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于是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工厂里，等待这里的厂长把人带过来。
【宿主，您真的没事吗？】系统有些担忧的，犹豫着问出口。
祂将沈庭榆穿越的真相告知她后，沈庭榆沉默了很久很久。但系统可以感受到她的愤怒和荒谬，和周遭静谧环境带来的感触不同，那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祂甚至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沈庭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
然而沈庭榆醒来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祂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用来宣泄暴怒和不甘的行动没有发生。
她就像是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样，继续她原本的行动，但系统能感知到她内心的情绪。
【怎么说呢，我现在有点理解魏尔伦了。】
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怎么可能无所谓。
【在这个世界生活，我杀了很多人，最开始我会恐惧，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漠然。】
【最初，我在任务里尽量不去伤害别人，有什么关系？只要任务能够完成不就好了？然而有这样的异能，派给我的任务哪有简单的？敌人的谋略，伤害，很多时候都远超于我。】
【可是无论怎样的进攻都无法置我于死地，眼前总是一片血色。然后我在他们的厌恶和恐惧里重获新生。】
【痛苦，异能的使用让我痛苦，我越焦急的突破重围我就越因为痛苦而失去耐心】
【于是当我恢复理智时，他们都已经死了。】
沈庭榆的声音很平静。
【我切割、撕碎他们，他们飞溅破碎的血肉包裹住我，我应该感到恶心，但是什么都没有。我的头很痛，让我连反胃的情绪都感觉不到，我好像杀死的并不是会思考的人，而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于是当我已经不会被痛苦支配理智时，我已经感受不到最初的恐惧了。】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即使回家，我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生活下去。】
【造成这样的境况，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我没有抱怨的理由，调整心态，好好活着，我也确实做到了。】
沈庭榆安静的坐在厂长招待他们的沙发上，系统在黑河里说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一支探险队在某个荒芜人烟的地处发现了非人状态的特异点「任意门」，其里面出现的事物往往有着奇特的功能，这是能够支撑穿越世界的能量的物体本身带有的特殊性。
那如果穿越而来的是人类，那她会有什么样的特性？
在专门研究特异点的实验团队里，几个实验人员这样想。
于是他们用特殊手段刺激了非人状态的特异点「任意门」”
“「任意门」爆炸了，在急剧收缩又膨胀的能量爆开后，沈庭榆出现在那里。
他们惊喜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女，其异能力是如此的独特，可以获得他人的异能并一比一复刻，证明她原本就储存着全体异能者的异能。
「死亡」是表达异能的手法，这一点和基因的表达被联想起来。
少女仍然是人类，那是不是只要对她进行研究，就可以发现人类的基因中哪一部分可以激发出异能？
科学技术手段还无法在微观层面精确实施研究，但好在「博士」的异能——「人体学说」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
在不断的实验中，少女从人类变成了特异点。
人类和异能的秘密逐渐似乎在逐渐解开，他们甚至已经做到了让少部分普通人获得了异能。虽然副作用极其大，但这无疑是全人类的伟大发现！
牺牲的不过沈庭榆而已，不过在人类的进步面前，她能算什么呢？”
“于是他们想将沈庭榆的自我抹去，变成一个真正好用的实验体。
毕竟他们曾经成功的赋予了特异点人格，把特异点变成人的成功经历让他们相信把变成特异点的人的人格抹去是可以做到的。
意外发生了。
实验让她激发了大量的异能，少女带着破釜沉舟的架势，将实验基地摧毁。
最后，一位异能者以生命的代价，让她的状态回溯到她只拥有一些实验摸索阶段导致的不完整异能的时期，才得以让她被「博士」控制起来。”
“这就是宿主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但这些只是库里写出的信息，具体的经历……您或许哪天就会一点点回想起来。”
沈庭榆突然就笑了，他无视亚当和中原中也看过了的目光。
