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哎呀, 这个人是谁,纱织的男朋友吗?”

美惠子眨了眨眼,脸上有困惑之色。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年纪, 留着长发, 长相倒是很帅气,是纱织会喜欢的那种帅哥。可他的神色,看起来是不是太阴沉了?一看就是容易吓哭小孩子的长相。

美惠子审视地打量着斑, 心底悄悄给宇智波斑打了个分数:6.8分(满分10分)。

房间里的纱织从无措僵硬中回了神, 她连忙冲到门口,试图解释这一尴尬的场面:“啊,妈妈,是这样的, 他是——”

“我是纱织未来的夫君, 没有错。”斑把手搭在纱织的肩上,接下了纱织的话。

“……”

纱织木。

在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空气就凝固了。纱织顶着一脸“完蛋了”的表情愣愣地站着, 而纱织的父母则大吃一惊。

星宫健一露出警惕又惊讶的神色,说:“纱织, 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你恋爱了?”

而美惠子则惊喜地说:“果然是男朋友呀!纱织,你是特意把他喊过来,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吗?”她那和纱织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孔上, 浮现出活力的神采来。

“啊,哈哈哈,这个……”纱织干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圆了。

完蛋了,斑不肯变成猫就算了,竟然还对着爸爸妈妈说了这样的话,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解释不清楚了!!

先不说“未来的夫君”这种文绉绉的用语是怎么回事,单单是斑话中透露出来的那种“要结婚”的意思,就足够令人震惊了。

斑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变相地告诉爸爸妈妈:他和纱织,是以结婚为的目的在交往的。

这根本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纱织?”见纱织没有回答,美惠子好奇地问,“这不是你准备的惊喜吗?”

纱织:“哈哈,哈哈哈,这个……”

一旁的斑看不下去了,说:“纱织,先让你的家人进来吧。”罢了,他又轻描淡写地向美惠子解释道,“我倒也不是特地赶过来的,因为我平时就和纱织住在一起。”

……

又是一颗投入水中的炸弹,空气再度凝固。

十秒后,惊讶的叫嚷声炸了开来,美惠子和健一都露出震撼的表情。

“住在一起?!纱织,你和男朋友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可你怎么什么都没和妈妈说啊?!”美惠子一脸懊恼,“早知道,我就准备点礼物再过来了。”

健一则稍稍露出了一点不快,说:“纱织,你们还没结婚,怎么可以住在一起?这也太不像话了。你是女孩子,不能这样。”

听到健一的话,美惠子用眼神剜了他一下,说:“孩子他爸,你也太老古董了。年轻人谈谈恋爱,就算住到一起又怎么了?早就不是几十年前了!”

“这样纱织容易吃亏!”健一振振有词。

眼看父母热热闹闹地吵了起来,险些当场风化的纱织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她将目光投向斑,用眼神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而斑这位始作俑者,却如同无事发生一般,保持着他的逼格,淡定地将纱织的父母向着屋内引去,熟稔地仿佛他才是这间公寓的主人。

美惠子和健一在餐桌边坐下了,而纱织却觉得心虚之情从脚底蔓延到了脑袋顶上,她根本不敢去父母面前。

于是,纱织就开始拖延时间。她假装门没关好,开开关关了数次;又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找出一盒纸巾。等到拖的不能再拖了,她才讪笑着走到了父母面前。

一到餐桌前,纱织就接收到了两道锐利的目光,那是美惠子和健一充满审讯盘问之意的目光。而斑,却安然地坐在餐桌对面,似乎游离于世外,没有任何的困扰。

“爸爸和妈妈,想喝什么饮料……”纱织笑着,打算把准备好的晚餐一一端上来。

“饮料什么的,等会儿再说。”美惠子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起来,“先来说说最重要的事情吧。”

纱织傻住:“最,最重要的事?当然是让爸爸和妈妈好好吃饭,填饱肚子才最重要啊……”

“你说错了!”美惠子双手交叠,仿佛一位领袖发表讲话,“最重要的事,是纱织的未来。所以,纱织,你不打算好好介绍一下这个男人吗?”

