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圣土基地医院是末世前整个小镇唯一的医院。
这里是除了办公区外，整个基地唯一供电的地方。
不过因为缺少药品，医院里并没有太多人，整个医院冷冷清清，只有零星不多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
陆不息和顾生跟着那位军人上了医院的顶楼，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端着枪的军人。
注意到这个架势，带陆不息和顾笙上来的那位军人也是一愣，看到迎面走来的上司，脸色一凝，赶紧敬礼。
“团长！”
团长点点头，神色凝重看向陆不息和顾生，“两位跟我来吧，目前的情况远超我们的预料。”
他带着两人来到一间病房前，病房被重兵把守，门上所有的缝隙都被封住了。
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已经被一层黑色覆盖。
陆不息疑惑看向他，那位团长见他的反应便知道，他也没料想到现在这个情况。
轻叹了口气，解释：“昨天晚上那个血肉长出植物的病人去世，我们立刻隔离了相关的人员，把他单独安置在这个病房里。”
“昨天晚上仪器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消失，然后这个房间再也没人进去。但今天早上再看，病房的玻璃就已经被这层黑色掩盖住了。”
他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平板，划拉了两下后，递给陆不息和顾生，“这是昨天病房里的摄像头拍摄到的部分影像。”
平板上，那个感染的病人躺在病床上，全身各处长满绿得发黑的枝丫。很快，枝丫上长出一个个格外显眼的花苞。
随着花苞的绽放，那个病人抽搐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花苞覆盖了病人全身，不仔细看，根本没发现鲜艳的花苞下藏着一具尸体。
随着花苞的绽放，那些植被迫不及待开始繁衍。
无数白色的絮状物从花苞中飘起来，在空中乱飞，没一会儿便盖住了摄像头。
但即使这样，透过摄像头上的那些白色的絮状物，还是能依稀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病床上的花苞和枝丫释放了一会儿种子，发现种子根本找不到宿主繁殖，便停止了释放种子的行为，随即开始扩大自己的地盘。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无数藤蔓像鬼爪一样伸长，攀向四周各处。尤其是那些能看见光的地方，窗户、门口，全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绿色藤蔓。
那些藤蔓扒着门窗，像一个个无法投胎的怨灵终于看到了轮回的机会，削尖了脑袋往门窗上钻，在门窗处形成了大团大团的结节。
盯着那两团还在不断加厚的结节，顾生不适皱起眉。
陆不息上辈子见多了奇形怪状的异兽异植，但从来没有过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种恶灵投胎般寻找宿主的行为，不愧是上辈子能让整个圣土基地全军覆没的异种。
他轻声问顾生：“看完了吗？”
顾生皱着眉点头，陆不息把平板还给团长，问：“之前和病人接触过的医生护士和他家人呢？他们没事吧？”
“他们还好，已经观察了一夜，没看出来谁有什么异常。”
陆不息继续问：“有没有问过病人的家人，病人发病前的去向？”
“问过了，但就只说是采集区，没具体说哪里。”
陆不息神色微沉，“继续观察一下他们，先别急着把人放出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采集区找一下。”
他看向顾生，顾生扭头看了眼肩膀上的秃屁股小胖鸟。
系统“啾啾啾”：【两位同志辛苦了！我会帮忙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不息和顾生带着它在采集区转了好几圈，系统什么都没检测到。
鉴于之前遇见冰系火蚁时，这个统能检测到千米之外的冰系本源，顾生不由怀疑它在躲懒。
【你真的有在努力找吗？】
累趴下的秃屁股小胖鸟：【！！！】
它豆豆眼控诉，用小翅膀谴责指着顾生，小奶音急得结巴：【你你你！你太过分了！统统我的能量都差点榨干了，你竟然怀疑我对本源的向往和热爱！】
它叽叽喳喳在顾生肩膀上跳来跳去，还想用嘴去啄顾生的耳朵，但碍于见过好兄弟小一因此被打，所以最终也只是壮着胆子啄了下顾生的头发。
顾生没打理它的小动作，扭头看向陆不息。
陆不息紧抿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突然抬手使劲拍了拍耳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来。
“怎么了？”顾生瞪大眼，背下意识挺直了，“你没事吧？”
鲜红的血从陆不息的鼻下流出，蔓延过嘴唇，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掉在胸口的衣服上。
他轻车熟路掏出帕子捂住鼻子，对顾生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没事，你知道的，老毛病了。”
“但你以前没有这么严重，”顾生没被他轻松的表情骗过去，眉头紧锁，担忧望着他，“你以前只会在使用异能以后这样，现在怎么……”