【然而，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就这么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让我拥有了这样的开始。】
【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是最无所谓的一件事。只是我的那些痛苦变得如此可笑，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干脆把这个世界毁灭算了。】
【宿主……】系统喃喃的说……
沈庭榆打断了祂。
【然而然后呢？我不管不顾的将我的怒火宣泄给一群无辜的人之后呢？】
【之后我要做什么？】沈庭榆问系统，当然她不需要一个答案。
【带着永远都磨灭不了的血腥气和愤怒，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像一个只会咆哮的野兽，失去理智的对这个只是存在着几个有罪的人的无辜世界怒吼？】
【那太难看了，我不想这样，虽然我的愤怒依然存在，但我不想这样。】沈庭榆安静的，将自己的内心告诉系统。
【而且让我当反派最终的结局肯定是被太宰他们干掉啦。】沈庭榆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悲剧结局的走向就已经既定了。
她会报仇，但她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是被人牵扯进这个世界。然而把刀挥向无辜的人，让愤怒和悲伤永无止境的延续下去，那她算什么东西。
【魏尔伦不能变成那样，他的内心还在纠结，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就出手是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想看见他懊悔的模样，我不想他明悟后悲伤的活在世界上。所以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时，我会试着阻止他。】
沈庭榆低着头，系统听见她轻声说。
＊＊＊
接待室的大门被打开了，厂长悻笑着进来，身后带着一个少年。
少年在看见屋内的人后，眼睛瞬间睁大了。
“中也。”
中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站了起来。
“白濑。”中也开口，用低沉严肃的声音说。“好久不见。”
这个名字？
沈庭榆思考了一下，似乎听太宰治说过。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被称作白濑的少年握住手边的花瓶，径直向中原中也砸了过去。
沈庭榆：？！
花瓶在中原中也的额头上被重力粉碎，里面的水溅落到了他的头顶。
“哇喔……”沈庭榆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白濑，「羊」组织的成员，曾经背刺过中原中也。
厂长在花瓶破碎的时候就大叫着逃跑了。
没有人去管他，接待室里的气氛有点诡异的安静着。
“你这是干什么。”中原中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开口。
然而白濑嗤笑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贵人多忘事吗？明明没过多久，就忘记了自己对「羊」做的事情？”
“嗯？中也对「羊」做了什么事情？”沈庭榆微笑着开口，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友善。
白濑瑟缩了一下，但依然怒气冲冲的说：“呵，这家伙一年前出卖了我们的情报，厚着脸皮加入了港口黑手党！明明当初「羊」接纳了他！他却完全忘了曾经我们把他捡回来的恩情！”
“不仅如此，他们为了不让组织重建，把「羊」的成员分散在了霓虹各地！唯独把我扣留在这里被人监视着工作！？我现在的工资少的可怜，连重建组织都做不到！”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重建组织？”中原中也从刚刚开始就面无表情的脸变了，他的眉头狠狠蹙起。
白濑，有点畅快又带着愤怒的说
“是啊。我才不会一直窝囊下去。我还在慢慢准备武器和帮手。我能办到。由我再成立「羊」，不需要你也会存在的很好。”
“噗”一声被压抑过的，然而还是不小心透露出的笑声响起。
似乎是实在压抑不住，笑声变得越来越大，颇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架势。
沈庭榆捂着肚子，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哈哈哈……等等，等等，不好意思实在太好笑了！”
白濑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得比刚刚愤怒更甚。
“你笑什么！？”
“哈……哈，不好意思，身边的人都太聪明导致我还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是蠢人多了，喔你刚刚说什么？重建组织对吗？”
沈庭榆缓和了一下，下一秒，一把枪对准了白濑的额头。
“等等！”中原中也握住了沈庭榆的胳膊，然而她没有放下枪。
