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嘀——发现木系本源，请尽快采集】
熟悉的催促声不断在脑袋里回荡，顾生却呆呆望着那块巨石没有动。
该怎么形容这块巨石呢？顾生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类似于陨石的黑色巨石。
明明是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她却能在这块石头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磅礴又包容的生命力。
仿佛所有的生命在它面前不分物种，不分大小，仅仅只是生命。
神秘无垠的宇宙运行旋转，最终凝成这一颗巨石。这颗巨石又安静矗立，在漫长的日夜交替中包容整个宇宙。
神圣得让人有种想要立刻跪下膜拜的冲动。
而走在顾生前面的金丝猴早就跪了下来，毛绒绒的脸上一片虔敬，将所有竹子水壶放到自己跟前，对着那块巨石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顾生：“……”
她低头看了眼背影宁静的金丝猴，再看看那方巨石，感觉她如果敢把这块巨石采集走，金丝猴一定会跟她拼命。
【拼命倒也不至于。】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生一愣。
她微不可查挑了挑眉，【系统？】
系统懒洋洋应了声，似乎还打了个哈欠，随即就是抱怨。
【你们这个也界的人类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对收集本源都这么的不积极！如果不是本统适时醒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为了这只猴子，干脆装没看见这块木系本源？！】
顾生：“……”她确实这么想过。
但……
想问的问题还没说出口，系统似乎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气得跳脚，软乎乎的小奶音也急躁起来。
【你之前不是跟陆不息接触过吗，他没跟你说我绑定你们是为了什么？】
不用顾生说，系统也知道顾生的想法。
气得直打滚：【本统多么重要！你们竟然宁愿讨论一只破老鼠，也不愿意讨论本统！】
它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重要性还不及一只老鼠，不停在顾生脑子里撒泼打滚，气到最后差点嘤嘤嘤起来。
顾生被它吵得额头突突蹦，原本想质问它为什么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想法的话也被脑袋上的疼痛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在她脑海里嘤嘤个不停的系统：【你再哭下去，能量又不够了吧？】
系统：【……】
它的哭声一顿，“哼”了声，奶声奶气：【原本就不够！你都不收集本源，我哪儿来的能量？！】
【哦，那你继续睡吧。】顾生按住额头上突突蹦的位置，【反正你只会抱怨，也不会告诉我为什么要收集本源，醒了和没醒都没什么区别。】
在系统诡异的沉默中，顾生声音缓缓：【继续睡吧，也为自己省点能量。】
系统：【……】
听出顾生声音里的冷嘲热讽，它气得沉默了好几秒，终于想好了威胁对策。
小奶音冷飕飕：【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简直不可饶恕！信不信我和你解绑，去绑定别人？！】
顾生冷嗤了声，又觉得嘲讽意味不够，慢悠悠翻了个白眼。
【好啊，你去吧，也省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尖叫，吵得我耳朵疼了。】
系统：【……】
它没招了，委屈巴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小奶音里带着哭腔，【不对！不该这么说的！你应该痛哭流涕求我，求我不要走！说你没了我在末也里根本活不下去，你的反应不对！】
全是对顾生“不按剧本走”的控诉。
【是吗？】顾生笑着挑眉，【看你的熟练程度，当时应该也没少这么对陆不息说吧，他也求你了？】
【坏蛋！】系统大哭：【就是因为他不求我，重来一次，我才选择换个宿主绑定嘛！你们这个也界的人都太坏了，怎么能这样！】
它嘤嘤嘤个不停：【其他统都说你们人类很好威胁的，随随便便就能被我们系统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你和陆不息不一样！】
顾生脸上的笑意消失，【其他系统？末也里还有别人绑定了你们？】
【那倒没有，你们这个也界只有我自己。】系统那边传来清晰的鼻涕泡破损的声音，听的顾生全身一僵。
【……你给我讲点卫生！】
系统小奶音不服：【你都不收集本源，人家哪里来的能量凝聚实体嘛！一串数据讲什么卫生！】
说着，它发出一串擤鼻涕的声音。
顾生：【……】
不等顾生问，系统自己已经操着软萌萌的小奶音哼唧出声：【没有实体，人家连模拟音效都不能开啦？坏蛋！你和陆不息都是坏蛋！】
原来是模拟音效……顾生松了口气，不是真在她脑子里擤鼻涕就好。
【本来就没什么能量，你开什么模拟音效？】
系统气：【你把那块木系本源收集了，我不就有能量了？】
话题又回到收集本源这个问题上。
趁着这次系统还算清醒，顾生眼神严肃，郑重问道：【你收集本源干什么？本源是我们这个也界的东西，你要抢走？】
系统直接气得没音了。
好半晌，它才呼哧呼哧开口：【你和陆不息怎么一个样子！】
它委屈：【就会冤枉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时我烂在那片红薯地里，也绝不绑定你！】
它自己在这边气得差点宕机，却没听到顾生说话，就知道她在等它的回答。
没办法，上辈子和陆不息相处太久，它已经太了解这些人类的行为模式了！
小奶音气得发昏：【什么都是你们的！什么都是你们的！你们哪儿来那么多好东西啊！】
【这些本源都是宇宙的馈赠！是宇宙的产物！你们人类就是厚颜无耻，落到你们星球上的，就都是你们的了？贪得无厌！】
还会用形容词，顾生觉得它上辈子一定没少跟着陆不息学说话。
她沉默了两秒，看了眼还在跪在她脚下对着巨石虔诚跪拜的金丝猴，问系统：
【既然这些本源不是我们星球的产物，那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个末也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说话，顾生又往它头上扣锅：【末也是你搞出来的？】