她话音一顿，惊愕瞪大眼：“你该不会是……”
陆不息点头，“嗯，刚刚我又使用异能溯洄时间了。”
帕子很快被鲜血染红，陆不息把湿透的帕子扔掉，重新拿出干净的帕子捂住鼻子。
来不及耽搁，他匆匆往医院赶去。
顾生紧跟上他的步子，“发生什么事了？”
“被隔离的人中有一个人是跟着死者一起进入的采集区，但他担心基地会杀了他清除后患，所以没敢说。”
“他不说，身上也没有明显的症状，所以咱们都没注意到他。”
“今天晚上，那个人身上突然开始长出枝叶，跟他一起被隔离的人全被感染了。”
“被感染的人中有人忍受不了痛苦，打开窗户跳楼自杀，间接放出了那些白色絮状物。”
“一夜之间，整个基地全军覆没。”
顾生全身发凉，“这么快？”
“嗯，就是这么快。”
陆不息用帕子捂着鼻子，鲜红色的血很快浸透了帕子，顺着帕子的一角滴滴答答流下来。
见他脸色苍白，连步子都摇晃起来，顾生担忧皱了下眉，拉住他：“你知道那个藏起来的感染者是谁吗？我跑过去通知他们。”
“是已经死去病人的弟弟。”
顾生得到关键信息，扭头就打算走，又被陆不息扣住手腕。
他脸色白得发青，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和苍白似鬼的脸组合在一起，亮得惊人。
“被感染者只有在那些枝丫长出血肉，开始开花后，才具有传播性。那些白色絮状物是它的孢子，千万不要碰那些孢子。”
“好，我记住了。”
顾生扭头想走，可陆不息的手依旧死死扣在她的手腕上。
低头看了眼陆不息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
陆不息用力极大，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绷起，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她担忧看向他亮得不同寻常的眼，心里突突直跳，反握住他发抖的手，担忧问：“怎么了？”
这话问出来，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在发抖。
不是担心圣土基地今晚就会沦陷，而是在担心陆不息不同寻常的状态。
陆不息低头沉沉望着她，殷红的血滴滴答答掉下来，声音轻得发飘。
“顾生，你一定要小心，我……短时间内我没法溯洄时间了。”
他抓着顾生的手抖得更厉害，“所以，一定要小心。”
顾生瞳孔颤了一下，很快点头。抓住他冰凉的手用力一握，“放心吧，我也是有系统的人，不会有事的。”
她不敢耽搁，出了房间瞬移直奔医院。但还没出大楼，就遇上了端着枪来巡逻的一群军人。
清扫队里也有不少军人，两边混得很熟。看到顾生狂奔过来，那些抬头想打招呼的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顾生已经瞬移到他们面前。
气喘吁吁对他伸出手：“有急事，特别重要的急事。你们有能联系你们团长的对讲机吗？”
“对讲机？”那人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警惕望着她，“你要对讲机干什么？”
顾生言简意赅：“被隔离的人中有感染者，赶紧让你们团长将人单独隔离起来，加固隔离室的门窗，不然整个基地都会在今天晚上被感染。”
“你在说什么？”
那个军人显然没听说过什么感染者，疑惑又震惊地望着她，捂着肩上的对讲机退后两步。
顾生来不及再解释，几根精神触手探入几人的脑袋，轻而易举拿到了对讲机。
她打开对讲机，“有人吗？”
对面的人显然认出了她的声音，疑惑：“顾小姐？”
“是我。”顾生忽的松了口气。
她听出了这人的声音，是之前带她和陆不息去医院顶楼的人。
她语速很快，“你听我说，你们隔离的人中有一个潜伏期的感染者，是已经去世的那个病人的弟弟。赶紧找个门窗加固、不能打开的房间，把他单独隔离起来。”
“再晚一会儿，他身体里的东西成长起来，会感染整个基地的！”
对面声音沉下来：“好，我这就通知团长，按你的要求去做。”
事实上，圣土基地的军人比顾生提醒得更加谨慎。
他们不仅赶制出了几间加固病房，用木板将窗户死死封住，将所有人分开隔离，还将整个顶楼的大门和窗户都用板子封了起来。
确保万一出现问题，只有顶楼的隔离者和军人会出事，不会连累蔓延到整个基地。
同时，团长亲自冒着风险审了死者的弟弟。
从他嘴里问出了他和哥哥去过的采集区区域，将信息同步给手下后，自己走到了一间空的隔离室，让人从外面封上了门，静待夜晚来临。
拿到具体的地点，顾生知会了陆不息一声，很快带着清理小队和圣土基地的军人们一起过去。
【系统。】顾生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你能找到那个联合生物的存在吗？】
系统摇头：【检测不到，我们系统也不是万能的。不过那个联合生物能生长得这么厉害，肯定不一般，倒是可以往土系本源的方向找找。】
顾生：【那你能检测到土系本源？】
【也不能。】系统的小脑袋耷拉下来，【哎，土系本源现在肯定不是完整状态，不然我不会检测不到的。】
反正就是干啥啥不行，啥都有理由。
顾生叹了口气，摸了摸缩在她臂弯里的小一和小老三，轻声提醒它们：“只要有土系本源在，采集区就在。一会儿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株植物……”
顾生给两个小变异鸡喂了两颗灵泉水。
“你们就防火烧了采集区。”她摸着两只小变异鸡的头，“现在采集区很危险，圣土基地不让普通居民进采集区，采集区里只有我们。”
“到时候听我命令，我让你们烧，你们就烧，让你们把火收回来，你们就收回来。好吗？”
