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是纱织的丈夫。”

斑的话, 令四周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纱织愣住了,国木田独步愣住了,太宰治也愣住。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以一种诡谲的目光打量着斑, 周围只剩下路过的行人们发出窃窃的讨论声。

“你看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气氛好可怕啊!”

“这是在干什么?港口黑手党的业务拓展了吗?”

终于,在漫长的寂静过后, 两道声音陡然炸开, 那是纱织和国木田独步两个人相继炸毛,大喊了起来。

“纱织的丈夫?!我怎么不知道?!她根本没有结婚!还没有入籍!至少一周前,她的姓氏还是‘星宫’,你是在胡说八道吧!”国木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就差把手指抡到斑的眼前了, 但碍于礼节,他没有这么做。

“斑!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丈夫’啊,胡来也不是这样的——”纱织双手攥拳, 紧张地说完,又连忙结结巴巴地对国木田和太宰治解释道, “别听他乱说啦,他是,是我乡下的表哥, 叫做太田……”

“不是表哥,是丈夫。”纱织的话还没说完,斑就严酷地打断了她的话,再度如此强调。然后,他的目光愈发冷冽了,视线徐徐扫过对面的人群, 问道,“你们之中的哪一个男人,是纱织先前的丈夫?”

星宫纱织:……

啥啊!!

事情怎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

什么“先前的丈夫”啊?!是在说“前男友”太宰君吗?!斑找太宰君想做什么?!

他不会真的想要当场宰了人家吧——

纱织的对面,太宰治一直托着下巴,露出一副兴趣盎然的表情。在听到“先前的丈夫”这个称呼时,他往前踏了一步。正当他想要询问“是在说我吗”的时候,他的肩膀被国木田按住了。

“太宰,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你还是别和他正面交锋了。”国木田严肃地说。

“‘别和他正面交锋’的意思是……”太宰治歪过了头,脑袋上飘过一个问号。

“意思是,我代替你去受苦。”国木田郑重地拍了下太宰的肩膀,上前一步。

宇智波斑的目光扫了过来。国木田迎着他的目光,大声说:“我!就是纱织先前的丈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纱织先前的丈夫……

——纱织先前的丈夫……

——丈夫……

回音似乎隐隐盘旋在每个人的耳边。

星宫纱织再度傻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国木田君跑出来认领了她前男友的身份?!

国木田君是她前男友的好友兼工作搭档不是吗!怎么现在也成了她的前男友了?!

只见国木田独步以一种坚毅的神色站在斑面前,仿佛即将承受全世界的苦厄。他镇定地说:“太田先生,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两的事情,不必祸及纱织。”

国木田的话义正辞严,但宇智波斑却没怎么看他。斑只是皱着眉扫了他一眼,就笃定地说:“不是你。”

“?!”

斑笃定的语气,令国木田受到了一层暴击,人顿时有些蔫了。他扶住额头,眼底流露出悲伤的气息来,“没想到,我的伪装竟然这么容易被看破吗……”

“说实话,你看着就不像是纱织会选择的男人啊。”一旁的太宰治,语气竟然有些怜悯。

这句话引来了斑的注意,斑将目光直直地朝太宰望去。紧接着,他就把视线锁定在了太宰身上:“是你吧?纱织先前的夫君。”

“诶?”太宰举起手指,指了指自己。旋即,他笑起来,“原来纱织是这么说我的啊!说我是‘先前的夫君’。这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太宰的话,让斑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虽然和图画上相差的有点大,但应该就是这家伙没错。”

“图画”,指他先前在纱织电脑里看到的那副照片——太宰治以“=w=”的表情趴在沙发上,屁股高高撅起地拱一个抱枕。

纱织的心里警铃大作。她连忙上去阻拦:“斑,我们还要去看花火呢,就先别在这里……”

然而,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纱织拦住了斑,但对面的太宰治却主动发动了进攻:“哎呀,纱织已经有新的恋人了吗?看起来不像是会体贴人的样子嘛。”

这句话令纱织眉毛一跳,心底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糟了,是开战的号角!

