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纱织抱着白猫, 走向了自己的公寓。

一路上,气氛莫名地诡谲,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纱织只觉得附近冷嗖嗖的, 仿佛有人在外放杀意, 又如同她正置身于战场。

可是当她定睛仔细看时,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怀里的白猫虚弱而委屈地发出喵喵叫唤,一旁的宇智波斑冷面如常, 半个字也不说。

那种奇怪的剑拔弩张感是哪里来的?纱织很疑惑。

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纱织乘电梯上了公寓, 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她左右张望,翻出一个高高的快递纸箱,将白猫放了进去,说:“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马上就找食物和水来。”

宇智波斑跟着她进了门, 面色复杂地问:“纱织,你真的要把这家伙留下?”

纱织翻找着猫粮,又要去洗小碗:“只留一个晚上。这个小家伙看起来生病了, 明天我就送它去医院,再拜托医院那边给它找个新主人。”

斑的神色变得愈发复杂了, 但复杂之中又有一丝释然。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话,我还能接受。”斑说。

“你可真是小气啊!”纱织嘟囔道。

“……”斑哼了声,低头去看纸箱里的白猫, 然后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冷酷笑容。

他巨大的阴影覆盖在纸箱子里,愈显得白猫弱小无助可怜。而对于这只白猫——千手扉间来说,眼前的斑也显得面目极为可憎。

说实话,千手扉间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本是千手一族的忍者,自幼历经战乱,其后与兄长一同创立了忍村, 又为了村子死去了。

人既死,那就是尘埃落定,再无纷扰了。可扉间一睁眼,竟然就出现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还变成了一只猫。

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他乃战国时代鼎鼎有名的忍者,还是木叶忍村的二代目火影,怎么可以以猫的姿态苟活于世间?!

而且,倘若只是变成猫也就罢了,扉间竟然还发现了更糟糕的事情——他的宿敌宇智波斑,还有他本该逝去的妹妹千手纱织,竟然也在这个世界。

不仅如此,斑和纱织两人,似乎关系非常亲密。扉间先是目睹了两人一同坐在通灵兽上,其后又发觉二人住在一间屋子里。他们两个,简直像是同居情侣!!

纱织既单纯,又胆小。她没有查克拉,与忍者的世界格格不入。斑接近她,一定是有所预谋!

身为兄长,扉间怎么能容许这种事?!

即使变成了猫,他也要想方设法阻止斑玷污他纯洁的妹妹。

于是,扉间费尽千辛万苦,三番五次试图接近纱织。可每一次,他的接近不是被斑打断,便是被纱织拒之门外。后来,纱织竟然还说出了“带你去绝育”这样的惊悚发言。

竟然要绝育亲哥!

扉间心底有一缕淡淡的痛惜。

一定是斑的错,才会让纱织说出这等凶恶之言。“将斑从纱织身旁赶走”这个任务,已经刻不容缓!

为了能靠近妹妹纱织的身旁,扉间徘徊在猫群里,研习猫如何驯服人类的技巧。

在猫的口中,人类是一种愚笨的生物,只要稍微施加手段,就可以驯服为奴隶。只要猫发嗲、咪咪叫、睁大眼睛眨巴几下、摇摇尾巴、装装可怜、蹭蹭人的肢体,大多数人类就会同情心泛滥,继而沦为猫的奴仆。

虽然对此十分不齿,但扉间却别无他法,只能孤注一掷,尝试这种让他羞耻不已的方法。

……而且,说实话,扉间也受够流浪之苦了。倘若仅仅只是枕天席地、餐风宿雨也就罢了,他堂堂忍者,耐得住这些苦。但他受不了路边的小孩追着他大声喊“可爱咪咪”!

想想看,一个五六岁的小鬼,一边抹着鼻涕,一边追着他跑,嘴里还要大喊“好可爱”、“好可爱”,这是人过的生活吗?

好在,他的计划最终成功了——

扉间猫蹲在纸箱里,冲纸箱上方的宇智波斑凶巴巴地哈了口气。

能靠近纱织就是成功的第一步,其他的困难,他必然会一一克服,比如这个莫名其妙黏在纱织身旁的宇智波斑,他千手扉间定然会将其赶走!

这样想着,扉间猫脚底蓄力,重重地向上一弹,于电光石火之间伸出爪子,狠狠地向着斑那张可恶的脸抓去!

