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必须爱我,永远爱我

花神闻声,肩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垂着头,声音沙哑又冷淡,带着未散的委屈与疏离,率先开口:“你来做什么?”

殿外静了片刻,没有传来半点说话声。

花神心头莫名一紧,隐隐有些奇怪,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眼。

就在这时,一朵盛放欲滴的红玫瑰缓缓递到了他眼前,花瓣莹润,缀着晶莹晨露,馥郁的花香温柔漫开。

花神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柔软的花瓣,眼底翻起惊悸与讶异,轻声讷讷道:“你怎么摘到的?”

祂是花神,世界的花开花落皆由祂一念掌控,尤其这座神殿里的花,全是祂耗费自身神力亲手栽种、催生长大的。

按常理来说,旁人哪怕只是靠近花海一寸,祂都能心神感应,更别说有人擅自摘下盛放的花枝,不可能毫无察觉。

姻缘神望着他怔然失神的模样,眸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缓缓开口:“因为某个笨蛋把自己的花心都给了别人。”

祂往前半步,目光落在花神略显苍白的面容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更多却是怜惜:“自身本源受了重伤,还这么傻,执意耗费神力栽种花朵、装饰神殿,心神早就散了大半,自然察觉不到我摘了花。”

花神轻轻捏着那朵红玫瑰,指尖细细摩挲着层层叠叠的花瓣,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敢抬眸去看姻缘神的眼睛。

声音轻轻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与执拗:“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热烈的告白,我知道的。”姻缘神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凝着他。

“知道你还送给我?”花神鼻尖微微泛红,声音低低的,带着没散去的委屈和别扭,指尖微微蜷缩,仍不肯抬眼望祂,“你不是觉得,不合命格的缘分,本就不必强求吗……又何必,对我做这样的告白?”

“突然觉得强求点还是可以的。”姻缘神放柔了眉眼,脚步轻轻靠近,周身气息温柔得能裹住人心。

花神心里还是揣着不安,垂着长睫,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不是哄我开心吗?”

“怎么会?”

“旁人的缘可以顺其自然,唯独你,我心甘情愿执意强求,从来不是随口哄你。”

花神听到这些话,心底悄悄泛起一阵甜意,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强撑着故作镇定,抿了抿唇,故作傲娇地扬起一点下巴:“这次暂且信你。但你要是下次再惹我生气,我的花鞭,可不是吃素的。”

玫瑰花好像确实是要吃荤的,姻缘神甩掉脑海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敛去眼底那点玩味。

下一瞬,花神忽然放下所有别扭与矜持,轻轻往前一扑,整个人软软撞进姻缘神怀里,鼻尖蹭着祂的衣袍,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祂抬眸望着祂,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疑惑:“你在想什么?走神走得这么厉害。”

“没有想什么。”姻缘神轻咳。

“哼!”花神不满地瘪了瘪嘴,明显看出祂在隐瞒,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乖乖窝在祂怀里,任由周身玫瑰香与祂身上清浅的神性气息缠绕相融。

自那之后一连几天,两位神明日日腻在一处,晨昏相伴,赏花闲坐,或是一同打理姻缘琐事。

这天,殿外忽然列队来了一众地狱御魂使,身姿肃穆,气息沉敛,齐齐躬身行礼。

“计划书已经给你们了,按规制去动工修建便可,好生办事。”

姻缘神淡淡抬眸,抬手轻轻一挥,语气从容淡然。

御魂使领命过后,转身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花神看得满心疑惑,蹙着眉看向姻缘神,忍不住开口追问:“他们明明是地狱的人,为什么会听你的调遣?还要来神殿这边动工……到底要建造什么?”

花神脸色微微发白,瞬间就多想了。

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姻缘神和命神传音,说起要动用地狱御魂使修建宫殿,当下便委屈又不安,垂下眉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落寞:

“你是不是……想单独给我建一座宫殿,然后把我安置在别处,往后就此分开,要赶我走了?”

“没有,准备建造一座专属神殿给你。”姻缘神柔声哄着。

“你可是上位神明,当然要有属于自己的神殿,你的花也有适合的地方。”祂揉着花神的头。

真的吗?”花神抬眸,眼底还凝着浅浅不安,性子本就敏感,依旧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真的。”姻缘神放柔语调,目光认真又缱绻,定定望进他眼底,“你的心早已和我相融牵绊,我在想什么、情绪如何,你本该心神共鸣、一清二楚。这般羁绊在前,你更该安心,不要总胡思乱想,怕我疏远你、推开你。”

“或许吧!”花神小声呢喃着,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姻缘神的心口处。

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起伏,节奏温柔又安稳,却偏偏跳得轻轻浅浅,像藏了一只温顺又羞怯的小鹿,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尖上,也撞进他柔软的心底。

花神垂着眼帘,指尖微微发颤,心底那点残留的不安,也跟着这平稳的心跳,一点点慢慢化开了。

“你可以慢慢相信我。”姻缘神的语气温柔又赤诚,心口温热滚烫,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更为炽热浓烈。

花神没应声,纤细妖艳的玫瑰花藤自袖摆下无声蔓延,带着细密的、暗藏锋芒的倒刺,却刻意放轻力道,缠绵地缠上姻缘神的腰腹、手腕,一寸寸收紧,又在祂察觉前松了力道,装作温顺依附的模样。

在姻缘神看不见的角度,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阴暗欲念,眸光明明灭灭,淬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祂真的好想好想,把祂彻底锁在自己身边。

用玫瑰花藤将祂牢牢捆缚,斩断祂所有能离开的路,让祂再也见不到旁人,再也管不了世间半点姻缘,从此眼里、心里、神魂里,都只能有自己一个。

哪怕祂会怨、会恨,哪怕要禁锢祂的自由,哪怕要染尽一身罪孽,祂也绝不放手。

凭什么要顺其自然,凭什么要给他人留半分余地,祂的人,就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于自己一个,永生永世,都别想逃离。

花神缓缓抬眸,眼底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姻缘神的心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藏着阴鸷的笑意,声音软糯:

“嗯,我会试着慢慢相信你。但你必须爱我,永远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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