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普约尔无奈摇头,明明看着脾气好,有的时候气性还挺大。

与阿拉贡内斯相比,博斯克更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面对“儿子们”的不和,在捅破窗户纸前,他不打算郑重其事地找两人谈话,以免被媒体打探到风声,打破赛前难得的宁静。

但球员间私下如何议论,博斯克就管不到了。于是第二天早上的训练课,奥尔特加被巴萨球员包围了。

身为队副的普约尔还揉了揉奥尔特加的头发,以示无声的安慰,把人一早起来特意用沾了水的梳子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训练课顺利结束,球员获得了半天假期。考虑到南非安全问题,原本组织的球员家属探班旅行团取消了,球员们只能另寻途径打发假期。

卡西利亚斯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找女友萨拉。作为西班牙五台的当家主持,萨拉也是这届世界杯的记者。

但卡西利亚斯还没有出门,先接到了去会议室开会的通知,而且还要求穿上全套训练服。

每支世界杯参赛球队的球员,在比赛开始前,都要参加裁判简报会。裁判委员会会安排有经验的裁判,力争让每一位球员都充分了解判罚条例。

奥尔特加第一次参加简报会,听埃利松多讲了一个多小时的判罚条例,听得昏昏欲睡。

这届世界杯,判罚格外严厉。也正因为如此,已经进行的比赛踢得都偏保守,场均进球只有1.6粒。对球迷而言,这届世界杯赛事,稍显无趣了一些。

奥尔特加撑着眼皮,坚持到埃利松多说完,想着终于要结束了,结果还有提问时间。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奥尔特加听了又好像没听,自然是没有问题要问。

然而队友们一个接着一个提问,从阿隆索到雷纳,埃利松多刚回答完一个问题,连喝口水润润嗓子的时间也没有,就立刻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奥尔特加看得目瞪口呆,有种自己一个学渣混在一群学霸中格格不入的感觉。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问题,只好悄悄戳普约尔。

“队长,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我帮你问啊,”奥尔特加将手机递给普约尔,让他看屏幕上的字。

普约尔一眼看穿小队友不好好听课的真相,无情地拒绝提供帮助。

奥尔特加悻悻,他总觉得队长拒绝他,是因为队长也只想出了一个问题,队友们争先恐后的提问,多半也是怕说晚了有可能被其他人先说。

实在想不出来,奥尔特加打算蒙混过关,他一脸淡定地坐着,假装自己已经问过问题了。

卡西利亚斯目光扫过奥尔特加,到底没有揭穿,只是真诚地拜托埃利松多转告国际足联主席,“如果布拉特先生想给球迷们呈现精彩的比赛,要做的是好好整理下球场,而不是教球员怎么踢球。”

这番话夹带了多少个人情绪不得而知,但卡西利亚斯说完后,这场简报会就结束了。

奥尔特加暗暗松口气,正想离开会议室,又被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拦住。

国际足联要求每个球员拍摄一个短镜头,以便当比赛中宣布出场名单时,球场大屏幕可以播放相应球员的短镜头。

奥尔特加很肯定,这半天假期算是作废了。

球员们互相交谈着,工作人员拿来了主场球衣让球员换上,又提醒不要佩戴首饰,一时间会议室里很是嘈杂。

等到正式拍摄开始,会议室内才安静下来。卡西利亚斯第一个拍完,之后轮到普约尔。

奥尔特加看到他戴着手表,正要出声提醒,被拉莫斯捂住了嘴。

“要不要加入赌局,看卡莱斯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拉莫斯笑得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其他人也都忍着笑,等着看队副出糗。