斑的瞳眸一缩,旋即向后一退,躲开了扉间猫的暴击。

“什么声音?”纱织听到猫咪落地时的“咚”的响声,探出了头。

“纱织,这只畜生想抓伤我。”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冷眼看向装着扉间猫的纸箱,“对待我都尚且如此,对你肯定更凶狠。还是快点把这个玩意儿丢掉吧。”

箱子里的扉间猫听了,气的亮了亮爪子。

什么叫做“对待斑尚且如此,对待纱织就更凶狠”?!他根本不可能伤害纱织,他的敌意,只针对邪恶的宇智波!

“它抓你?”纱织眨了眨眼,朝纸箱走了过去。

箱子里的扉间猫连忙团起了身子,装作打盹的样子。纱织低头望下来的时候,只看到白色的毛球团成一团,随着呼吸声起伏着,毛茸茸的,可爱无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睡觉睡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抓你?”纱织责备地看了一眼斑,“可别是你看错了。”

“我……”斑噎了一下,恼火说,“我怎么可能看错?”扉间那家伙,分明就是想抓人。“刚才这家伙还活蹦乱跳,现在只是在装睡罢了。喂——”斑说着,试图拎起扉间猫的脖子。

“喵呜……”扉间猫睁开了眼睛,一副迷茫困惑的样子,既弱小,又无助。

纱织见了,没好气地说:“快放开人家!你欺负小……小……小动物干什么!”

因为不能说出“小猫”这个禁忌之词,她只能临时用“小动物”来替代。

纱织的态度,让斑的眉头跳了跳。他松开了扉间猫的脖子,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他这是在假装。你难道看不穿他的伪装吗?”

“他又不是人类,怎么会假装?你想多了吧。”纱织不以为意。

“……”斑的表情黑沉了些。

纱织又回去倒猫粮,一边倒,一边说:“我们给这个小家伙取个名字吧,喊起来也方便一点,免得再喊出禁忌之词。”

“名字?”斑挑眉,“就叫‘扉间’好了。”

纱织的动作顿了一下。

扉间……

这个名字,她有几分熟悉。

在那个战国时代的梦中,她的大哥叫做千手柱间,二哥就叫做千手扉间。扉间和斑的关系好像很差,每次兄妹见面,扉间就会指责斑的恶行。

“斑是想哄骗大哥吧?所以才会偷偷摸摸和大哥在南贺川边见面。纱织,你别也被那家伙骗走了。”扉间说过类似的话。说话时,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斑竟然给一只猫取名叫扉间?

是巧合吗?

“这个名字好怪哦,哪有取名叫‘门’的,总感觉好土。”纱织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斑的提议,“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名字吧。”

不知为何,纸箱里传来了猫猫磨指甲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不满。

“那就叫卑劣的男人。”斑说。

“……哈?!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纱织哭笑不得,“你真是没有取名的天赋啊。”

“那你自己取吧。”斑稍稍露出了不耐之色。

纱织想了想,灵光一现,竖起手指说:“它浑身发白,脸上有几搓红毛,像是奶油上加了草莓一样,是不是很像可丽饼?不如我们就叫它可丽饼好了。”

“可丽饼?”斑想起了那种零食的模样,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也可以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可丽饼——”纱织把饭碗和水碗放进纸箱里,说,“你不喜欢陌生的地方吧?就先在箱子里待一段时间。开饭了哦。”

纸箱子里的扉间猫愣了一下。

可丽饼?

虽然他不知道他怎么就被取了个新名字,他也不知道可丽饼是什么意思,但纱织喜欢,那就算了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宇智波斑这个阴险狡诈充满邪恶心思的男人从纱织身旁赶走!

为了这个目标,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扉间猫在脑袋里简单地构思了一个计划,开始埋头苦吃……

*

纱织给新来的白猫准备好了食物和水,用手机搜了搜附近宠物医院的信息和寻求领养的消息。大致找好了要去的医院后,纱织实在扛不住烟火大会的疲累,去浴室卸妆洗澡。

热水澡能使人放松,痛痛快快地洗好了澡,纱织稍稍回复了点元气。她将头发吹干大半,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梢出了浴室。

“啊,脚还是好酸啊……”

一见到纱织出来,纸箱里的扉间猫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纱织来了。

必须让纱织早日离开斑。

计划开始。

他目光一扫,迅速地锁定了目标——柜台上的玻璃杯!

