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张家往事
“吴邪，别看！”张起灵一向沉稳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焦急，但听在吴邪的耳朵里，那声音的外头好像笼着一层白纱，似乎在很远的地方，一阵风就能够吹散。
吴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但视野却无比清晰，鲜红的颜色如同流淌的鲜血，铺天盖地，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突然，身体猛地向下一坠，强烈的失重感将吴邪从迷蒙的状态当中惊醒过来。
面前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荒地，大概正值深秋初冬，枯黄色的草纷纷佝偻着身子蜷缩着贴近地面，偶尔几株长茎的野花也早已受不住凛冽的北风，娇艳的花瓣被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干瘪的花心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小哥？”吴邪手足无措地伫立原地，环顾四周，一片茫然。他完全不明白，前一刻他明明身处夏朝祭祀城地下两层，一转眼的功夫他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
“胖子！小……”小花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吴邪眼角就瞟见离他不远处的两座低矮的山坡后面站着人，非常多的人。
吴邪第一个反应就是卧倒，他迅速伏趴在地上，身体一滚，借着身侧一块突起的岩石掩藏身形。他心知这个动作有些掩耳盗铃了，他刚才那声叫得那么响，此地又平坦广阔，声波能够传得非常远，不过同时他也发现，两侧的队伍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们一个个身披植物茎秆编制的铠甲，手中紧握雪白色的兵刃，双目炯炯地盯着前方。
莫非，他们都是聋子？吴邪皱起了眉头未敢大意，将身体埋得更低一些。
虽然没有参加过战争，不过战争片他却是看过的，尤其是一些描绘历史上相当有名战役的纪录片，比如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虽然是后期用三维特效所制作出来的大场面，但那种死亡逼近，人命蝼蚁的战争场面还是让吴邪记忆犹新。
而现在，他正亲身经历。
“杀！”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大喝声，两只队伍瞬间厮杀在了一起。
直到近了，吴邪才看清，他们手中所拿着的雪白色兵刃，竟全都是人和动物的大腿骨，一头削尖了当做利器，另一头则打毛了用作把手。他们一边大叫着一边挥舞手中的骨器，将尖锐的那一头砸在敌方的身上或者脑壳上，瞬间鲜血四溅，哀嚎齐飞。
吴邪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他们兴奋至极的表情上来看，他们正享受着屠杀的乐趣。
“咚、咚、咚！”不知何处响起的鼓声，就好像是死神催命的脚步声，吴邪下意识望过去，就见一方的后侧一字排开数十面鼓架子，赤着上身的男人紧握鼓槌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落在鼓面上。
他们浑身都是血，鼓槌血红，鼓面亦是。脚边丢着数具尸体，同样鲜血淋漓，就好像是从血里浸过再取出来那样。但吴邪知道并不是，因为就在他们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人正拿着尖锐的骨刀从一具尸体的耳后方插入，一路从脖颈往下划——他们将人皮剥下，作为鼓面，以尸体的骨骼作为鼓槌，为己方欢呼呐喊。
吴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咚咚咚咚”已经跃至喉口，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克制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躲藏的位置离战场不到十米，呐喊声，惨叫声，倒地声就好像音效最好的环音喇叭，剧烈地震荡着耳膜，鼓动着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部落间为了争夺地盘而厮杀，人与人之间，最原始、最残酷的杀戮。
两方战士并不像现代人都穿着统一的着装，却非常容易分辨。
制作人皮鼓的一方，人相当多，年龄参差不齐，但以年轻男子为主，他们多皮肤黝黑，四肢粗短但强壮；而另一方，参战人数少不说，还男女参半，整个队伍中见不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个个看着瘦长纤弱，像支童子军。不过他们身手灵活，就连女子似乎也善于战斗，敏捷如顽猴。领头的人手提一把乌刀，伏低了身体，窜得飞快，手起刀落就是鲜血一片。
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小哥……吴邪还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战争进行了整整三天三夜，天黑了又白，亮了又暗，多少的人倒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他们横七竖八堆积在一起，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渗入泥土之中，蔓延开来，腐烂的尸体引来蝇虫无数，臭气熏天。
双拳难敌四手，以少胜多的战役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但在纯粹的力量与杀戮的较量上，人数少的一方终究是败了，尸体与俘虏一起被带走。
吴邪眼前的景色蓦地一晃，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夏朝祭祀城之中。成千上百具尸体在被处理之后扔入祭祀坛，白骨填坑，而那些活着的俘虏则作为人祭，有的被活活地钉死在河道之中，有的被斩下头颅，供奉天神。
