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葡萄牙队世界杯失利的罪名太重,落在谁身上,都难以承受。

略伦特下场更换球衣,西班牙队暂时不得不以10人对抗葡萄牙队的进攻。

场上形势忽然变得紧张。佩德罗带球突进,阿隆索拦截不及,只好背后滑铲,将球断下,因此也领到一张黄牌。

西班牙球迷等了又等,但去更换球衣的略伦特,就好像黄鹤一去不复返,偏偏葡萄牙队还趁人之危发起进攻,这让西班牙球迷不干了。

只是换个球衣而已,怎么能这么慢,难道是在等工厂现做吗?!

转播镜头贴心地转向场边,对准了正在艰难穿球衣的某位球员。

不是略伦特不想快点换好球衣上场,主要是西班牙队的球衣是修身款,而略伦特体型又十分壮硕,替补席上的球员都出动了,七手八脚帮他换球衣,也没能麻溜将球衣换好。

“啊啊,我的头,我的头,”略伦特发出凄惨的叫声,很怀疑队友们不是在脱他的球衣,是在拔他的脑袋瓜。

雷纳以拔萝卜的姿势,将扯破的球衣从略伦特脖子上拽下来,随手丢到一边。他接过队友递来的球衣,正要往人头上套,手下的人却动来动去,一点也不配合。

“我的球衣!”略伦特看看被丢在地上的球衣,心疼得要去捡。这可是他世界杯第一次上场穿的球衣,多有纪念意义。

雷纳把人拉回来,用上吃奶的力气,又差点上了撬棍,这才帮着穿好球衣。

“去吧,”雷纳拍了一下略伦特的后背,“好好踢,争取进一球。”

趁着蒂亚戈对比利亚犯规领到黄牌,略伦特匆匆跑上场,此时,比赛只剩最后10分钟。

西班牙队开始用传接球来消耗时间,打算将1比0的比分保持到结束。

葡萄牙球员急切地想要扳平比分。第85分钟,C罗在禁区右侧接队友传球,随后被防守的卡普德维拉推倒。但主裁判认定C罗假摔,不仅没有做出判罚,反而对着坐在草皮上的C罗做出“快起来”的手势。

面对主裁判先入为主认定假摔,C罗很无奈,但场上裁判最大,他也只好起身,继续比赛。

稍后,西班牙队发起进攻。比利亚左路传中,带着队友进球祝福BUFF,略伦特头球攻门,可惜稍稍顶偏,球擦着门柱偏出。

葡萄牙球迷正庆幸没有再被进球,科斯塔在禁区内肘击卡普德维拉,被主裁判毫不留情地直接红牌罚下。

伤停补时阶段,葡萄牙队不得不10人应战。一球落后,葡萄牙队被逼上了绝境。输掉这场比赛,葡萄牙队的世界杯之旅就结束了。

此刻,摆在葡萄牙队面前的,只有进攻一条路。为扳平比分,葡萄牙队从边路连续发动进攻,就像赌徒,杀红了眼,不惜赌上一切。

博斯克用马切纳换下了阿隆索,希望能够加强防守。

看台上,西班牙球迷提心吊胆,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简直度分如年。

终于,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向,这场生死战落下了帷幕,笑到最后的是西班牙人。

六年前,欧洲杯小组赛,西班牙队0比1被葡萄牙队淘汰。今天,世界杯淘汰赛,西班牙队1比0把葡萄牙队淘汰。复仇成就达成。

场上场下,一半笑声,一半泪水。

被替换下场时,还有些失望的托雷斯,在比赛结束后,冲上场,给了替换他的略伦特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他西班牙球员也是激动得互相拥抱在一起,共同庆祝这艰难取得的胜利。

另一边,爱德华多坐在草皮上失声痛哭,四年的期盼,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泪水。有的葡萄牙球员面露茫然,似乎还无法相信世界杯之行到此结束了。

奥尔特加和队友们交换过拥抱,转头寻找C罗的身影。场上众多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号,挺得笔直的脊背,低垂的头。

整场比赛,在卡普德维拉的盯防下,C罗无所作为。身为队长,或许比任何人都难以接受这样的失败。

奥尔特加想过去安慰几句,可千言万语,他找不出适合的句子,只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远远又近近地看着。直到C罗离开球场,走向通道,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追去。

雷纳和队友们挨个抱完,看到还在哭的爱德华多,正想让奥尔去安慰几句,一找才发现人已经走到通道口。他只好自己走过去,安慰难过的葡萄牙门将。

这场比赛中,葡萄牙队表现最好的就是门将,可惜就算贡献了那么多精彩的扑救,依旧颓势难挽,只能收下一场败局。面对这样的结果,谁又能不伤心呢。

雷纳正说着话,看到卡西利亚斯过来,他蓦地顿住,表情有些无法管理。他看向场边,不出所料,果然看到了镜头在对着这边拍。

呃,他说他是无辜的,不知道奥尔会不会相信?