自从采集了水系本源，灵泉水的功效更好了，两只小鸡在每天接连不断的灵泉水供养下，吐出的火焰都大了好几圈。
两只小变异鸡仰头望着她，豆豆眼认真，一前一后点点头。
顾生拍拍它们的脑袋，扭头看向开车的顾明，“一会儿进入采集区以后，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千万别乱跑。”
顾明也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绷着脸点头。“我知道了，姐。”
担心人多会产生更多的感染源携带者，所以这次参与搜找的只有二十来个人，每个人都穿上了密不透风的防护服。
顾生裹在沉重的防护服中，伸出精神触手一一扫过周围的动植物，但在那片区域来来回回走了三圈，依旧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异植。
“会不会不在这片区域？”二十人联系的对讲机里，有人提出疑问，“或许他们之前去了别的地方，意外感染了，但自己不知道。只是最近才爆发？”
顾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一种能让整个基地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的异植，潜伏期绝对不会太长。
她低头摸了摸藏在自己隔离服里的小一和小老三，轻轻拉开腹部大儿拉链，“喷点火。”
小一和小老三从缝隙里探出嘴巴，巴掌大的火焰飞出去落到远处的草丛中，猛地变大，草丛顿时被团团大火包围。
顾生拉上拉链，往后退了几步，冷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所有搜寻人员的耳中：“我这边着火了，不知道是什么火，扑不灭，还在不断蔓延，建议尽快撤离。”
话这么说着，她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未动，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周围的各种植物。
大火逐渐将周围植被裹住，她脚下也只剩下了一小片安全区域。灼热的高温加上火焰的炙烤，热得两只小鸡缩在隔离服里不断打滚。
顾生依旧未动。
直到火焰蔓延到她鞋边，马上就要攀上她的小腿，忍不住火焰炙烤的异植终于动了。
一瞬间，大地颤抖，无数根系拔地而起，黑色的根系仿佛受惊的人一样，不断攀上附近的大树。
肉眼可见之处，无数大树胡乱颤抖着自己的树冠，猛地将自己的根系拔了出来，带着身上的异植往外跑。
它们的行动不算快，跑起来和普通的成年人差不多。
但耐不住数量多，行为诡异，极其渗人。
顾生让小一和小老三再喷点火，同时用对讲机通知采集区的其他人：“我找到异植了，它们被火吓跑了。建议立刻撤离。”
小一和小老三不断喷着火，整个采集区很快火焰冲天。
顾生从火焰的包围圈里出来，在火焰中走投无路的异植和大树突然不动了。
几秒钟后，橘红色的火焰中，开出了无数鲜艳的花苞。
花苞的生长绽放只在一夕之间，很快有无数白色絮状物在那些花苞中升起，花苞枯萎，白色絮状物不断升天。
那些异植想在死前把种子传播出去。
顾生神色一凝，打开肩膀上的对讲机，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呼啦呼啦的噪音。
她抬头看去，两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直升机下坠着巨大的水桶。
直升机飞过，水桶的水洒下，宛若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刚升空的白色絮状遇上水，只能不甘心地落下，跌进地底的泥土里。
没有血肉的滋养，白色絮状物刚遇上泥水，便开始发黑枯萎，蔫哒哒没了动静。
但水能打落升空的种子，却扑不灭小一和小老三吐出的大火。
直升机上的人俯瞰着采集区不断移动、宛若受惊逃跑的大树，终于发现了不对。
“那些树……怎么了？”
还不等他继续看清楚，控制台传来消息，让他们继续洒水，千万别停。
采集区的大火一直蔓延到第二天，所有能动的异植和大树都被烧成焦黑色，露出下面层层白骨。
有各种大小型动物的，也有不少人的。
挨挨挤挤堆在一起，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
顾生沉默望着那些粉末，原来这株联合生物早就开始在采集区猥琐发育了，大半个采集区都是它们的地盘。
圣土基地也不是一夜之间覆灭的，而是这些联合生物的厚积薄发。
她踩着焦黑的泥水走过，手不断在那些变成焦炭的大树上拂过，每次触碰都能听到系统欢快的提示音：
【检测到土系本源碎片，采集中……】
一边采集，系统一边兴奋地叽叽喳喳：【难怪我检测不到，这些土系本源的碎片竟然分得这么散！看看这个，跟小米粒似的！】
嘴上嫌弃，它动作却很诚实，不管多大的，统统采集装到自己的包里。
顾生艰难走在火后的采集区，警告它：【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给你补充能量，不许动我的生命点。】
她为了确保这些联合生物死光光，在着火的采集区呆了整整一夜，脸和防护服都被熏得黢黑，差点呛死在里面。
这时候再扣她的生命点，她估计自己都走不出这片采集区。
系统哼哼唧唧：【知道啦！小气鬼！】
顾生没理会它的不乐意，走到采集区正中间时竟然发现，这里还有一颗苍天大树。
生长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身形巨大、枝叶茂盛，有种莫名的神圣。
