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懒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是烤肉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都不用权衡利弊,奥尔特加果断做出选择。

看着奥尔一阵风似的刮进卫生间,C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等奥尔特加3分钟光速把自己收拾好,他才得知还要去超市买食材。

正在戴鸭舌帽的奥尔特加顿时蔫了,“为什么还要去超市?”他以为出门走上几百米,烤肉就进他嘴里了。

“你觉得Ricky家里有能吃的吗?”C罗淡定反问。

想到时不时上门蹭吃蹭喝的巴西人,奥尔特加顿住了。

但凡家里有口吃的,也不至于一日三餐打卡队友家。

简单做了一下伪装,两人驱车前往最近的超市。路过一个报刊亭时,C罗忽然靠边停车。

奥尔特加看着C罗下车,看着他买了一堆报纸回来,一时不知做出什么表情。随手翻了翻,头版头条都是昨晚皇马双杀巴萨的相关报道。

《马卡报》说皇马伤得巴萨太深,《世界体育报》说皇马加剧了巴萨的危机,《国家报》说皇马为巴萨拉响警报,《阿斯报》说……

所有的报纸都在唱衰巴萨,怒夸皇马。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每篇报道大同小异,奥尔特加不明白C罗买这么多份报纸做什么。

“带回去给Ricky他们看看,这可比红酒还要佐餐,”C罗一本正经地回答。

奥尔特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超市,直奔生鲜区。

在连着几次将品质不太好的牛肉从购物车里拿出,C罗决定将帮倒忙的某人支开,否则实在影响他挑选的速度。

“奥尔,你去挑一些水果吧,Ricky喜欢喝菠萝汁,多挑几个菠萝。”

奥尔特加“哦”了一声却没有马上动。

C罗见人不走,还以为是奥尔不会挑,正想让他挑贵的买,就听见奥尔问:“那我喜欢喝什么?”

那可太多了,一下子根本说不完。

C罗机智地说:“你不喜欢吃香蕉,嗯,香蕉别买了。”

奥尔特加勉强接受这个回答,走到不远的水果区,先拿了几个菠萝放进购物车里。接着他就要去拿橙子,一个男人却先走到他面前挡住了路。

“奥尔,能给我签个名吗?”

只是戴了一顶鸭舌帽,会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奥尔特加欣然同意,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笔,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想问问男人的名字,写个TO签,头刚抬起来,眼角余光瞄见一道冷光一闪即逝。

面对危险,人或许是有第六感的。

虽然没看清楚,但奥尔特加却本能抬起了左臂,举高至头部。等他感觉到左小臂上一痛,他才看清冷光是什么。

男人拿在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沾染了血迹,点点嫣红,映着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面目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奥尔特加有些懵,两三米开外的保镖也没有料到,直到一击没有得手的男人再次举起刀,保镖才反应过来。

但更快的是一盒从天而降的牛肉,快准狠地砸在男人的头上,砸得男人身体晃了晃,站立不稳。

看准时机的保镖扑过来,一把将人按倒在地。

奥尔特加手捂着伤处,一脚将掉落的水果刀踢开,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就被揽着手臂拉离危险分子。

几十米的距离,C罗从未感觉这样远过,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跑过去的,直到将人搂进怀里,他狂跳的心才稍安。

超市里的人不算多,都被吸引了过来,再一看当事人居然是奥尔特加和C罗,当即就有不少人举起手机录像。

没看到男人行凶一幕的人,只看到保镖将男人按在地上,还以为又是诸如“指使保镖打掉手机”之类的事,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感官。

比格尔就是这样想的,他将拍到的视频上传到了自己的社媒,并且配上了一段文字:“一直以来我都很崇拜国家队的球员,但今天看到得一幕让我幻灭了。不愧是某人带的队,主帅指使保镖打掉球迷手机,手下的球员干脆就让保镖打人。”

C罗的注意力全在奥尔身上,半点没分给旁人,他甚至无暇去想这样搂着人会不会显得太亲密。目光落在那刺眼的红色上,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奥尔特加随意挑了一件宽松款的白色衬衫穿出门,而现在左袖快要被血染红了。

另一名保镖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但警察也好,医生也好,都不会瞬移,赶来都需要时间。

超市的经理匆匆跑来,看到受伤的人是谁后,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他掐着大腿,靠疼痛勉强恢复清醒,想起将人先请到办公室,免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保镖从身后扭着男人的手,将人拉起来。为防备人挣脱,他手上使了不小的力气。

然而男人一点要跑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朝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喊:“他故意让曼联进球,他是皇马的罪人!”