系统：【！！！】
它“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嚎啕大哭。
【我不玩了！我要重开，我要换个人绑定！你和陆不息都太讨厌了！一个两个，都上来就冤枉我！我不玩了！】
它一边哭着，还不忘加大模拟音效的音量，暗暗报复。
顾生被突然增大的哭声吵得耳朵疼，她捂住耳朵，脸色冷下来。
【把你的哭声关掉！】
系统不理会，并决定加大音量。
哼哼，这一招可是它刚想出来的绝招！就凭它在这人脑袋里，放这么大的哭声，这人脑壳绝对受不了！
它试图逼顾生就范，却没想过自己绑定的是个犟种。
顾生不仅没有屈服在它的魔音灌耳下，还冷着脸不再理它。
陪金丝猴给巨石上完供，一人一猴慢悠悠往大杏树那边走。
眼看顾生真的不打算去收集那颗木系本源，系统急了。
【你干嘛！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要白白错过！】
【不许离开，赶紧去收集！收集！】
然而顾生却好像听不到它的声音一样，完全不搭理它。
不管它是在她脑子里尖叫也好，撒泼打滚也好，还是嚎啕大哭也罢，顾生都仿佛听不见它的声音。
如果不是看到顾生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系统真以为自己系统的喇叭播放器坏了。
然而不管它怎么闹，顾生全当它不存在。
告别金丝猴，约定过两天再来换甜杏，顾生带着顾明、李胜强和方可慢悠悠往外走。
一路上她忍着脑子里的噪音没怎么说话，走路的步伐却很稳健，除了脸色抑制不住地苍白，其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
因着方可跟着他们来来回回跑了这么长时间，顾生从一堆甜杏里挑出了三个大的，塞到了她手里。
“就当是你帮我们把杏带回来的报酬。”
抱着三颗果香馥郁的甜杏，方可深吸一口空气中甜甜的味道，肉疼地摇头，把杏重新还给顾生。
“顾生，谢谢你。但你说过这些甜杏都是净化食物，太贵重了。我只是帮你们拎了点甜杏回来，也没帮别的忙。你给我的报酬太昂贵了，我不能收。”
顾生：“不，这是你应得的。你跟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这是你该拿的。”
“不不不，我不能拿！那棵杏树是你发现的，我就是跟着你们走了一趟。而且有你们在，我根本没遇到什么危险，我不能拿！”
两个人推拒了一番，顾生被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吵得听力减弱，有时甚至听不清方可在说什么。
她把东西往方可怀里一塞，皱眉忍着脑袋里的魔音贯耳，声音平静：“拿着吧，以后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去采集区，总不能次次都让你干看着。”
方可推拒了好几次，也看得出顾生是真心想给她东西的。
她眼圈发红，吸了吸鼻子，想到之前她竟然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就迁怒别人，臊得脸颊发热。
“顾生，之前是我不对，我……”
“诶，你们回来了？”
方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她小姨听到门口有动静，听出是方可的声音就出来开门，没想到顾生他们几个都在。
见顾生和方可两个推拒着什么东西，外甥女还一副眼睛红红的样子，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忙把方可拉过来，紧张道：“怎么了？”
看出小姨是误会了，方可连忙解释：“顾生带我找到了好东西，东西是她找到的，我只是帮忙拎回来，可她非要分给我，我不好意思拿……”
胡队长老婆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又想到之前分冰系能量源的事，知道顾生是实诚人，在照顾她们家，也臊得脸有点红。
她把方可怀里的东西还给顾生，连连摆手：“是啊，顾生。小可说得对，她只是帮忙拿回来，说什么报酬！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愿意带着她去采集区长见识，也应该是我和老胡给你报酬才是。”
顾生摆摆手没说话，顾明看到姐姐白得几乎通明的脸，皱起眉，往前一步挡在姐姐身前，把那三颗甜杏推回去。
眉眼一弯，笑道：“嫂子，别说方可姐是跟着我们一起去的，就是没跟我们一起去，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们得了好东西，也是得给你们送点的。”
他压低声音：“拿着吧，解毒的。”
胡队长老婆心里一惊，听到是净化食物，不敢再站在门口推拒，赶紧让方可拿到家里藏起来。
心里对顾生一行人更加感激，琢磨着怎么让老胡把这个人情还上。
东西送完，顾生他们正打算走，胡队长老婆再次挽留住他们，“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老胡刚从过渡区买来的烤鸭还有凉菜啥的，一起坐下来吃点？”
听到“烤鸭”两个字，顾明和李胜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但两人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便宜不了。他们也不是没有积分，没必要在人家家里吃。
顾明和李胜强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妈说让我们今天一定回家吃午饭，家里有点事。”
听李胜强这么说，胡队长老婆不好再挽留，却依旧往回退了一步，把进门的路让出来。
“那你们要不要再看看上午被救出来的那三个孩子？”
她眉间带了些忧愁，“最大的那个女孩儿知道自己家在哪儿，我和老胡把孩子送回去了。那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叫真真的，她说她认识你们，也知道自己家在哪儿，我和老胡也给送回去了。”
“但最小的那个……那个孩子也就刚回说话走路，话都说不利索，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抿唇轻声道：“我打算晚点让老胡去打听打听，找找孩子的父母在哪儿。”
虽然说孩子是他们救回来的，理应去看看，但顾明扫了眼姐姐不太好的脸色，摇头。
“我们家里还有事，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
