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宠妻二十八式

沈清萤醒来那日, 珩亲王府迎来一位客人,不过大家看这位客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同情的色彩,陈步香知道, 他们在同情自己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陈步香到的时候,叶酒阑刚刚喂了沈清萤吃药,瞧见陈步香到了, 微微点头示意,便出去了, 将房间留给二人。

“步香。”沈清萤一看见陈步香便开始眼泪汪汪的了。

叹了口气, 摇摇头,陈步香无奈的拉住沈清萤的手宽慰到:“都嫁人这么久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

“我不想你嫁过去。”沈清萤紧紧握住陈步香的手,好像拉住了,她就不会嫁一样。

“清萤, 你得清楚,这是圣旨, 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即使我再不愿意, 也要嫁啊。”陈步香也不乐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应该说,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那我们想想法子?”沈清萤灵光一动,什么假死, 狸猫换太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清萤……”陈步香摇头, “现下整个京城都盯着陈府,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弃家人于不顾啊。”

“那你怎么办?你还这么年轻……”沈清萤垂目, 眼泪不受控制的下来了。

“放心吧清萤, 待胤王走了, 府中的女人也不能待在胤王府了,我和父亲商量好了,到时候我就去家庙,我手上还有嫁妆,一生无忧足够了。”陈步香靠在沈清萤身边,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是家中庶长女,又向来不受宠,主母虽然心善,但以我的性子,想来无论嫁给谁,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清萤沉默,确实,陈步香向来不争不抢,但是这种性子在大宅里是最不适合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沈清萤哑着声音,她还是无法接受,步香要迈入火坑的事实。

“清萤……”陈步香靠在沈清萤的肩头,不一会儿,泪水就顺着脸颊留在了沈清萤的肩头。

两人靠在一起默默流泪,好久,陈步香才起身告别,走之前还说:“清萤,真的没事的。”

叶酒阑很无奈,这一段时间来,清萤都郁郁寡欢,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日,桃笙照常将鸡汤送到房内,沈清萤刚喝一口,便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一下子就吐出来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快来人,请大夫!”桃笙急得团团转,赶紧翻出帕子帮沈清萤擦拭身上的污渍。

大夫到的时候,沈清萤已经换好衣服,躺在软榻之上了,屋子里也打扫干净了,没有一丝异味。

叶酒阑闻风而来,整个人紧绷的站在沈清萤身边,等着大夫诊脉。

这大夫也是奇人一枚,把完脉之后,也不说话,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大夫,我夫人到底如何了?”叶酒阑实在看不惯这大夫的模样,不慎耐烦的问到。

“呵呵,叶世子莫急,莫急,集火易攻心啊。”大夫摆摆手,对着沈清萤说,“在下先恭喜夫人了,夫人可得好好调理身子了,您现在可是两条人命在身了。”

愣了好一会,屋子内的几人才反应过来,沈清萤愣怔的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叶酒阑喜得不知如何反应,想去抱住沈清萤却又不敢触碰她,季子直接跑出去,去了主院告知叶康盛和闻绣罗,桃笙则跑出去和其余人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大会儿,少夫人有喜的消息便传遍了珩亲王府。

闻绣罗知道后,虽然高兴,但是还有几分理智,赶紧吩咐下人不要靠近小两口的院子,别去扰了二人。

好不容易吸收了这个消息的沈清萤一抬头,就看见叶酒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想上前又有所顾忌的样子。

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抬起胳膊示意叶酒阑。

会意的上前,抱起沈清萤,叶酒阑笑的像个孩子,下巴垫在沈清萤头顶,痴痴的说:“清萤,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

“好好好,知道啦,你要做父亲了。”沈清萤抱住叶酒阑的腰身,靠在他的胸膛,听着胸腔里传来的有力的、快速的心跳声,便能想到这人有多开心。

“清萤,你想吃什吗?我现在就去买?”叶酒阑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问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和你在一起待着。”沈清萤靠着叶酒阑,不愿意松手。

“好。”重新紧紧的抱住沈清萤,叶酒阑总还感觉不真实,清萤,怀了自己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感受着这温馨的时光,沈清萤似乎好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有这么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珩亲王府今年的年节十分热闹红火。