顾生皱起眉，脚步下意识顿住。
比起什么神圣，她更担心这会不会是那些联合生物的母株。
慢慢试探着走过去，她穿着防护服，将手贴在大树的树干上。
系统不满：【犯规，你都没摸到！】
顾生：“我刚刚也是带着防护服的手套摸的那些枯树，你怎么能采集？”
系统：【……】
“别废话，赶紧检测。”
系统不情不愿遵命，小奶音有气无力：【检测中……检测到土系本源碎片……】
它一顿，紧接着是兴奋的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宿主！好大一块碎片！好大一块！】
它连忙把碎片采集出来，恨不得对准碎片狠狠亲上两口。
【这块肯定就是最大的了！发了发了！好多能量！】
植物依靠土系本源生长，之后自己轮回，落叶归根，植物的能量最终又会反哺到土中。
一路收集来好几颗本源，哪个本源都没这块土系本源碎片中的能量多。
系统显然美了，竟然主动道：【哎，这么好的一片采集区，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宿主，咱们把剩下的本源碎片收集完，给圣土基地留下点土系本源吧。】
顾生自然欣然答应，顺便道：“圣土基地人多，这片采集区被烧成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长好。”
“你要不再行行好，给他们也留下块木系本源碎片？”
【什么？！宿主，你这是在恩将仇报！】系统发出尖锐爆鸣，【留下点土系本源就足够他们用的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木系本源！】
【他们基地的土地不是会自动催熟嘛！还留木系本源干嘛！】
顾生越过被采集了土系异能的大树，继续往远处的焦黑废墟里走。
“你把人家那么一大块土系本源拿走了，谁知道人家这地还能不能催熟？”
“圣土基地的环境跟咱们基地不一样，周围异兽异植太多，他们只能在基地种地。你留下一小块木系本源，人家也能过得好点。不然你良心能安生吗？”
【我是系统，我没良心！】系统的小奶音理直气壮。
顾生：“……”
“行，既然你不给人家留生路，那我就不陪你作孽了。等陆不息养好了伤，确定圣土基地没事后，我就跟他说回基地，就不去风雷无人区去那两颗本源了。”
系统：【……】
它委屈巴巴：【那都是无人区了，本源在那里待着也是待着，你去取一下又怎么了！】
顾生一一摸过焦黑的树木，“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人，我有良心。被你这么摆了一道，我良心难安，要回基地养心伤。”
系统：【……】
不是，它要闹了！到底是谁摆谁一道啊！
见它不说话，顾生笑道：“两颗本源，可一小块木系本源碎片，你选哪个？”
系统咬牙切齿：【我选两颗本源！我选两颗本源行了吧！你就会欺负小孩儿！】
“这就对了。”
顾生转身走回去，又走到了那棵茂盛的巨树下。
手贴在大树的树干上，催促系统：“它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咱们把它的土系本源碎片拿走了，再还它个木系的。”
巨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茂盛的树冠摇了摇，落叶纷纷，树叶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晃动的枝叶带起阵阵凉风。
顾生似有所感抬头，对上树上无数只黑亮亮的小眼睛。
系统“哇”了一声，【这树上藏着好多小动物啊！】
采集区大火蔓延，有能力保护这些小家伙的，也只有身怀本源碎片的巨树了。
系统哼哼唧唧：【行吧行吧，看在你是棵善良的好大树的份上，我给你一小块木系本源碎片。】
巨树晃了晃，掉下来一颗巴掌大的金色小果子，精准落到顾生怀里。
清爽的果香扑面而来，顾生惊喜：“原来你是棵橘子树啊！”
她抓住那颗金色的小橘子，系统的提示音随即而来：【嘀——检测到异能橘子】
大橘树晃了晃，树冠上传来小动物们叽叽喳喳的叫声。
顾生看着手里的小橘子，没想到这颗大橘树竟然这么实诚，良心犯疼。
“是我把你的土系本源碎片拿走的，再还你一个木系本源碎片也是应该。这个异能橘子我不白拿，我也送你点东西。”
她把手从防护服里抽出来，一股水流从她的掌心倾泻倒下，全流进了大橘树的根部。
“灵泉水，对你的生长也有好处。”她晃着手上的橘子，“谢谢啦。”
小一和小老三不满抗议了一阵，如愿得到了一口灵泉水。
顾生仰头望着大橘树茂盛的树冠，上面不停晃动，显然藏了不少小动物。
她问系统：【系统，你说那些动物里面，会不会有被联合生物寄生感染的人？】
【不会的，死到临头那些联合生物第一反应就是释放种子，被寄生的生物早就死光光了，你就放心吧。】
得了系统的保证，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后知后觉：“你现在又能检测到了？”
【当然了！本统可不是以前的统了！】系统声音神气，【我现在可是吸收了大半个土系本源的统，已经是更上一层楼的统了！】
顾生失笑。
收集完土系本源碎片，她瞬移到采集区边缘，把身上熏得黢黑的防护服脱下来烧掉，只留下了对讲机。
她之前跟其他搜寻人员说过，她已经跑出了火势蔓延的采集区，现在就等他们来找了。
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靠着，她留下精神抖擞的小一和小老三防风，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在晃晃悠悠的担架上。
搜寻人员以为她昏过去了，直接把她放上了担架。
顾生：“……”