果然,宇智波斑的面色变得有些微妙。

“拿‘体贴’来做丈夫的标准,未免也太过软弱了。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如此没有男子气概的吗?”斑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太宰偏瘦削的身体和一手臂的绷带,“弱小…实在是弱小。你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吧?”

太宰愣了下,有些无辜地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说:“嘛,至少抱纱织的力气还是有的。说来纱织和我分手多久了?也没多少时间吧?看来,你和纱织不会熟悉到哪里去嘛……”

宇智波斑的眼底有一层阴云:“真是无稽之谈,我和纱织——”

说到一半,斑的话忽然顿住了。

“你和纱织怎么了?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认识也才不久。”太宰治笑起来,一副轻快的样子,“要是有不了解她的地方,你可以问我喔。”

纱织:……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太宰君!

斑的眉心皱紧。他说:“我和纱织的缘,并非你所可以想象的。”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糟糕了,纱织深呼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推着斑往一旁的小径上走去,一边推一边威胁说:“斑,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要念那个禁词了喔!!”

斑愣了下:“喂!”

这个笨蛋女人,竟然用变成猫来威胁他?!

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她所谓的那个“从前的丈夫”,要是在这群人面前变成猫,他的颜面又要置于何处?!

斑咬牙切齿,拳头捏紧又松开。最后,他冷冷地扫了眼太宰的方向,跟上了纱织的脚步。

“纱织,没事吗?”国木田有些紧张,对纱织说,“要是这个男人想要伤害你的话……”

“不要紧的。”纱织安慰他,“他不会伤害我的。”说完,她就逃也似地想要离开这群人。

很快,纱织就将国木田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抛在了身后。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太宰治轻松的声音:“纱织,下次再见喔——”

听到太宰的话,纱织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等走到无人之处,纱织左右张望一阵,见到旁边再没有人了,这才怒气冲冲地抬头,对宇智波斑说:“斑,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啊!竟然擅自是说我的‘丈夫’,你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麻烦吗?”

“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斑冷哼一声。

“当然会给我带来麻烦啊!”纱织苦恼地说,“万一别人真的以为你是我的丈夫,该怎么办?”

“那有什么不好的?”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纱织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震住了。

她应该发火,感到被冒犯,然后恼怒地斥责斑“别太失礼了”,纱织是这样想的。

可事实上,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微微的烫红。

……怎么回事啊。

斑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的意思是,他想做她的丈夫吗?

战国的男人竟然如此直接的吗?看上了,就要直接做别人的丈夫?一点也不委婉含蓄,也不先写几封信,或者邀请赏赏花之类的……

纱织为自己脸上的热度感到苦恼。

海港的风带着咸涩的味道,迎风吹来凉凉的水汽,这让纱织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斑,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那样说?”

斑瞥她一眼,说:“我只是对你‘先前的丈夫’有着天然的警戒罢了。他很有可能会伤害你。”

——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事一样。

“所以这就是你说‘要杀了他’的理由?”纱织没好气地说,“那我该感谢你手下留情啦。”

“……”斑沉默一下。

他为什么放过了那个男人?

因为当他近看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所谓的“从前的丈夫”,即名为“太宰”的男人,其实并非他所知悉的那个人——他不是曾经战国乱世里,那个娶了纱织,又杀死了纱织的大名之子。

除了都是男子,身形稍微有些相似之外,便再无类似的地方了。他可以感知出来,他们绝非同一个人。

斑盯着海港粼粼的波面,说:“我说我是你的‘丈夫’,就可以断绝那些人不应当的想法。如此一来,即使他们想要伤害你,也会再三考虑。”

听了他的话,纱织有些无奈,还有些小别扭。

“就算如此,怎么可以说是我的丈夫呢……这岂不是显得我喜欢你一样吗?”

“战略罢了,不必当真。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

听到斑的话,纱织愣了下,迅速地抬起了头:“战略?”

“嗯,战略。”斑说,“为了打退敌人而假称丈夫,实际并不是。你不必放在心上。”

纱织:……

原来只是战略吗!!

那她先前的脸红发热是为了什么啊!白脸红了吗!

不知怎么了,纱织有些小小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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