然,与之相反的便是胤王府了,由于胤王府当家的男人一睡不醒,胤王府上下都没有过节的心思了,胤王妃吩咐账房给每人多发了些月钱便当年节过了,整个府内,一片低迷。

姬河用最快的法子给欧阳耀用药,终于,在大年初三这日,欧阳耀醒了。

醒来后的欧阳耀,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听到陈步香将要嫁过来冲喜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道了句可惜。

“姬大夫,麻烦叫我夫人进来一下。”欧阳耀对着姬河点点头,便闭眼靠在床榻前。

胤王妃进来的时候,看着面黄肌瘦的欧阳耀靠在那里,虽然已经瘦到脱形,但是还好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王爷。”胤王妃捂着嘴,眼泪忍不住的留下。

“别哭,来这里。”欧阳耀拍拍自己身边,示意胤王妃过来。

低声宽慰到自己的王妃,直到她冷静下来才开始说到真事。

“我已经听姬大夫说了,我走之后,这个家,就要靠你撑起来了。”欧阳耀有些不甘,他的父亲,刚刚属意自己,结果自己就遭此暗算。

“王爷,妾愿意随你而去。”胤王妃眼泪汪汪的拉着欧阳耀说到。

“别。”欧阳耀摇头,“爷还得靠你养着元儿呢。”

胤王妃含泪点头。

“爷听说了,陈大人的女儿要嫁来,这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你好好安置她,过段时间就悄悄送她回去吧……”欧阳耀顿了顿,平复一下翻腾的胸腹。

“王爷放心,妾已经和陈家说好了。”胤王妃虽然伤心欧阳耀的身体,但是该安排的事情也一一安排清楚了。

“那就好,还有府中那些个侍妾,也一并送走,好好安置吧。”欧阳耀想了想,加了一句,“杨瑟瑟先不要管,我还有单独的事情告诉她。”

胤王妃沉默半晌,答到:“妾知道了。”

欧阳耀知道胤王妃的心思,可他实在没有心思再去解释或者哄人了,只摆摆手,躺下休息了。

杨瑟瑟得知,府中所有女人,除了自己都有安排的时候,便知道,欧阳耀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了,只是为何还没来和自己对峙或者直接舍弃自己呢?

初八这天,陈步香被一顶红轿抬进了胤王妃,因为是冲喜,所以不是走的偏门,而是从正门进去的。

前面大家都在庆贺欧阳耀的新婚,后面,欧阳耀换来了杨瑟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王爷……”杨瑟瑟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偏头不看欧阳耀的目光。

“别人都来看我了,你为何不来?”欧阳耀看着杨瑟瑟,问道。

“我……”杨瑟瑟没法回答,她怕,怕和欧阳耀对峙,因为一切她都不想反驳。

“瑟瑟,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的样子。”欧阳耀想坐起来,可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杨瑟瑟看着,手指微动,想上前去,却又没有任何动作。

“记得。”

“那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联和胡人害我!”欧阳耀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他视为白月光的女人,会毫不留情的下手毒害自己。

“不,这不是我的错!”杨瑟瑟摇头否认。

“不是你难道是我自作自受吗?”欧阳耀跌坐回去,无力的问道。

“我的家人被杀害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独自一人差点被乞儿打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是他们,是他们救了我,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杨瑟瑟声嘶力竭的吼道,欧阳耀似乎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女孩,孤苦伶仃的躺在街边,看着那群乞儿耀武扬威的离去。

“我……我不知道。”欧阳耀摇头。

“是啊,你不知道,所以我帮助我的恩人又有什么错呢?”杨瑟瑟深吸一口气,嘲讽的看着他。

“瑟瑟……”欧阳耀叹气,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欧阳耀……我会陪你一起死的。”杨瑟瑟冷静下来,走到欧阳耀床榻边坐下,背对着欧阳耀。

“瑟瑟,你好好的活下来,我不怪你。”虽然,自己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但是事已至此,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这毕竟是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啊。

“不怪我?你真的不怪我吗?我不信。”杨瑟瑟摇头,“我也活不久了,若不是姬河的药,我恐怕早就死了吧,这三个月,还算我赚来的。”

欧阳耀不再言语,到了现在,自己心里什么都不想了,什么皇位,什么女人,什么金钱,这些自己通通都得不到了。

他若还能活下去,便可以纵容杨瑟瑟的一切,无论是干什么,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一坐一躺,沉默无语,没多时,便双双失去了呼吸。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