纱织:……

介绍什么介绍啊!这个男人是战国老人,还是个会魔法的忍者,平常能操纵一只鹰飞来飞去,可能还是她前世的青梅竹马!这话说出来,有人能信吗!

纱织干干地立在餐桌前,什么也说不出来,颇有点弱小无助可怜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旁的斑淡定地开口了:“我和纱织,算是小时候的玩伴吧。”

“啊?”美惠子和纱织都愣了下。

“小时候的玩伴?”美惠子疑惑,“意思是,你以前也是我们那里的人吗?我怎么觉得我不记得纱织有你这样一个小朋友呢……”

斑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丝很淡的回忆之色:“那时候纱织还很小,只有我现在腰那么高,大概是十二……十三岁?”

“那就是小学的时候了!还真够遥远的。”美惠子嘀咕道,“莫非是附近小学的学生?说起来,那时候村里的学校好像确实有几个帅气的男生……”

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愿接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之中:“我和纱织相识之后,就时常在一起玩耍。我带她爬过山,也教过她摘草叶。”

“这样吗?”美惠子一副纳闷的样子,“我竟然都不知道啊!我印象里,小学的纱织就喜欢看电视呢。”

而一旁的纱织,却听得神色怔怔,心底有微妙的疑惑。

斑所说的往事,她并不陌生。在那个梦里,名为“千手纱织”的她,确实曾与斑一同在南贺川边玩耍。斑背着她爬山,给她看火遁的忍术。南贺川边的飞鸟,大概都听过两人的笑声。

可是……

她原本真的当这些只是一个梦,但斑却真真切切地说出了这些事。这让她再度想起了那个可能性:梦中的一切,是否当真曾发生过?

“那后来呢?”美惠子实在好奇女儿的恋情,就忍不住这样追问。

“纱织十四岁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斑说,“这一别就是许多年,直到我在这个地方和纱织又相遇了。”

“是这样吗?”美惠子转向纱织。

纱织回了神,连忙提起笑容,说:“是的,就是斑说的这样。”

健一与美惠子对视一眼,美惠子点了点头,健一却摇了摇头。只见健一推了下眼镜,严肃地说:“纱织,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这个男人,真的能对你好吗?”

纱织愣了下,说:“斑的为人还是挺好的……”

“……”健一皱了皱眉,将纱织拉到角落里,悄悄地说,“纱织,你不觉得他表情很凶吗?他会不会打你,欺负你?”

闻言,纱织有些哭笑不得,忙解释道:“爸爸,别看斑长得凶,他的为人其实很好。他这段时间天天接送我工作,还会特地打工给我买礼物,还带我去看花火大会。”

不等健一再问,纱织就替斑说了一连串的好话。

见纱织这么紧□□一眯了眯眼:“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叫斑的男人了。我稍微说他两句不好,你就不高兴了。”

“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嘛!”纱织莫名地红了脸。

健一叹了口气,露出一种哀伤的表情,仿佛自家的白菜被其他人拔走了。他转身,冲美惠子点了点头,说:“纱织好像是真的喜欢他。”

听了这话,美惠子也叹了口气,露出感慨的表情:“是吗?……也好,既然是纱织小时候就认识的人,那也算是知根知底。纱织,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妈妈就不会插手。”说完,美惠子转向健一,问,“老公,你说对吗?”

健一哼了声,说:“别欺负这个笨女儿就好了,别的我也不在乎。”

见到双亲都松了口,不知怎的,纱织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颗大石头放下了。

趁着这一会儿的宁静,纱织连忙将饭菜摆好,饮料倒上,又把筷子塞进父母手里,请他们赶紧吃饭:“爸爸妈妈不是还要去朋友那里吗?小心迟到噢。”

谁知道,纱织这一句话又换来了美惠子的犀利凝视:“纱织,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考虑过结婚吗?还是先这样谈着?打不打算带他去见见你的其他亲戚?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祖母吗?如果结婚的话,你打算继续住在横滨吗?”

纱织:……

你们想的太远了啊!!

