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晏汀予眼睛发红,拳头攥的发白,看着喻泛消失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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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在榆林中学见到喻泛,是个阴雨天。

那天他们班是音乐课,所有同学都去音乐教室欣赏交响乐了,晏汀予觉得冷,回教室拿外套。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见付瑶呆呆地站在喻泛桌前,咬着唇,啪嗒落下一滴眼泪。

付瑶回过神来,立刻慌乱的用校服袖子把喻泛桌面的眼泪擦干净,然后仰起头,把剩下的情绪憋回去。

晏汀予没有打扰她,轻悄悄离开了。

只是那一刻,他也特别想见喻泛一面。

他逃课去了榆林中学,雨已经彻底下大了。

晏汀予的校服一瞬间被浇透,凉意侵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

而此时,榆林的学生们却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仰着头,听主席台上的校长讲话。

校长身边有主任给撑着伞,他举着话筒,严肃道:“同学们再坚持一下,把动员会开完,高三了,我相信你们都有这种毅力......”

晏汀予目光寻到七班,挨个男生看过去,却没看到喻泛的影子。

以喻泛的性格,确实不会老实听这种动员会。

但没看到喻泛,晏汀予不甘心,于是他就站在一旁,沿着各处边角寻找。

一场又臭又长的高三动员会开了四十分钟,宣布结束时,所有学生都寒冷疲惫得说不出话来。

间操音乐响起,大家依次往楼里进。

学生渐渐散去,晏汀予终于在操场旁边的篮球架下,看到了喻泛的身影。

喻泛虽然没参加动员会,可也浑身湿透了,微卷的黑发软趴趴地搭在他额前,长长的睫毛挂着雨珠。

他干脆坐在地上,身后,还有几个连校服都没穿的男生在雨中打篮球。

那球一下下砸在篮筐上,有时还掠过篮筐,从喻泛身边擦过。

但喻泛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仿佛不知道球有可能会砸到自己。

有时候篮球滚到他脚边,他还会捡起来,给他们扔过去。

那帮男生也肆无忌惮的继续玩,篮球继续横冲直撞的从喻泛身边各个角度掠过。

喻泛看着操场上的学生越来越少,七班最后一个人也进了教学楼。

他并不着急回教室,仿佛和教室比起来,他宁愿在大雨中的操场呆着。

操场很乱,雨又很大,喻泛根本没有发现晏汀予正注视着他。

身后那帮男生打球打累了,直接将外衣脱下来,挂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一个膀大腰圆的男生,指使球场边一个矮个子男生去买东西。

矮个子男生怯怯地点头,立刻就听话的要去超市。

喻泛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一把拉住那男生。

他跟那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摇了摇头。

喻泛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把被水泡得湿软的钱,想要塞给他。

男生立刻后退两步,更用力地摇摇头。

喻泛的眼神似乎有些失望。

那群打篮球的男生看着喻泛被拒绝,纷纷嬉笑起来,然后呵斥那个矮个子男生快点去。

矮个子男生顶着雨跑起来。

晏汀予在小超市里截住了那个矮个子男生。

男生戴着厚框眼镜,眼神很畏缩,像只常年受惊的小动物,他见晏汀予长得高人又帅,完全不敢拒绝。

“刚刚那个卷发的男生,他跟你说什么了?”晏汀予问。

大雨让他的声音也变得清冷。

男生哆嗦了一下:“你......你是说喻泛?”

晏汀予:“嗯。”

男生:“你认识喻泛,你是谁?我看你校服是C中的,你是不是......”

晏汀予皱起眉:“回答我。”

男生立刻把疑惑都吞了下去,呐呐道:“他......他管我借东西。”

晏汀予:“什么东西?”

男生低着头,抿紧唇。

晏汀予叹气:“他要什么我可以买,你帮我带给他就行。”

“不是钱的事。”男生神色挣扎了一下,然后默默从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蓝白色盒子,“他管我要这个。”

晏汀予垂眸,看见盒子上写着——劳拉西泮片。

他怔怔地盯着那几个字。

他以为,喻泛永远都不可能跟这种药联系在一起。

劳拉西泮,用于焦虑障碍的治疗或用于缓解抑郁症状。

男生纠结道:“他想尝一粒试试,我跟他说这药不能随便吃,副作用很大,要去医院让医生开,可是他说......他不能去医院。”

晏汀予没说话,可肩膀却在不受控的发抖。

男生以为他被这药吓到了,赶紧解释:“这个没有那么吓人,现在吃的人很多的,可能你身边就有,我们不是异类。”

晏汀予声音被颤抖割的很碎,喃喃问:“他为什么要吃?”

男生声若蚊蚋:“他说他在网上自测了,但我觉得他应该是轻度,就不用吃药,自己就能好,只要......只要过得开心点儿。”

可开心点儿,又谈何容易。

男生:“但是高中本来就很难开心,榆林这边很乱的,到处都是校霸欺负人,学习不好的话,连老师都不管你。”

晏汀予瞳孔一缩,瞬间想起喻泛在篮球架下坐着的样子。

男生连连摆手:“你刚才看到......不是,他们没欺负他,他们当中有个人想追喻泛,但喻泛还不知道,但他们追人很快的,估计过几天就会挑明吧。”

男生顿了顿,又道:“你又吓到了吧,在榆林男生也会追男生的。”

男生不敢耽搁太久,买了几大罐热咖啡,就忙不迭地顶着雨冲回去了。

阴雨连绵,天空时而亮起闪电。

一道银蓝色的光亮劈在操场中央,将小超市与篮球场隔在光芒两端。

那闪电看起来很近,直逼人的眼前,于是喻泛忍不住一手握着铁质篮球架,一手抬起来,仿佛在触摸震撼人心的光亮。

身后那些玩篮球的男生却慌不择路地往教室跑,生怕一个雷下来,砸到自己脑袋上。

晏汀予站在榆林中学不起眼的小超市门口,任凭雨水不断砸下来,他努力睁开眼睛,将手机上的雨水蹭掉,手指轻颤着拨通柳疏疏的号码。

工作时间接到儿子的电话,柳疏疏很意外。

她立刻抬手示意几个主管暂停,然后和晏秦越对视一眼,踩着高跟鞋去了会议室外,单手掩着手机,低声问:“汀予?妈妈在开视频会......出什么事了吗,你不是应该在上课?”

