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告诉娘
◎捡来的儿子◎
马车行到六皇子府时, 墨儿还窝在梅颂今怀里抹眼泪。
梅颂今抱着他下了马车，轻声哄着：“莫哭了，你娘会回来的。”
“真的吗？”
梅颂今低低‘嗯’了一声：“你娘何时说话不作数过, 她应了爹爹会回来, 定然不会食言。”
小娃娃抬手揉了揉眼，搂住梅颂今的脖子带着哭腔问：“要墨儿？”
“要的。”
苏眠心软，等她回了京城自己抱着墨儿去让他哭一哭, 总归是她自己捡的儿子，哪有丢开不要的道理。
打定主意，梅颂今说话都有了些底气：“莫着急，好饭不怕晚。”
且安心等着她回来就是。
“吃饭？”
梅颂今：……
摇摇头抱着墨儿朝府里走：“吃什么饭，她都去给旁人做饭了。”
在门前等着的羽卫见着梅颂今赶紧上前：“殿下, 方才皇后娘娘派人传您进宫。”
梅颂今逗弄墨儿的手一顿，侧头道：“可说了是何事？”
“没有。”
垂眸算算日子, 梅颂今轻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约摸着也是时候了。”
他说罢继续朝府内走去。
“殿下？”
“备马车，我先去洗漱。”
进宫一趟不易，怎能带着一路风尘去见母后。
许是分离太久，墨儿这会儿也不困了, 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梅颂今，见他要出门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爹爹？”
梅颂今揉了揉他的头：“你在家玩。”
“爹爹不要墨儿？”
梅颂今抿唇，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他可不像某些人一样, 孩子生了不养，捡了又丢, 如今他既将人带回府, 定是要好好养着的。
索性进宫没什么大事, 带着个孩子也无伤大雅。
回府后没来得及歇息, 梅颂今便又往皇宫赶。
他靠在马车厢上微微阖眸，似是看到墨儿在看他似的，轻扬嘴角笑道：“看我做什么？”
“爹爹去哪？”
“去见我娘。”
一语戳中马蜂窝，墨儿一瘪嘴‘哇’地哭出声：“爹爹有娘，墨、墨儿没有娘……”
梅颂今：……
他叹了口气将人抱到怀里：“你怎么没有娘？你娘只是……只是……”
只是去给别的人做饭了。
他沉默着抬手给墨儿擦泪，而后又从侧桌上捏了个杏脯塞到墨儿嘴里。
哭声戛然而止。
肉嘟嘟的小嘴动了两下，还挂着泪滴的睫毛眨了眨，小娃娃又嘿嘿笑起来：“好吃！”
梅颂今：……
小没良心的玩意儿，记吃不记娘。
马车缓缓从宫门走过，不时又路过的宫女太监，听到马车里传来小孩子的笑声都不自觉多看一眼。
像是……六皇子的马车，可是那里来的孩子？
过了应天门里面便不许坐马车，梅颂今下车替墨儿整了整衣角，牵着他朝前走：“方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墨儿捂嘴笑：“爹爹话最多。”
梅颂今低头瞟了他一眼：“没规矩。”
墨儿嘟着嘴学他：“没规矩~”
梅颂今失笑：“跟哪个学的？”
“娘呀。”
许是方才在车上哄他的话起了作用，墨儿提起苏眠时倒不哭了，就是瞧着兴致不大高地重复一句：“跟娘学的。”
梅颂今缓缓点头：“还跟你娘学什么了？”
“还学……”墨儿偷瞄他一眼，摇头，“不能说。”
说了娘要生气的。
殊不知他越是这般遮遮掩掩，梅颂今便越好奇：“等会儿回府还给你吃杏脯。”
墨儿嘴角湿润了些，试探道：“不告诉娘？”
“不告诉她。”
“还学、学读书。”
梅颂今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半晌才浅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娘说，爹爹会生气。”
“我怎会生她的气……”
看着前方的坤宁宫，梅颂今蹲下身子扶着墨儿的肩膀交代：“墨儿若想读书，回去后爹爹教你，只是不能告诉旁人，知道了么？”
墨儿乖巧点头：“知道。”
梅颂今捏了捏他的脸颊，眼里盛着笑：“乖。”
