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然后他扯扯裤子,捞过自己的外套,跟喻泛往外走。

晏汀予手里把玩着碳素笔,默不作声地看着喻泛的背影,直到桌面上手机震动,他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喻泛跟潘窦七拐八拐,来到安全通道,推门进去,再仔细锁好。

跟做贼一样。

潘窦莫名其妙:“窗边抽就行了,你跑这么远干嘛,有人盯着你啊?”

喻泛:“......”

还真有。

潘窦从上衣兜里摸出烟,他今天带的正好是爆裂柑橘,一根更顶十根强。

他给喻泛一根,又给自己留一根,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戒了吗,怎么突然又开始抽了?”

喻泛掐着烟,揉了揉,随后手指一用力,压破爆珠,拖着调子道:“别问啦,烦着呢。”

潘窦给他点着,他放入口中的时候还顿了一下。

晏汀予不让他抽。

但不抽真的很闹心,要是一直维持这个心态,以后的比赛怎么打?

偷偷抽一根,在窗边吹会儿风,晏汀予应该发现不了吧?

但晏汀予说偷偷抽罚的更重,可还没说是什么惩罚。

潘窦看他犹犹豫豫终于受不了了:“你现在抽烟之前要先念经?”

喻泛:“......”

他终于还是用齿尖咬住烟,轻轻吸了一口。

浓郁的柑橘香直灌入肺里,焦油混合着尼古丁的刺激将人的精神吊起来,喻泛却猛地咳嗽两声。

好久不抽,好像有点适应不了这么烈的了。

潘窦:“你看着挺烦心啊。”

喻泛倦怠地望着脚下一截截的楼梯,叼着烟,懒懒地哼了一声。

潘窦运了运气,直截了当道:“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烦心。”

喻泛吓得腿一抖,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惊悚地看着潘窦:“你......你知道?”

原来他表现的这么明显?连潘窦这种心怀跑车毫无杂念的二逼都发觉了?

潘窦叹一口气:“不是哥们儿说,你这事儿挺复杂的,处理不好影响队内关系啊。”

喻泛:“。”

操,他也这么想,但是这要怎么处理好啊?

潘窦拿烟一指喻泛,点了点:“让哥们儿说中了是不是?”

喻泛抿唇,嘟囔道:“你别说风凉话。”

潘窦深吸一口烟,吐出一朵烟圈,语重心长道:“你说你喜欢谁不好?”

喻泛很无语也很郁闷:“这他妈是我能控制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喜欢人,就喜欢了个不该喜欢的。

潘窦蹲下,手肘撑在大腿上,仰头看着喻泛,给建议:“其实我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好,要不你别喜欢了呢?”

喻泛木着脸:“他挺好的。”

潘窦:“我是说没那么好,总有更好的。”

喻泛唇角耷拉下来:“没有。”

潘窦:“......”

安全通道里的小灯似乎有点坏了,灯光忽明忽暗,照的人脸上一亮一沉。

潘窦借着灯光沉下的时机,将烟屁股碾在地上,一鼓作气:“行吧,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跟队长说吧!”

喻泛神经狂跳,烟都夹不稳了:“这是能随便说......”

潘窦紧接着道:“反正队长也不喜欢苏桐,你喜欢就去追,我觉得队长不会介意的。”

喻泛用力将剩下的话吸回去,差点把自己搞岔气。

他烟也不抽了,沉着脸,问潘窦:“你说什么?”

潘窦:“你喜欢苏桐就去追啊,又不丢脸。”

喻泛:“......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喜欢苏桐了。”

潘窦:“别装了,你浑身上下全都告诉我了。”

喻泛:“。”

他到底为什么对潘窦产生错觉?

这二逼能看出个屁啊!

喻泛将剩下半截的烟掐了,拍拍潘窦的肩:“我抽烟的事儿别跟人说,尤其别跟队长说,还有,我不喜欢苏桐,走了,跟你聊天真的白瞎。”

与此同时。

傅元斯在电话对面打趣道;“怎么回事,李魏凯跟我说,你们队团战打的一片混乱,他都怀疑你故意演他,要不是我了解你......战术大师失灵啦?”

