的指示进了地下避难所，但地下避难所好多坏人，不仅抢我和爸妈的食物，还打我和我爸妈。”
“后来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热，我爸爸跟其他人一起上来找食物，回来后受伤了一直在发烧。我和妈妈去找地下避难所的管理人要水，那人说可以给我水，但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方可说到这里身体抖了抖，紧紧咬住春，眼睛里泪水摇荡，放大了眼底的恨意。
“我妈说他们不是好人，不让我跟那人走。但那人强塞给我妈妈一瓶水，就要把我拖走了。”
“后来我爸爸来了，说他们不要水，只求那些人不要把我带走了。可那些人一直在地下避难所横行霸道，根本不听我爸爸说话，抓着我爸爸就打。”
“我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我爸爸一直在吐血，我妈妈也被他们抓着头发踢肚子……”
“小姨夫！”
方可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水，惊恐抓住胡队长的袖子。
“我求求你看在我小姨的份上，救救我爸妈吧！我小姨和我妈妈关系最好，她如果知道我爸妈有危险，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好好好，”胡队长连忙柔声安抚她，“小可，我知道了。”
“我们现在就要去找那个把你抓起来的人。你先冷静一下，在这里等等我，好吗？”
听他说要对付那个把她抓来的坏人，激动的方可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
“好，好。”
她连连点头，跟着胡队长往外走了两步，不停叮嘱：“小姨夫，你一定要问出来我爸妈在哪里，一定要去救他们啊！”
“好，你放心，姨夫会去问的。”
胡队长让方可在这个房间里等他，关上门后，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接下来的一路，他在后面看着顾生救人，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把最后一个人从屋子里救出来，胡队长才像想好了一样，开口问顾生：
“那个人是你大伯的儿子对吧？我看你和你大伯的关系也不好，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顾生头也没抬，“没打算怎么处理，他伤害的是文轩，我打算把它交给文轩的。胡队长，你想怎么做？”
“把他交给我。”胡队长冷冷开口，黑暗中他紧攥住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老婆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我大姨子家一直帮衬着我们。我和我老婆也是把小可当亲生的看，小可经历了这样的事，我不可能轻易放过那个姓顾的小子。”
“可以。”
顾生并不关心顾大耀的死活，甚至觉得顾家耀落在胡队长手里，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把所有人救出来，顾生放出精神触手，很快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了躲起来的顾家耀，小平头和一个陌生男人。
看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家耀，顾生忍不住嗤笑。
她本以为顾家耀会大摇大摆走出来，最少也会暴力驱赶他们。没想到这小子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像老鼠一样缩在角落。
她对胡队长眨眨眼，示意一下角落里的门，胡队长心领神会，掏出腰间的枪走过去。
在他把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顾家耀、小平头和陌生男人便仿佛杀猪一样，传来一阵惊恐的嚎叫。
“壮士壮士！”
顾家耀硬拉着小平头挡在自己身前，紧紧缩在角落，瞪大眼惊恐恳求。
“壮士，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看上了哪个女的，您就去睡！啊……不不不，带走也行！求求您千万不要杀我！”
“而且，我这里是龙哥的场子！”他呲着牙小心笑了一下，又苦着脸瘪嘴道：“龙哥，您知道吧？”
“那可是内城管理层二把手的小舅子！他在外城搞这些地下窑子也是经过上面同意的，面上不合规，但里子是合规的！”
“就算大哥您闹起来，到最后吃亏的也还是大哥你！所以，大哥您听我一句劝……”
顾家耀谄媚笑着指了指外面那些锁着女人的屋子，“你要不去爽一把，不，爽几把都行，带走人也行，我求您千万别闹起来！”
他担心对方看不上他这里的人，滔滔不绝开始推销。
“大哥，你别看那些女人现在长得不咋样，但洗洗澡，放在末世前也是大美女！”
“正好我就是个水系异能者，我去给她们放水，让她们好好洗洗，这就来伺候大哥！”
“今天这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听他把话说得这么轻松，胡队长紧紧咬着后槽牙，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冷笑：
“就这么算了？”
他是疑问的语气，顾家耀却听成了陈述句。笑得见牙不见眼，弓着腰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他搓着手，弓着腰从小平头后面走出来，不断对着胡队长谄笑。
“大哥好眼光！您稍微等等我！我这就让那些女的去洗澡，一会儿您随便挑！”
越过胡队长，一转头的工夫，顾家耀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在心里暗骂一声：
穷鬼，连包泡面都出不起，还学人逛窑子！
等一会龙哥的人来，他一定让这穷鬼好看！
他不服气地往外走，一抬头，却看见黑暗里还站着一个人。
顿时心里一惊。
没想到这穷鬼没粮食，心眼还挺多，竟然带了帮手藏在后边。
他不由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出手，不然定被这人偷袭个正着。
“大哥好，大哥好！”
顾家要弓着腰给黑暗里的那人打招呼，殷勤笑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我这边高矮胖瘦应有尽有，大哥跟我去选选，保证让大哥满意！”
“满意？”顾生嘴角噙着冷冷的笑走出来。
顾家耀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死穷鬼，人穷玩的倒花。
出来玩还带女人，真是个煞笔！
他陪着笑正打算说话，后知后觉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光线昏暗的地窖里，“滋啦”一声微响，顾家耀看到那女人手里亮起一团火，心中狂跳。
竟然还是个火系异能者！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却在抬头看到女人的脸时，一下子僵住。
摇曳的火焰下，女人一头短发，双眼清亮，极其熟悉。
顾家耀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声音拔高：“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