坤宁宮门口早便有人等着，见着梅颂今忙迎上来：“奴婢见过殿下。”
“免礼。”
芳落闻言起身，看到墨儿时眉心微蹙，不由开口：“这是……”
“唤小公子就是。”
“啊……”芳落轻呼出声，回过神来忙道：“殿下请，娘娘闻听您今日回京，早便等着呢。”
梅颂今微微颔首，神色浅淡。
坤宁宫乃是后宫中最华丽的宫殿，一步一景，自是六皇子府没法比的。
被梅颂今牵着的墨儿一脸好奇地左右看。
梅颂今见状刻意放缓了脚步，由着他细细看。
“爹爹，这花好看。”
“这是绯黛，若是喜欢回头府里也种一些。”
墨儿闻言眯着眼笑：“好，那我日日给它浇水！”
“绯黛喜干，三日一浇便够了。”
虽是语气淡淡，却是句句有回应。
芳落呼吸放轻了些，胸口却跳得厉害。
随是听说六殿下府里住了个孩子，可如今见着了却还是被惊一跳，旁人说不是亲的，可眼下瞧着却亲近得很。
约莫一刻钟众人才走到主殿前，殿侧立着一棵颇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如今正是花期，漫天的梧桐香扑面而来，像是道无形的门一般，止住了梅颂今的脚步。
梧桐树下摆了几把檀木椅，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个人，眉目如画，气韵成诗，眼下正不错眼地看着梅颂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前方一步便是阴凉处，梅颂今却固执的不愿上前，撩袍跪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墨儿见状也忙学着他的模样跪下：“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眸光微闪，开口：“免礼。”
梅颂今先将墨儿扶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衣摆。
清风拂过，一朵梧桐花正好落到墨儿面前，他眼疾手快地捏住，笑吟吟地递给梅颂今：“给爹爹。”
小娃娃的手胖乎乎的白皙可爱，梧桐花娇艳，粉嫩无暇。
梅颂今浅笑接过：“谢谢墨儿。”
“平文，他是谁？”
梅颂今这才又看向皇后，淡然开口：“儿子。”
皇后指尖微蜷，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儿子？”
梅颂今浅笑：“捡的儿子。”
皇后猛地站起来，咬牙斥道：“你还未娶妻，捡什么儿子！”
“既有儿子，还娶什么妻？”
“混账！”
梅颂今瞬间抿唇，轻拍两下被吓到的墨儿，似在安慰。
似是对峙一般，两人都未再说话。
唯有墨儿扒拉着梅颂今的袖口让他底下身子，梅颂今依言蹲下，墨儿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墨儿错了？”
没来由的一句话，梅颂今却听懂了。
他浅笑安慰：“没做错，墨儿礼行的很好。”
旁人的冷待，和行礼从无关系，只是这个道理墨儿暂时不用知晓。
他说罢起身看向皇后：“母后传儿臣进宫可是有事？”
皇后深吸了口气：“你与母后说实话，这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父子。”
“平文！”
梅颂今垂首，依旧是往日在她面前的温润模样，出口的话却带了丝道不明的讽刺：“母后，有了墨儿，不是好事么？”
六皇子未曾成亲便领回来一个儿子，没有哪家贵女愿意再嫁给他，不算好事么？
皇后面色微微泛白，似是不敢置信：“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儿臣相信母后心中明了。”
梅颂今微微摆手，亦白忙上前递给他一物。
“回京途中路过开西府。”梅颂今将那东西递给芳落，“开西砚台不错，儿臣便托人寻了两块好的献给母后。”
皇后闻言上前一步，梅颂今忙拉着墨儿退后。
许是后退的动作太明显，皇后愣怔在原地，梅颂今见状无奈叹了口气：“母后，儿臣知晓您今日唤我来是为着什么，您放心，那日儿臣会老实待在府中。”