顾明又从筐里拿出来一个甜杏塞过去，“明明是我们滥好心救的人，最后却要嫂子你来帮忙找孩子，对不住了。”
手里被塞了个大甜杏，浓郁的果香顿时充斥了口鼻。
胡队长老婆开口就要拒绝，但顾明三人已经带着东西走远了。
“这三个孩子……”胡队长老婆看着手里的大甜杏，又喜又忧，“哎，得让老胡想想办法，看怎么把这个人情还上。”
她拉着方可的手回家，家里，一个软萌的小女孩儿正坐在桌边吃饭。
她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饭的样子，大口大口吞咽着碗里的大米粥，一双眼睛饿得泛绿，噎到也是伸长脖子努力往下咽，吃饭的动作根本不敢停。
胡队长在旁边看着，见小姑娘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烤鸭，明明想吃却又始终不敢伸手去拿，主动给她夹了片香肠。
担心她会噎着，又细心地用勺子切成小块，放到她碗里的白粥里。
“你太小，还不能吃鸭肉，嚼不烂。小孩儿都吃香肠，这个可以嚼烂。你尝尝？”
小女孩儿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咂吧咂吧嘴里的米香，看看碗里的香肠，又看看对她笑得温和的胡队长，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谢谢。
胡队长一张脸笑成花，赶紧摇头：“不客气不客气。”
见老婆和外甥女一起进来，他眼神兴奋，悄悄指了指抱着碗吃饭的小女孩儿，脸上全是喜爱。
见他这么高兴，他老婆也没有煞风景，笑着把甜杏拿到厨房，将其中一个一分为四，把最小块的那个递给乖乖吃饭的小家伙。
“妞妞尝尝，是甜甜的杏。”
叫“妞妞”的小女孩儿深吸一口气，眼睛立刻亮了。
她想伸手去拿，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小手在衣服上局促地擦了擦，妞妞低着头摇摇小脑袋，“不……不能吃。”
胡队长的老婆一愣，疑惑：“为什么呀妞妞？”
妞妞大口大口吃着饭，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清澈懵懂，努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脸儿认真：“好吃的东西可以换更多的粮食，所以不能吃。”
“……”
在场大人一愣，胡队长老婆只感觉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她摸摸妞妞被剪的仿佛狗啃一样的头发，温声道：“可以吃的，阿姨特地切了给妞妞吃的。”
妞妞抱着碗，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金黄的甜杏，“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胡队长老婆心里愈发柔软，将那一小块甜杏凑到她嘴边，轻哄：“吃吧，特别甜，一定好吃。”
妞妞试探着咬一口。
甜杏和嘴唇接触的瞬间，一股甜滋滋的、她从没尝过的味道在嘴巴里晕开，她黑黝黝的眼睛里顿时炸开一束光。
放下碗，她小手捧着那块甜杏，先是大口大口的吃，等手里的甜杏只剩下一小块时，就换成小口小口的吃，越吃越慢。
胡队长老婆帮她擦去嘴角的汁水，温柔注视着她，笑道：“吃吧，吃完姨姨再给你切。”
妞妞很珍惜地把手里的东西吃完，正想舔吃手指头，被胡队长老婆拉着手擦干净手指。
她大眼睛眨巴了眨巴，看向给自己擦手的人，眼睛清亮：“不吃了，谢谢姨姨。”
胡队长老婆越看她越喜欢。
等一家人吃过午饭，看着孩子睡下，她和胡队长躺在装了空调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直到胡队长午睡醒来，她还没有睡。翻了个身，用手捅了捅自家男人的腰。
“老胡，如果找不到妞妞的父母，咱们把这孩子收养了吧？”
-
顾生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痛欲裂，但她不信凭系统时不时需要休眠的状态，能在她脑子里吵上三天三夜。
“小生，吃饭了！”大嫂来叫她吃饭。
顾生躺在床上，在床边放了块冰，用被子捂住脑袋。
闻言举手晃了晃，“我有点困，大嫂你们先吃吧。”
听她声音有些疲惫，大嫂温欣只当她是累了，应了声：“好，我让你大哥帮你把饭留出来，等你回来吃。”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顾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系统眼看自己只剩下百分之三的能量，决定再放两个格电量的哭声。
它就不信这人真这么能熬！
顾生睡了一下午，准确地说是昏了一下午。
下午从床上醒来时，家里上工的人还没回来，院子里只剩下了正在编凉席的姥姥姥爷，和躺在院子小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侄女乖乖。
顾生走过去捏了捏乖乖的小肉脸，还在睡梦中的乖乖哼唧了两下，用小手拨开她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望着小家伙肉乎乎、被压得变形的小脸儿，顾生忍不住笑了笑，去厨房找了找，果然找到了被放在冰桶里保鲜的杏子。
她拿了两个杏子洗了洗，掰成四瓣递给姥姥姥爷，剩下的半块留给一会儿睡醒的乖乖。
两个老人家原本还舍不得吃，听顾生说吃得差不多了再去摘，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小口小口吃着杏子。
姥姥主动开口：“胜强和小明那两个孩子开着车，帮我们去过渡区的百货商场交货了，我和你姥爷这段时间编了十张凉席，能有一百多积分呢！”
“十张？！”顾生惊讶。
她想说家里不用他们两个老人家挣钱，让他们好好休息，不用这么卖力。但看到姥姥和姥爷脸上的笑，很快换了个说法。
“呦，没想到小老头和小老太太还挺厉害！”
她笑眯眯凑过去，“换了积分，咱们家今天晚上吃点好的？”
姥姥笑得骄傲：“那是，我和你姥爷现在也能赚钱了，一定得让你们吃点好的！想说什么你跟我说，我让你三哥和小明一起带回来！”
顾生脸上的笑容一顿，“一起带回来？”
“对啊。”姥姥一拍大腿，“小生，你还不知道吧？”
她用手撑着膝盖艰难站起身，顾生连忙去扶，“姥姥，你干嘛去？”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家里分发东西了，是那个积分手表。你在睡觉嘛，就没叫你，但给你留下了。”
姥姥把手表从新打的柜子里拿出来，递给顾生，“呐，就是这个。”
