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易念回到家, 从卧室的最底层的梳妆柜里拿出一份文件。

当初协议结婚的资料一式两份,她的这份跟随她一同搬进了这里。

易念坐到床上,翻开厚重的文件, 想找出最重要的那张, 但不论她怎么一张张检查过来,那一张都不在其中, 包括一直没动过的结婚证。

协议约定甲乙两方若是终止契约,必须带着初始原件

才能作数。

房间里静谧无声,她呆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张新印的离婚协议。

现在的条件发生改变, 顾晨豫已经在商定婚期,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在登报公布,所以即便找不到最初的合同原件,应该也不影响什么。

易念从笔筒找出一支笔, 速度很快地在最后签名位置落上自己的名字。

房间外传来叩门声,易念也说不清缘由,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把手中的协议往后藏。

“太太,先生有电话进来,说是您的手机打不通,让我看看您在不在家?”阿姨拿着听筒站在门口。

易念接过电话,回了声:“喂。”

阿姨把门掩上,退了出去。

易念这才再次开口:“我的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

“嗯。”

说完这句,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好像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最后还是易念开口,她声音很轻,问道:“我现在只有两个疑惑, 如果我问,能够得到真实的回答吗?”

顾晨豫那边静了几秒,仿佛已经预料到她的问题,但最终还是回答:

“可以。”

“那天晚上你没有去公司,见的人是今天来办公室的那位对吗?”

“是。”

“你和她从小要有婚约的消息是谣言还是事实?”

“真的。”

“这次她回来也是因为你们要联姻了?”

“……是。”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别人?

易念张了张口,还是没办法问出这个答案,不论答案是哪种对她来说都太残忍,甚至问出后更多的是自讨没趣。

假如时间倒流,如果那晚她没有进书房,就不会知道有这么一张照片的存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多出一份无法忽略的在意。

易念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你今天打电话原本是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又短暂没有声音,就好像对接下来要说的话犹豫了。

“你还记得在斐济拍来的那颗钻石吗?”

这句话重新唤起了易念的一段记忆。

钻石。

的确是很久没有再提到过的东西,当初顾晨豫一掷千金拍下它时的情景,如潮水般再次涌入她的脑海中。

那颗钻石顾晨豫当时让她保管,易念回来后怕弄丢一直放在书柜内层。

现在再次想起,她走过去,拉开抽屉,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果真在那。

“记得,它就在放在我的房间。”

“这颗钻石现在我需要用到,你……”

“放心。”易念打断了他,直接回答,“我上班后会交给阿姨的,你这几天不回来也可以让人来取。”

易念第二天上班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打了辆车。

既然要离开,那就该慢慢的从这个环境里脱离出来,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时,捅不捅破破最后那层窗纸,已经不再重要,体面地慢慢斩断联系对彼此都好。

出租车司机坐在前面放着车载音乐,音乐随机播放,切换到下一首流行歌曲。

“这首歌我一开始听,不觉得怎么样,但我女儿非说这是她新偶像,每天循环播放,现在再,嘿听还真顺耳了。”司机大叔搭话道。

音乐旋律并不急躁,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易念对娱乐圈不关注,一直也没听到过这首新歌。

没等她回答,司机掉了个头,朝窗外的大屏道:“哦对对对,就是那公交站台海报上的那位。”

“没有了解过,不过看起来不错。”易念没有拂面子,还是回答道。

她没来得及往司机指的对街方向看过去,一辆公交恰好驶过去,挡住了海报。

刚到工位坐下,就听到蒋莹莹一群人围在一起,群情激动的在讨论着什么。

“wk太帅了吧这就是我天菜!”

“我宣布这是我新老公!”

“他是你老公,那彭于晏是谁?”

“委屈一下先当会二房。”

……

蒋莹莹从喋喋不休的争老公大战里抬起头,见到易念,挤出重围跑过来。

“易念姐,你有没有看昨晚的歌战练习生决赛?”

易念前几天在吃饭的时候听到蒋莹莹经常提起这档节目,甚至在喝咖啡的间隙也争分夺秒看直播,带动周围人上网投票,根据她的描述,大概是一档类似偶像歌手选拔的节目。

“没有。”她回答。

“就知道你不追星,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我跟你说我担这次简直是一骑绝尘啊!”蒋莹莹激动的语无伦次,找出照片就要给她安利。

“蒋大莹,明明是欧辰比较帅好吧,这个名次不公平。”

“胡说!陈在第一,众望所归OK?”