奥尔特加疼得嘴唇失了血色,听到这番离谱的话却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故意让曼联进球,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不过你要是不是故意的,曼联怎么会进球!你都能双杀巴萨,怎么会让曼联进球!”男人大声咆哮,越说越激动。

奥尔特加被这理所当然的质问问得噎住了。

见奥尔特加不说话,男人只当他是被说中心虚了,气焰愈加嚣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让曼联进球的,你这个皇马的叛徒!”

比格尔及时更新动态,发布了新一条视频,表达自己的失望,“原来这就是零封被破的真相,念旧情就能公然放水吗?”

这两条视频原本没多少阅读量,但是经过大V转发后,热度飙升,很快就出现在了热搜上。

门德斯看到热搜,第一时间联系C罗,可惜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接听。

门德斯打电话时,C罗正陪着奥尔在医院处理伤口,行凶的男人已经交给了警察处置,因为奥尔伤口不小,警察就让他们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再去警局录口供。

接诊的年轻医生看到自己的病人是谁,慌得一比,仿佛他才是那个流血不止的人。

“啊啊啊啊,运动员能不能用这个麻醉药啊?!”年轻医生像是临时抱佛脚的考生,咣的掏出一本巨厚的医学书开始翻。

哪有医生一边翻医学书一边看诊的。

C罗当即就觉得这人不靠谱,想换个更有经验的。

“别急,别急,我马上就翻到了,”年轻医生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病人。

奥尔特加悄悄拉拉C罗的衣角,朝他摇了摇头,让他别催促,给这个年轻医生一点时间。

C罗急得不行,但跟他提要求的是奥尔,他只能压抑住心里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急切,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那血迹斑驳的衣袖上。

年轻医生翻到自己要找的页数,一目十行看完,脸垮了下来,“书上没写。”

毕竟不是专业的运动医学专家,哪里知道什么药能给运动员用,什么药不能给运动员用,年轻医生一筹莫展,陷入了为难。

“要不……我给你打了?”看看纱布已经被血染红,年轻医生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打算冒险一试。

“不行!”话音未落就被C罗拒绝,“如果麻醉药里有违禁成分,一旦被检测出来,这事就说不清楚了。”

即便事出有因,即便问心无愧,一旦被查出,奥尔的职业生涯就会受到影响。舆论不会关心违禁成分的来源,只会关心是不是真的被检查出了违禁成分。

“我给队医打个电话,”C罗终于想起有谁可以询问,年轻医生不清楚,但是队里的队医肯定是知道的。

结果却是糟糕的那种,这种麻醉药里含有违禁成分,并不在运动员可使用药物名单上。

“还有别的麻醉药吗?”C罗皱着眉头问。

年轻医生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说实话会被打,他大着胆子回答:“没有,只有这一种,另外的比较贵,医院没有进……”

比较贵什么的其实不必说。

“要不你直接缝针吧,”奥尔特加真诚建议。

“直、直接缝?!”年轻医生惊得差点跳起来,以他短短的从医经历,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这么狠的病人。

“其实我已经疼得麻木了,完全没感觉,”那种火烧火燎似的尖锐的疼痛逐渐堆积,似乎超出了感官承受的阈值,疼到已经不疼了。

年轻医生心一横,决定干了。

“……这位家属能不能出去一下?”年轻医生拿着持针器,在某道目光的注视下,手开始抖,他忍不住看向目光来源,话没过大脑就说出了口。

C罗其实不想出去,但看医生紧张得额头冒汗,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出清创室。

短短几分钟,C罗等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等到奥尔推门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扶住奥尔没受伤的右手,关切地问:“还好吗?”