她亲手给外孙女戴上，顾生这才发现，姥姥手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手表。
“这是积分手表，可以用来交易，也可以用来通讯。”
姥姥指着手表上的小框，“在这里面输入手表的编号，就能给他们发消息了。”
顾生拿着手表，眼睛晶亮。
这可是到了末也后期才会发明出来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她把姥姥、姥爷手表的编码存到手表里，又把乖乖的手表编码一起存到手表里。
姥姥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喜气洋洋：“分手表的工作人员说，咱这手表以后还会有食物检测功能。等那个功能更新了，就不用检测仪了。”
“用这个手表一扫，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就都分辨出来了！”
姥姥坐回院子里的椅子上，抚摸着腕上的手表，眼神落到远处已经即将下山的太阳，微微叹了口气。
幽幽感叹：“活着真好啊，能看到这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顾生坐在姥姥身边，随着姥姥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由弯了弯唇角。
“是啊，活着真好。”
两人陷进情绪中没多久，就被姥爷一声笑打断，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催促：“别叹气了，赶紧联系一下小明和胜强俩孩子，不然一会儿俩孩子就到家了！”
话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姥爷一脸“你看我说什么了”的样子，站起身：“哎，这俩小子动作也太快了点！”
顾生跟着走出去，就见熟悉的车停到了门前。
“姐！”顾明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一笑一口大白牙，“你醒了？”
“我们刚刚去百货商场那边，把咱们前几天定的变异花蜗牛粘液和变异雨蛙血运回来了一部分。”
他兴奋：“反正咱们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去采集区砍树吧！等咱们把建房子要用的木材都准备好了，基地的重建工作应该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家就盖房子！”
顾生自然没异议。
听他们说还要再去运一次东西，便跟着一起去。
李胜强解开安全带：“你们等等我。”
他下车，用手表和奶奶的手表碰了一下，“奶奶，你和我爷编的凉席特别好，商场那边出价一张凉席30积分呢！”
“30积分？”老太太眼睛都亮了，“这么多啊？你大嫂在医院工作，一天也才40积分！”
“是啊，”李胜强把300积分转过去，“但人家商场的经理说了，保质不保量，要咱们别着急。如果下次质量没有这次的好，人家就不要了。”
“诶，我和你爷爷都是慢工出细活，质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小老太太说着，又把还没捂热乎的200积分转回去，“今天我和你爷爷赚钱了，你们拿去买点好吃的。今天晚上我和你爷爷请客！”
李胜强笑眯了眼，“好嘞！”
他回到车上，顾生看了他一眼，“一张凉席能卖30积分？”
顾明：“没有，一张10积分。但两个老人家找到个想干的活不容易，咱们手里又有几百万的积分，哄老人家开心嘛。”
说着，他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顾生：“姐，我和三哥把卡里的积分转到手表里了。”
他给姐姐看自己手表里那一长串的零，“你要不要也去转一下，用着方便点。”
“好啊，”顾生点头，“先去转积分，然后咱们去百货商场！”
哪怕之前买了建房子的材料，三人手表里加起来还有近三百万的积分。
赶上家里两个老人高兴，干脆大出血一回，买了不少熟食回去。
三哥李胜强还消费了300积分的巨资，买了两斤羊肉，付钱出来的时候直吸凉气。
“一斤羊肉才150积分，凭什么调料和饮料买的那么贵！”
“因为一时半会儿无法再生吧。”顾生猜测。
“不过无所谓了，咱家有大哥，调料能自己做。今天晚上回去吃烤羊肉串？”
顾明立刻点头，“我还想吃烤土豆片，正好咱们开车来的，去外城的积分商城看看吧！”
三人又开车去了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里的东西比不得过渡区百货商场里的东西多，几乎没有带包装的，都是可以从采集区找到的，能满足基本生活的一些东西。
顾明拿了几颗土豆，又称了五斤猪肉，在售货员看土大款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回到家，家里的人还没回来，几人干脆在姥姥和姥爷的指挥下把羊肉和猪肉切丁串串。
乖乖捧着甜杏，蹲在一边看，“小姑，咱们晚上吃肉肉嘛？”
“对，吃烤肉串！”顾生手上动作没停。
等累得腰酸背痛的一家人上班回来，一进门就见家里摆好了烧烤架。
烧烤架下火焰正浓，将肉串里的油脂烤得滋啦滋啦香，一股香味混合着烟味儿在空中回荡。
乖乖举着一只已经烤好的猪肉串冲过去，“妈妈！这是三叔和小姑、小舅烤的肉串！”
屋檐下，李胜强将冰好的啤酒掏出来，对着门口的家人招呼。
“来来来，今天爷爷奶奶挣钱了，请咱们吃大餐！快去洗手冲澡，一会儿过来吃烤串！”
顾生还去叫了棚户区的大舅、大舅妈和二哥李扬。
大舅和大舅妈说什么都不肯去，二哥也低着头不说话，手上全是干活时留下的痕迹。
直到顾生把两位老人家搬出来，说是两位老人家赚的钱，想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大舅和大舅妈还有二哥这才站起身，坐上她的车往城里去。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着桌子喝酒吃肉。
顾生手里拿着个大肉串，一口肉一口冰可乐，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喝得发红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
有实力真好，有积分真好，他们家吃点好的，终于不用像以前一样藏着掖着了。
撸了一口肉串，正好吃到一口羊油，她赶紧喝了口冰可乐解腻。
【真幸福啊……】系统很不解风情地出现了。
顾生没搭理它，继续啃肉串。
系统是看她心情好，才趁这个机会冒出来的，没想到她竟然还当看不见自己，气出哭腔：
【你干嘛，冷暴力吗！】