晏汀予懒得搭理他的风凉话,淡淡道:“出了点问题。”

傅元斯:“李魏凯说你们下野没有配合,不会吧,你和弟媳不都是同床关系了吗,举贤避亲啊?”

晏汀予叹了口气,眼神暗了下去:“他不找我支援,我太相信他的实力,精力都放中路了,团战时候才发现AD伤害不够。”

傅元斯愣了愣:“真出问题了?你们吵架了?”

晏汀予轻嗤:“哄还来不及,我哪舍得跟他吵。”

傅元斯:“那怎么?”

晏汀予揉了揉眉心,背抵着发凉的墙壁:“不知道,我觉得他应该有点喜欢我,但这两天突然就跟我保持距离,他装着若无其事,但我能看出来。”

傅元斯:“......兄弟,你是不是太激进,吓到弟媳了?不是我说,就你那藏了几年的心思,那时候弟媳才十七岁。”

“我也十七岁。”晏汀予强调。

傅元斯:“呵呵,弟媳那时候还是个天真烂漫的臭屁小孩,你呢,你每天想的可是怎么把人揉在怀里亲......”

晏汀予听着太阳穴直跳:“我没告诉他。”

傅元斯:“他是不是察觉到了?”

晏汀予:“没......”

他突然话音一顿,想到了盲僧竞速那天,发起人说要送的那一万盒避孕套。

当时喻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晏汀予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忍得太久,果然太容易暴露了。

傅元斯感觉到了他的沉默:“看吧,你肯定做什么了,兄弟你得想想,弟媳当了二十多年直男,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正常,你就不能循序渐进一点儿?”

晏汀予深吸口气,闭了下眼:“好了,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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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泛吸完那半根烟,没有着急回训练室,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走廊,拉开窗户,对着窗口吹风。

爆裂柑橘这烟香味很重,不散一散,很容易被闻出来。

喻泛暂时还不想面对晏汀予以帮他戒烟为目的的惩罚,这显得他有点不知好歹。

夜风吹的喻泛脸颊鼻子发凉,他又灌了一大杯雪碧,确信自己身上没有那股柑橘味道了,才慢悠悠往训练室走。

谁料他刚走到二楼的大走廊,打算往训练室进,就见晏汀予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一盒爆裂柑橘。

晏汀予低着头,眼睛垂着,看不清表情,那一小盒烟在他掌心就像个玩具,只是烟盒上‘吸烟有害健康’的恐怖图片一点也不好玩。

喻泛心直突突。

晏汀予显然是在这儿等他,可他不是告诉潘窦,不许说的吗?

等他走过去,还没想好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就听晏汀予说:“潘窦没想说,但一诈就诈出来了。”

喻泛:“......”

他忽略了心智的差距。

喻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大脑飞速旋转,稍许,他脸上挂上无辜的笑:“其实我......”

“怎么突然想抽烟了?”晏汀予有些平静地问。

喻泛顿时哑然,刚才想的理由怎么也说不出口。

晏汀予喃喃道:“真想知道这烟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你这么喜欢。”

喻泛紧抿了下唇,掌心蹭了蹭裤线,小声说:“我就吸了半根。”

说完,他用余光偷偷打量晏汀予的神情。

其实他还挺怕晏汀予失望的。

他知道晏汀予让他戒烟是为他好,甚至不惜拿几百万诱惑他,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

晏汀予这么好强的人肯定会生气,就是不知道生气到什么程度。

晏汀予感觉到喻泛在观察他了,他扯唇,瞥了喻泛一眼,将烟盒一捏:“怕我罚你?”

喻泛“咕咚”吞了下口水。

晏汀予叹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明天比赛,先等等。”

喻泛:“。”

到底是什么惩罚,这么影响他比赛心态吗?