摄像师也不提醒,直接开拍。

奥尔特加看着普约尔走到镜头前,双臂环抱,表情冷酷地扫向镜头,心中充满了不忍。这么帅气的表情,浪费了。

普约尔做完动作,正要走,突然发现自己还戴着手表,慌忙向摄像师要求重拍。看到队副狼狈的模样,队友们笑得不要太大声,还有人高声调侃。

有了前车之鉴,没人再犯同样的错误,拍摄步入正轨,终于赶在晚餐前拍完。

吃过晚餐,球员们来到训练场,开始晚上的训练课。此时天色已暗,全靠灯光照明。

分组对抗赛结束后,奥尔特加拉住托雷斯,两人说了几句又回到球门前加练。卡西利亚斯一看,果断拉住比利亚。

输人不输阵。

准备回公寓休息的雷纳,看看在加练的两个同行,离开的步伐顿时就迈不出去了。虽然他大概率不会上场,但是大家都在卷,他躺平貌似不太好。

于是一番心理犹豫后,训练场内谁也没能走成。

奥尔特加倒不是故意要卷,实在是事出有因。

阿迪达斯为南非世界杯设计了专用足球“普天同庆”,科技含量满满,被称为世界上最圆的足球。

然而诸多不同的设计,导致了普天同庆的飞行轨迹也和许多球不同,愈加飘忽不定,难以掌控,稳定性还不如普通足球。

再加上高海拔地区球速会比平原地区更快,开赛后,普天同庆招致了不少非议。

奥尔特加在Moments(朋友圈)看到了太多对普天同庆的吐槽,尤其是门将。

像是巴西队的门将塞萨尔就在吐槽超市随便买的足球都比这好,法国门将洛里斯称普天同庆是个灾难,就连布冯都在抱怨每一次触球的结果都不一样。

对奥尔特加而言,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射门时在空中速度那么快,还会不断变换方向的足球。经验派不上用场,预判成了瞎猜,只能勤加练习找感觉。

雷纳飞扑了十几次,想着这总差不多了吧,往两边一看,一点要结束的意思也没有。他索性往草皮上一躺,开始摆烂。

卷不动了,真的卷不动了。

等到加练结束,比利亚和托雷斯都没能进球,反倒是马塔和卡普德维拉进了几球。

雷纳无力吐槽,说什么状态不佳,结果只有他一个人被进球。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回到住处,奥尔特加简单冲过澡,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完全不想动弹,“唔,好累啊!”

“原来你也知道累,看你和伊戈尔那样,我还以为你俩都不知道累呢,”非自愿加练的拉莫斯怨念满满,忍不住吐槽。

奥尔特加傻笑蒙混过关。这不是为了让系统采集足够多的数据,尽快展开模拟训练嘛。

“有你电话,”拉莫斯瞄见奥尔特加的手机屏幕亮了,提醒他。

奥尔特加转头看,刚才回来时,他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桌上,距离床大概两三米远,伸手够不到,但他又不想起来。

“Sergio,拜托了,帮我拿一下,”这种时候,队友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被使唤的拉莫斯满脸无语,一边碎碎念着“我前世欠你的吗”,一边认命走过去帮忙拿手机。

奥尔特加接过手机,来电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周书亚。

电话被接通,听到表弟的声音,周书亚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想到要说的话,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别人的19岁,在南非踢世界杯。他的19岁,在宿舍看世界杯。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球衣?”奥尔特加不假思索答应。西班牙队和供应商阿迪达斯合作,推出了50万件西班牙世界杯版球衣,买一两件送人不是难事。

等结束通话,奥尔特加搜索阿迪达斯的官网,进入商城,只看到了大大的售罄字样。

说好的50万件呢,这就卖光了?!

难以置信的奥尔特加刷新了一下界面,库存依旧为0。看着手机,他陷入了沉思,所以,他要从谁身上扒一件呢?

同处一室的拉莫斯,莫名背后有些发凉。

6月14日,在前往德班前,西班牙全队被召集共进晚餐,算是全队在世界杯首战前的一次誓师大会。

2008年欧洲杯时,管控球员饮食的坎德尔医生要求严格,被球员们冠以“饥饿医生”的称呼。而这次随队征战世界杯的换成了赛拉达医生,球员们终于有口福了。

吃着丰盛的大餐,回想起欧洲杯时的往事,拉莫斯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弗爵爷真的有因为你在欧洲杯时吃胖了,给阿拉贡内斯先生打电话发火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整间餐厅的人听到。

奥尔特加用叉子戳着香煎鸡胸肉,不解怎么会有人,吃都堵不上嘴呢。

“咳,奥尔,别吃鸡肉了,吃鱼吧,”塞拉达医生急忙放下叉子,起身快步走过来,从奥尔特加手下拿走了鸡肉,换成一碟鱼肉。

奥尔特加面露不解,目光黏在被拿走的鸡肉上,“可是我更喜欢鸡肉。”

塞拉达医生只当没有听到,他一点也不想赛后接到弗爵爷的电话,质问他为什么好端端的球员送过来,还回去时胖了。

因为队友一句话,喜欢的鸡肉就没了。

奥尔特加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怒视拉莫斯,“你不也经常溜进厨房偷吃东西。”