皇后眼底的难过似是要溢出来，忙解释：“不、不是因着那事，是我听说你今日回京，便想着见见你。”
梅颂今缓缓点头：“如今既见过，可还有事么？”
“时辰不早，可要留膳么？”
梅颂今闻言抬头看向她，半晌才摇头：“应了墨儿去酒楼用膳。”
“可要去见你父皇？”
“父皇国事繁忙，儿臣便不去叨扰了。”
院中瞬间又安静下来。
墨儿左右看了一圈，抱着梅颂今的腿轻轻蹭了蹭。
梅颂今弯腰将他抱起来，低声嘟囔：“撒娇也是与你娘学的？”
墨儿搂住他咧嘴直笑。
两人告辞的时候正好起了阵风，许是怕墨儿被风迷了眼，梅颂今抬起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脸。
皇后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的背影许久，忽然红了眼眶，忍了许久的泪瞬间落下。
“娘娘……”
“平文怪本宫，他在怪本宫。”皇后捂住脸泣不成声，“他心里难过……”
芳落鼻尖泛酸，无言可劝。
如今这般境地，怪不得娘娘，更怪不得殿下，只怨造化弄人。
另一侧，梅颂今抱着墨儿坐上马车。
墨儿仍窝在他怀里，悄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爹爹不哭。”
梅颂今低头失笑：“爹爹没有哭。”
“爹爹难过。”
梅颂今摇头：“没有。”
墨儿撇嘴：“爹爹的娘，不好。”
小娃娃惯是不会装，生气便是生气，说着脸颊都鼓起来：“不好！”
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惹得梅颂今笑出声：“为何这样说？”
“骂爹爹，爹爹难过。”
他娘都不会骂他，若是他哭，娘还会抱抱他的。
小崽子眼尖又护短。
梅颂今将小娃娃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半晌才轻缓开口：“爹爹的娘亲，不是故意的。”
母后也不想这般，他都知道。
可是难过总会有一些。
马车行到六皇子府时, 墨儿还窝在梅颂今怀里抹眼泪。
梅颂今抱着他下了马车，轻声哄着：“莫哭了，你娘会回来的。”
“真的吗？”
梅颂今低低‘嗯’了一声：“你娘何时说话不作数过, 她应了爹爹会回来, 定然不会食言。”
小娃娃抬手揉了揉眼，搂住梅颂今的脖子带着哭腔问：“要墨儿？”
“要的。”
苏眠心软，等她回了京城自己抱着墨儿去让他哭一哭, 总归是她自己捡的儿子，哪有丢开不要的道理。
打定主意，梅颂今说话都有了些底气：“莫着急，好饭不怕晚。”
且安心等着她回来就是。
“吃饭？”
梅颂今：……
摇摇头抱着墨儿朝府里走：“吃什么饭，她都去给旁人做饭了。”
在门前等着的羽卫见着梅颂今赶紧上前：“殿下, 方才皇后娘娘派人传您进宫。”
梅颂今逗弄墨儿的手一顿，侧头道：“可说了是何事？”
“没有。”
垂眸算算日子, 梅颂今轻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约摸着也是时候了。”
他说罢继续朝府内走去。
“殿下？”
“备马车，我先去洗漱。”
进宫一趟不易，怎能带着一路风尘去见母后。
许是分离太久，墨儿这会儿也不困了, 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梅颂今，见他要出门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爹爹？”
梅颂今揉了揉他的头：“你在家玩。”
“爹爹不要墨儿？”
梅颂今抿唇，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他可不像某些人一样, 孩子生了不养，捡了又丢, 如今他既将人带回府, 定是要好好养着的。
索性进宫没什么大事, 带着个孩子也无伤大雅。
回府后没来得及歇息, 梅颂今便又往皇宫赶。
他靠在马车厢上微微阖眸，似是看到墨儿在看他似的，轻扬嘴角笑道：“看我做什么？”
“爹爹去哪？”
“去见我娘。”