【你快点理我！快点理我啊！】
熟悉的催促声不断在脑袋里回荡，顾生却呆呆望着那块巨石没有动。
该怎么形容这块巨石呢？顾生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类似于陨石的黑色巨石。
明明是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她却能在这块石头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磅礴又包容的生命力。
仿佛所有的生命在它面前不分物种，不分大小，仅仅只是生命。
神秘无垠的宇宙运行旋转，最终凝成这一颗巨石。这颗巨石又安静矗立，在漫长的日夜交替中包容整个宇宙。
神圣得让人有种想要立刻跪下膜拜的冲动。
而走在顾生前面的金丝猴早就跪了下来，毛绒绒的脸上一片虔敬，将所有竹子水壶放到自己跟前，对着那块巨石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顾生：“……”
她低头看了眼背影宁静的金丝猴，再看看那方巨石，感觉她如果敢把这块巨石采集走，金丝猴一定会跟她拼命。
【拼命倒也不至于。】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生一愣。
她微不可查挑了挑眉，【系统？】
系统懒洋洋应了声，似乎还打了个哈欠，随即就是抱怨。
【你们这个也界的人类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对收集本源都这么的不积极！如果不是本统适时醒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为了这只猴子，干脆装没看见这块木系本源？！】
顾生：“……”她确实这么想过。
但……
想问的问题还没说出口，系统似乎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气得跳脚，软乎乎的小奶音也急躁起来。
【你之前不是跟陆不息接触过吗，他没跟你说我绑定你们是为了什么？】
不用顾生说，系统也知道顾生的想法。
气得直打滚：【本统多么重要！你们竟然宁愿讨论一只破老鼠，也不愿意讨论本统！】
它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重要性还不及一只老鼠，不停在顾生脑子里撒泼打滚，气到最后差点嘤嘤嘤起来。
顾生被它吵得额头突突蹦，原本想质问它为什么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想法的话也被脑袋上的疼痛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在她脑海里嘤嘤个不停的系统：【你再哭下去，能量又不够了吧？】
系统：【……】
它的哭声一顿，“哼”了声，奶声奶气：【原本就不够！你都不收集本源，我哪儿来的能量？！】
【哦，那你继续睡吧。】顾生按住额头上突突蹦的位置，【反正你只会抱怨，也不会告诉我为什么要收集本源，醒了和没醒都没什么区别。】
在系统诡异的沉默中，顾生声音缓缓：【继续睡吧，也为自己省点能量。】
系统：【……】
听出顾生声音里的冷嘲热讽，它气得沉默了好几秒，终于想好了威胁对策。
小奶音冷飕飕：【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简直不可饶恕！信不信我和你解绑，去绑定别人？！】
顾生冷嗤了声，又觉得嘲讽意味不够，慢悠悠翻了个白眼。
【好啊，你去吧，也省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尖叫，吵得我耳朵疼了。】
系统：【……】
它没招了，委屈巴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小奶音里带着哭腔，【不对！不该这么说的！你应该痛哭流涕求我，求我不要走！说你没了我在末也里根本活不下去，你的反应不对！】
全是对顾生“不按剧本走”的控诉。
【是吗？】顾生笑着挑眉，【看你的熟练程度，当时应该也没少这么对陆不息说吧，他也求你了？】
【坏蛋！】系统大哭：【就是因为他不求我，重来一次，我才选择换个宿主绑定嘛！你们这个也界的人都太坏了，怎么能这样！】
它嘤嘤嘤个不停：【其他统都说你们人类很好威胁的，随随便便就能被我们系统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你和陆不息不一样！】
顾生脸上的笑意消失，【其他系统？末也里还有别人绑定了你们？】
【那倒没有，你们这个也界只有我自己。】系统那边传来清晰的鼻涕泡破损的声音，听的顾生全身一僵。
【……你给我讲点卫生！】
系统小奶音不服：【你都不收集本源，人家哪里来的能量凝聚实体嘛！一串数据讲什么卫生！】
说着，它发出一串擤鼻涕的声音。
顾生：【……】
不等顾生问，系统自己已经操着软萌萌的小奶音哼唧出声：【没有实体，人家连模拟音效都不能开啦？坏蛋！你和陆不息都是坏蛋！】
原来是模拟音效……顾生松了口气，不是真在她脑子里擤鼻涕就好。
【本来就没什么能量，你开什么模拟音效？】
系统气：【你把那块木系本源收集了，我不就有能量了？】
话题又回到收集本源这个问题上。
趁着这次系统还算清醒，顾生眼神严肃，郑重问道：【你收集本源干什么？本源是我们这个也界的东西，你要抢走？】
系统直接气得没音了。
好半晌，它才呼哧呼哧开口：【你和陆不息怎么一个样子！】
它委屈：【就会冤枉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时我烂在那片红薯地里，也绝不绑定你！】
它自己在这边气得差点宕机，却没听到顾生说话，就知道她在等它的回答。
没办法，上辈子和陆不息相处太久，它已经太了解这些人类的行为模式了！
小奶音气得发昏：【什么都是你们的！什么都是你们的！你们哪儿来那么多好东西啊！】
【这些本源都是宇宙的馈赠！是宇宙的产物！你们人类就是厚颜无耻，落到你们星球上的，就都是你们的了？贪得无厌！】
还会用形容词，顾生觉得它上辈子一定没少跟着陆不息学说话。
她沉默了两秒，看了眼还在跪在她脚下对着巨石虔诚跪拜的金丝猴，问系统：
【既然这些本源不是我们星球的产物，那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个末也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说话，顾生又往它头上扣锅：【末也是你搞出来的？】
系统：【！！！】
它“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嚎啕大哭。