只见扉间猫迅速地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爪子一扫。他成功了!玻璃杯摇晃了一下,从柜子上滚落了下来,然后——

哐啷!

玻璃碎片在地上落了一地。

这一切恰好被斑目睹,斑当即皱眉道:“纱织,你看这家伙,把你的东西打碎了。”

“诶?!”纱织也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连忙凑过来看,“这是怎么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碎了满地的玻璃,顿时发出了“糟糕”的惊呼。

斑哼了一声:“畜生是没有理智的,只会遵循本能地破坏。你就不该把他带回来。”

“真的是可丽饼干坏事了吗?”

纱织抽着嘴角,往扉间猫的方向望去——只见扉间猫正蹲坐在纸箱里,尾巴轻晃,红色的眼瞳亮晶晶的,整只猫散发着可爱的气息,空气里似乎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小花瓣。

纱织心中的天平瞬间歪斜了。

“我觉得不是可丽饼做坏事了!”纱织把怀疑的眼光朝斑望去,“不会是你干的好事吧?为了把可丽饼赶走,就故意做出这种事,陷害可丽饼?”

斑噎住了。

片刻后,他恼火地说:“我怎么可能和一只动物计较!!”

纱织看出来他是真的在生气,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连忙道歉:“啊,对不起,说了伤人的话。”接着,她又满是同情地看着白猫,说,“可是,可丽饼那么可爱,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就算是打破了杯子,也是不小心的……”

斑:……

这个笨蛋女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扉间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

不愧是卑劣的扉间,竟然能想出这种手段。宁可抛却千手一族的骄傲,也要挑起二人的误会。

不行,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扉间指不准还会做出什么有违忍者之名的事情。

他必须让扉间知难而退!

那么,问题来了。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扉间彻底死心,放弃让他离开纱织?

斑的目光在屋内一扫,最终落到了纱织身上。

纱织正在盯着地上的碎玻璃片犯难。她想要捡玻璃,又束手束脚,怕割伤自己。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毛巾落在肩上,接住了淌下的水珠。

斑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倘使扉间得知“纱织对宇智波斑爱的死心塌地”,那也许,看在妹妹的面上,扉间就不忍心做出奇怪的事情了吧?

退一步说,就算扉间还打算挑拨二人,那一想到扉间因为目睹妹妹投入宇智波一族怀抱而无能狂怒的脸,他也觉得很有意思。

这样一想,斑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了纱织的身旁,主动说:“这里交给我来吧,你去坐着休息。”说完,他顺手提过了扫把,卷起了袖口。

纱织闻言,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不愧是斑大人,很勤劳嘛!”说完,她就管自己趴到床上去戳手机屏幕了。

斑将地上的玻璃碎片全都扫掉,丢进待处理的特殊垃圾堆里,又走到了床边,问纱织:“要不要我给你擦头发?”

“……啊?”床上的纱织愣了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斑说什么?他要给自己擦头发?

怎么擦?

用、用火遁烤干?还是说,像情侣那样,由他拿着毛巾一点点帮忙擦?

纱织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不需要吗?”斑催促了一下,语气里似乎有命令的意思。

纱织咬了咬牙,红着脸说:“拜托你了!”

斑哼了一声,坐下来,接过她的毛巾,将毛巾罩在了她的发顶,慢慢地擦拭起来。

纱织红着脸坐在床沿,一动都不敢动。

斑所用的力气不大,很随意地擦拭着她的头发。比起擦拭,更像是在摸她的头顶,这让她的耳根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简直像熟透的番茄。

没办法,她和斑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太亲昵了,他就坐在她的身旁,两个人紧紧地贴着,纱织一低头,鼻尖就全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你的头发好像变长了。”斑擦了一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竟然用手指撩起了她的发丝,凑到鼻尖嗅了一下,“会剪掉吗?”

纱织的心,不禁跳得漏了一拍。她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剪……不剪……我也不知道啊……斑觉得呢?要不要剪掉?”

斑思考片刻,说:“别剪了吧。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最好养到腰那么长。”

他的声音很沉,神色有几分认真。暧昧的灯影之下,那张俊美的脸愈显得令人沉迷。

纱织只是不小心多看了他一眼,竟然觉得有些恍惚了。

“啊……那就不剪了。”纱织喃喃地说。

接着,她就低下头不敢说话了,一副拘谨的样子,但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她,让人知悉她此刻的无措。

他说什么?