事已至此，继续睡吧。
这里是除了办公区外，整个基地唯一供电的地方。
不过因为缺少药品，医院里并没有太多人，整个医院冷冷清清，只有零星不多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
陆不息和顾生跟着那位军人上了医院的顶楼，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端着枪的军人。
注意到这个架势，带陆不息和顾笙上来的那位军人也是一愣，看到迎面走来的上司，脸色一凝，赶紧敬礼。
“团长！”
团长点点头，神色凝重看向陆不息和顾生，“两位跟我来吧，目前的情况远超我们的预料。”
他带着两人来到一间病房前，病房被重兵把守，门上所有的缝隙都被封住了。
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已经被一层黑色覆盖。
陆不息疑惑看向他，那位团长见他的反应便知道，他也没料想到现在这个情况。
轻叹了口气，解释：“昨天晚上那个血肉长出植物的病人去世，我们立刻隔离了相关的人员，把他单独安置在这个病房里。”
“昨天晚上仪器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消失，然后这个房间再也没人进去。但今天早上再看，病房的玻璃就已经被这层黑色掩盖住了。”
他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平板，划拉了两下后，递给陆不息和顾生，“这是昨天病房里的摄像头拍摄到的部分影像。”
平板上，那个感染的病人躺在病床上，全身各处长满绿得发黑的枝丫。很快，枝丫上长出一个个格外显眼的花苞。
随着花苞的绽放，那个病人抽搐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花苞覆盖了病人全身，不仔细看，根本没发现鲜艳的花苞下藏着一具尸体。
随着花苞的绽放，那些植被迫不及待开始繁衍。
无数白色的絮状物从花苞中飘起来，在空中乱飞，没一会儿便盖住了摄像头。
但即使这样，透过摄像头上的那些白色的絮状物，还是能依稀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病床上的花苞和枝丫释放了一会儿种子，发现种子根本找不到宿主繁殖，便停止了释放种子的行为，随即开始扩大自己的地盘。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无数藤蔓像鬼爪一样伸长，攀向四周各处。尤其是那些能看见光的地方，窗户、门口，全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绿色藤蔓。
那些藤蔓扒着门窗，像一个个无法投胎的怨灵终于看到了轮回的机会，削尖了脑袋往门窗上钻，在门窗处形成了大团大团的结节。
盯着那两团还在不断加厚的结节，顾生不适皱起眉。
陆不息上辈子见多了奇形怪状的异兽异植，但从来没有过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种恶灵投胎般寻找宿主的行为，不愧是上辈子能让整个圣土基地全军覆没的异种。
他轻声问顾生：“看完了吗？”
顾生皱着眉点头，陆不息把平板还给团长，问：“之前和病人接触过的医生护士和他家人呢？他们没事吧？”
“他们还好，已经观察了一夜，没看出来谁有什么异常。”
陆不息继续问：“有没有问过病人的家人，病人发病前的去向？”
“问过了，但就只说是采集区，没具体说哪里。”
陆不息神色微沉，“继续观察一下他们，先别急着把人放出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采集区找一下。”
他看向顾生，顾生扭头看了眼肩膀上的秃屁股小胖鸟。
系统“啾啾啾”：【两位同志辛苦了！我会帮忙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不息和顾生带着它在采集区转了好几圈，系统什么都没检测到。
鉴于之前遇见冰系火蚁时，这个统能检测到千米之外的冰系本源，顾生不由怀疑它在躲懒。
【你真的有在努力找吗？】
累趴下的秃屁股小胖鸟：【！！！】
它豆豆眼控诉，用小翅膀谴责指着顾生，小奶音急得结巴：【你你你！你太过分了！统统我的能量都差点榨干了，你竟然怀疑我对本源的向往和热爱！】
它叽叽喳喳在顾生肩膀上跳来跳去，还想用嘴去啄顾生的耳朵，但碍于见过好兄弟小一因此被打，所以最终也只是壮着胆子啄了下顾生的头发。
顾生没打理它的小动作，扭头看向陆不息。
陆不息紧抿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突然抬手使劲拍了拍耳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来。
“怎么了？”顾生瞪大眼，背下意识挺直了，“你没事吧？”
鲜红的血从陆不息的鼻下流出，蔓延过嘴唇，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掉在胸口的衣服上。
他轻车熟路掏出帕子捂住鼻子，对顾生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没事，你知道的，老毛病了。”
“但你以前没有这么严重，”顾生没被他轻松的表情骗过去，眉头紧锁，担忧望着他，“你以前只会在使用异能以后这样，现在怎么……”
她话音一顿，惊愕瞪大眼：“你该不会是……”
陆不息点头，“嗯，刚刚我又使用异能溯洄时间了。”