而最后剩下的，是他们部族的首领。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的口中一直在叫嚣着什么，吴邪听不懂她的语言，但那些声音就好像自带翻译机功能一般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当中。
长生、麒麟血……
吴邪蓦地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张家最早的族长，以及她的另一个称谓，西王母。
她不合作的态度惹恼了对方，对方在她的面前屠杀她的族人，将铁箍套在她的头颅上，以骨槌敲击，斩下她的手指，挖出她的双眼，以逼迫她说出长生的秘诀。
但最终，他们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恼羞成怒的结果是，他们斩下她的头颅放入鼎中，以沸水烧煮，将她和她族人的骨头研磨成粉装饰墙壁。但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皮肉被烧灼之后留下的头颅居然呈现出透明如水晶一般的色泽，血红色的脑组织一张一缩，血液在她的血管中持续不断地流淌，她似乎还活着，每当夜晚，月亮上升到最高的位置，她就会重演当时的战争场景。
人们惧她为神，亵渎神灵的恐惧促使他们将祭祀城内最尊的一间祭祀殿留给她，只有她氏族的血才能打开封闭着她的这道门扉。
而她的那些在战斗中死亡了的族人则是埋尸于此，生生世世守卫她的亡灵。
“……吴邪！吴邪！”
身体猛地感受到剧烈的震荡，吴邪惊叫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张起灵熟悉的脸庞，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满是焦虑的神情，他的眉宇紧紧皱着，乌黑的眼中满是仓皇。
“小哥……”吴邪呻吟了一声，脑袋如同被人重锤过一般，剧烈地疼痛。
“吴邪，你怎么样？”
“我……”吴邪张了张嘴，那段他亲眼见证的历史自他的脑海当中迅速闪现，面对张起灵，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了那段史实作为铺垫，一切缘由都说得通了。
古代从母系氏族开始，那时候的张家，被称为西王母国，他们被上苍所眷顾，拥有正常人类无法匹敌的寿命和超强的战斗力。
最初，他们与黄帝轩辕交好，协助其打败相邻的蚩尤部落。但他们不老的容颜引起了部落族群间的猜忌和嫉妒，为免冲突，他们退入深山，与世隔绝。
只可惜，他们的退让并没有迎来好的结果。夏朝成立之后，深知那段往事的启征召将士，一举杀入西王母国，意图夺取长生不老的秘密。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张家人由于其奇长的寿命而导致繁衍力低下，再强悍的战斗力也抵不过千军万马，以当时的族长“西王母”为首的张家人被夏朝人所俘虏，受尽折磨，最终埋骨于这座夏朝祭祀城之中。
此后，幸存下来的西王母国人辗转逃入青海，但由于和普通人结合，导致麒麟血稀释，寿命缩短，西王母国终难逃败落的命运。为了保留最后的血脉，以及上天所赐予的天赋，他们构建早已失传的阵法以保长生，并被迫族内通婚，推选麒麟血最纯正的人作为一族之长，唤名“起灵”，缅怀在那场战役中为保护他们而死去的亡灵。
张家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一个使命。并非是保护青铜门，而是找到西王母，守护长生局。
吴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但视野却无比清晰，鲜红的颜色如同流淌的鲜血，铺天盖地，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突然，身体猛地向下一坠，强烈的失重感将吴邪从迷蒙的状态当中惊醒过来。
面前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荒地，大概正值深秋初冬，枯黄色的草纷纷佝偻着身子蜷缩着贴近地面，偶尔几株长茎的野花也早已受不住凛冽的北风，娇艳的花瓣被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干瘪的花心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小哥？”吴邪手足无措地伫立原地，环顾四周，一片茫然。他完全不明白，前一刻他明明身处夏朝祭祀城地下两层，一转眼的功夫他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
“胖子！小……”小花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吴邪眼角就瞟见离他不远处的两座低矮的山坡后面站着人，非常多的人。
吴邪第一个反应就是卧倒，他迅速伏趴在地上，身体一滚，借着身侧一块突起的岩石掩藏身形。他心知这个动作有些掩耳盗铃了，他刚才那声叫得那么响，此地又平坦广阔，声波能够传得非常远，不过同时他也发现，两侧的队伍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们一个个身披植物茎秆编制的铠甲，手中紧握雪白色的兵刃，双目炯炯地盯着前方。
莫非，他们都是聋子？吴邪皱起了眉头未敢大意，将身体埋得更低一些。
虽然没有参加过战争，不过战争片他却是看过的，尤其是一些描绘历史上相当有名战役的纪录片，比如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虽然是后期用三维特效所制作出来的大场面，但那种死亡逼近，人命蝼蚁的战争场面还是让吴邪记忆犹新。
而现在，他正亲身经历。
“杀！”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大喝声，两只队伍瞬间厮杀在了一起。
直到近了，吴邪才看清，他们手中所拿着的雪白色兵刃，竟全都是人和动物的大腿骨，一头削尖了当做利器，另一头则打毛了用作把手。他们一边大叫着一边挥舞手中的骨器，将尖锐的那一头砸在敌方的身上或者脑壳上，瞬间鲜血四溅，哀嚎齐飞。
吴邪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他们兴奋至极的表情上来看，他们正享受着屠杀的乐趣。
“咚、咚、咚！”不知何处响起的鼓声，就好像是死神催命的脚步声，吴邪下意识望过去，就见一方的后侧一字排开数十面鼓架子，赤着上身的男人紧握鼓槌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落在鼓面上。
