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许岑已经红了眼睛,咬牙忍着情绪,他怕一控制不住就要哭出来。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登上世界赛的舞台,他很幸运,遇到了很优秀的队友,在来到DTG的第一年,就可以得到这个机会。

李泽南比他们都稳重内敛,只是微笑着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听着一声声沸反盈天的祝福。

他仿佛已经古井无波,可他的眼眶中,也浸了层水雾。

喻泛突然转头看向的晏汀予,晏汀予察觉到身边的视线,立刻回望过去。

喻泛忍不住笑了,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斑斓的灯光。

晏汀予也轻笑,眼神温柔如水:“很开心?”

喻泛眼睛弯的更深一些。

开心,但又不止是开心。

他登上过无数次世界赛的舞台,这是第一次和晏汀予一起,在他们相爱的这一年。

他们的爱情就镌刻在这一场荆棘载途的征程上,他想不到比这更浪漫的事。

DOG战队队长徐册明忍不住感叹:“LPL两年没有拿过冠军了,现在到了第三年。”

这三年,是LPL所有战队的阵痛期。

TEA核心崔京圣离队,虞文知二十岁被迫扛起大粱,后来老将退役,AD频繁更迭,战队状态极度不稳。

DOG纳入韩援,却爆发队内矛盾,矛盾升级到正式比赛互相使绊子,高层谈话,训诫,开除,导致老DOG分崩离析。

CA全员老将,却越发居功自傲,不求进取,致使成绩连年下滑,今年更是掉出了世界赛。

DTG......一个伤员接着一个伤员,状况百出,坎坷不断,今年才算组建成了完美阵容。

LPL赛区的荣耀,不能再继续没落了。

一旁的打野道:“队长,我有预感,今年冠军是LPL的。”

徐册明莞尔一笑。

他也有预感,今年,一定是属于LPL的时代。

TEA战队,虞文知伸手去挥舞台上升腾而起的干冰,干冰蒸发带来的凉意染红了他的指尖。

中单泽川轻声道:“文知,今年总决赛是11月8号,那年也是,生日好运。”

虞文知怔忪。

11月8号是他的生日。

TEA中单泽川是与他一同经历过巅峰的老队友,那年,TEA主打双C阵容,泽川与崔京圣强强联合,一路高歌猛进,毫无悬念地拿下了S赛冠军。

夺冠夜,漫天金雨中,虞文知还在为胜利激动,他们几个突然默契地喊起:“虞文知生日快乐!”

泽川将金杯塞进他的怀里,崔京圣将他拉到舞台中央,其他几个队友簇拥着他,留下一张绚烂至极的合影。

也是在那夜,崔京圣说:“站在夺冠舞台上这一刻,我就知道是最后一次,我在LPL的使命已经完成,想要突破,我得走一条新的路,注定不能和你同行。”

“你是我最好的辅助,永远像影子一样保护我,以后你也会发出自己的光,Wenzel,这是很好的告别。”

他二十岁的生日在极盛与极衰的撞击下,轰然落幕,再然后,他敛起情绪,接过重担,成为TEA新的队长。

虞文知还在失神,身边盛绪突然目视前方,绷着唇,低声道:“记住了。”

虞文知侧头,迷茫道:“什么?”

盛绪蹙眉,耳朵有点红,不知是不是□□冰冻的。

他硬邦邦道:“你的,生日。”

虞文知失笑。

明明选手更迭是常态,但不知为什么,他相信,盛绪不会是轻易跟他说道别的人。

VT战队,金堂激动得来回踱步,根本闲不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仪式,这种感觉美妙得无法形容。

太爽了!

仿佛他前二十一年的人生都是为了这一秒。

上单小Q兴奋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哥,我觉得死在这一刻都满足了。”

金堂虽然也到了这种程度,但还是要说:“放屁,等拿了总冠军再满足。”

此刻干冰消散,灯光变成了银蓝相间的射灯,旋转的灯柱照耀着整个会场,照亮每一张期待着祝福着的脸。

这时,突然有崭新的升降台缓缓升起,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选手们沿着笔直宽阔的舞台,走向那个金色的六芒星形升降台,他们站在六芒星的边角,握起彼此的手,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团队——LPL。

......