帕子很快被鲜血染红，陆不息把湿透的帕子扔掉，重新拿出干净的帕子捂住鼻子。
来不及耽搁，他匆匆往医院赶去。
顾生紧跟上他的步子，“发生什么事了？”
“被隔离的人中有一个人是跟着死者一起进入的采集区，但他担心基地会杀了他清除后患，所以没敢说。”
“他不说，身上也没有明显的症状，所以咱们都没注意到他。”
“今天晚上，那个人身上突然开始长出枝叶，跟他一起被隔离的人全被感染了。”
“被感染的人中有人忍受不了痛苦，打开窗户跳楼自杀，间接放出了那些白色絮状物。”
“一夜之间，整个基地全军覆没。”
顾生全身发凉，“这么快？”
“嗯，就是这么快。”
陆不息用帕子捂着鼻子，鲜红色的血很快浸透了帕子，顺着帕子的一角滴滴答答流下来。
见他脸色苍白，连步子都摇晃起来，顾生担忧皱了下眉，拉住他：“你知道那个藏起来的感染者是谁吗？我跑过去通知他们。”
“是已经死去病人的弟弟。”
顾生得到关键信息，扭头就打算走，又被陆不息扣住手腕。
他脸色白得发青，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和苍白似鬼的脸组合在一起，亮得惊人。
“被感染者只有在那些枝丫长出血肉，开始开花后，才具有传播性。那些白色絮状物是它的孢子，千万不要碰那些孢子。”
“好，我记住了。”
顾生扭头想走，可陆不息的手依旧死死扣在她的手腕上。
低头看了眼陆不息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
陆不息用力极大，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绷起，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她担忧看向他亮得不同寻常的眼，心里突突直跳，反握住他发抖的手，担忧问：“怎么了？”
这话问出来，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在发抖。
不是担心圣土基地今晚就会沦陷，而是在担心陆不息不同寻常的状态。
陆不息低头沉沉望着她，殷红的血滴滴答答掉下来，声音轻得发飘。
“顾生，你一定要小心，我……短时间内我没法溯洄时间了。”
他抓着顾生的手抖得更厉害，“所以，一定要小心。”
顾生瞳孔颤了一下，很快点头。抓住他冰凉的手用力一握，“放心吧，我也是有系统的人，不会有事的。”
她不敢耽搁，出了房间瞬移直奔医院。但还没出大楼，就遇上了端着枪来巡逻的一群军人。
清扫队里也有不少军人，两边混得很熟。看到顾生狂奔过来，那些抬头想打招呼的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顾生已经瞬移到他们面前。
气喘吁吁对他伸出手：“有急事，特别重要的急事。你们有能联系你们团长的对讲机吗？”
“对讲机？”那人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警惕望着她，“你要对讲机干什么？”
顾生言简意赅：“被隔离的人中有感染者，赶紧让你们团长将人单独隔离起来，加固隔离室的门窗，不然整个基地都会在今天晚上被感染。”
“你在说什么？”
那个军人显然没听说过什么感染者，疑惑又震惊地望着她，捂着肩上的对讲机退后两步。
顾生来不及再解释，几根精神触手探入几人的脑袋，轻而易举拿到了对讲机。
她打开对讲机，“有人吗？”
对面的人显然认出了她的声音，疑惑：“顾小姐？”
“是我。”顾生忽的松了口气。
她听出了这人的声音，是之前带她和陆不息去医院顶楼的人。
她语速很快，“你听我说，你们隔离的人中有一个潜伏期的感染者，是已经去世的那个病人的弟弟。赶紧找个门窗加固、不能打开的房间，把他单独隔离起来。”
“再晚一会儿，他身体里的东西成长起来，会感染整个基地的！”
对面声音沉下来：“好，我这就通知团长，按你的要求去做。”
事实上，圣土基地的军人比顾生提醒得更加谨慎。
他们不仅赶制出了几间加固病房，用木板将窗户死死封住，将所有人分开隔离，还将整个顶楼的大门和窗户都用板子封了起来。
确保万一出现问题，只有顶楼的隔离者和军人会出事，不会连累蔓延到整个基地。
同时，团长亲自冒着风险审了死者的弟弟。
从他嘴里问出了他和哥哥去过的采集区区域，将信息同步给手下后，自己走到了一间空的隔离室，让人从外面封上了门，静待夜晚来临。
拿到具体的地点，顾生知会了陆不息一声，很快带着清理小队和圣土基地的军人们一起过去。
【系统。】顾生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你能找到那个联合生物的存在吗？】
系统摇头：【检测不到，我们系统也不是万能的。不过那个联合生物能生长得这么厉害，肯定不一般，倒是可以往土系本源的方向找找。】
顾生：【那你能检测到土系本源？】
【也不能。】系统的小脑袋耷拉下来，【哎，土系本源现在肯定不是完整状态，不然我不会检测不到的。】
反正就是干啥啥不行，啥都有理由。
顾生叹了口气，摸了摸缩在她臂弯里的小一和小老三，轻声提醒它们：“只要有土系本源在，采集区就在。一会儿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株植物……”
顾生给两个小变异鸡喂了两颗灵泉水。
“你们就防火烧了采集区。”她摸着两只小变异鸡的头，“现在采集区很危险，圣土基地不让普通居民进采集区，采集区里只有我们。”
“到时候听我命令，我让你们烧，你们就烧，让你们把火收回来，你们就收回来。好吗？”
自从采集了水系本源，灵泉水的功效更好了，两只小鸡在每天接连不断的灵泉水供养下，吐出的火焰都大了好几圈。
两只小变异鸡仰头望着她，豆豆眼认真，一前一后点点头。