奥尔特加点点头,苦中作乐地说:“勉强还活着。”

C罗恨不能安排奥尔住院休养,偏偏他们还得赶去警局录口供。

疼痛最是消耗精力,再加上失血,奥尔特加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上车后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C罗都不忍心把人叫起来,但看奥尔睡梦中都皱着眉头,显然是坐着睡得不舒服,他只能狠心把人叫醒。

奥尔特加下车时,脚踩在地上,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得不行,走路发飘。

C罗赶紧一把将人扶住,“要不要我背你进去?”

奥尔特加还是要脸的,只让C罗扶着自己。

其实也不用奥尔特加描述事情经过,超市里的监控正好拍到了这吓人的一幕,高清镜头,清楚明了,证据充分,录口供只是走个程序。

虽然关键时刻C罗踢出一盒牛肉,打中行凶的男人,但奥尔被刀划伤时,他并没有看见,此时在警局里看到了监控,他才明白当时有多危险。

那人趁着奥尔低头签名时举起了刀,划向的根本不是奥尔的手臂,而是奥尔的颈侧。如果不是奥尔恰好抬头,恰好用手一挡,要是划到大动脉,那结果远比现在更糟糕。

C罗心里后怕不已,随之而来的愤怒像是汹涌的潮水,不断袭向他,让他握紧了双拳。

“你是否认识这个人?”做笔录的警察给奥尔特加看了男人的照片。

奥尔特加仔细回忆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他可能是……极端球迷。”

说来令人无奈,似乎自足球这项运动诞生起,暴力就与之相伴。有的球迷会将生活中的不如意发泄在比赛中,也难怪足球被人称之为和平年代的战争。

等做完笔录,奥尔特加愈加觉得身心俱疲,但在离开前,他还有一件事想做。

“请问我可以去见见那个袭击我的人吗?有一些话我想跟他说,”奥尔特加询问送他们离开得警察。

这个要求其实不符合规定,但鉴于奥尔特加的身份,警察最终还是同意让奥尔见嫌疑人一面。

问讯室内,男人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被锁住了手脚。他浑不在意自己的处境,神情木然,仿佛他人坐在这里,灵魂早已飞走了。直到问讯室的门打开,奥尔特加出现在门口,男人平静的表象才被打破。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男人猛地跳起来,又被椅子、手铐束缚住,却依旧龇牙咧嘴朝着奥尔特加咆哮。

C罗护在奥尔特加的身旁,看向这人的目光比刀锋还要锐利。如果目光有形,这人估计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无论哪场比赛,我都没有放水。对曼联也好,对其他球队也好,在我心里一视同仁。”虽然这人极端了一点,疯狂了一点,但看在他同样喜欢足球的份上,奥尔特加不想让他误会。

“我对曼联对爵爷的确有不一样的感情,但在比赛中放水才是对他们的侮辱,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做。”

男人听完这番话,却只冷笑一声,“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还是让曼联进了一球。你知道我赌了多少钱吗?就因为你被进了一球,我赌输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到赌,男人神情变得癫狂,“我都猜中了皇马会进2球,如果不是你,我会得到一笔巨款,过着富裕的生活。”

“赌球是不对的,”奥尔特加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了赌徒的疯狂,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巴巴挤出一句劝告。

“你懂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又怎么会了解我的难处,”男人完全听不进去,他不觉得自己赌球不对,他只怪奥尔特加害自己赌输了。

奥尔特加被说得哑口无言。

“别把生活的艰难当成你违法犯罪的借口,”C罗插嘴,打断了男人的慷慨激昂,“我小时候生活得也很艰难,可我从没想过放弃摆烂,你一个成年人,不会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吧?”

奥尔特加知道C罗小时候家境不好,但具体经历过什么并不清楚。听到C罗自白,他悄悄抓住了C罗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当年的那个小孩一点安慰和支持。

C罗不动声色,回握住奥尔的手,继续痛斥男人。

男人梗着脖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整个人都蔫了,像是斗败的公鸡。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