白濑僵住了，他看着沈庭榆冰冷的双眼。
“你刚刚，敢说这些话的底气是什么？”沈庭榆用没有握枪的手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背。
在白濑有点难以置信的眼光下，中原中也犹豫着，放开了握着她胳膊的手。
“喂……中也，你就这么看着她……”
沈庭榆打断了他求助的话。
“回答我。”
“什么什么底气……”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这是一目了然的对吧？然而即使如此你看见我依然敢说出重建「羊」的话。为什么？”
白濑的身体更加僵硬了，沈庭榆的声音很冷漠。
“因为中也在这里，你觉得没关系，你是不会因此收到伤害的，他会保护你。甚至直到刚刚你都相信中也会救你，所以你敢那么嚣张的和我说话。”
“别说了。”中原中也开口，然而沈庭榆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羊」是多大的组织值得港口Mafia用这么复杂无害的手段来处置你们？在那里，每天承载着需要送去销毁的尸体的载具单位是货车，你们的尸体放进去只是增加了点无足轻重的重量。”
“一帮过家家的没脑子的小孩子，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这样的你们却活下来了，你以为是凭借什么？然后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黑手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那么多人曾经求着港口Mafia放过他们一条生路，然而他们都失败了。”
“白濑，你到底是凭什么才活着的？”
沈庭榆的话语在空间里回响。
“抱歉中也，但是想让这家伙接受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让他早点认清现实好。”
沈庭榆收回了枪。
白濑瞪着眼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着中原中也。
“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没什么意思，好了，有个叫魏尔伦的疯子杀手盯上你了。所以和我合作，不然就凭你自己一定会死，而我需要杀了他，所以和我合作。”
“哈？杀手！？为什么盯上我！？而且你把他直接打跑不就行了？”白濑显然无法理解。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那家伙就算是黑手党全员出动也会出现不少伤亡。但是只要布下陷阱，就能杀了他。在他出现暗杀你的时候，从后面用刀捅他。如果能偷袭成功，就算是很强的异能者也可以一击必杀。就像一年前，你刺中我的后背那时一样。”
中原中也的眼神很锐利，但又带着一点类似于悲伤和怀念的情感。
白濑不爽起来，“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让我当诱饵，乖乖等着被杀？坐在你们也没有完全把握成功的陷阱里，等着连你都打不过的敌人来杀我！？”
“就是这样。”沈庭榆无所谓的开口，“没关系，你也可以拒绝，毕竟我们还有两个备选目标，在那布置陷阱也一样的。”
“然后你就一定会死。所以赶紧和我合作！听明白了吗蠢货？不然你就这么去死好了。”中原中也有点暴躁的大喊。
两人都不说话了，沈庭榆也没有催他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僵持。
【他们俩像我班上闹别扭的男同学。】
【宿主，您觉得白濑会同意这个计划吗？】
沈庭榆眯起眼。
【最终会，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他现在搞不好要逃跑。】
【您要阻止他吗？】系统问。
【不，这应该是太宰治计划里的一环。】
【依靠白濑偷袭魏尔伦的计划不太可能成功，最终的战场不是这里，我现在要保证的是不让魏尔伦伤害更多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
【宿主，虽然太宰治因为他的异能所以于你而言是特殊的。但是他现在还没有经历织田作的事情，也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我不建议您真正信任他。而且即使您真心相待他也并不能回以真心。】
【不是。】
沈庭榆淡声说。
【什么？】系统茫然了一瞬。
【不是因为异能才感觉特殊。】
【他本来就足够独特，哪怕没有异能，只要见过一面就很难让人不记得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对他很感兴趣。】
【人与人的往来不是这么计算的，不是说我付出一点真心你就要回馈我什么。】
【宿主，您真的没事吗？】系统有些担忧的，犹豫着问出口。
祂将沈庭榆穿越的真相告知她后，沈庭榆沉默了很久很久。但系统可以感受到她的愤怒和荒谬，和周遭静谧环境带来的感触不同，那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祂甚至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沈庭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