顾生拍拍它们的脑袋，扭头看向开车的顾明，“一会儿进入采集区以后，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千万别乱跑。”
顾明也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绷着脸点头。“我知道了，姐。”
担心人多会产生更多的感染源携带者，所以这次参与搜找的只有二十来个人，每个人都穿上了密不透风的防护服。
顾生裹在沉重的防护服中，伸出精神触手一一扫过周围的动植物，但在那片区域来来回回走了三圈，依旧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异植。
“会不会不在这片区域？”二十人联系的对讲机里，有人提出疑问，“或许他们之前去了别的地方，意外感染了，但自己不知道。只是最近才爆发？”
顾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一种能让整个基地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的异植，潜伏期绝对不会太长。
她低头摸了摸藏在自己隔离服里的小一和小老三，轻轻拉开腹部大儿拉链，“喷点火。”
小一和小老三从缝隙里探出嘴巴，巴掌大的火焰飞出去落到远处的草丛中，猛地变大，草丛顿时被团团大火包围。
顾生拉上拉链，往后退了几步，冷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所有搜寻人员的耳中：“我这边着火了，不知道是什么火，扑不灭，还在不断蔓延，建议尽快撤离。”
话这么说着，她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未动，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周围的各种植物。
大火逐渐将周围植被裹住，她脚下也只剩下了一小片安全区域。灼热的高温加上火焰的炙烤，热得两只小鸡缩在隔离服里不断打滚。
顾生依旧未动。
直到火焰蔓延到她鞋边，马上就要攀上她的小腿，忍不住火焰炙烤的异植终于动了。
一瞬间，大地颤抖，无数根系拔地而起，黑色的根系仿佛受惊的人一样，不断攀上附近的大树。
肉眼可见之处，无数大树胡乱颤抖着自己的树冠，猛地将自己的根系拔了出来，带着身上的异植往外跑。
它们的行动不算快，跑起来和普通的成年人差不多。
但耐不住数量多，行为诡异，极其渗人。
顾生让小一和小老三再喷点火，同时用对讲机通知采集区的其他人：“我找到异植了，它们被火吓跑了。建议立刻撤离。”
小一和小老三不断喷着火，整个采集区很快火焰冲天。
顾生从火焰的包围圈里出来，在火焰中走投无路的异植和大树突然不动了。
几秒钟后，橘红色的火焰中，开出了无数鲜艳的花苞。
花苞的生长绽放只在一夕之间，很快有无数白色絮状物在那些花苞中升起，花苞枯萎，白色絮状物不断升天。
那些异植想在死前把种子传播出去。
顾生神色一凝，打开肩膀上的对讲机，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呼啦呼啦的噪音。
她抬头看去，两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直升机下坠着巨大的水桶。
直升机飞过，水桶的水洒下，宛若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刚升空的白色絮状遇上水，只能不甘心地落下，跌进地底的泥土里。
没有血肉的滋养，白色絮状物刚遇上泥水，便开始发黑枯萎，蔫哒哒没了动静。
但水能打落升空的种子，却扑不灭小一和小老三吐出的大火。
直升机上的人俯瞰着采集区不断移动、宛若受惊逃跑的大树，终于发现了不对。
“那些树……怎么了？”
还不等他继续看清楚，控制台传来消息，让他们继续洒水，千万别停。
采集区的大火一直蔓延到第二天，所有能动的异植和大树都被烧成焦黑色，露出下面层层白骨。
有各种大小型动物的，也有不少人的。
挨挨挤挤堆在一起，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
顾生沉默望着那些粉末，原来这株联合生物早就开始在采集区猥琐发育了，大半个采集区都是它们的地盘。
圣土基地也不是一夜之间覆灭的，而是这些联合生物的厚积薄发。
她踩着焦黑的泥水走过，手不断在那些变成焦炭的大树上拂过，每次触碰都能听到系统欢快的提示音：
【检测到土系本源碎片，采集中……】
一边采集，系统一边兴奋地叽叽喳喳：【难怪我检测不到，这些土系本源的碎片竟然分得这么散！看看这个，跟小米粒似的！】
嘴上嫌弃，它动作却很诚实，不管多大的，统统采集装到自己的包里。
顾生艰难走在火后的采集区，警告它：【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给你补充能量，不许动我的生命点。】
她为了确保这些联合生物死光光，在着火的采集区呆了整整一夜，脸和防护服都被熏得黢黑，差点呛死在里面。
这时候再扣她的生命点，她估计自己都走不出这片采集区。
系统哼哼唧唧：【知道啦！小气鬼！】
顾生没理会它的不乐意，走到采集区正中间时竟然发现，这里还有一颗苍天大树。
生长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身形巨大、枝叶茂盛，有种莫名的神圣。
顾生皱起眉，脚步下意识顿住。
比起什么神圣，她更担心这会不会是那些联合生物的母株。
慢慢试探着走过去，她穿着防护服，将手贴在大树的树干上。