奥尔特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C罗身上,直到在通道入口被人拦下,他才注意到萨拉。

“可以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做一个电视采访吗?”萨拉说完,翻看手里的卡片,准备按一早准备好的问题提问。

“抱歉,我不接受采访,”奥尔特加眼看C罗越走越远,他干脆利落地拒绝,绕开萨拉,快步往通道里走。

被拒绝的萨拉傻眼了。虽然西班牙队内普遍对她感观一般,但看在卡西利亚斯的份上,没有球员会拒绝她的采访,这还是第一次,她被人拒绝得这么干脆。

奥尔特加一路小跑,终于追上了C罗,但看到人,他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隔着几米远,缀在后面,不敢走上前去。

跟了一路,直到走到岔路口,往左是主队更衣室,往右是客队更衣室,奥尔特加看着C罗往右拐,他停下脚步,静静站了一会儿。

这一路走来,像极了他和Cris。萍水相逢,虽然一起走过一段路,可同行的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听到身后传来葡语的咒骂声,奥尔特加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向主队更衣室。

过了好一会儿,更衣室外响起说话声、脚步声,庆祝够了的西班牙球员终于回到更衣室。但球员们一时半会儿还没法从获胜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即便到了更衣室,还在笑闹。

等到西班牙体育部长走进更衣室时,看到凌乱的情景,无比庆幸没有答应首相把他女儿带来,不然看到这一幕,很可能分分钟脱粉。

送走体育部长,奥尔特加快速冲了一个澡,和拉莫斯等人一起离开更衣室。好巧不巧,他们迎面遇到了C罗、佩佩等几个葡萄牙球员。

虽然输掉比赛令人伤心,但总归都是熟人,佩佩还是大方的打招呼,祝贺西班牙队获胜。然而C罗一句话也没说,即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队友就是前队友。

奥尔特加一颗心缓缓往下沉,仿佛没有尽头,心里空空荡荡,就像是缺了一块,寒冷的夜晚,却抵不过此刻他心底泛起的刺骨寒意。

他木然地站着,周遭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直到感觉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才蓦地回过神来。

葡萄牙人已经离开。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拉莫斯总觉得今天的奥尔格外沉默,仿佛输球的是西班牙一样。

“累了,”奥尔特加随口敷衍,想到今天以后,Cris可能再也不愿意理他了,就有些绷不住情绪,眼睛酸酸胀胀。

拉莫斯没有多想,搭着奥尔特加的肩膀,和人往外走,乘坐大巴返回酒店。

为了让球员得到更好的休息,返回波切夫斯特鲁姆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当然对于沉浸在获胜喜悦中的球员来说,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在博斯克的允许下,有的球员去喝啤酒了,有的球员去赌场玩了,有的球员去见女朋友了,狂欢到三更半夜才回酒店的大有人在。

只有奥尔特加,婉拒了一众邀请,选择独自出门散步。

正如酒店工作人员介绍的那样,两座酒店相隔很近,不到5分钟,奥尔特加就走到了爬满藤蔓的酒店门口。

葡萄牙队的世界杯之旅结束了,汇聚在酒店门口的媒体也已经散去,只有零星几个记者还在蹲守。

奥尔特加压低帽檐,借着夜色的掩护,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走进酒店大门。他没有进酒店大堂,而是绕向酒店一旁的小花园。

夜已深,无人光顾小花园,寂静到只剩风吹过叶子的簌簌声响。奥尔特加找了一处椅子坐下,仰头看灯火如昼的酒店。

昏黄的灯光,有种家的温暖。

奥尔特加坐了一会儿,冻得四肢都僵硬了,不得不起身离开。刚走到酒店大门口,他就看到好几个记者急匆匆跑进酒店,要不是他转身快,差点撞个正面。

这之后,又是好几波记者。每个人都急着跑进酒店,全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另一个新闻。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奥尔特加皱眉,能把记者吸引来这里的,只有葡萄牙队,是……Cris吗?