一语戳中马蜂窝，墨儿一瘪嘴‘哇’地哭出声：“爹爹有娘，墨、墨儿没有娘……”
梅颂今：……
他叹了口气将人抱到怀里：“你怎么没有娘？你娘只是……只是……”
只是去给别的人做饭了。
他沉默着抬手给墨儿擦泪，而后又从侧桌上捏了个杏脯塞到墨儿嘴里。
哭声戛然而止。
肉嘟嘟的小嘴动了两下，还挂着泪滴的睫毛眨了眨，小娃娃又嘿嘿笑起来：“好吃！”
梅颂今：……
小没良心的玩意儿，记吃不记娘。
马车缓缓从宫门走过，不时又路过的宫女太监，听到马车里传来小孩子的笑声都不自觉多看一眼。
像是……六皇子的马车，可是那里来的孩子？
过了应天门里面便不许坐马车，梅颂今下车替墨儿整了整衣角，牵着他朝前走：“方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墨儿捂嘴笑：“爹爹话最多。”
梅颂今低头瞟了他一眼：“没规矩。”
墨儿嘟着嘴学他：“没规矩~”
梅颂今失笑：“跟哪个学的？”
“娘呀。”
许是方才在车上哄他的话起了作用，墨儿提起苏眠时倒不哭了，就是瞧着兴致不大高地重复一句：“跟娘学的。”
梅颂今缓缓点头：“还跟你娘学什么了？”
“还学……”墨儿偷瞄他一眼，摇头，“不能说。”
说了娘要生气的。
殊不知他越是这般遮遮掩掩，梅颂今便越好奇：“等会儿回府还给你吃杏脯。”
墨儿嘴角湿润了些，试探道：“不告诉娘？”
“不告诉她。”
“还学、学读书。”
梅颂今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半晌才浅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娘说，爹爹会生气。”
“我怎会生她的气……”
看着前方的坤宁宫，梅颂今蹲下身子扶着墨儿的肩膀交代：“墨儿若想读书，回去后爹爹教你，只是不能告诉旁人，知道了么？”
墨儿乖巧点头：“知道。”
梅颂今捏了捏他的脸颊，眼里盛着笑：“乖。”
坤宁宮门口早便有人等着，见着梅颂今忙迎上来：“奴婢见过殿下。”
“免礼。”
芳落闻言起身，看到墨儿时眉心微蹙，不由开口：“这是……”
“唤小公子就是。”
“啊……”芳落轻呼出声，回过神来忙道：“殿下请，娘娘闻听您今日回京，早便等着呢。”
梅颂今微微颔首，神色浅淡。
坤宁宫乃是后宫中最华丽的宫殿，一步一景，自是六皇子府没法比的。
被梅颂今牵着的墨儿一脸好奇地左右看。
梅颂今见状刻意放缓了脚步，由着他细细看。
“爹爹，这花好看。”
“这是绯黛，若是喜欢回头府里也种一些。”
墨儿闻言眯着眼笑：“好，那我日日给它浇水！”
“绯黛喜干，三日一浇便够了。”
虽是语气淡淡，却是句句有回应。
芳落呼吸放轻了些，胸口却跳得厉害。
随是听说六殿下府里住了个孩子，可如今见着了却还是被惊一跳，旁人说不是亲的，可眼下瞧着却亲近得很。
约莫一刻钟众人才走到主殿前，殿侧立着一棵颇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如今正是花期，漫天的梧桐香扑面而来，像是道无形的门一般，止住了梅颂今的脚步。
梧桐树下摆了几把檀木椅，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个人，眉目如画，气韵成诗，眼下正不错眼地看着梅颂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前方一步便是阴凉处，梅颂今却固执的不愿上前，撩袍跪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墨儿见状也忙学着他的模样跪下：“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眸光微闪，开口：“免礼。”
梅颂今先将墨儿扶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衣摆。
清风拂过，一朵梧桐花正好落到墨儿面前，他眼疾手快地捏住，笑吟吟地递给梅颂今：“给爹爹。”
小娃娃的手胖乎乎的白皙可爱，梧桐花娇艳，粉嫩无暇。
