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奇怪了,怎么心意相通值还是没有变化?早知道不用他包扎了……

正好到了府中午膳的时候,下人们敲门请示,宁王便让他们进来摆好。仆从们见到宁王衣衫解开,而太子捧着他的胳膊凑得极近,纷纷目不斜视该做什么如常。

宁王府的人还真是训练有素。

看着两人份的膳食,朱厚照眨着眼期待,漆黑的眼珠泛着流光溢彩,闪得宁王眼晕。赶紧挥退了下人,两人独处用餐。

朱厚照以宁王胳膊受伤为理由,殷勤地为他布菜,要不是宁王严词拒绝,他甚至想亲手把饭喂到宁王嘴里。

不过他能这样行事也算能干贤惠了,宁王在心里评估着,都被迫走BL线了,肯定是要他伺候我,不是我伺候他。

宁王察觉到朱厚照布的菜全是自己爱吃的,朱厚照没吃太饱,全都盯着宁王给他积极增添,一顿饭下来又对宁王的口味有了更精准的把握。

不错,未来就算不封他男后,也可以给个贤妃当当。

宁王美好想象中未来的男后或者贤妃此刻却又委屈巴巴的开口:“小皇叔,今天你府里的人一开始拦着我不让进……”

宁王正是心情大好,怎舍得看他受委屈?当即拿出宁王府金牌塞到他手中大方赠予。这金牌是御赐所制,刻着每个亲王专属封号的,宁王这块上面就刻着一个宁字,也算是传了好几代了。

“以后你拿着金牌来,畅通无阻,府中下人也任凭差遣。”当然只是下人,其他的人可见不着,也不会搭理这个形式意义上的金牌。比如要是随便什么人拿着这金牌找飞花和叶子,宁王系真正的势力可不认什么御赐破牌子,必定会被一刀捅死。

系统看着这场面摇摇头,继续放起了BGM:

【我并没有爱上他你爱的少年人太狡猾把爱情变成欺骗的筹码

而脆弱堡垒总要塌没有什么坚固不化一捧泥沙

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没有那么多日久生情的戏码】

太子拿着宁王金牌回宫了,消息同时也传到了皇帝和耳聪目明的四王耳中,随之传来的也有太子和宁王起了争执,太子走后宁王伤口换药送出了带血的纱布的消息。

四王一时对此事有诸多猜测,行事一时间都暗止了脚步,都等着别人先行试探出个结果。不过对于宁王,他们一致起了轻视之意,撤走了大部分监视与打探。

皇帝倒是有些高兴,如今太子也明白皇帝心思,并顺应行动配合着软硬兼施,趁机拿捏住藩王了。只是没想到,他会一点前番交情不记,先拿最亲近的宁王开刀,杀鸡儆猴。

看来这宁王最近行事,可以说是叹仲永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如今已是乏力。只是个外表光鲜罢了,还真是一心想在民间闯荡做个侠王了?

皇帝前次与不懂相认,又遭茶花夫人拒绝相见,大悲大喜之下他病势更不见好转,勉强提起的精力已经不想浪费在多考量宁王身上了。

无论无何,太子有成算就好。未来天子的路,要靠他自己披荆斩棘磨练着走出。

眼下那郑王为首的一众,更值得忌惮。

系统反复查看一点也没动的心意相通值,又继续播放着BGM:

【我告诉你不要相信那些表演出来的情啊爱啊

少年人善说谎话 一个眼神骗过天下

回头看最多只心上一块疤在假相中赖着不走的才是傻瓜

你看过的温柔都是假爱意也全都是假

你见证的拥抱都是假猜测的思念是假】

最终宁王如愿以偿成功置身事外,四王还如前世般蠢蠢欲动。各方势力焦灼,都在等着同一个消息作为战斗的号角。

皇帝和前世一样在一个冰冷的雨夜驾崩了。

但和前世不一样的是,他早一些知道了不懂是自己的亲骨肉,没在临终前抱憾悔恨。

更不同的是,在宁王率众接旨并真正对郑王挑衅一笑之后,内侍又带来了召宁王入内室的口谕。

室内,不懂与朱厚照都跪在皇帝身前,那小光头默默垂泪,而未来的天子哭的哽咽,脸上水痕成片。跪在外面被浇透了雨水的宁王浑身湿淋淋,进到内室站定后脚下很快就积了一滩水迹,周边却无人敢额外多做些什么,更不敢在这时阻住宁王为他披上厚袍,他只能在迟疑中一步一步迈向跪地的二人。

太子见他走到了身侧,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在他怀中:“小叔叔,我没有父亲了。”