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变得迟疑,犹豫再三,奥尔特加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拿出手机一搜,在“西班牙1:0葡萄牙”的热搜下,赫然是“C罗是最不称职的队长”的热搜。

就在葡萄牙队离开球场经过混合区时,记者们想要采访C罗,然而C罗并没有停下接受采访。一位葡萄牙记者高声质问C罗要怎么向葡萄牙球迷解释失利原因,C罗一句“你们找奎罗斯谈”引发了争议。

面对不利的舆论,C罗只能通过经纪人公司,在深夜召开小型新闻发布会,澄清不接受媒体采访的原因。

奥尔特加进入直播间,熟悉的声音轻轻飘散在夜风中。

“作为队长,我应该承担责任。我让记者去找主教练,是因为他当时正在新闻发布厅内,而我没有心情接受采访。输了比赛,我感觉很挫败,我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奥尔特加忽然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是这样的不合时宜。

作为胜利的一方,他的安慰,听在别人耳中,大概更像是炫耀和挑衅。

他裹紧外套往回走,夜晚的风真的很冷,呜咽着刮过,把人心中仅剩的一点温暖都带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球员们乘坐大巴前往机场,不少人哈欠连天,靠着椅背补觉,好在回到驻地后,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休息。

倒是没有上场的替补球员,在晚上七点还有一节训练课。等雷纳准时到达训练场,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雷纳四下张望,没看到另一个卷王,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等到第二天,雷纳终于知道卡西利亚斯没来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和女友庆祝获胜的姿势不对,卡西利亚斯得了病毒性感冒。

病来如山倒,卡西利亚斯不仅是训练无法继续,而且连后续的比赛都可能无法参加。

从队医处得知这个消息,老帅有些发愁,但也只能更改首发名单。

被告知下一场仍旧会首发,奥尔特加平静地点点头,继续训练,看不出一点激动。

然而祸不单行,在赛前训练中,马丁内斯在拼抢中被撞伤,这让一边的博斯克很紧张。之后当其他球员积极拼抢时,老帅在场边都会大叫“小心!小心!不要受伤!”

和巴拉圭这场比赛,对西班牙有特殊意义。若是能赢得比赛,将是西班牙近20年来第一次世界杯进入四强。

因此尽管西班牙队谢绝了媒体、球迷探营,进行全封闭训练,但驻地外,还是有不少球迷等候,记者们更是架起了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

西班牙国家电视台还在驻地正门口搭建了两个录影棚,租来了卫星转播车,随时准备现场直播。每一个西班牙人,都期待看到捧杯的时刻。

媒体的高度关注,让西班牙队的一举一动都曝光在镜头下。赛前新闻发布会上,博斯克面临狂轰滥炸,记者们从托雷斯的状态,问到了卡西利亚斯的感冒,让老帅比赛还没开始,心就累了。

尽管在最近几场比赛中,托雷斯表现不佳,西班牙国内近七成球迷呼吁让略伦特首发,但博斯克还是更信任托雷斯,支持圣婴首发。

当有记者问起首发门将的选择是否会引起队内不和时,博斯克三两拨千斤,不正面回应,“我们有很多好门将,除了来到南非的三位外,还有很多,我想其他国家队肯定很羡慕我们。”

提问的英国记者听到这番凡尔赛的话,心里酸了。

一支球队,把世界排名前三的门将都霸占了,这是人干事。

对很多球迷而言,巴拉圭并不是夺冠热门,甚至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国家,了解不多,远不如巴西、意大利等耳熟能详。但四场比赛,巴拉圭仅失一球,是本届世界杯防守最好的球队,后卫拦截能力出色,中场球员和后卫配合默契,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赛前一小时,两队公布首发阵容。

西班牙队的首发阵容没有变化,和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说的一样。倒是巴拉圭主帅马蒂诺虚晃一枪,说要踢4-3-3,却临场变阵,不仅圣克鲁斯没有上场,就连巴里奥斯也稳坐替补席,打定主意要以铁桶阵迎战西班牙队。

开哨前,两队队长猜硬币。普约尔运气不错,猜赢了,他选择了挑边,将率先开球的权利让给了巴拉圭。

开场不到1分钟,莫雷尔前场开出界外球,卡多索头球摆渡,巴雷托中路接球后直传,桑塔纳在禁区线上低射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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