然而沈庭榆醒来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祂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用来宣泄暴怒和不甘的行动没有发生。
她就像是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样，继续她原本的行动，但系统能感知到她内心的情绪。
【怎么说呢，我现在有点理解魏尔伦了。】
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怎么可能无所谓。
【在这个世界生活，我杀了很多人，最开始我会恐惧，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漠然。】
【最初，我在任务里尽量不去伤害别人，有什么关系？只要任务能够完成不就好了？然而有这样的异能，派给我的任务哪有简单的？敌人的谋略，伤害，很多时候都远超于我。】
【可是无论怎样的进攻都无法置我于死地，眼前总是一片血色。然后我在他们的厌恶和恐惧里重获新生。】
【痛苦，异能的使用让我痛苦，我越焦急的突破重围我就越因为痛苦而失去耐心】
【于是当我恢复理智时，他们都已经死了。】
沈庭榆的声音很平静。
【我切割、撕碎他们，他们飞溅破碎的血肉包裹住我，我应该感到恶心，但是什么都没有。我的头很痛，让我连反胃的情绪都感觉不到，我好像杀死的并不是会思考的人，而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于是当我已经不会被痛苦支配理智时，我已经感受不到最初的恐惧了。】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即使回家，我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生活下去。】
【造成这样的境况，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我没有抱怨的理由，调整心态，好好活着，我也确实做到了。】
沈庭榆安静的坐在厂长招待他们的沙发上，系统在黑河里说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一支探险队在某个荒芜人烟的地处发现了非人状态的特异点「任意门」，其里面出现的事物往往有着奇特的功能，这是能够支撑穿越世界的能量的物体本身带有的特殊性。
那如果穿越而来的是人类，那她会有什么样的特性？
在专门研究特异点的实验团队里，几个实验人员这样想。
于是他们用特殊手段刺激了非人状态的特异点「任意门」”
“「任意门」爆炸了，在急剧收缩又膨胀的能量爆开后，沈庭榆出现在那里。
他们惊喜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女，其异能力是如此的独特，可以获得他人的异能并一比一复刻，证明她原本就储存着全体异能者的异能。
「死亡」是表达异能的手法，这一点和基因的表达被联想起来。
少女仍然是人类，那是不是只要对她进行研究，就可以发现人类的基因中哪一部分可以激发出异能？
科学技术手段还无法在微观层面精确实施研究，但好在「博士」的异能——「人体学说」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
在不断的实验中，少女从人类变成了特异点。
人类和异能的秘密逐渐似乎在逐渐解开，他们甚至已经做到了让少部分普通人获得了异能。虽然副作用极其大，但这无疑是全人类的伟大发现！
牺牲的不过沈庭榆而已，不过在人类的进步面前，她能算什么呢？”
“于是他们想将沈庭榆的自我抹去，变成一个真正好用的实验体。
毕竟他们曾经成功的赋予了特异点人格，把特异点变成人的成功经历让他们相信把变成特异点的人的人格抹去是可以做到的。
意外发生了。
实验让她激发了大量的异能，少女带着破釜沉舟的架势，将实验基地摧毁。
最后，一位异能者以生命的代价，让她的状态回溯到她只拥有一些实验摸索阶段导致的不完整异能的时期，才得以让她被「博士」控制起来。”
“这就是宿主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但这些只是库里写出的信息，具体的经历……您或许哪天就会一点点回想起来。”
沈庭榆突然就笑了，他无视亚当和中原中也看过了的目光。
【然而，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就这么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让我拥有了这样的开始。】
【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是最无所谓的一件事。只是我的那些痛苦变得如此可笑，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干脆把这个世界毁灭算了。】
【宿主……】系统喃喃的说……
沈庭榆打断了祂。
【然而然后呢？我不管不顾的将我的怒火宣泄给一群无辜的人之后呢？】
【之后我要做什么？】沈庭榆问系统，当然她不需要一个答案。