正在吃意大利面的雷纳差点被噎住,他心虚地缩了缩身体,减少存在感,免得被相爱相杀的两人注意到,一起拖下水。

当时溜进厨房偷吃东西的,可不止拉莫斯一个人。

塞拉达医生暗想一会儿就叮嘱工作人员锁好厨房的门,历史绝不能重演。

有了这小插曲,誓师大会在轻松的气氛中落下帷幕。用过晚餐,球员们乘坐大巴前往机场,飞赴德班,备战后一天和瑞士的比赛。

迎接西班牙队的是阴冷的天气。夜幕暗沉,灯光下细雨如织。一下飞机,奥尔特加就被裹挟着水汽的寒风吹得一哆嗦,联合会杯被冻感冒的回忆涌上心头,他默默裹紧了大衣。

西班牙队入住的酒店,是前几天德国队下榻的Spak酒店,正是在这里,德国大胜澳大利亚。虽然是迷信,但多少还是希望可以沾沾德国队的好运。

能不能延续德国队的胜利,奥尔特加不知道,不过早上一醒来,看到乌木格尼河的优美景色,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下午,西班牙队前往德班大球场适应比赛场地。虽然知道自己不会首发,但奥尔特加在分组对抗时还是表现认真,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

输掉队内赛的卡西利亚斯表情有些难看,在离场前甚至踢了门柱一脚。

奥尔特加首战不会上场,这在队内不是秘密,甚至媒体都心知肚明。众人关心的是伊涅斯塔能不能首发,不过哪怕是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博斯克都没有透露一点消息。

第一次率队征战世界杯的博斯克,在镜头面前从容淡定,面带笑意,谁也没有发现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

西班牙和瑞典的大战一触即发。

从□□网站给出的赔率来看,外界更看好西班牙队获胜,毕竟两队历史交锋18次,西班牙15胜3平不败占尽优势。

另外西班牙队23名球员均来自西甲和英超的豪门,以近7亿欧元的总身价位列本届世界杯参赛球队身价榜首位,而瑞士队总身价仅仅1亿出头,居第18位。

赛前一小时,西班牙队才公布首发名单。上周热身赛中受伤的伊涅斯塔,火线复出。

奥尔特加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队友们入场。坐他旁边的托雷斯脸色有些阴沉,让他不敢随便搭话,只好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

开场后,西班牙队迅速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哈维在前场拿球被因勒铲倒,主裁判判罚任意球。哈维直传门前,落点稍低,被瑞士队后卫抢先头球解围。

之后,比利亚接到队友传球,突然启动,晃过防守的后卫,带球突入禁区内,劲射被门将扑出。

很快,西班牙队再次拿球,布斯克茨面对3名瑞士球员的包夹,无奈丢球。

这成了整场比赛的缩影。面对瑞士队的严防死守,尽管西班牙队的控球率高达78%,却依旧无法踢出美丽足球。

哈维直塞左路,席尔瓦在禁区边缘接球,小角度抽射打门,被门将贝纳利奥抱住。

不到1分钟后,皮克控球,中场长传右路,拉莫斯边路突破后卫的拦截,在禁区内一脚劲射,球偏出近角。

稍后,卡普德维拉传球,伊涅斯塔中路远射,瑞士队后卫抬脚解围却没能控制住球,球被蹭到发生偏转,折射向球门,被出击的门将没收。

第24分钟,伊涅斯塔直传,皮克接球扣过瑞士队后卫,直面出击的门将,他拔脚射门。贝纳利奥反应迅速抬腿一挡,球打中他左膝盖后弹出。

奥尔特加看得着急,恨不得拽下个人,自己上去踢。

面对胶着的赛况,博斯克倒是沉得住气,稳坐教练席。

西班牙队久攻不下,难免心浮气躁。这给了瑞士队反击的机会。哈维犯规,送给了瑞士队一个任意球机会,这也是瑞士队本场比赛的首次射门。

因勒开出任意球,齐格勒大力射门,被卡西利亚斯侧身倒地将球封出。

之后为了阻挡伊涅斯塔进攻,格里希丁在他转身停球时将人拉倒,被黄牌警告。但比利亚开出的近距离任意球被人墙挡出,没能威胁到瑞士队球门。

第32分钟,布斯克茨中场断球,但在传球前面对瑞士球员的拦截,无奈再次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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