“全体召唤师们,感谢你们的到来,LPL战队已经集结完毕,接下来,他们将踏上充满荆棘却又无比荣耀的征途,在全球总决赛的赛场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大家,我们巅峰相见!”

作者有话说:

觉得这里结尾更好,先更这些,明天上午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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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九月底。

大洋彼岸的纽约州已经渐入冬季,早晚气温骤然转凉,柏油路面也附了一层干燥的白。

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将在纽约市中心的曼哈顿举行。

本次比赛从十月七号开始,共分为三个阶段,有来自全球的二十四支队伍参加。

第一阶段入围赛,选出十二支队伍分成两组,每组六支战队,每个战队要和同组队伍进行一场BO1,首名直接晋级小组赛。

每组的三四名进行一场BO5,胜者挑战对组第二名,争夺最后两个席位。

第二阶段小组赛,剩下的十六支战队将分为四组,每组决出前两名晋级淘汰赛。

第三阶段淘汰赛,八支队伍将以BO5的形式依次进行四分之一决赛与半决赛,最后剩下的两支战队,将进行最终对决,决出本年度的全球总决赛冠军。

而DTG由于是LPL赛区四号种子,所以他们将从入围赛打起,另三支LPL战队则可以直接进入小组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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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围赛的抽签仪式已经结束,DTG的运气不算太好,竟然与韩国PE战队分到了一组。

潘窦看到PE的名字,忍不住啧啧:“噢哟PE啊,咱不会沦落到拿二号种子晋级吧。”

许岑嗔道:“潘哥,你少乌鸦嘴了。”

潘窦拍拍嘴巴:“我就这么一说,咱肯定直接晋级啊。”

不过,PE这支战队虽然是LCK赛区的四号种子,但实力依旧强悍,而且还有一点特殊的,这支战队的所有选手,都曾经到LPL做过外援。

几年前,英雄联盟官方为了防止韩国大企业旗下战队垄断S赛冠军,作出规定,一个企业名下,只允许有一支战队。

于是,旗下拥有两支战队的俱乐部不得不将队伍打散,重组,这也造成了大批优秀选手瞬间没了工作。

但那些年,恰逢LPL飞速发展,电子竞技全面开花,拥有大量的就业机会。

于是很多韩国选手就转来LPL打比赛,将韩国已经成熟的选手培养模式和战术体系带了过来。

但就如崔京圣一样,他们在LPL赛区拿了成绩后,总有想要回归本土赛区的念头,再加上职业联盟官方严格限制了外援的人数,于是不少选手又重新回到了LCK。

PE就由这些带着LPL与LCK双重经验的选手组成,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做过当下LPL四强战队选手的队友。

潘窦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南哥,PE的上单Yuby是不是和你还有过节?”

喻泛循声望了过来。

他以前打谜锋,没太关注LOL职业赛场的事,所以也很好奇,李泽南这样的性格,能和什么人有过节。

李泽南捏捏眉心,解释道:“不算过节,就是他刚进职业圈时不巧经常碰到。”

晏汀予淡声:“嗯,我也听说过。”

Yuby打职业不久,就遇到俱乐部裁员,不得不来了LPL。

那时候李泽南正值巅峰,是上单选手里格外亮眼的存在。

Yuby当时在FOX战队,连续几场关键比赛都对上了李泽南,而不管比赛输赢,他无一例外都被李泽南打的灰头土脸,无力招架。

那时只要比赛里碰上李泽南,Yuby就会情绪激动,打出十分抽象的操作。

所以圈里戏称,Yuby被打出了恐南症。

Yuby自然也听到了这种说法,从韩国而来本想着降维打击的他自然无法接受,甚至情绪上头,直接在直播中骂了说他恐南症的网友,因此被罚上万块。

不过后来,随着李泽南年龄上涨,状态下滑,而Yuby的比赛经验越来越丰富,再次对线,李泽南就已经打不过Yuby了。

甚至去年夏季赛的常规赛,Yuby一手上单锐雯,将李泽南的青钢影打成了0/8/3,李泽南也因此被论坛冠上废物的名号,连骂了一整个赛季。

恐南症的说法,自然也随之消失。

此消彼长,长江后浪推前浪都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可惜对于成绩说话的电竞圈来说,大家对此的容忍度极低,所以无论是早年的Yuby,还是后来的李泽南,都无法避免的被污言秽语裹挟。