他喜欢她长发的样子?

……

不对劲啊!

纱织的头顶几乎要冒出嗡嗡的蒸汽来了。

等纱织的头发擦的差不多干了,斑问:“脚还酸吗?看烟花时站了那么久,很累吧。”

纱织听了,也觉得自己脚上那股酸痛劲又回来了。她缩起了小腿,揉着自己的脚踝,说:“还酸呢,我不习惯穿木屐。”

虽然平时她经常穿高跟鞋,可是木屐和高跟鞋穿起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了。

“要我帮你揉一下吗?”斑问。

“???”

纱织震了一下,如同初次窥见宇宙之奥妙的猫咪一般,吃惊无比。

什么?!斑竟然说,要帮她揉脚?!

这还是那个张口“弱小”、闭口“笨蛋”,总是把自己的身份摆在她面前的忍者大人吗?!

她没看错啊!面前的人是斑没错,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脸孔,还是那副高居人上的眼神。

“斑,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纱织狐疑地说。

“……谁被绑架了,”斑捏紧了毛巾,眉头一挑,“我是认真地问你,要不要捏脚。”

纱织半信半疑地问:“可以吗?你不会中途把我的脚掰断了当做复仇吧?”

斑无语了。

“不会。”他说,“我可没兴趣做这种卑劣的事。”

“哦,那,好……”纱织试探着把脚伸了过去。

只见斑张开掌心,扣住了她的脚踝。

一阵微热的酥痒,纱织立刻紧张地想要把脚缩回去。

“不、还是算了,太奇怪了……”纱织小声地说。

虽然握住她的脚踝的人是宇智波斑,可是,“把脚塞到男性的手里”,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有些奇怪的吧?他们两个,又不是情侣。

而且……

刚才斑的手掌贴上肌肤的一瞬,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感觉,太让人不习惯了。

纱织想把脚收回来,但斑却按住了她的脚,说:“别动。”

他的力气很大,语气又严肃,宛如一位主君,纱织立刻吓得不敢动了,老老实实把脚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掌贴了上来,烫的纱织轻轻地弹了一下。

“别怕。”斑沉沉地说。

纱织微呼一口气,甚至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一番犹豫,最后只好做出了举手投降的姿势。

斑看见她的姿势,竟然笑了一声,仿佛在嫌弃她的傻。然后,他捏了捏她的脚踝,又用拇指去按她的脚心。

纱织紧张得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动弹。脸烫了一阵后,她忍不住向床上一倒,接着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什么也不敢看了。

眼前变黑,也就不必看到斑握着她的脚的模样了。

“你不会把自己闷坏吗?”斑的声音传来。

“不、不会的——”纱织紧张地说,将脸上的枕头按的更紧了。

眼前虽然一团黑,但她还是能感受到斑的手在自己脚上按来按去。那手势没什么亵玩的意思,似乎当真在帮她按摩。

“很久之前,我会帮弟弟这样按脚。他们年纪小,熬不住苦累。”

纱织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斑的弟弟……

斑还有弟弟啊。

他会不会想念自己的弟弟呢?

他一个人在这里,也许很孤单吧。

啊,要是能让他不会再感受到孤单就好了。

纱织胡思乱想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猫叫响了起来,仿佛蕴含着巨大的愤怒。纱织瞬间回了神,抬头一看,看到白猫正挂在纸箱边,挥舞着爪子,仿佛随时要冲过来和宇智波斑决斗。

“可丽饼怎么了?”纱织不解,想要站起来查看情况。

“没什么大问题吧,”斑却按住了她,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你脚酸,我去看看就可以了。”

纱织点点头:“别欺负它喔。”

斑站了起来,走向了纸箱。

扉间猫正挣扎地想要跳出来,斑按住了它,眼疾手快,直接将他塞回了纸箱底,然后迅速地合上了纸板箱,关上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没事,外面有母猫,所以他在叫。”斑冷酷地说。

纱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果然还是要送他去绝育呀,这样可以少吃很多苦呢……”

“说得对。好了,别管他了。我们休息吧。”

“哦……”

不知为何,纸箱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散发着浓浓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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