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想见他
◎她将谁打了◎
哥舒遥身有重伤, 且汾阳王给的路引已然无效，行的又是山间小路，自是赶不了快路, 如此一来便耽误了许多时辰。
所以未行至边关, 京城的消息便传了来。
苏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路边小歇，被卸下的双臂无力耷拉着, 她面上似是不可置信：“死、死了？”
亦白将信递给她看。
“金头乌血无用。”
苏眠一脸茫然：“是不是亦风路上耽搁了？不会没用的，哥舒遥给的毒，他怎会弄错解药？是不是用法不对？一只金头乌不够对不对？我这就去找哥舒遥要！亦白你快马回京送给殿下，一定可以救的……”
她嘴里念叨着就起身去找哥舒遥，亦白忙拦住她, 眼里闪过不忍。
“苏姑娘，殿下他……已经下葬了。”
“放你娘的屁！”
苏眠一脚踹开他, 膝盖猛地朝上一顶耷拉的手腕，右臂瞬间恢复正常。
不远处正打量着二人的哥舒遥见状忙退后几步，愣是被气笑了，手臂这就好了？合着这女人一路上都在耍他玩？
苏眠上前隔着几个侍卫盯着哥舒遥：“我还要金头乌。”
哥舒遥：……
她真当金头乌是田间麻雀，说要就能有？
再说了, 梅颂今已经死了，她还要金头乌做什么？
苏眠见他不说话，缓缓抬手去解腰带。
亦白忙按住她：“你做什么？”
“他喜欢。”苏眠双眼像是无法聚焦一般, 唇角不自觉轻颤，“我脱给他看, 他给我金头乌。”
很公平的交易。
“殿下没了。”
“他已经死了。”
“苏眠, 殿下的死与你无关, 你不用这样。”
亦白褪下身上的披风将苏眠紧紧裹住, 回头看向哥舒遥：“郡王，人我带走了。”
哥舒遥任命地闭眼。
原本以为未到边关父王便能攻破黑虎关，可现下看着，边关之战像是没什么胜算。
他受了重伤，如今没有梅颂今的毒吊着，怕是连边关都过不去。
梅颂今手下人还开口与他打招呼，算得上有礼貌，只是……
下一刻，阵阵马蹄声传来，是来抓哥舒遥的人。
边关大战已起，手握西夏郡王，自是多几分筹码。
亦白朝那人点头致意，扯着苏眠就走。
“金头乌……”
苏眠上前攥住哥舒遥：“给我金头乌。”
哥舒遥抬手拂开她，眉梢轻挑：“苏大小姐没听清吗？六殿下已死，金头乌没用喽。”
“砰！”
拳头毫无预兆地落到哥舒遥脸上。
苏眠一把将快倒地的哥舒遥扯回来，眼里泛着杀气，还有藏在深处没来由的漫天委屈：“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毒他才不会死！该死的是你！”
西夏狗才最该死！
梅颂今从未插手过朝事，为什么头一个死的是他？！
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直到哥舒遥被打得倒地不动，亦白才上前拦住她：“他得活着。”
死了的西夏郡王毫无用处。
苏眠双目猩红地盯着他：“他得活着，那殿下就该死吗？”
亦白抿唇：“殿下，不想看到你这样。”
八月底的天气，带了丝丝清凉。
苏眠像是被这凉爽的天气兜头泼了盆冷水。
她喉间梗得生疼，一字一句问道：“那，他想看我怎样？”
“殿下说，苏姑娘当如淮宁府离别时那般，意气风发，眼中是万里山河，心中是大晏百姓，无论何时，都当随心而为。”
苏眠盯着亦白看了很久，似是在想梅颂今说这话时该是什么表情。
可是她想不出。
她脑子里满是梅颂今懒洋洋地倚在树下的软榻上，浅勾着嘴角说她没规矩的模样。
苏眠回头看了眼京城的方向。
皇子薨逝，应当是葬在皇陵。
她误会他那般久，还没和他说声抱歉。
他从汾阳王手里换回了她，她也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凌云似有所感，缓缓走到她身侧，轻蹭她的手掌。
苏眠翻身上马。
她的红缨枪不见了，唯一支持她拿起红缨枪的人也不见了。
“苏姑娘，你去哪？”
苏眠侧过脸去，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下，声音轻得风吹不见：“我想回去送送他，我想见他。”
对，她想见他。
必得见他一面才好。
快马疾行，几要抵达边关的人，调转马蹄向京城奔去。
*
“她回京了？”
床榻边的人看着说话之人满眼揶揄：“怎么，你不高兴？”
说话之人垂眸失笑：“高兴的，只是没敢想过。”
