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萧渊跛着腿一瘸一拐朝她走过来。

他坐在了床边,伸手将她扶着靠在床头坐起。

“过两日就好了,别多想。”

徐栖月眼中含着水雾,呆呆问:“真……真的吗?”

萧渊点头:“嗯。”

他开口转移话题:

“刚才怪我什么?我害你这样?”

徐栖月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她眼泪止住了,水汪汪的杏眼开始瞪他:

“你说呢?怎么不是你害的我?谁让你非要吃那么多饭,长这么高大!”

萧渊神色平静问:“是我下的药?”

徐栖月只短暂心虚了一秒,随即又开口:

“我……是我下药怎么了,谁叫你长着这样一张脸整日勾引我……”

“像个妖精,你要是不勾引我……我也不会犯错……”

“总之都怪你,都怪你不守男德,都是你的错,你必须要跟我道歉。”

“之后还要好好伺候我,什么都听我的,来弥补你的错失。”

萧渊气笑了。

徐栖月是他见过最会倒打一耙的女子。

“你醒之前,我已唤了你的丫鬟准备饭食。”

“再等会儿,她会将饭菜端进屋内。”

徐栖月原本有点生气,又被这句话给按捺下去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而且,这李宣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起码也有几分机灵,在她没醒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些事情,知道她会饿。

“算你识相,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见他没说话,徐栖月往萧渊那边看过去:

“喂,你手里是什么药?”

李宣手里握着药膏,明显不是昨夜她用的那个药,味道也大许多。

“治腿伤的药膏,昨夜开的。”

徐栖月心中涌现危机感:

“不是有喝的药,干嘛又开药膏?”

“你是不是想跑?”

徐栖月知道的,萧渊每日都会扶着墙练习走路。

他和旁人不同,旁人伤了腿,只会整日躺在床上静养。

萧渊一整日的绝大多数时间,自然也是静养的。

但他却不会一直躺在床上,反而每日会拿出一点时间下床走路。

徐栖月虽并不认同这样养腿伤的方式,但也乐得见他折腾。

毕竟他的腿好的越慢越好。

可是事实却有点出乎徐栖月的意料。

不知是不是萧渊的身体素质太好,又或许他这离经叛道的法子当真有效。

徐栖月发现,萧渊每日能下床走路的时间变长了一些。

虽然还是瘸着。

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或许根本就要不了一个月。

徐栖月想到这些就有些头疼。

爹爹还没回京,她的人手并没有太多。

而且这件事肯定要瞒着侯府。

能暗中调来庄子上看守李宣的人手有限。

李宣长得这般高大,一看就身手很好,一般人根本防不住他。

他心思也缜密,要是腿好了,只怕真会跑掉。

“我不许你涂药!”

徐栖月故意刁蛮开口道:

“你的手要留着给我上药的,你若是碰了你的臭脚,那你就别想靠近我。”

“就让我痛死算了。”

“等我痛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渊:“……”

“我伤的是脚踝上面,不是脚底。”

而且萧渊本身就有洁癖,用饭前都会仔细洗净手,她的丫鬟都嫌他麻烦。

何况是给她上药,更是净了一次又一次手。

“那也不行。”

萧渊视线看过来,神色淡淡看着她。

但徐栖月半点没退让,杏眼瞪着他。

瞪着瞪着徐栖月眼睛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变脸之快,萧渊也叹为观止。

可最终还是萧渊妥协了。

他将手中的药膏放了下来。

徐栖月依然不满足:

“把药膏丢掉,丢到窗外面去。”

映画端着饭食过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

她显然有些意外。

这李宣居然这么听话了?

之前他对小姐可是十分冷淡的。

还说觉得小姐并非国色天香……

绝对不会喜欢上小姐……

难道男女之间,真是圆房过,就能极快拉近距离?

“小姐,您也太厉害了。”

映画压低声音开口:

“这么快就降服了这李宣。”

徐栖月:“那当然。”

嘴上这么说,徐栖月心里却知道,离降服李宣,叫他整颗心都系在自己身上还远呢。

眼下,他之所以对她还算顺从。

完全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对她有点歉疚。

或许是幼时的经历,纵使爹娘已经宠了她这些年。

徐栖月依然保留了当年被虐待时,锻炼出的生存本能。

她很会察言观色,也很敏感,能察觉旁人极为细微的情绪。

若不是察觉到了李宣自昨夜开始,就对她格外宽容。

徐栖月也不会这么无理取闹。

她不傻。

“李宣, 我要你来喂我吃饭。”

萧渊面无表情:

“你自己长了手,我也并非是你的丫鬟。”

“可我身上疼,真的很疼,疼死了呜呜……”

徐栖月红着眼继续开口:

“而且我就想吃你喂的饭,你还没喂过我呢,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

她说着便低下头了,假意抽泣,一边哭一边还拙劣的悄悄抬头看向萧渊:

“如果你能喂我,我今日一整日心情都会好些,甚至能多吃几口。”

“李宣,李宣~~”

徐栖月故意拉长音调:

“求你了~”

映画视线看过去,那李宣依然是一副死人脸。

神色淡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映画以为李宣会拒绝时,他却扶着墙,瘸着腿走了过来。

虽然冷着一张脸坐在了床边,语气还是淡淡,但却依然拿起了汤匙喂自家小姐。

“只此一次,是看在你身子不适的份上,下不为例。”

徐栖月笑嘻嘻点头:“好啊。”

“我保证就只麻烦你这一次。”

嘴上这么说,徐栖月心中却把李宣的话放在心上。

男人嘛,说话不都是这样的,跟放屁差不多。

之前还说绝对不会喜欢她呢,这才没过多久,现在就已经喂她吃饭了。

他要是当真不愿喂她,纵使她砍断他的手,也胁迫不了他。

说明他是甘愿的。

萧渊喂她的时候,徐栖月这个色胚又忍不住看他。

视线不自觉落在了萧渊的手上。

他的拇指格外粗壮,关节处又有厚茧。

徐栖月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轻轻相握。

萧渊轻轻蹙眉,看了看徐栖月。

徐栖月连忙开口:

“李宣,你家之前不是文臣吗?”

“那你怎么手上这么多茧子呢?这是自小练武才会留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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