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集体甩个笨的眼神给他】

56 ☪ 反派重生之乾清攻略18

◎权势和皇位,以前是朱厚照与朱宸濠相识的机缘与纠葛,未来会是他们引以◎

正德帝登基伊始便以雷霆手段收服了作乱的四王,首恶必办,协从不问。此番收缴的金银财宝充实了国库,收编的兵力更是壮大了军队。

朝中官员在生死存亡之际摒弃前嫌戮力同心,此前分化阵营明显对抗的气氛也得到缓解,暂时处于人人相见都春风满面的和谐盛景。

宫中为庆贺设宴遍邀百官协家眷同乐,宁王座席超然众臣,几近于皇帝同列。宴上诸人皆讶异,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平叛一事宁王出力不浅,庆功宴上坐的位高实属应当。皇帝有此等胸怀,也是君臣间雅事一桩,合该敬服才是。

而同样的功臣不懂,根本坐不住,酒到半途就起身在席间游走着与诸位熟识的大臣说笑,大臣们见皇帝也遥遥举杯纵许他放肆,便都放松下来,逐渐炒热了气氛。

朱厚照见宴中众人和乐心有所感,令内侍将自己身前的一碟桂花糕送到小皇叔桌上。宁王收到在梅龙镇时常吃的这种民间糕点,转头看向大侄子,你莫不是又想开溜?不吃这宫宴去野餐?

看到宁王的眼神,朱厚照就知道小皇叔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撑桌托腮冲他呲牙一笑。

朱宸濠握拳挡在唇前,掩饰着止不住的笑意,心中想道:怎么?本王竟然会觉得他这般样子甚是可爱。

宴席从白日延续到夜间,开怀通宵畅饮。等到宴歇,各府官员畅乐而归,不懂还提着两个酒坛子要找皇帝和宁王谈心。

今夜良宵,合该叔侄兄弟间大聊特聊、一醉方休!不知为何不懂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要是错过,以后他们三人间再无机会像今日这般同饮。

乾清宫的内侍劝不走他只得说实话:“太傅大人,皇上和宁王早就离席,现已不在宫中。”

不懂酒坛子都要气的扔下,这才模糊回想到宴席到了后半场似乎是不见二人踪影,于是大声哀嚎:“怎么这么没有义气!跑出去玩扔下我一个人啊!”

朱厚照与宁王早先出宫时已换上便服,衣饰材质相同其中暗金色花纹互为应和,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成双成对的套装,两个翩翩公子气度不凡甚为相衬。

“我想带小皇叔去一个地方,你可愿随我来?” 一起离席有了小秘密般的默契,朱厚照轻松而愉悦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年轻英俊的面孔映在宁王金褐的眼中,牢牢占据了他的视线。

这有什么不愿的?宁王笑着抬手想摸摸他的发顶,中途却尴尬停手,意识到这个侄子已经高过来自己些许。

朱厚照见状略微弯下膝凑近了些,低的头顶与宁王的肩同高,目光灼灼等着宁王的手落在发间。

宁王顺势好好的揉了他一把,一点没有“怜香惜玉”。

于是朱厚照头顶变得杂乱如草,但一点没影响他兴奋的心情:“小皇叔这是答应了。”他打了个呼哨唤出,便有四蹄哒哒顿地而来。

“你怎么只准备了一匹马。”宁王看着眼前那匹神俊的白马,它满身泛着绸缎般的珠光,两颗琉璃般的大眼睛也温顺的看向二人,显然是很顺服的宝驹。

“别装傻,叫宫人再带一匹出来。”宁王摸了摸白马的鬃毛,这个温顺的生物立刻用头蹭在宁王的掌中,倒像是很熟稔似的,一点也不认生。

朱厚照趁机抢先一步跳上马身,握住缰绳回手伸向宁王:“是这次收缴回来的只有一匹,小皇叔想不想骑上体验一番?”

宁王见他这般无赖情态,反而飞扬一笑不接那想拉他坐到身前的手,纵身跃到朱厚照身后坐稳将他拢在怀里,直接纵马飞驰而去,将宫中的热闹喧嚣远远抛却。

“果然是匹好马!”宁王在朱厚照耳边畅快大笑,震的他耳中发疼,可心中却从未像这段时间一样欢喜。

小皇叔跟我一起,果然是开心的吗?最近他的笑越来越多了。

世间繁华虽好,不如与你共处的静谧。

夜间两人倚靠一颗参天巨树坐于皇家猎场的山顶,月夜清风,虫鸣阵阵,面前燃起的篝火堆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宁王怎么也猜不透两人策马扬鞭快入夜了才赶到猎场,进来后纵使两人身强体壮健步如飞,又行了好一阵才爬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要是想玩什么捉萤火虫数星星之类的无聊把戏,本王立刻走人。”宁王实属不耐,语带威胁盯着朱厚照说道。

朱厚照抖了一下,显然也是幻想一下就被那种场景所恶寒,举着手赌咒发誓:“绝无此意!”

