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解雨臣落地后并没有停下攻击,而是迅速调转方向,上半身伏低,箭一般奔向那凶兽落地之处,如同一头冲刺的猎豹。

但那凶兽竟也不是好惹的,几乎是在撞上洞壁的一瞬间它就调整了身体的平衡,并借着这股反弹力打了半个滚儿以四肢自立,并张开血盆大口,立刻迎着扑上来的解雨臣而去。

“哼”解雨臣并不收势,而是反手将银棍往地上一戳,双脚猛地踩地,借着银棍的长度和硬度,翻身一跃而起。

那凶兽眼睁睁看着面前猎物消失,却因为一下子用力过猛,被惯性带着,直擦着银色长棍而过,但下一秒它就立刻收住了冲击的姿势,双腿后蹬前爪一抬,凌空调头。

谁曾想这招竟正冲解雨臣下怀。

它才一掉头,就见那银色长棍如同被地狱死神召唤来的一般,当头砸下。

“咔嚓”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百倍,只听得其他人也忍不住后脊一凉。

这一秒钟似乎连时间都停滞了,解雨臣虚浮半空,手臂,身体和双腿紧绷拉成一个绝美的弧度,粉色的衣角在风中猎猎,那根银色的长棍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是王者的权杖,一招定乾坤。

“啪”那头刚刚还逞凶斗横的凶兽立刻如同一滩烂泥般软趴趴地躺倒在地上。

解雨臣将银棍松松地握在手里,冲前方的一头上红白交映,还徐徐顺着棍身往下淌,直让人不敢去猜那些是什么东西的液体。

他战得很轻松,似乎连发型都没有乱。

“花儿爷,不管看多少次,您这招瞎子一辈子都学不会。”黑眼镜湿笑两声。他跟着解雨臣这么久,也难得能看见他的拿手绝活,可但凡每一次他使出来,除了惊艳,黑眼镜也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形容。

“哼,你死了就没机会看了。”

黑眼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面对同伴死的死、瘫的瘫,最开始冲出洞穴就被枪打到腹部的凶兽怒嚎了一声,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扑黑眼镜!

“哟~”黑眼镜迅速后退,并同时拉动枪栓,但他并没有立刻射击,他的动作比吴邪更快,也比他更清楚子弹打在什么地上才最有杀伤力甚至可以轻易秒杀,那头凶兽的体积并不是很大,如果像吴邪刚才那样直接打瞎它的眼睛只会使它暴怒,半点好处也捞不到。他一退再退,好几次都是擦着那凶兽的獠牙和爪子而过,不过幸好都是有惊无险。

解家伙计认识黑眼镜也有挺长的一段时间了,看他躲得似乎有些左支右拙,都忍不住提前想要前去帮忙,但那凶兽的动作实在太快,前一秒才瞄准下一秒它就移动了位置,他们一下子也找不到地儿下手。

“瞎子,我解家可不需要只会浪费时间的伙计。”解雨臣冷着脸抱胸立在旁边,一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得嘞,花儿爷!”黑眼镜高声吆喝一句。此时他已经被那凶兽逼到了铜柱旁,眼看已退无可退,那凶兽显然也已经认定了他已经成为到口的食物,冲着他口水涎涎。

黑眼镜却对面前的血盆大口坦然自若,甚至还轻笑了两声,下一刻只见他双脚一踏,整个人朝上一跃,随即踏上那凶兽因为张开嘴巴露出的下颌。

“哒”凶兽猛地闭嘴,却只咬了个空。

黑眼镜把它的下颌、鼻子和脑袋当做踏板,“腾腾腾”往上连踩数下,左手在身后一绕,径直攀上了悬挂着的安全绳。

“嗷呜——”那凶兽立刻抬起脑袋就去咬。

“拜拜咯~”黑眼镜身子一缩,单脚踩上那凶兽的鼻子的同时,将枪管紧贴它的脑门。只听

“砰”的一声巨响。

那凶兽的脑壳被自上而下打穿,由于黑眼镜用的是沙漠之鹰,这种高破坏力的手枪只一咳子弹就顺利让凶兽完全歇菜。

直到四头凶兽完全咽气,吴邪他们才上前查看情况。

“这些到底是什么?”解雨臣蹲下身去翻看尸体,和他认知的完全不同,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野兽,莫非是人、猪、虎的杂交品种?别说古代有没有这种技术,就是现代科技也造不出这么个玩意儿,更何况过了好几千年,这些东西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是梼杌。”吴邪喜欢研究拓本,对《山海经》也有一定的了解。乍一看还没有认出来,现在仔细回想,倒是能够确定这野兽的品种。

只是没想到《山海经》里记载的怪兽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传说,梼杌是北方天帝颛顼的儿子,它还有名字叫做傲狠,或者是难训,算是中国的四大凶兽之一……当然,还有种说法,认为它是由鲧的怨气所化。”

“鲧?”解雨臣皱了皱眉:“大禹的爹?”以鲧的化身守护大禹的雕像,果然也就古人能够想得出来。

吴邪点点头:“梼杌是远古四大凶兽之一,但我们所见到的这四只可顶不上这个名头。”

这四头梼杌凶虽凶,但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狮虎的攻击水平,实在是称不上四凶。

“这地方居然会出现传说中的凶兽,我还以为《山海经》都是古人臆想出来的呢。”阿根讶异地在旁边探头探脑,他下斗下了这么多回,干粽子、湿粽子看了不少,没想到今日居然连传说中的物种都能够看到。

黑眼镜嬉笑了两声:“小三爷,如果说格尔木雨林里的巨蚺还有个原型,这梼杌的原型又是什么?”

“只是我们现代人没见过,并不能表示它就不存在啊。”吴邪不由想起云顶天宫里的那些人面鸟,谁能想到那些狰狞不堪的动物,其原型竟然是传说中为西王母传递书信的坐骑青鸟。

“根据《河图·洛书》上所说,伏羲十六卦根据不同的排列能够召唤出不同的东西,连神仙都可以,而其中就包括了《山海经》里那些传说中的凶兽。只是周朝时期,十六卦失传,才使得那些凶兽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先不说什么凶兽不凶兽,这地方不是祭台吗?怎么会跑出来这种东西?”胖子将那四具尸体踢到一边,愤愤不平打断吴邪科普:“谁他妈的在祭祀场所搞这种东西,难不成夏朝皇帝祭个天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我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邪摇摇头,下意识抬头去看已经被隐没在黑暗中的大禹雕像。按照常理来说,他们的推测完全正确,沿路也并没有碰触到什么机关,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唤醒了梼杌?

正如胖子所说,祭台就是供人祭祀用的,不该设计机关阻拦人的去路才对……

说到祭坛……莫非是因为我们没有准备祭品吗?

吴邪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才说:“我要再上去看看青铜柱上的刻绘。如果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下面的路恐怕会很难走。”

“小天真,就算你现在看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也不可能再原路返回去了。”胖子指了指顶上。确实,将近十米的距离,青铜柱上又没有可供踏脚的地方,想要完全单靠安全绳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他们现在的境况,他们也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我知道,我就去看一看。”吴邪将安全绳绑在自己身上:“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下来。”

见拦不住吴邪,胖子便也不再二话,找了个空地就原地坐下调整。

这个“很快”,前后算算大约也过了小半个小时,吴邪从安全绳上滑下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我知道为什么了。”他喘了口气,接过解雨臣递来的矿泉水:“我们都理解错了大禹雕像的作用。他站在这里并不是受人祭拜的……”

“他的作用,是代替天子祭祀山川水木,这便是他身著毳冕的作用。在这里,他就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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