她几欲抵达边关，如今边关战乱，他以为她知晓了消息，定不会随着哥舒遥再去西夏，而是转头去找崔栩。
可如今，她回来了。
她说，她想见他。
梅颂今眼里的笑意几乎抑制不住，像是怕床侧旁的人笑他，稍稍侧过脸去，可纵使这般也没能逃过调侃。
文思贤端起将药碗放在一侧，抿唇笑：“倒是不知她回来见着你是怎么情形，怕不是要再打你一顿？”
梅颂今摇头：“她且舍不得打我。”
眉梢的得意，是从未有过的鲜活愉悦。
文思贤没忍住笑出声：“方才还不敢想，如今又晓得她舍不得了？”
“她要回来，你高兴什么？”梅颂今端起桌上的药碗顺便瞥她一眼，淡声提醒，“她是女子。”
文思贤：……
她起身轻哼一声：“那她可背过你么，当日她救我时……”
梅颂今点头：“自然，她还抱过我，那日我快死了，她急得不行，策马冲到军营给我找军医，她可那般紧张过你么？”
文思贤：……
“我可没骗过她，表哥还是想想等她回来后你如何解释吧！”
她说罢推门离开。
两人所处之地乃是京中一处小宅子，宅子隐蔽清静，最适合养伤。
亦风见她出来，咧嘴笑：“表小姐慢走。”
文思贤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一丘之貉！”
亦风微愣，挠头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何意。
眼瞧着她上了马车，亦风小跑着进了屋子，张口便问：“公子，表小姐怎么像是不高兴？”
像是骂他来着。
梅颂今眉眼轻柔：“她说什么？”
“一丘之貉，那是什么意思？”
院外风起，秋风掠过窗台带来丝丝桂香。
梅颂今指尖轻点床榻：“夸你武功高强。”
亦风瞬间眉开眼笑：“属、属下哪有那么厉害……”
梅颂今瞟他一眼：“去城门守着，若见着姑娘，将她请到此处。”
飞鸽传书比马快了些，约莫着她这两日就会到。
呼出一口气，拳头却悄悄攥了起来。
依着她的脾气，说不准真会打他一顿。
想到此，梅颂今叫住准备出门的亦风，交代道：“太医开的那药，夜里再加一顿。”
亦风轻‘啊’一声：“那药不是苦的很么，太医说三顿也可，只是恢复的慢些罢了。”
“交代下去吧。”
梅颂今抿唇。
得加紧养养身子，不然怕是扛不住她两拳。
亦风阖门离开，屋内只省了梅颂今一人。
他透过窗台，看着院中的桂树眼神恍惚轻柔，偶尔还掠过一丝期待，而后又化为失落。
他如今是无名无姓之人，于她而言，他以前身份不妥，现在亦是不妥。
若是……
若是她心里有他一丝，那他定做番功绩出来只求配得上她。
若是她心里没他，那也要将事情与她说清楚。
她惯是爱钻牛角尖，若不将实情告知，怕是她会心下愧疚，过不了这个坎儿。
无论如何，不该瞒着她。
正想着，屋外树下出现一道身影。
梅颂今浅笑：“娘。”
文皇后推门进来，见他状态好许多，不由笑了笑：“原是想来给你递信儿的，半道碰到了阿贤，她说已来过了？”
梅颂今点头。
“如今你若真喜欢，倒不是没法子。”文皇后坐在窗边，“苏大人夫妇娘去当说客就是。”
“不急。”梅颂今捻了捻手指，“且看她心意。”
文皇后并未反驳，只是点头：“都好，你说如何就如何，今日来还有一事与你说，你爹他……”
她见梅颂今只是浅笑看着自己，并未有甚难过，又继续开口：“他原想来看看你，可又觉得对不住你。”
梅颂今笑出声：“我以为爹是正事忙才不来，原是因为这个？”
文皇后低头，似是在替平帝忏悔。
当日在木千城，平帝曾下了密旨，言无论出现何等变故，都必须要拿下汾阳王。
这个变故，自然包括梅颂今。
天子驾撵不会无故出现在木千城外，原就是为了运回梅颂今遗体。
“娘，我早说过，那是我的选择，我从未怪过谁。”
“你爹他……”
“若是事不忙，娘和爹一起来吧，再过阵子我就能下床，这宅子后院有处塘，介时我去捞两条鱼给爹吃。”
若是他没记错，他爹是爱吃鱼的，只是多年未曾一起用膳，不知他的口味变了没有。
“爹可还喜欢吃鱼？”
文皇后忙点头：“喜欢，喜欢的……”
母子相视一笑，文皇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温情并未停留许久，外面便传来了匆匆脚步声。
亦风笑得像是平白捡了百两银子，恨不得将后槽牙都笑得露出来，推门便道：“公子！姑娘将三皇子给打了……见、见过娘娘！”
他咧着的牙连忙收了回去，讷讷道：“属、属下莽撞，请娘娘责罚。”
文皇后还没开口，梅颂今便忙问：“她将谁打了？”
亦风瞄了一眼文皇后，声音低了许多：“将三皇子打了……”
“她已回京了？不是让你将她请过来么？”