比赛结束后一般都有双方选手握手环节,但Yuby可以跟所有人握手,却唯独对李泽南视若无睹,排斥得人尽皆知。

后来Yuby回了LCK,而李泽南进不了世界赛,两人在比赛场上渐渐就没有交集了。

潘窦小声道:“说实话Yuby自从回了LCK打的也挺瞎的,被那边网友骂惨了,我感觉他现在还不如南哥。”

李泽南倒是很诚实道:“Yuby现在实力确实比我强。”

主要是状态,Yuby今年二十二,虽然在很多人眼里已经不算小了,但对比李泽南,还是年轻了三岁。

汤垣打断他们:“别想那么多,就凭你们现在的训练水平,我觉得赢PE稳稳的,大家放轻松。签证已经给你们办好了,这几天收拾下东西,十月一我们就飞纽约了。”

汤垣扬了扬手里的证件。

为了防止有人丢三落四,护照暂且统一上交,等出发那天再发给他们。

潘窦犯懒:“赛程那么紧,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吧,带两套衣服得了。”

汤垣操心道:“纽约比S市冷多了,现在一早一晚温差大,都给我带足厚衣服,谁要是敢在赛期感冒发烧,我就从布鲁克林大桥跳下去!”

潘窦哆嗦了一下。

晏汀予轻笑,看向喻泛:“周末带你去买衣服。”

喻泛眨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买衣服?”

他有厚衣服啊。

晏汀予:“嗯,你衣服太少了,早就该带你买,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喻泛的衣柜里现在还都是俱乐部的各种周边款,虽然也挺好看,但看起来就没什么个人生活。

而且那些衣服都是黑色红色,符合DTG主题色系的,偶尔有一两道其他颜色,还是赞助商的logo。

对喻泛这个年龄来说,太沉闷。

晏汀予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喻泛衣服种类还挺多的,宽松的校服外套里面有各式各样的T恤,喻泛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T恤的袖口还会从校服外套里钻出来。

后来就没有了,临到退学那会,喻泛基本只有两套卫衣换着穿,有件卫衣的领口甚至洗的有些松弛了他也毫不在意。

想必那时候,梅萍因为感情焦头烂额,已经无暇顾及喻泛的日常生活了。

喻泛其实有点大大咧咧,他大概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又不是爱打扮的人,对品牌也没有极致追求,于是道:“无所谓吧,我真的够穿。”

在训练室,晏汀予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回了宿舍,喻泛刚脱了队服打算换睡衣,睡衣扣子还没来得及系上,就被晏汀予拉过来,按在腿上。

喻泛面朝着晏汀予,双腿跨坐,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这姿势很危险,无数个还债的夜晚,都是从这个姿势开始的。

喻泛蹭了蹭,卷毛软趴趴地垂下来,以为又要开始了,于是软声道:“汀予哥哥,今天就用一盒吧。”

一盒就够他受的了。

晏汀予目光微垂,落在他因凉意而紧张起来的皮肤上,慢条斯理道:“曼哈顿离波士顿挺近的。”

喻泛:“嗯?”

不是do,是要给他科普北美地理?

晏汀予继续道:“打完比赛,想带你在附近玩一圈,我大学就在波士顿,想去看看吗?”

喻泛眼前一亮:“想!”

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晏汀予生活的痕迹。

晏汀予抚摸着他的背:“我跟你说过,我那些衣服也都是在大学买的,他们那边讲究这个,不同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咱们比赛正好赶上那边过万圣节和感恩节。”

喻泛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觉得没毛病,于是不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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