“那你带我来这是为何?”

“看日出。”

“……”并没有什么明显差别,还是那个总是有些不切实际浪漫主义的小猪崽子。

夜幕下温度骤降,两人指尖都有些微凉。宁王解开自己的披风,又揪下朱厚照的披风,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果然立刻就温暖起来了。

朱厚照在重叠的外袍包裹之下摸索着握住宁王的手,嘿嘿的笑起来。

“现在这里什么景色都没有,又准备不足条件简陋,你到底在高兴什么?”他笑的宁王嘴角也微扬,但还是忍不住挤兑一下。

约人来荒山野岭看日出,便是不差使着守卫搭个帐篷,怎么也不备好防寒保暖的厚衣。想来他是只通知下人们有此行,具体做什么谁也没交代,想悄悄给宁王一个惊喜。

可旭日东升之景固然是好,宁王游历时在名川大山也见了许多次,实在不会有什么震撼之感了。

但为了小侄子,勉为其难吧。到时候凭借出色的演技夸上几句,圆满完成本次相会,也许能给心意相通值加上几分。

两人无声的靠在一起取暖,朱厚照心中有千言万语想抒发,问出口的却是这个问题:“小皇叔,你游历江湖时也住过荒郊野岭吗?”

“我在民间行走时从来不在意衣食住行的条件,但今日这般简陋还是头一遭。”

“我在民间时也不曾在意这些。微服私访结束我们总会回到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平凡普通的日子就是百姓的全部人生,现在我总希望能保证他们的安稳日子能过得再好一些。”

“皇上有此心,便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了。”

“能有侠王,已经是很多百姓的幸运了。朕也希望以后他们的这份幸运能继续扩大延续下去,不止是侠王在民间维护正义,更是大明的宁王在保天下太平。”

谈到此处,两人又都回归沉默,只剩柴火燃烧的噼啪响声并不停歇。

朱厚照拔起身边的植物开始编起来草戒指,他向来聪明学过的东西从不会忘,手指也娴熟灵巧的飞舞着编出一个纹路简约大方的戒指。

他偷偷想着看过的杂书,《胡俗传》云:“始结婚姻,相然许,便下金同心指环。”

但这不是金的,更无珠宝装饰,配不上担当同心的承诺。他还是按照略小的尺寸,编了一个能套上宁王小拇指的草戒指,中原习俗戴于此手指意为平安护身符。

而这片山林,为保狩猎顺遂不出意外,野草都被先祖们赐名平安草,朱厚照的草结纹路也是在金阁寺内跟无休和不懂学的金刚结。帝王亲手结合两个寓意做就此戒指,意在遣除诸违缘、平安健康、心愿成就、一切圆满如意,更祝愿佩戴者延长寿数。

宁王对着篝火裹着披风,看着朱厚照把手伸出衣物外编草戒指。

真不怕冷。

然后他揽紧了专注的小侄子,靠在他肩上一起专注的看手指上下翻飞草编成环,两件披风盖住了相依相偎的身形。

朱厚照在宁王的注视下完成了这个戒指,拉过心悦之人的左手郑重其事的为他戴上。

“你想保本王平安?那还不如给本王尚方宝剑、丹书铁券。”宁王当然是看明白了他的行为,虽然嘴上嫌弃,到底还是没拿下来,还攥拳试了试尺寸。好像有点大,行动时容易脱手而出。于是宁王从尾指上脱下草戒指套进了无名指上,看的朱厚照心跳如鼓,最后竟然这么神使鬼差的应对上了他的愿望。

晨光熹微,天地间山河逐渐复苏,朱厚照等待的景色也在这一刻出现了。

“小皇叔你看,这是我们的大明。”朱厚照攥紧了宁王的手,专注的盯着前方。

想与你看的不只是日出,是日出下的大明。

朱厚照与朱宸濠背后的方向是皇宫,面对的是无遮无拦的山下,从高处远眺将大明江山尽收眼底,见天地之大浩然巍峨,壮观的景色在第多少次看都能在心中激起豪情。

但两人都曾亲身俯就,见识过芸芸众生民间百态,才知高位者尽职尽责并且怀有悲悯体恤之仁有多么难。因为懂得其中的不易,所以慈悲照拂万民。

小皇叔游历民间时,侠王之名人人称颂,不是没有人揣度过王爷之行意在遥买人心。少年朱厚照在宫中对于这些谤词不听也不信,只觉得敬慕小皇叔。宁王光风霁月的人物,他救灾或是除乱必定都是真心实意的行世间路踏灭不平事。