说起这个亦风又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解释：“属下刚看到姑娘，还没来得及上前，三皇子就不知道从哪窜了过去，姑娘瞧见他二话没说就下了马，当街给他暴打一顿，真痛快……痛痛！”
【📢作者有话说】
小六：养好身体，接受暴打。
困困：你先养着，有人替你挨。
哥舒遥身有重伤, 且汾阳王给的路引已然无效，行的又是山间小路，自是赶不了快路, 如此一来便耽误了许多时辰。
所以未行至边关, 京城的消息便传了来。
苏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路边小歇，被卸下的双臂无力耷拉着, 她面上似是不可置信：“死、死了？”
亦白将信递给她看。
“金头乌血无用。”
苏眠一脸茫然：“是不是亦风路上耽搁了？不会没用的，哥舒遥给的毒，他怎会弄错解药？是不是用法不对？一只金头乌不够对不对？我这就去找哥舒遥要！亦白你快马回京送给殿下，一定可以救的……”
她嘴里念叨着就起身去找哥舒遥，亦白忙拦住她, 眼里闪过不忍。
“苏姑娘，殿下他……已经下葬了。”
“放你娘的屁！”
苏眠一脚踹开他, 膝盖猛地朝上一顶耷拉的手腕，右臂瞬间恢复正常。
不远处正打量着二人的哥舒遥见状忙退后几步，愣是被气笑了，手臂这就好了？合着这女人一路上都在耍他玩？
苏眠上前隔着几个侍卫盯着哥舒遥：“我还要金头乌。”
哥舒遥：……
她真当金头乌是田间麻雀，说要就能有？
再说了, 梅颂今已经死了，她还要金头乌做什么？
苏眠见他不说话，缓缓抬手去解腰带。
亦白忙按住她：“你做什么？”
“他喜欢。”苏眠双眼像是无法聚焦一般, 唇角不自觉轻颤，“我脱给他看, 他给我金头乌。”
很公平的交易。
“殿下没了。”
“他已经死了。”
“苏眠, 殿下的死与你无关, 你不用这样。”
亦白褪下身上的披风将苏眠紧紧裹住, 回头看向哥舒遥：“郡王，人我带走了。”
哥舒遥任命地闭眼。
原本以为未到边关父王便能攻破黑虎关，可现下看着，边关之战像是没什么胜算。
他受了重伤，如今没有梅颂今的毒吊着，怕是连边关都过不去。
梅颂今手下人还开口与他打招呼，算得上有礼貌，只是……
下一刻，阵阵马蹄声传来，是来抓哥舒遥的人。
边关大战已起，手握西夏郡王，自是多几分筹码。
亦白朝那人点头致意，扯着苏眠就走。
“金头乌……”
苏眠上前攥住哥舒遥：“给我金头乌。”
哥舒遥抬手拂开她，眉梢轻挑：“苏大小姐没听清吗？六殿下已死，金头乌没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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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毫无预兆地落到哥舒遥脸上。
苏眠一把将快倒地的哥舒遥扯回来，眼里泛着杀气，还有藏在深处没来由的漫天委屈：“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毒他才不会死！该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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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颂今从未插手过朝事，为什么头一个死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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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双目猩红地盯着他：“他得活着，那殿下就该死吗？”
亦白抿唇：“殿下，不想看到你这样。”