多年的照顾不暇,让柳疏疏面对晏汀予时语气总是很柔很软,与在职场的她截然不同。

晏汀予喉结滚动,眼前被水雾浸的很模糊,他从小过分独立,少言寡语,和父母关系疏离。

他望着迷蒙水雾中喻泛清瘦的身影,平生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对柳疏疏说:“妈......我想求你件事。”

......

绚烂的烟花绵绵不绝,照亮半边天空。

喻泛声音中带些得意:“幸亏我牛逼,当时一下就过了试训,赢了三十多个青训生,把自己从榆林中学捞出来了。”

“嗯,我爸妈捡到摇钱树了。”晏汀予忍不住轻笑,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喻泛的唇,手掌轻轻揉着他的腰,仿佛透过时间,安抚那个被老师推到阳台的少年。

喻泛猝不及防又被亲了一下,腰也被揉的发软,刚刚散去温度的耳根又热起来。

他面红耳赤道:“晏汀予,明天上午训练!”

所以不能再亲了,更不能做更疯狂的事,现在是赛期。

晏汀予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喻泛:“......”

晏汀予似乎认真思虑过,用商量的语气说:“你想的那件事再等等,现在季后赛重要,不过我都记着呢。”

喻泛:“?”

你说你记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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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泛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许岑和李泽南可不是潘窦那种二货,汤垣更是人精,稍有不慎就能让他们看出端倪。

好在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除了嘴唇有点充血,耳朵有点红外,没有别的痕迹,明天就能消了。

喻泛松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穿上睡衣,走了出来。

走出来面对着两张床,喻泛犹豫了一下。

他这两天睡的都是自己的床,那今天呢?

他正内心拉扯,就见晏汀予关上小阳台的推拉门,转回身问道:“今天可以梦游了吗?”

喻泛:“......”

我当初的谎言就那么容易看穿吗?

晏汀予见喻泛绷着脸,不用他问,就直接答道:“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梦游,你上我床的时候眼皮在抖。”

喻泛:“。”

哦,所以在你家的时候,什么怕我梦游跑丢要抱着睡也是诓我的。

晏汀予走过来撩起喻泛潮湿的卷发,在指尖揉了揉,嗓音低沉:“你是不是怕黑?”

喻泛心道,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

他拍拍晏汀予的胸口,指指浴室,勾唇道,:“你先洗澡,出来跟你说。”

“嗯。”晏汀予不着急,转身拿了睡衣去洗漱。

喻泛见他进浴室了,才一转身,径直走向晏汀予的床,果断撩起被子,躺了进去。

终于又能抱着睡了!

矜持什么的就算了吧,晏汀予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脸皮厚。

喻泛的手臂在床上胡乱扫着,觉得就是比自己的床舒服。

晏汀予洗完澡出来,就见喻泛躺在他床上,正在玩手机。

他一走过来,喻泛就将手机放下了,乖乖躺好,半截脸蒙在被子里,只有眼睛眨呀眨地望着他。

晏汀予心底软成一汪水。

这一个眼神,让他觉得曾经所有事情都可以原谅,他甚至愿意为了这一刻的甜蜜受更多苦。

晏汀予按捺不住,俯身,双手压着喻泛肩头两端的被子,向下扯了扯,露出喻泛被闷得柔软潮湿的唇,吻了上去。

两人口中都是一股柠檬薄荷牙膏味儿,只不过晏汀予的唇是凉的,喻泛的唇是热的,一碰撞,两人都感觉到了异样的悸动。

宿舍安静又私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房间接吻。

“唔......”喻泛轻哼了一声,被子被晏汀予压着,无形中成了束缚他的绳索,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受晏汀予的索取。

良久,晏汀予亲好了,依依不舍的在喻泛下唇咬了一下,才松开。

他的习惯,结束时总要咬一下,像是在留痕迹。

喻泛的气息已经彻底凌乱了,他喘着气,身子在被子里面拧,眼睛也湿漉漉的。

“晏汀予,你是第一次接吻吗?”

怎么这么会?

喻泛差点又出了一身汗,浑身血液都是沸腾的,小腿也激动地缩了起来,仿佛这样能稍微减轻点欲望。

晏汀予呼吸也有些急促,眼睛黑亮地低头看他:“不然呢?”

他又不想亲别的人。

喻泛嘟囔:“你跟谁学的?”

又舔又咬,节奏也那么好,吻的他半点睡意都没了。

晏汀予歪了下头,表情似乎有些疑惑:“这也要学?”

对喜欢的人有占有欲,有亲近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难道不是本能?

喻泛:“......”

这就是学霸吗?

在各个领域都能无师自通。

晏汀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低声安慰道:“接吻没学,但那个学过,不学怕伤害你,嗯......还是有很多知识的。”

喻泛:“!”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秒懂那个是什么意思。

但他就是懂了。

然后身上更热了。

可被子还被晏汀予压着,他就像被困在渔网的鱼,怎么也蹦不出去。

喻泛说反话:“你这么能学,怎么没考个证?”

晏汀予眉眼垂着,睫毛根根分明,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影子:“这个领域应该没考试,不过以我的学习能力学五年,应该早到最强王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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