“谁不知道陈在有个不得了的后台,我还是觉得这背后是资本操纵的游戏。”

蒋莹莹像是好不容易看自家孩子凭努力一步步从不合格到拿了满分却被别人质疑成绩是作弊的老母亲,为母则刚,她进入十级战斗戒备状态准备和大战敌方八百回合。

易念却在这场争吵中精准捕捉到一个名字,她皱起眉问道:“你刚刚说这个第一是谁?”

蒋莹莹立即回答:“陈在。易念姐你也感兴趣是不是?”

“这个名字怎么写?”易念又问。

“耳东陈,在哪的在。”

“开会了,待会总监看到又得挨训了。”刘洋像是忍受够了这场粉丝星际大战,摘下耳塞弹了下蒋莹莹的耳朵提醒。

易念心口一直砰砰直跳。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时隔十年,近十一年。

怎么会是他?

不过眼下就算有再十万火急的事,她也必须得稳下来老老实实开会,听总监在上方一脸严肃的强调工作要点。

“影视一直是泯盛的一部分子产业,这次公司的决策是把新签的艺人纳进一档非遗综艺,当然,那个具体的事项不归我们管,我们的任务是跟随剧组到拍摄基地考察,在拍摄的过程找到非遗与现代传媒融合的平衡点,转入我们的动画设计中。”

蒋莹莹举手问了句:“那考察的地点是哪啊?”

“浔塘。”

“总监那是不是相当于团建了呀?”

“你这么理解也行,但不是给你们去玩的,结束要汇报成果。”

这句话一出,座位上开始有了明显的骚动。

“yes!”蒋莹莹低声握住拳头,“公费见偶像,这是什么让人幸福到眩晕的消息。”

“安静。”总监扫视了一圈,“你们当中有没有对浔塘当地民俗民风熟悉一点的?”

众人齐齐转头,不约而同地指向易念。

“行,那就易念负责,待会拟定一个方案发给我。”

一散会,众人一瞬压低声音欢呼,他们部门大多数都是比较年轻的女孩,这个消息实在像是中彩票,苦逼的工作一下有盼头,干起活来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易念暗自来到茶水间,上网搜索了一下“陈在”这个名字。

相关的词条立即霸占满她的屏幕,照片中年轻温和的男人,的确是她认识了十多年的那个陈在。

根据贴吧所说,他长期定居纽约,今年回国空降歌战,凭一己之力夺冠,一举成为新晋顶流音乐鬼才,现在是泯盛旗下的艺人,但是自身身世家庭资本雄厚,有人揣测所谓排名不过靠背景得来,也有人支持真少爷凭实力勇闯娱乐圈。

帖子一直往下翻,有人扒起他的感情史,声称少爷这次回国是为一个人,他暗自追求苦而不得的的白月光,爆料者说的绘声绘色,还剪出了一段他的幕后采访作为作证。

易念点开那段视频,昔日记忆中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和善,只不过染了一头绚丽的金粉。

主持人正问到他这首《念一》的创作初心。

男人对镜头笑了一下:“我为一个年少的错误逃避了十多年,现在该是回来纠正的时候了。”

易念被那个笑容晃了一眼,她按下退出键,紧紧握住手机回到岗位。

去浔塘的行程很快就定下来,剧组计划有调整,他们几乎没时间准备,第二天就匆忙收拾好行李离开。

易念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家门时,阿姨拿着抹布有些疑惑的追出来:“太太,您带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啊?”

易念想到阿姨什么都还不知道,也就没透漏,她回答:“有工作要回浔塘,这段时间大概都不回来了。”

“哦,原来是工作啊,我还以为你和先生最近吵架了呢。”

易念没想到她的直觉这么敏锐,笑问道:“没有啊,阿姨怎么会这么说?”

“哎呀看来就是我想多了,我就是看先生从生日那晚后都没回来过,可是以前先生再忙也会回来陪您吃饭的。”

一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易念心中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闷。

她不太想继续听下去,拉起

拖杆:“他最近应该挺忙的,同事在等我,阿姨我先走了。”

这次行程是坐公司统一安排的大巴,易念到达停车场时万万没想到是这幅人山人海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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