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徐栖月被他吓的不轻。

什么叫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是阎罗殿吗,还是地狱?

除此之外,徐栖月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能永远也找不到?

看来“李宣”还是没放弃想杀她。

不就是抛弃了他吗,为何要这么记仇?

之前就放狠话说,见面就要杀她。

今日一见面就派人围住了她。

可恨她刚才看到那两个小馆时,心中还想起他来,对他还有些不舍和眷念。

“李宣,我告诉你,我府上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若现在放我下来,我可以考虑不把事情告到圣上面前。”

“你若是执意要对我动手,那你就等着我爹爹来杀你吧。”

“我爹爹可是骠骑大将军徐文昀,他和陛下亲如兄弟,等闹到御前,有你好果子吃,快放我下来!”

徐栖月不停拍打着萧渊,萧渊原本不为所动,可直到徐栖月提到她父亲时,萧渊整个人才怔在原地。

他将徐栖月从肩上放下,按住她细弱的肩膀问,难以置信问:

“你方才说你爹是谁?”

徐栖月仰起下巴,叉着腰冷哼了一声:

“你现在才知道怕了,刚才做什么去了。”

她杏眸狠狠瞪着他:

“既然你耳朵聋了,那我便再说一次,我爹是徐文昀,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还是陛下多年的好友。”

“纵使你是藩王,是先帝的儿子,可论起和陛下的交情,你几辈子也比不上我爹。”

皇家哪有什么亲情,越是亲兄弟越是忌惮。

若是平日里,徐栖月无论如何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纵使是事实也不敢这样说,将军府本就鼎盛,更要低调,这样一番言辞,未免有作威作福之嫌。

可现在她没法子了,为了保住命,为了自身的安危,她只能拿出陛下来震慑面前的“李宣”。

原以为知道她的身份,顾念她父亲的威名,“李宣”无论如何都该放弃。

可眼下“李宣”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古怪。

不是忌惮,只神色复杂盯着她。

嘴唇倒是几次三番动了动,但是半晌都未曾说一个字。

徐栖月不明所以。

但她也不管这么多,眼见着萧渊恍惚,她直接拔腿就往岸边跑。

只是还没跑一步,就被萧渊的大手一把拽住。

“你?你干嘛?”

徐栖月讶异盯着他:

“你既已知道我爹的身份,怎么还敢抓我,你不怕我爹和陛下找你算账?”

“我……我告诉你,虽虽然我好欺负,但我爹和陛下可并非如此,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去陛下那里告状……”

“我可以发誓,你放过我吧,别杀我呜呜……”

徐栖月真后悔招惹了这人。

身份敏感便罢了,还这般偏执。

“我并不怕陛下……”

萧渊还是没说自己的身份。

不是不想说,是眼下实在羞于启齿。

他该怎么说……

说我就是你口中的陛下……

是你父亲多年的好友……

按理说你要唤我一声叔父……

萧渊说不出口,纵使他再生徐栖月的气,他也有羞耻之心。

从前萧渊不是也猜过徐栖月的身份。

她性子娇,家世应当不错。

但萧渊从未想过,她竟会是徐文昀的女儿。

徐文昀比他大六岁多,年三十五,但他早慧,加之徐文昀不善文墨。

自幼时读书起,徐文昀就是他的伴读。

后来夺嫡,徐文昀也是他的得力干将,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

对徐文昀的女儿,萧渊一直当成小辈看待,曾经还差点认了干亲。

思及此处,萧渊神色更加复杂了。

心中也说不出的庆幸,庆幸当年此事阴差阳错未成。

否则今日……只怕更加难堪。

萧渊叹口气:“你真名唤做栖月?”

栖月这个名字,当年也有他的参与。

当年她被找回侯府后,萧渊还曾见过她。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和当年瘦瘦小小的人联系起来。

“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问出口后,徐栖月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她这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这假“李宣”敢这般嚣张,说自己不怕陛下,甚至如今还留在京城。

那就只可能是和陛下一母同胞的忠王。

可纵使如此,徐栖月也知道,陛下和同胞兄弟关系并不好。

尤其是忠王。

娘亲还说过,忠王嚣张不了多久了,下一个陛下清算的人就是他。

“你既然知道我,那还不快放了我?”

萧承和徐玉映就是此刻出现的。

看到萧渊,萧承愣了愣。

“皇……皇,皇叔?”

皇叔怎会在此?

这可是秦淮河,是吃花酒的地方。

而且徐栖月怎么也在?

听到萧承这样称呼“李宣”,徐栖月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忠王。

年龄对上了,从萧承的称呼里,也对上了。

“萧承,快救我!”

此时此刻,徐栖月也顾不上萧承是个贱人的事实了。

能用上的人她都会用上。

萧承脸色骤然变了,他连忙跪下,嗫嚅开口:

“皇叔,可是她无意间冒犯了您?”

“还望皇叔网开一面……她是徐大将军的女儿,也是您曾经属意给侄儿的……”

妻子两个字还未说出来,萧承便不敢说下去了。

因为他瞧见皇叔的脸色十分阴沉。

皇叔这是怎么了?

“滚。”

萧渊阴沉着脸,只说了这一个字。

萧承愣了愣,皇叔从前一直待他很好,从未有过这种态度……

纵使错愕,萧承依然不敢耽搁分毫,只战战兢兢拉着徐玉映退下了。

毕竟皇命不可违,饶是他也不敢再留下触怒皇叔……

……

“世子,方才那位是?”

萧承压低声音,点了点头:“是陛下。”

“那徐栖月可会出事?”

徐玉映压下心中的幸灾乐祸问。

萧承摇头:“应当不会,徐将军和皇叔情谊深厚,皇叔对待功臣也一向宽仁。”

“这次或许是栖月无意间得罪了皇叔,惩戒应有,但想来不会重罚。”

徐玉映心中有些可惜。

徐栖月倒是好命,有个好父亲。

但转念想想徐栖月的性子,今日都能得罪陛下,他日未必不会闯下更大的祸事。

再者得罪陛下已是天大的事了。

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京城中人人都会对徐栖月敬而远之。

————

“你喜欢萧承?”

萧渊拉住徐栖月的手,脸色扭曲问。

她对萧承的钟情,哪怕是在宫中的萧渊都有所耳闻。

从前他乐见其成,甚至曾经心中也计划着。

册立萧承为太子那日,便为二人赐婚。

也算全了他和好友之间的君臣情谊。

可眼下,萧渊想起这些,心中仿佛扎了根刺。

她对自己弃之如敝履,对萧承却多年痴情。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萧承?

萧承相貌丑陋,性格顽劣,不堪大用。

甚至三心二意,方才身边还跟着旁的女子。

不像他,除了她从未喜欢过任何旁的女子。

难道就因为萧承比自己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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