系统不满：【犯规，你都没摸到！】
顾生：“我刚刚也是带着防护服的手套摸的那些枯树，你怎么能采集？”
系统：【……】
“别废话，赶紧检测。”
系统不情不愿遵命，小奶音有气无力：【检测中……检测到土系本源碎片……】
它一顿，紧接着是兴奋的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宿主！好大一块碎片！好大一块！】
它连忙把碎片采集出来，恨不得对准碎片狠狠亲上两口。
【这块肯定就是最大的了！发了发了！好多能量！】
植物依靠土系本源生长，之后自己轮回，落叶归根，植物的能量最终又会反哺到土中。
一路收集来好几颗本源，哪个本源都没这块土系本源碎片中的能量多。
系统显然美了，竟然主动道：【哎，这么好的一片采集区，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宿主，咱们把剩下的本源碎片收集完，给圣土基地留下点土系本源吧。】
顾生自然欣然答应，顺便道：“圣土基地人多，这片采集区被烧成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长好。”
“你要不再行行好，给他们也留下块木系本源碎片？”
【什么？！宿主，你这是在恩将仇报！】系统发出尖锐爆鸣，【留下点土系本源就足够他们用的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木系本源！】
【他们基地的土地不是会自动催熟嘛！还留木系本源干嘛！】
顾生越过被采集了土系异能的大树，继续往远处的焦黑废墟里走。
“你把人家那么一大块土系本源拿走了，谁知道人家这地还能不能催熟？”
“圣土基地的环境跟咱们基地不一样，周围异兽异植太多，他们只能在基地种地。你留下一小块木系本源，人家也能过得好点。不然你良心能安生吗？”
【我是系统，我没良心！】系统的小奶音理直气壮。
顾生：“……”
“行，既然你不给人家留生路，那我就不陪你作孽了。等陆不息养好了伤，确定圣土基地没事后，我就跟他说回基地，就不去风雷无人区去那两颗本源了。”
系统：【……】
它委屈巴巴：【那都是无人区了，本源在那里待着也是待着，你去取一下又怎么了！】
顾生一一摸过焦黑的树木，“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人，我有良心。被你这么摆了一道，我良心难安，要回基地养心伤。”
系统：【……】
不是，它要闹了！到底是谁摆谁一道啊！
见它不说话，顾生笑道：“两颗本源，可一小块木系本源碎片，你选哪个？”
系统咬牙切齿：【我选两颗本源！我选两颗本源行了吧！你就会欺负小孩儿！】
“这就对了。”
顾生转身走回去，又走到了那棵茂盛的巨树下。
手贴在大树的树干上，催促系统：“它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咱们把它的土系本源碎片拿走了，再还它个木系的。”
巨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茂盛的树冠摇了摇，落叶纷纷，树叶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晃动的枝叶带起阵阵凉风。
顾生似有所感抬头，对上树上无数只黑亮亮的小眼睛。
系统“哇”了一声，【这树上藏着好多小动物啊！】
采集区大火蔓延，有能力保护这些小家伙的，也只有身怀本源碎片的巨树了。
系统哼哼唧唧：【行吧行吧，看在你是棵善良的好大树的份上，我给你一小块木系本源碎片。】
巨树晃了晃，掉下来一颗巴掌大的金色小果子，精准落到顾生怀里。
清爽的果香扑面而来，顾生惊喜：“原来你是棵橘子树啊！”
她抓住那颗金色的小橘子，系统的提示音随即而来：【嘀——检测到异能橘子】
大橘树晃了晃，树冠上传来小动物们叽叽喳喳的叫声。
顾生看着手里的小橘子，没想到这颗大橘树竟然这么实诚，良心犯疼。
“是我把你的土系本源碎片拿走的，再还你一个木系本源碎片也是应该。这个异能橘子我不白拿，我也送你点东西。”
她把手从防护服里抽出来，一股水流从她的掌心倾泻倒下，全流进了大橘树的根部。
“灵泉水，对你的生长也有好处。”她晃着手上的橘子，“谢谢啦。”
小一和小老三不满抗议了一阵，如愿得到了一口灵泉水。
顾生仰头望着大橘树茂盛的树冠，上面不停晃动，显然藏了不少小动物。
她问系统：【系统，你说那些动物里面，会不会有被联合生物寄生感染的人？】
【不会的，死到临头那些联合生物第一反应就是释放种子，被寄生的生物早就死光光了，你就放心吧。】
得了系统的保证，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后知后觉：“你现在又能检测到了？”
【当然了！本统可不是以前的统了！】系统声音神气，【我现在可是吸收了大半个土系本源的统，已经是更上一层楼的统了！】
顾生失笑。
收集完土系本源碎片，她瞬移到采集区边缘，把身上熏得黢黑的防护服脱下来烧掉，只留下了对讲机。
她之前跟其他搜寻人员说过，她已经跑出了火势蔓延的采集区，现在就等他们来找了。
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靠着，她留下精神抖擞的小一和小老三防风，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在晃晃悠悠的担架上。
搜寻人员以为她昏过去了，直接把她放上了担架。
顾生：“……”
事已至此，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