【我不玩了！我要重开，我要换个人绑定！你和陆不息都太讨厌了！一个两个，都上来就冤枉我！我不玩了！】
它一边哭着，还不忘加大模拟音效的音量，暗暗报复。
顾生被突然增大的哭声吵得耳朵疼，她捂住耳朵，脸色冷下来。
【把你的哭声关掉！】
系统不理会，并决定加大音量。
哼哼，这一招可是它刚想出来的绝招！就凭它在这人脑袋里，放这么大的哭声，这人脑壳绝对受不了！
它试图逼顾生就范，却没想过自己绑定的是个犟种。
顾生不仅没有屈服在它的魔音灌耳下，还冷着脸不再理它。
陪金丝猴给巨石上完供，一人一猴慢悠悠往大杏树那边走。
眼看顾生真的不打算去收集那颗木系本源，系统急了。
【你干嘛！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要白白错过！】
【不许离开，赶紧去收集！收集！】
然而顾生却好像听不到它的声音一样，完全不搭理它。
不管它是在她脑子里尖叫也好，撒泼打滚也好，还是嚎啕大哭也罢，顾生都仿佛听不见它的声音。
如果不是看到顾生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系统真以为自己系统的喇叭播放器坏了。
然而不管它怎么闹，顾生全当它不存在。
告别金丝猴，约定过两天再来换甜杏，顾生带着顾明、李胜强和方可慢悠悠往外走。
一路上她忍着脑子里的噪音没怎么说话，走路的步伐却很稳健，除了脸色抑制不住地苍白，其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
因着方可跟着他们来来回回跑了这么长时间，顾生从一堆甜杏里挑出了三个大的，塞到了她手里。
“就当是你帮我们把杏带回来的报酬。”
抱着三颗果香馥郁的甜杏，方可深吸一口空气中甜甜的味道，肉疼地摇头，把杏重新还给顾生。
“顾生，谢谢你。但你说过这些甜杏都是净化食物，太贵重了。我只是帮你们拎了点甜杏回来，也没帮别的忙。你给我的报酬太昂贵了，我不能收。”
顾生：“不，这是你应得的。你跟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这是你该拿的。”
“不不不，我不能拿！那棵杏树是你发现的，我就是跟着你们走了一趟。而且有你们在，我根本没遇到什么危险，我不能拿！”
两个人推拒了一番，顾生被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吵得听力减弱，有时甚至听不清方可在说什么。
她把东西往方可怀里一塞，皱眉忍着脑袋里的魔音贯耳，声音平静：“拿着吧，以后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去采集区，总不能次次都让你干看着。”
方可推拒了好几次，也看得出顾生是真心想给她东西的。
她眼圈发红，吸了吸鼻子，想到之前她竟然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就迁怒别人，臊得脸颊发热。
“顾生，之前是我不对，我……”
“诶，你们回来了？”
方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她小姨听到门口有动静，听出是方可的声音就出来开门，没想到顾生他们几个都在。
见顾生和方可两个推拒着什么东西，外甥女还一副眼睛红红的样子，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忙把方可拉过来，紧张道：“怎么了？”
看出小姨是误会了，方可连忙解释：“顾生带我找到了好东西，东西是她找到的，我只是帮忙拎回来，可她非要分给我，我不好意思拿……”
胡队长老婆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又想到之前分冰系能量源的事，知道顾生是实诚人，在照顾她们家，也臊得脸有点红。
她把方可怀里的东西还给顾生，连连摆手：“是啊，顾生。小可说得对，她只是帮忙拿回来，说什么报酬！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愿意带着她去采集区长见识，也应该是我和老胡给你报酬才是。”
顾生摆摆手没说话，顾明看到姐姐白得几乎通明的脸，皱起眉，往前一步挡在姐姐身前，把那三颗甜杏推回去。
眉眼一弯，笑道：“嫂子，别说方可姐是跟着我们一起去的，就是没跟我们一起去，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们得了好东西，也是得给你们送点的。”
他压低声音：“拿着吧，解毒的。”
胡队长老婆心里一惊，听到是净化食物，不敢再站在门口推拒，赶紧让方可拿到家里藏起来。
心里对顾生一行人更加感激，琢磨着怎么让老胡把这个人情还上。
东西送完，顾生他们正打算走，胡队长老婆再次挽留住他们，“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老胡刚从过渡区买来的烤鸭还有凉菜啥的，一起坐下来吃点？”
听到“烤鸭”两个字，顾明和李胜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但两人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便宜不了。他们也不是没有积分，没必要在人家家里吃。
顾明和李胜强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妈说让我们今天一定回家吃午饭，家里有点事。”
听李胜强这么说，胡队长老婆不好再挽留，却依旧往回退了一步，把进门的路让出来。
“那你们要不要再看看上午被救出来的那三个孩子？”
她眉间带了些忧愁，“最大的那个女孩儿知道自己家在哪儿，我和老胡把孩子送回去了。那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叫真真的，她说她认识你们，也知道自己家在哪儿，我和老胡也给送回去了。”
“但最小的那个……那个孩子也就刚回说话走路，话都说不利索，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抿唇轻声道：“我打算晚点让老胡去打听打听，找找孩子的父母在哪儿。”
虽然说孩子是他们救回来的，理应去看看，但顾明扫了眼姐姐不太好的脸色，摇头。
“我们家里还有事，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
顾明又从筐里拿出来一个甜杏塞过去，“明明是我们滥好心救的人，最后却要嫂子你来帮忙找孩子，对不住了。”
手里被塞了个大甜杏，浓郁的果香顿时充斥了口鼻。