在巨大的悲怆中不断颤抖的朱厚照,与因冷雨而寒战的朱宸濠紧紧相拥,同频的抖动传导来温暖使宁王想要挣脱,但终究是没忍心。

“小皇叔,我只有你了。”

宁王很想反驳,你还有母亲张皇后,你还有哥哥不懂,你还有文臣武将,天下万民,乃至皇帝宝座。

但此刻说这些都是不合时宜,只沦为一声叹息,和轻轻抚过他发顶和后心的双手。

【雨扑到我衣襟都不敢贴近横流成河乱我心

抬头明明尚要采一片云回头但见雪落无痕

天煞弄人大海不能容头上那颗孤星心上种

谁愿注定做英雄留在孤独长空】

唯有系统真的不合时宜地放起来新的BGM。

50 ☪ 反派重生之乾清攻略13

◎宁王双拳在胸前攥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道::“系统维护需要多久?”◎

朱厚照已在不知不觉间高过了宁王,这般缩着身量埋首在宁王颈间痛哭,延绵不绝的泪水沿着宁王颈间流淌,隐没在先前侵身的雨水中。已湿透了的亲王朝服也在绞缠间把水迹浸入了太子锦袍,相拥的两人互相侵蚀逐渐都显得狼狈。

系统沉默围观之后,突然觉得,好想送给朱厚照一首歌啊。

【若抱住别做梦 未得宠

看到的听到的不要信

遗憾是闭起眼时

至望到世间多少暗涌

爱得深说得真别感动

再锥心再刻骨不觉痛

无奈是两手相拥也是觉得冰冻】

朱厚照的泣哭声断断续续地闯入到宁王耳中,直到他们分离开。

有羽翼遮风挡雨的太子可以有悲伤发泄,但是未来执掌天下的帝王已没有这种闲暇。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处理好先皇的身后事,以及被遗诏牵制住暂且按兵不动的四王……

这一夜,真的好长好长。

待回到宁王府中整顿完毕已换上格子便装的宁王,甚至还觉得耳边有那微弱的哭声,吵的他头疼心烦。

他皱着眉摇摇头,赶走那萦绕在耳边不绝的声音,也压下了纷乱的心绪。

今日……朱正或许会这样,朱厚照却不该是这般行事。

系统探知宁王心烦意乱,便又添了一把火继续放BGM:

【迷惑太多能望见太多明白太少

预计长夜深终於天晓

暗黑的心才最叵测 难料】

宁王依旧不再管它的自娱自乐行为,却在脑海中对系统问道:你最近似乎安分了许多,除了更频繁放一些古怪歌曲,并无异动。

系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故作高深地回答:

【天机不可泄露。】

宁王轻笑了一声,明显很是蔑视它黔驴技穷后的嘴硬,再次问它:现在的心意相通值是多少?

【已经有35了呢,任务者还需要加油呢~】

这简直是嘲讽性的回击,也就回答这种问题系统才会这么欢乐。

不过以数据来看,这次的变乱还不是时机。需要在保住小皇帝的命的情况下,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前世峥嵘太露,今生韬光养晦。变与不变,前路未知对聪明人来讲才更有挑战性,也更有施展的机会。

待朱厚照正式登基之时,文武百官与已入京的几位亲王在底下黑压压跪成一片,山呼万岁。

表面上的臣服掩盖不住其中各派势力角斗、暗潮涌动。这天下至尊的宝座,坐不坐的上和坐不坐的稳,是两回事。

而高高稳坐接受朝拜的年轻帝王,显然是很有自信。

众人起身后,不懂与宁王立于最前列,余光扫过对方心思各异,又都含着笑意看向龙椅上的正德帝。

不懂有先皇遗诏,摇身一变成为太傅兼大学士,官拜一品统帅六部尚书,辅佐新帝应对百官。

宁王有新帝信任,在先帝驾崩当夜被特召入陪伴,后来传闻新帝垂泪相拥,亲近唤他为小叔叔要他扶助,显然宁王地位超越宗室诸王。

一切尘埃落定,这黑心叔侄三个人开了小会后,在御花园的亭中设小宴等待四王的到来。

以郑王为首的几人行来,远远看他们三人的英俊面孔却气不打一处来。

那不知哪来的乡野小子不懂,在他们面前任性妄为鬼话连篇,连连冒犯着几个心怀不轨的王爷,但碍于先帝给他留下的高官身份,还不能轻易与他争执。否则动辄被揪住小辫子,小事也被他危言耸听的夸张成了大事要闹到朝堂之上。