梅颂今浅笑接过：“谢谢墨儿。”
“平文，他是谁？”
梅颂今这才又看向皇后，淡然开口：“儿子。”
皇后指尖微蜷，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儿子？”
梅颂今浅笑：“捡的儿子。”
皇后猛地站起来，咬牙斥道：“你还未娶妻，捡什么儿子！”
“既有儿子，还娶什么妻？”
“混账！”
梅颂今瞬间抿唇，轻拍两下被吓到的墨儿，似在安慰。
似是对峙一般，两人都未再说话。
唯有墨儿扒拉着梅颂今的袖口让他底下身子，梅颂今依言蹲下，墨儿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墨儿错了？”
没来由的一句话，梅颂今却听懂了。
他浅笑安慰：“没做错，墨儿礼行的很好。”
旁人的冷待，和行礼从无关系，只是这个道理墨儿暂时不用知晓。
他说罢起身看向皇后：“母后传儿臣进宫可是有事？”
皇后深吸了口气：“你与母后说实话，这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父子。”
“平文！”
梅颂今垂首，依旧是往日在她面前的温润模样，出口的话却带了丝道不明的讽刺：“母后，有了墨儿，不是好事么？”
六皇子未曾成亲便领回来一个儿子，没有哪家贵女愿意再嫁给他，不算好事么？
皇后面色微微泛白，似是不敢置信：“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儿臣相信母后心中明了。”
梅颂今微微摆手，亦白忙上前递给他一物。
“回京途中路过开西府。”梅颂今将那东西递给芳落，“开西砚台不错，儿臣便托人寻了两块好的献给母后。”
皇后闻言上前一步，梅颂今忙拉着墨儿退后。
许是后退的动作太明显，皇后愣怔在原地，梅颂今见状无奈叹了口气：“母后，儿臣知晓您今日唤我来是为着什么，您放心，那日儿臣会老实待在府中。”
皇后眼底的难过似是要溢出来，忙解释：“不、不是因着那事，是我听说你今日回京，便想着见见你。”
梅颂今缓缓点头：“如今既见过，可还有事么？”
“时辰不早，可要留膳么？”
梅颂今闻言抬头看向她，半晌才摇头：“应了墨儿去酒楼用膳。”
“可要去见你父皇？”
“父皇国事繁忙，儿臣便不去叨扰了。”
院中瞬间又安静下来。
墨儿左右看了一圈，抱着梅颂今的腿轻轻蹭了蹭。
梅颂今弯腰将他抱起来，低声嘟囔：“撒娇也是与你娘学的？”
墨儿搂住他咧嘴直笑。
两人告辞的时候正好起了阵风，许是怕墨儿被风迷了眼，梅颂今抬起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脸。
皇后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的背影许久，忽然红了眼眶，忍了许久的泪瞬间落下。
“娘娘……”
“平文怪本宫，他在怪本宫。”皇后捂住脸泣不成声，“他心里难过……”
芳落鼻尖泛酸，无言可劝。
如今这般境地，怪不得娘娘，更怪不得殿下，只怨造化弄人。
另一侧，梅颂今抱着墨儿坐上马车。
墨儿仍窝在他怀里，悄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爹爹不哭。”
梅颂今低头失笑：“爹爹没有哭。”
“爹爹难过。”
梅颂今摇头：“没有。”
墨儿撇嘴：“爹爹的娘，不好。”
小娃娃惯是不会装，生气便是生气，说着脸颊都鼓起来：“不好！”
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惹得梅颂今笑出声：“为何这样说？”
“骂爹爹，爹爹难过。”
他娘都不会骂他，若是他哭，娘还会抱抱他的。
小崽子眼尖又护短。
梅颂今将小娃娃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半晌才轻缓开口：“爹爹的娘亲，不是故意的。”
母后也不想这般，他都知道。
可是难过总会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