八月底的天气，带了丝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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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得见他一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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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风微愣，挠头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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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骂他来着。
梅颂今眉眼轻柔：“她说什么？”
“一丘之貉，那是什么意思？”
院外风起，秋风掠过窗台带来丝丝桂香。
梅颂今指尖轻点床榻：“夸你武功高强。”
亦风瞬间眉开眼笑：“属、属下哪有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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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下去吧。”
梅颂今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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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
若是她心里有他一丝，那他定做番功绩出来只求配得上她。
若是她心里没他，那也要将事情与她说清楚。
她惯是爱钻牛角尖，若不将实情告知，怕是她会心下愧疚，过不了这个坎儿。
无论如何，不该瞒着她。
正想着，屋外树下出现一道身影。
梅颂今浅笑：“娘。”
文皇后推门进来，见他状态好许多，不由笑了笑：“原是想来给你递信儿的，半道碰到了阿贤，她说已来过了？”
梅颂今点头。
“如今你若真喜欢，倒不是没法子。”文皇后坐在窗边，“苏大人夫妇娘去当说客就是。”
“不急。”梅颂今捻了捻手指，“且看她心意。”
文皇后并未反驳，只是点头：“都好，你说如何就如何，今日来还有一事与你说，你爹他……”
她见梅颂今只是浅笑看着自己，并未有甚难过，又继续开口：“他原想来看看你，可又觉得对不住你。”
梅颂今笑出声：“我以为爹是正事忙才不来，原是因为这个？”
文皇后低头，似是在替平帝忏悔。
当日在木千城，平帝曾下了密旨，言无论出现何等变故，都必须要拿下汾阳王。
这个变故，自然包括梅颂今。
天子驾撵不会无故出现在木千城外，原就是为了运回梅颂今遗体。
“娘，我早说过，那是我的选择，我从未怪过谁。”
“你爹他……”
“若是事不忙，娘和爹一起来吧，再过阵子我就能下床，这宅子后院有处塘，介时我去捞两条鱼给爹吃。”
若是他没记错，他爹是爱吃鱼的，只是多年未曾一起用膳，不知他的口味变了没有。
“爹可还喜欢吃鱼？”
文皇后忙点头：“喜欢，喜欢的……”
母子相视一笑，文皇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温情并未停留许久，外面便传来了匆匆脚步声。
亦风笑得像是平白捡了百两银子，恨不得将后槽牙都笑得露出来，推门便道：“公子！姑娘将三皇子给打了……见、见过娘娘！”
他咧着的牙连忙收了回去，讷讷道：“属、属下莽撞，请娘娘责罚。”
文皇后还没开口，梅颂今便忙问：“她将谁打了？”
亦风瞄了一眼文皇后，声音低了许多：“将三皇子打了……”
“她已回京了？不是让你将她请过来么？”
说起这个亦风又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解释：“属下刚看到姑娘，还没来得及上前，三皇子就不知道从哪窜了过去，姑娘瞧见他二话没说就下了马，当街给他暴打一顿，真痛快……痛痛！”
【📢作者有话说】
小六：养好身体，接受暴打。
困困：你先养着，有人替你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