在河南治水时太子,过度的善良曾经使得他一度陷入优柔寡断的困境。他做下了正确的决定,放弃修固河堤尽快撤离所有民众时,救了数十万人的性命;但百年不遇的水涨堤坝崩,还是有来不及撤离的几千人围困其中殒命。朱厚照的心中难以背负牺牲的那些人,自困自苦了许久。也恰是这份仁善在后来无论身份如何变动,朱厚照心中总有尺度。

之后在梅龙镇体验了平民生活的太子,在宁王的陪伴下成功在心境上渡劫。担负社稷重任,帝王德业以偿功过得失。律己则寡过,有过则改之,事过则无悔更要有恕己之心。

仁心和气量兼具时,炼化出现在的正德帝朱厚照。

因此,他对宁王的侠义之行更是深刻的理解了,或许对侠王事迹的传颂中有些幕后推波助澜的引导。但直面民间疾苦当时当刻的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只会恨自己能力不够地位不足帮不了天下人,凡事只会先想怎么去做,不去预先设限认为不可能做到,根本无暇生出以此挟恩的念头。

能设身处地为民众所思所想的宁王,他的美誉是当之无愧,不能仅用获取声望来窥测其行径,那是对他格局和思想的辱没。

两人共同处理的“一文钱过桥”事件,看到百姓自发的解决困境,那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满足感不止在宁王心中,同样也在太子的心中。

权势和皇位,以前是朱厚照与朱宸濠相识的机缘与纠葛,未来会是他们引以所用以此来治世济世。

攀上登云梯,只为布施天下雨露恩泽。

57 ☪ 反派重生之乾清攻略19

◎朱厚照,你的心意我懂,却未必会领受。可既然此刻有任务为借口继续沉湎◎

在野外冻了一宿看日出,就算有篝火和两件披风御寒,朱厚照回宫还是喷嚏不断。

“该!让你们背着我偷玩。”御书房里叔侄三人正在再次开启小规模会议,不懂见此中途打断吩咐了内侍几声,命人端来热热的姜汤盯着他们各喝了一海碗,觉得人应该都无大碍了,不懂才继续说着朝中之事:“我总觉得瓦剌这次来访不安好意。”

朝廷得知瓦剌使者来访的消息时,他们的使团已经行近京城,不日即将抵达。细论起来他们这次根本没通过正常的程序在迎护使团的官员之处登记来访人员数量和名单,在京城附近才作汇报,实在有违常理。洛少鸿等几个年轻的臣子不满于蛮夷粗鄙无礼,老臣们则推测瓦剌本意必不是来访,只是中途得知大明的作乱藩王都被降伏才临时改了名目。

皇帝转了转绕在腕上的翡翠珠串,并不十分在意于分析瓦剌之前的行为举动,却对接待更为重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相信众臣的能力,不至于让外国使臣在本朝兴风作浪。”

“是瓦剌来访我大明,该谨慎小心的是他们才对。”宁王也冷言说道。

不懂揣着胳膊点了点头不说话。本朝与瓦剌和平的表相维系不了多久,两边皆是心知肚明。瓦剌来访的程序做的潦草,若是之后再有什么端倪正好借此发难,也算师出有名。

如今大明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士气丰沛。巫大勇为代表的几个良将正当壮年深得皇帝信任,要是乘此机会扶持出一批新晋小将顺利养成,朝中局面也能焕然一新。

若真的开战时能顺利一举攻伐瓦剌打进草原,北上深入以战养战彻底解决心腹大患,大明江山就可后顾无忧,功在社稷千秋。

察觉到在场两人的斗志与战意,唯一有退路的不懂久违的在心中开始向神佛祈佑:阿弥陀佛,虽然真闹崩了我可以回到梅龙镇继续教书,但是就让他俩永远保持一致对外吧!于国于家于己这样都最好!

系统一直不敢说话,它觉得完蛋了。宁王不会是要与朱厚照并肩作战、休戚与共,剑走偏锋以袍泽患难之情拿满了心意相通值。然后……在打服了瓦剌的关键时刻秘密反戈一击要了朱厚照的命,再伪造遗诏临危授命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毕竟宁王得了系统保命的承诺,不来一场富贵险中求岂不是很亏?他要的是天下至尊之位,又多了一条性命在身,更会不计代价的以命相搏了。

系统在虚空中越想越害怕,接着它又发现宁王回到寝殿后独自端详了草戒指良久。这个小东西制作的手工虽巧但样式普通,如此朴素的草戒指出现在出身高贵养尊处优的亲王手上格外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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