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雷

闻言,江衍举着那只贴好创可贴的手背,指尖微微蜷起,脆弱又可怜地展在白榆眼前。

音色魅惑绵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淡淡的白梅信息素裹着浅浅的郁色漫开。

“我都受伤了,怎么开心。”

他眼底还凝着方才未散的落寞,昳丽的眉眼微微耷拉着,破碎感被无限放大。

明明伤口很浅,早已妥善处理,可在他的神情衬托下,反倒显得格外可怜。

白榆看着他纤细白皙的手背,心头顿时一软,无奈又心软地放轻语气。

“是我的错,不该那样说。那好好歇一会儿,别乱动伤口,好不好?”

江衍垂眸盯着手背上的创可贴,又悄悄抬眼,目光缱绻黏人,一瞬不瞬地落在白榆身上。

没有说话,但这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闷闷不乐。

窗外雨声淅沥,厨房内不时传来姜季冬哼歌的声音,调子轻快,松弛又悠然。

隔着一道墙壁漫出来,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揉在一起,一派安稳闲适。

可江衍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垂着眼,苍白漂亮的面容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片刻后,才哑着嗓子轻轻开口:“白榆,你知道吗?”

空气安静落了一瞬,白榆微怔,放缓呼吸轻声应:“怎么了?”

下一秒,少年抬眸,眼底盛着翻涌的委屈、隐忍的酸涩,字字都压着颤意。

“我真讨厌你,讨厌死了。”

不是怒意的控诉,反倒像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溃了堤,携带着刚开始见到他压抑的情绪,一并爆发出来。

他以为白榆永远不会再出现,以为死亡就是他的结局。

不过只是一场往复循环的游戏,一个可以随时被删除、被重启的数据而已。

可偏偏就只有一个白榆,牢牢缠在他心口,无从割舍,凭什么要让他这般牵肠挂肚,辗转难安。

白榆胸腔发闷,呼吸微滞,唇瓣轻轻颤动,勉强挤出一个字:“我……”

话音戛然而止。

骤然间——

“轰隆——!”

一道惊雷猛地劈开灰蒙蒙的天幕,震得窗棂微微发颤,刺眼的白光转瞬即逝,沉郁的雷声裹挟着暴雨轰然落下。

刺耳的雷鸣猝不及防砸落,江衍身子猛地一抖,浑身下意识绷紧。

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被骤然击溃,所有强撑的冷静、隐忍的伪装尽数碎裂。

他来不及多想,闭紧双眼,不顾一切地往前一扑,单薄的身躯径直撞进白榆怀里。

完好的左手紧紧攥住白榆的衣襟,受伤的手背小心翼翼避开,不敢磕碰,整个人蜷缩着埋在他的肩窝,清浅的呼吸微微发颤。

信息素慌乱翻涌,裹着浓重的不安与委屈,细碎的呜咽闷在喉咙里,闷闷的,带着哭腔。

雷声还在天际回荡,厨房轻快的哼唱声依旧隐约传来,周遭越是平和,越衬得此刻缩在怀中的江衍,孤单又破碎。

白榆稳稳抱住江衍,抬起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抚。

“别怕,只是打雷而已。”他放得极柔,嗓音温和,“我在这里,不会走的。”

得到这句安抚,江衍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攥着衣襟的指尖却收得更紧。

清冷又带着霸道的白梅信息素层层叠叠缠绕上来,温顺又依赖,完完全全将两人包裹。

他不愿抬头,不肯露出泛红的眼尾,就这么贪恋地靠着白榆。

“啊——”

嘶吼声裹着极致的恐惧,在雷雨轰鸣的别墅里炸开,尾音都在剧烈颤抖,穿透重重雨幕,惊得整栋屋子都似颤了一颤。

原本在厨房忙碌的姜季冬,探头出来,手上沾着些许水渍。

他的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讶异和微妙情绪。

“你们怎么抱在一起?”

话音刚落,更凄厉的呼喊从别墅深处撞过来,带着破音的绝望。

“死人了!!!!”

是罗朝白的声音!

江衍身子猛地一颤,本就靠在白榆怀里的身形微微发僵,“阿榆,我害怕。”

白榆护着江衍的手不自觉收紧,将人牢牢护在身前,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姜季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全然没了方才的温和闲适,语气急促:“是罗朝白的声音,我去看看。”

他甚至没再多看江衍和白榆一眼,话音落下的瞬间,转身就朝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快步冲去。

他的步履急切,仿佛满心都是对同伴的担忧,将客厅里的两人彻底抛在了身后。

看着姜季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白榆低头看向怀里受惊的江衍,声音依旧放得轻柔,却多了几分郑重。

“你还好吗?我们也去看看吧!”

江衍缓缓抬眸,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惊魂未定的神色渐渐平复。

他轻轻挣开白榆的怀抱,抬手蹭了蹭眼角,故作镇定地开口,语气轻淡:“没事,不打雷了,我去看看有什么事。”

狭长的眼瞳里转瞬掠过一抹浅淡的烦躁,但这份情绪只转瞬即逝,便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两人快步上到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除了蓝远,所有人都在。

二人快步登上二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除了蓝远之外,其余人全都围聚在门前,个个面色沉郁,神情紧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不安。

凑近一看,蓝远仰面倒在冰冷的地板中央,四肢僵硬摊开,背脊完全朝下。

一把锋利的短刀深深刺入后背心口位置,刀刃大半没入皮肉,只留冰冷的刀柄外露。

暗红的血迹浸透衣衫,在身下晕开大片黏腻发黑的血泊,蔓延至墙角,腥气沉沉弥漫在空气里。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错愕,脖颈僵硬,浑身布满挣扎扭曲的痕迹,显然并非瞬间毙命,死前受过剧烈的挣扎与恐惧折磨。

死寂瞬间吞噬了整条走廊,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混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雷鸣,愈发叫人胆寒。

古堡陈旧的空气混着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阴冷刺骨,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人胃里阵阵翻涌,几欲作呕。

罗朝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的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声音破碎又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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