他们浑身都是血，鼓槌血红，鼓面亦是。脚边丢着数具尸体，同样鲜血淋漓，就好像是从血里浸过再取出来那样。但吴邪知道并不是，因为就在他们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人正拿着尖锐的骨刀从一具尸体的耳后方插入，一路从脖颈往下划——他们将人皮剥下，作为鼓面，以尸体的骨骼作为鼓槌，为己方欢呼呐喊。
吴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咚咚咚咚”已经跃至喉口，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克制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躲藏的位置离战场不到十米，呐喊声，惨叫声，倒地声就好像音效最好的环音喇叭，剧烈地震荡着耳膜，鼓动着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部落间为了争夺地盘而厮杀，人与人之间，最原始、最残酷的杀戮。
两方战士并不像现代人都穿着统一的着装，却非常容易分辨。
制作人皮鼓的一方，人相当多，年龄参差不齐，但以年轻男子为主，他们多皮肤黝黑，四肢粗短但强壮；而另一方，参战人数少不说，还男女参半，整个队伍中见不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个个看着瘦长纤弱，像支童子军。不过他们身手灵活，就连女子似乎也善于战斗，敏捷如顽猴。领头的人手提一把乌刀，伏低了身体，窜得飞快，手起刀落就是鲜血一片。
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小哥……吴邪还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战争进行了整整三天三夜，天黑了又白，亮了又暗，多少的人倒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他们横七竖八堆积在一起，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渗入泥土之中，蔓延开来，腐烂的尸体引来蝇虫无数，臭气熏天。
双拳难敌四手，以少胜多的战役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但在纯粹的力量与杀戮的较量上，人数少的一方终究是败了，尸体与俘虏一起被带走。
吴邪眼前的景色蓦地一晃，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夏朝祭祀城之中。成千上百具尸体在被处理之后扔入祭祀坛，白骨填坑，而那些活着的俘虏则作为人祭，有的被活活地钉死在河道之中，有的被斩下头颅，供奉天神。
而最后剩下的，是他们部族的首领。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的口中一直在叫嚣着什么，吴邪听不懂她的语言，但那些声音就好像自带翻译机功能一般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当中。
长生、麒麟血……
吴邪蓦地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张家最早的族长，以及她的另一个称谓，西王母。
她不合作的态度惹恼了对方，对方在她的面前屠杀她的族人，将铁箍套在她的头颅上，以骨槌敲击，斩下她的手指，挖出她的双眼，以逼迫她说出长生的秘诀。
但最终，他们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恼羞成怒的结果是，他们斩下她的头颅放入鼎中，以沸水烧煮，将她和她族人的骨头研磨成粉装饰墙壁。但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皮肉被烧灼之后留下的头颅居然呈现出透明如水晶一般的色泽，血红色的脑组织一张一缩，血液在她的血管中持续不断地流淌，她似乎还活着，每当夜晚，月亮上升到最高的位置，她就会重演当时的战争场景。
人们惧她为神，亵渎神灵的恐惧促使他们将祭祀城内最尊的一间祭祀殿留给她，只有她氏族的血才能打开封闭着她的这道门扉。
而她的那些在战斗中死亡了的族人则是埋尸于此，生生世世守卫她的亡灵。
“……吴邪！吴邪！”
身体猛地感受到剧烈的震荡，吴邪惊叫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张起灵熟悉的脸庞，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满是焦虑的神情，他的眉宇紧紧皱着，乌黑的眼中满是仓皇。
“小哥……”吴邪呻吟了一声，脑袋如同被人重锤过一般，剧烈地疼痛。
“吴邪，你怎么样？”
“我……”吴邪张了张嘴，那段他亲眼见证的历史自他的脑海当中迅速闪现，面对张起灵，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了那段史实作为铺垫，一切缘由都说得通了。
古代从母系氏族开始，那时候的张家，被称为西王母国，他们被上苍所眷顾，拥有正常人类无法匹敌的寿命和超强的战斗力。
最初，他们与黄帝轩辕交好，协助其打败相邻的蚩尤部落。但他们不老的容颜引起了部落族群间的猜忌和嫉妒，为免冲突，他们退入深山，与世隔绝。
只可惜，他们的退让并没有迎来好的结果。夏朝成立之后，深知那段往事的启征召将士，一举杀入西王母国，意图夺取长生不老的秘密。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张家人由于其奇长的寿命而导致繁衍力低下，再强悍的战斗力也抵不过千军万马，以当时的族长“西王母”为首的张家人被夏朝人所俘虏，受尽折磨，最终埋骨于这座夏朝祭祀城之中。
此后，幸存下来的西王母国人辗转逃入青海，但由于和普通人结合，导致麒麟血稀释，寿命缩短，西王母国终难逃败落的命运。为了保留最后的血脉，以及上天所赐予的天赋，他们构建早已失传的阵法以保长生，并被迫族内通婚，推选麒麟血最纯正的人作为一族之长，唤名“起灵”，缅怀在那场战役中为保护他们而死去的亡灵。
张家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一个使命。并非是保护青铜门，而是找到西王母，守护长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