胡队长老婆开口就要拒绝，但顾明三人已经带着东西走远了。
“这三个孩子……”胡队长老婆看着手里的大甜杏，又喜又忧，“哎，得让老胡想想办法，看怎么把这个人情还上。”
她拉着方可的手回家，家里，一个软萌的小女孩儿正坐在桌边吃饭。
她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饭的样子，大口大口吞咽着碗里的大米粥，一双眼睛饿得泛绿，噎到也是伸长脖子努力往下咽，吃饭的动作根本不敢停。
胡队长在旁边看着，见小姑娘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烤鸭，明明想吃却又始终不敢伸手去拿，主动给她夹了片香肠。
担心她会噎着，又细心地用勺子切成小块，放到她碗里的白粥里。
“你太小，还不能吃鸭肉，嚼不烂。小孩儿都吃香肠，这个可以嚼烂。你尝尝？”
小女孩儿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咂吧咂吧嘴里的米香，看看碗里的香肠，又看看对她笑得温和的胡队长，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谢谢。
胡队长一张脸笑成花，赶紧摇头：“不客气不客气。”
见老婆和外甥女一起进来，他眼神兴奋，悄悄指了指抱着碗吃饭的小女孩儿，脸上全是喜爱。
见他这么高兴，他老婆也没有煞风景，笑着把甜杏拿到厨房，将其中一个一分为四，把最小块的那个递给乖乖吃饭的小家伙。
“妞妞尝尝，是甜甜的杏。”
叫“妞妞”的小女孩儿深吸一口气，眼睛立刻亮了。
她想伸手去拿，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小手在衣服上局促地擦了擦，妞妞低着头摇摇小脑袋，“不……不能吃。”
胡队长的老婆一愣，疑惑：“为什么呀妞妞？”
妞妞大口大口吃着饭，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清澈懵懂，努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脸儿认真：“好吃的东西可以换更多的粮食，所以不能吃。”
“……”
在场大人一愣，胡队长老婆只感觉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她摸摸妞妞被剪的仿佛狗啃一样的头发，温声道：“可以吃的，阿姨特地切了给妞妞吃的。”
妞妞抱着碗，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金黄的甜杏，“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胡队长老婆心里愈发柔软，将那一小块甜杏凑到她嘴边，轻哄：“吃吧，特别甜，一定好吃。”
妞妞试探着咬一口。
甜杏和嘴唇接触的瞬间，一股甜滋滋的、她从没尝过的味道在嘴巴里晕开，她黑黝黝的眼睛里顿时炸开一束光。
放下碗，她小手捧着那块甜杏，先是大口大口的吃，等手里的甜杏只剩下一小块时，就换成小口小口的吃，越吃越慢。
胡队长老婆帮她擦去嘴角的汁水，温柔注视着她，笑道：“吃吧，吃完姨姨再给你切。”
妞妞很珍惜地把手里的东西吃完，正想舔吃手指头，被胡队长老婆拉着手擦干净手指。
她大眼睛眨巴了眨巴，看向给自己擦手的人，眼睛清亮：“不吃了，谢谢姨姨。”
胡队长老婆越看她越喜欢。
等一家人吃过午饭，看着孩子睡下，她和胡队长躺在装了空调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直到胡队长午睡醒来，她还没有睡。翻了个身，用手捅了捅自家男人的腰。
“老胡，如果找不到妞妞的父母，咱们把这孩子收养了吧？”
-
顾生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痛欲裂，但她不信凭系统时不时需要休眠的状态，能在她脑子里吵上三天三夜。
“小生，吃饭了！”大嫂来叫她吃饭。
顾生躺在床上，在床边放了块冰，用被子捂住脑袋。
闻言举手晃了晃，“我有点困，大嫂你们先吃吧。”
听她声音有些疲惫，大嫂温欣只当她是累了，应了声：“好，我让你大哥帮你把饭留出来，等你回来吃。”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顾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系统眼看自己只剩下百分之三的能量，决定再放两个格电量的哭声。
它就不信这人真这么能熬！
顾生睡了一下午，准确地说是昏了一下午。
下午从床上醒来时，家里上工的人还没回来，院子里只剩下了正在编凉席的姥姥姥爷，和躺在院子小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侄女乖乖。
顾生走过去捏了捏乖乖的小肉脸，还在睡梦中的乖乖哼唧了两下，用小手拨开她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望着小家伙肉乎乎、被压得变形的小脸儿，顾生忍不住笑了笑，去厨房找了找，果然找到了被放在冰桶里保鲜的杏子。
她拿了两个杏子洗了洗，掰成四瓣递给姥姥姥爷，剩下的半块留给一会儿睡醒的乖乖。
两个老人家原本还舍不得吃，听顾生说吃得差不多了再去摘，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小口小口吃着杏子。
姥姥主动开口：“胜强和小明那两个孩子开着车，帮我们去过渡区的百货商场交货了，我和你姥爷这段时间编了十张凉席，能有一百多积分呢！”
“十张？！”顾生惊讶。
她想说家里不用他们两个老人家挣钱，让他们好好休息，不用这么卖力。但看到姥姥和姥爷脸上的笑，很快换了个说法。
“呦，没想到小老头和小老太太还挺厉害！”
她笑眯眯凑过去，“换了积分，咱们家今天晚上吃点好的？”
姥姥笑得骄傲：“那是，我和你姥爷现在也能赚钱了，一定得让你们吃点好的！想说什么你跟我说，我让你三哥和小明一起带回来！”
顾生脸上的笑容一顿，“一起带回来？”
“对啊。”姥姥一拍大腿，“小生，你还不知道吧？”
她用手撑着膝盖艰难站起身，顾生连忙去扶，“姥姥，你干嘛去？”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家里分发东西了，是那个积分手表。你在睡觉嘛，就没叫你，但给你留下了。”
姥姥把手表从新打的柜子里拿出来，递给顾生，“呐，就是这个。”
她亲手给外孙女戴上，顾生这才发现，姥姥手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手表。