就在纱织抓狂的时候,一旁的斑将手伸过来,自如地揽住了她。然后,他淡淡地说:“我们还没有考虑那些事,以后再说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控住了场。美惠子不再问了,而是露出欣慰的神色,专心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都分外和谐,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说一些琐碎的闲话。

“纱织,妈妈可是很早就幻想过你结婚时候的场景了。你的婚礼要是能在教堂里举办就好了!”

“纱织又不是天主教徒,跑去那种地方结婚干吗?”健一取笑美惠子。

“公主就是在那种地方结婚的吧。”

“美惠子,年纪一大把了,还在做公主的梦吗?”

美惠子被健一说的有些不高兴,但她不记仇,话题一转,又说起别的来:“我们在来的路上啊,看到一条好笨的黑色柴犬,卡在了墙里面!”

“卡在了……墙里面?”纱织难以想象这个画面。

“没错,头卡在了墙里,一动不动!”美惠子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它很费力地拔了很久的脑袋,才把头从墙洞里□□。这么傻的狗,我可是第一次看到。”

听美惠子这样描述,纱织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餐饭就这样度过了。饭后,纱织送父母下公寓楼,去往电车站。

天色漆黑,路灯光放着黄色的光晕。站前广场上,美惠子提着包,对纱织说:“纱织,你要和斑好好相处哦。如果有什么进展的话,千万要和妈妈说呀。”

“好的……”纱织挂着干干的笑容。

“那下次再来看你咯!”美惠子和健一冲纱织招招手,转身朝车站走去了。隔着老远,还能听到两人吵着小架的声音。

“你对女儿的男朋友生什么气呀,健一!”

“那家伙,看着就不像是会心疼纱织的。”

“我倒是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温柔呢……”

纱织望着父母的背影,悄然叹了口气。站前广场上的风,吹得她微卷的长发一阵摇晃。

等彻底看不见父母的背影了,她才打算回家。

一转身,她就迎上了斑的视线。

只见宇智波斑正用一种审视一般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叛徒。纱织被他的目光盯得背后发冷,浑身的汗毛都有些竖起来了。

斑的眼神是不是有些太可怕了?这眼神,简直像她犯了什么大罪似的!

——等一下,等一下,她今天好像确实是犯事了。

她好像……对着斑大声地说了句“变成猫吧”。

竟然敢让骄傲的宇智波族长变成猫,这好像确实是罪不容恕啊!难怪斑用这种可怕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想到这件事,纱织忍不住心虚地低头,小声说:“斑,我们……回家吧?”

“纱织,看你的表情,你像是知道自己的错处了啊。”斑眯了眯眼,冷哼一声。

纱织弱弱地点了头,说:“我知道错了……”

“哦?你知道错了?”斑问,“你错在什么地方?”

“我不该骗你。”纱织的头垂的更低了,心底充满了不妙的预感。

斑这副模样,是不是要和她算账了?

她是不是赶紧滑跪认怂比较好?

这样想着,纱织一副非常老实的样子,郑重地说:“斑,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我竟让想让你变回动物,这太无礼了!为此,我愿意接受你的责备。”

纱织这么快就认错了,这让斑的目光里有了丝淡淡的诧异。“你倒是比我想的乖多了,这就承认了。”斑说完,轻轻地挑了下眉,“既然你做错了,那就要接受惩罚,你没有意见吧?纱织。”

“哈?”纱织的嘴角抽了一下,“是,是要我拖地吗?还是要我晒衣服啊?”

“……谁说要你做那些了?”斑有些无语,“你把头抬起来。”

“啊?”纱织有点不解。

把头抬起来?难道要往她的脸上画画,写上“我是坏蛋”几个字?斑没这么幼稚吧?

怀着不解,纱织疑惑地抬起了头。

然后,斑那熟悉的面孔就贴了过来,安静地凑近了她的面颊。

“……斑?”

“安静一点。”

“……”

夜风有些吵闹,带来了远处行人的嬉闹声。纱织的眼底,映出了斑的面庞轮廓。下一刻,纱织的嘴唇上就落下了一个淡淡的吻。

路灯光闪烁不定,一只飞蛾绕着灯火打转。纱织的眼睛,渐渐被惊讶之色溢满。

“好了,惩罚结束了。”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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