随即,晏汀予稍微眯了下眼,有些严肃的将烟盒塞到喻泛掌心:“你最好别再抽了。”

喻泛忙不迭地接住烟盒,顿觉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

晏汀予真挺厉害的,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吓唬人有一手。

他心里直忐忑,真不想再碰了。

其实经过这几个星期的强戒,他已经没有什么瘾了。

晏汀予警告完喻泛,就去作战室跟陈奏商量明天比赛对阵微达战队的事了。

潘窦见喻泛落单,赶紧凑过来,好奇又紧张地问:“队长跟你说什么了,不赖我,他大大的狡猾,套路人有一手,不过为什么不能被他知道你抽烟啊?你俩打赌了?”

潘窦无法理解,他当前的认知中,晏汀予和喻泛还是某种程度上的情敌。

喻泛心不在焉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潘窦:“快说,我好奇。”

喻泛含糊道:“没什么,晏汀予讨厌烟味。”

潘窦不解:“你也没在房间抽啊。”

喻泛:“他特别洁癖。”

潘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喻泛回到训练室,发现晏汀予还没从作战室出来,许岑和李泽南在复盘之前的训练赛。

喻泛跟潘窦说:“来双排。”

其实对职业选手来说,最能提升水平的还是训练。

不管是训练赛还是平时打匹配打排位,只要在打,就比没打强,打十六个小时,绝对比打八个小时强。

他和潘窦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

因为明天还有比赛,所以必须得休息了。

喻泛特意提前跑回宿舍,趁晏汀予没回来,快速洗漱躺在床上装睡,以防自己有意识地占晏汀予便宜。

晏汀予跟陈奏定好作战要素,回房来,看到的又是喻泛蒙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喻泛蜷着身子,面朝着墙,肩膀将夏被顶起来,一动不动。

看来是真的不想跟他一起睡了。

这种变化太猝不及防,哪怕是晏汀予,也很难抑制心底的酸涩。

他压了压掌心,眼神暗淡几秒,又努力强打精神,深吸了口气。

总归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当初喻泛退学后那段时间难熬。

他知道喻泛其实没有睡着,但既然喻泛想让他这么以为,那就这样吧。

“被拉下来点儿,别闷着。”晏汀予低声说了一句,拿着睡衣进浴室了。

等到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喻泛的被子才动了动,向下扯下点,露出了鼻子。

他对着墙,睁开眼,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

好想让晏汀予抱着他睡啊。

要是没意识到自己喜欢晏汀予就好了,那就可以一直抱着了。

第二天,DTG对阵微达。

微达战队春季赛的成绩并不是很好,最终没能进入季后赛,然而就这个战队而言,以往的比赛和成绩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微达的老板最早是干房地产销售的,信奉弱肉强食法则,每时每刻都保持在一种亢奋状态。

微达的选手就跟流水一样,哪个赛期表现不好,就会被无情换掉。

所以他们的选手都是短期合同,打的好,就续签几个月,打的不好就拜拜。

每次见微达战队,都是满满的新鲜感,这个战队也一直在磨合,换人,磨合,换人中挣扎。

而且由于严酷的末位淘汰制,让微达选手产生一种心理,赢不赢比赛不重要,只要比队友打得好就行了。

所以他们队就连辅助都开始搞输出,恨不得跟AD一较高下。

抱着这种心态,又怎么可能配合好团战。

那些实力强悍的顶尖选手,更是绝不会来微达这种合同队的。

选手们私下戏称,看微达,就知道团队配合到底有多重要了。

当天比赛前,双方选手都已经到达了现场,微达主动来到DTG这边交际。

微达队长跟晏汀予握手时笑道:“晏神,我们老板换了。”

晏汀予一挑眉。

微达换老板这消息确实压的挺严,以至于比赛当天他们都不知道。

LPL这些战队在更换老板时一般不会改名,因为改名会失去原名吸引的那些战队粉。

为了这份支持,也为了已有的辨识度,老板们都放弃了精神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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