“这是积分手表，可以用来交易，也可以用来通讯。”
姥姥指着手表上的小框，“在这里面输入手表的编号，就能给他们发消息了。”
顾生拿着手表，眼睛晶亮。
这可是到了末也后期才会发明出来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她把姥姥、姥爷手表的编码存到手表里，又把乖乖的手表编码一起存到手表里。
姥姥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喜气洋洋：“分手表的工作人员说，咱这手表以后还会有食物检测功能。等那个功能更新了，就不用检测仪了。”
“用这个手表一扫，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就都分辨出来了！”
姥姥坐回院子里的椅子上，抚摸着腕上的手表，眼神落到远处已经即将下山的太阳，微微叹了口气。
幽幽感叹：“活着真好啊，能看到这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顾生坐在姥姥身边，随着姥姥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由弯了弯唇角。
“是啊，活着真好。”
两人陷进情绪中没多久，就被姥爷一声笑打断，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催促：“别叹气了，赶紧联系一下小明和胜强俩孩子，不然一会儿俩孩子就到家了！”
话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姥爷一脸“你看我说什么了”的样子，站起身：“哎，这俩小子动作也太快了点！”
顾生跟着走出去，就见熟悉的车停到了门前。
“姐！”顾明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一笑一口大白牙，“你醒了？”
“我们刚刚去百货商场那边，把咱们前几天定的变异花蜗牛粘液和变异雨蛙血运回来了一部分。”
他兴奋：“反正咱们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去采集区砍树吧！等咱们把建房子要用的木材都准备好了，基地的重建工作应该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家就盖房子！”
顾生自然没异议。
听他们说还要再去运一次东西，便跟着一起去。
李胜强解开安全带：“你们等等我。”
他下车，用手表和奶奶的手表碰了一下，“奶奶，你和我爷编的凉席特别好，商场那边出价一张凉席30积分呢！”
“30积分？”老太太眼睛都亮了，“这么多啊？你大嫂在医院工作，一天也才40积分！”
“是啊，”李胜强把300积分转过去，“但人家商场的经理说了，保质不保量，要咱们别着急。如果下次质量没有这次的好，人家就不要了。”
“诶，我和你爷爷都是慢工出细活，质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小老太太说着，又把还没捂热乎的200积分转回去，“今天我和你爷爷赚钱了，你们拿去买点好吃的。今天晚上我和你爷爷请客！”
李胜强笑眯了眼，“好嘞！”
他回到车上，顾生看了他一眼，“一张凉席能卖30积分？”
顾明：“没有，一张10积分。但两个老人家找到个想干的活不容易，咱们手里又有几百万的积分，哄老人家开心嘛。”
说着，他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顾生：“姐，我和三哥把卡里的积分转到手表里了。”
他给姐姐看自己手表里那一长串的零，“你要不要也去转一下，用着方便点。”
“好啊，”顾生点头，“先去转积分，然后咱们去百货商场！”
哪怕之前买了建房子的材料，三人手表里加起来还有近三百万的积分。
赶上家里两个老人高兴，干脆大出血一回，买了不少熟食回去。
三哥李胜强还消费了300积分的巨资，买了两斤羊肉，付钱出来的时候直吸凉气。
“一斤羊肉才150积分，凭什么调料和饮料买的那么贵！”
“因为一时半会儿无法再生吧。”顾生猜测。
“不过无所谓了，咱家有大哥，调料能自己做。今天晚上回去吃烤羊肉串？”
顾明立刻点头，“我还想吃烤土豆片，正好咱们开车来的，去外城的积分商城看看吧！”
三人又开车去了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里的东西比不得过渡区百货商场里的东西多，几乎没有带包装的，都是可以从采集区找到的，能满足基本生活的一些东西。
顾明拿了几颗土豆，又称了五斤猪肉，在售货员看土大款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回到家，家里的人还没回来，几人干脆在姥姥和姥爷的指挥下把羊肉和猪肉切丁串串。
乖乖捧着甜杏，蹲在一边看，“小姑，咱们晚上吃肉肉嘛？”
“对，吃烤肉串！”顾生手上动作没停。
等累得腰酸背痛的一家人上班回来，一进门就见家里摆好了烧烤架。
烧烤架下火焰正浓，将肉串里的油脂烤得滋啦滋啦香，一股香味混合着烟味儿在空中回荡。
乖乖举着一只已经烤好的猪肉串冲过去，“妈妈！这是三叔和小姑、小舅烤的肉串！”
屋檐下，李胜强将冰好的啤酒掏出来，对着门口的家人招呼。
“来来来，今天爷爷奶奶挣钱了，请咱们吃大餐！快去洗手冲澡，一会儿过来吃烤串！”
顾生还去叫了棚户区的大舅、大舅妈和二哥李扬。
大舅和大舅妈说什么都不肯去，二哥也低着头不说话，手上全是干活时留下的痕迹。
直到顾生把两位老人家搬出来，说是两位老人家赚的钱，想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大舅和大舅妈还有二哥这才站起身，坐上她的车往城里去。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着桌子喝酒吃肉。
顾生手里拿着个大肉串，一口肉一口冰可乐，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喝得发红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
有实力真好，有积分真好，他们家吃点好的，终于不用像以前一样藏着掖着了。
撸了一口肉串，正好吃到一口羊油，她赶紧喝了口冰可乐解腻。
【真幸福啊……】系统很不解风情地出现了。
顾生没搭理它，继续啃肉串。
系统是看她心情好，才趁这个机会冒出来的，没想到她竟然还当看不见自己，气出哭腔：
【你干嘛，冷暴力吗！】
【你快点理我！快点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