而那先前被他们误以为是被太子“褫夺”金牌的宁王,如今看来根本与新帝毫无隔阂,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看这默契样子,说是叔侄俩合谋设局摆了他们一道,使得诸王不敢轻举妄动还差不多。

而若几王每次与这两人有了冲突,正德帝都会摆出一副温和无奈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你们吵你们的、我可管不了的样子。

四王所料不错,这次黑心三人组的“鸿门宴”果然又来了事情。

在他们视角里皇帝假惺惺的敬了一杯酒,就想也来个杯酒释兵权。而宁王闻弦歌而知雅,不出几人所料的配合皇帝开口说道:“既然现在天下太平了,臣请求皇上准许微臣勤王兵员发回藩属原地。”

小皇帝也立刻直接答应下来,无视其他几位王爷,如两人间自说自话地继续讲道:“藩属之兵是藩属所有,的确应该发还原地。”

郑王开口想要稍作辩驳拖延,不懂率先反击夹枪带棒的暗讽他们早不安分、无风起浪。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就是坐实了心怀不轨,四王只能随着宁王起身感谢皇帝美意,回复称遵从。

皇帝却笑的开心,好似真是自家亲戚其乐融融的一次畅谈,继续吩咐道:“藩属之兵发还相关之事都汇报于宁王即可,以后宗室诸事也皆由宁王做主。”

四王告退时看向宁王的怒火简直要冲出眼眶,宁王毫不在意,不招人妒是庸才,他挑眉冲四王一笑,安坐于座位上继续与皇帝和不懂吃完这有人提前退席的赏景宴会。

美景与美食不可辜负,煞风景倒胃口的人走了正好。

“宁王啊宁王,皇室宗亲可都归你所管了。”不懂状若无意地玩着筷子,并没看向宁王装作对着空气说道。

“那六部尚书就要靠太傅你了。”宁王没接招,回话刺了一句不懂。

要不是有朱厚照在,两人恐怕是要不欢而散。

不懂在席间看着朱厚照殷勤地给宁王夹菜,不满地敲敲碗。

“好饿啊好饿,为什么没人给我也夹点菜啊!”

朱厚照继续夹走不懂盯着的美食放到宁王碗中,坏笑着说道:“长幼有序,合该是哥哥与我一起给小皇叔布菜才对。”

“咳咳!”听得此话,宁王都被呛到了。

不懂……叫我皇叔……这是多么可怕的场景,那一定是在地府。

朱厚照紧张地起身拍着宁王后背为他顺气,又亲手倒了茶水送在他嘴边,待他止咳后能及时喝下。好好一个帝王,伺候起宁王真是不输人。

“你怎么什么都和他说了啊!”不懂不耐烦待在这里了,拿走几个水果就跑:“我要去找籽言了!”

看不懂走了,朱厚照才真正的放松,他凑在宁王耳边轻声说:“小皇叔,说好了的,要回的只有他们,你不要回藩地。”

隔间漏进了午后的阳光,光影斑驳隐去了宁王的表情。朱厚照看到他似乎跟以往一样温柔的笑了,凤眸中闪着亮色,宁王伸手把朱厚照的脑袋按的与自己更贴紧了一些,轻轻蹭了蹭额头,说了声:“嗯。”

浮生偷得半日闲,宁王陪他用完了这餐,才告退回府。

天光将暗,皇帝整个人都被笼在阴影里,他独自在亭中看着宁王潇洒离去的背影沉思:皇叔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吧。

回到宁王府后,宁王也在思索。

小皇帝今生比前世手段高明了许多,还是他前世一直披着画皮在伪装?

前世死前,他似乎没来得及在自己面前崭露出真正的朱厚照。

【心意相通值+10】

宁王此时孤身一人,奇道:为什么现在会增加心意相通值?

系统油腔滑调地回复:

【是这样的喔,我的数值提醒不是即时的,可能会有延迟。】

宁王暗骂可恶,那之前与朱厚照相处时多次故意亲密以对数值的试探,竟都是白费,根本做不得参考。

他生气时手中力道也过猛,直接捏碎了酒杯,溅出的酒液落在脸上,灯火照耀的如同泪痕。

系统缩了缩并不存在的脖子,有点痴呆的想到:看起来有点像我把宁王气哭了……

飞花和叶子今生休假时加急苦练,轻功更为神出鬼没。此时出现正要禀报进展于宁王,见得此事小心翼翼地递上帕子请宁王净面。

宁王闷闷地擦掉脸上的酒,自我调节的想到:有这个系统,就当是忙碌疲惫时来逗个乐,不拖后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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