【带着永远都磨灭不了的血腥气和愤怒，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像一个只会咆哮的野兽，失去理智的对这个只是存在着几个有罪的人的无辜世界怒吼？】
【那太难看了，我不想这样，虽然我的愤怒依然存在，但我不想这样。】沈庭榆安静的，将自己的内心告诉系统。
【而且让我当反派最终的结局肯定是被太宰他们干掉啦。】沈庭榆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悲剧结局的走向就已经既定了。
她会报仇，但她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是被人牵扯进这个世界。然而把刀挥向无辜的人，让愤怒和悲伤永无止境的延续下去，那她算什么东西。
【魏尔伦不能变成那样，他的内心还在纠结，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就出手是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想看见他懊悔的模样，我不想他明悟后悲伤的活在世界上。所以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时，我会试着阻止他。】
沈庭榆低着头，系统听见她轻声说。
＊＊＊
接待室的大门被打开了，厂长悻笑着进来，身后带着一个少年。
少年在看见屋内的人后，眼睛瞬间睁大了。
“中也。”
中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站了起来。
“白濑。”中也开口，用低沉严肃的声音说。“好久不见。”
这个名字？
沈庭榆思考了一下，似乎听太宰治说过。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被称作白濑的少年握住手边的花瓶，径直向中原中也砸了过去。
沈庭榆：？！
花瓶在中原中也的额头上被重力粉碎，里面的水溅落到了他的头顶。
“哇喔……”沈庭榆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白濑，「羊」组织的成员，曾经背刺过中原中也。
厂长在花瓶破碎的时候就大叫着逃跑了。
没有人去管他，接待室里的气氛有点诡异的安静着。
“你这是干什么。”中原中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开口。
然而白濑嗤笑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贵人多忘事吗？明明没过多久，就忘记了自己对「羊」做的事情？”
“嗯？中也对「羊」做了什么事情？”沈庭榆微笑着开口，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友善。
白濑瑟缩了一下，但依然怒气冲冲的说：“呵，这家伙一年前出卖了我们的情报，厚着脸皮加入了港口黑手党！明明当初「羊」接纳了他！他却完全忘了曾经我们把他捡回来的恩情！”
“不仅如此，他们为了不让组织重建，把「羊」的成员分散在了霓虹各地！唯独把我扣留在这里被人监视着工作！？我现在的工资少的可怜，连重建组织都做不到！”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重建组织？”中原中也从刚刚开始就面无表情的脸变了，他的眉头狠狠蹙起。
白濑，有点畅快又带着愤怒的说
“是啊。我才不会一直窝囊下去。我还在慢慢准备武器和帮手。我能办到。由我再成立「羊」，不需要你也会存在的很好。”
“噗”一声被压抑过的，然而还是不小心透露出的笑声响起。
似乎是实在压抑不住，笑声变得越来越大，颇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架势。
沈庭榆捂着肚子，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哈哈哈……等等，等等，不好意思实在太好笑了！”
白濑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得比刚刚愤怒更甚。
“你笑什么！？”
“哈……哈，不好意思，身边的人都太聪明导致我还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是蠢人多了，喔你刚刚说什么？重建组织对吗？”
沈庭榆缓和了一下，下一秒，一把枪对准了白濑的额头。
“等等！”中原中也握住了沈庭榆的胳膊，然而她没有放下枪。
白濑僵住了，他看着沈庭榆冰冷的双眼。
“你刚刚，敢说这些话的底气是什么？”沈庭榆用没有握枪的手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背。
在白濑有点难以置信的眼光下，中原中也犹豫着，放开了握着她胳膊的手。
“喂……中也，你就这么看着她……”
沈庭榆打断了他求助的话。
“回答我。”
“什么什么底气……”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这是一目了然的对吧？然而即使如此你看见我依然敢说出重建「羊」的话。为什么？”
白濑的身体更加僵硬了，沈庭榆的声音很冷漠。
“因为中也在这里，你觉得没关系，你是不会因此收到伤害的，他会保护你。甚至直到刚刚你都相信中也会救你，所以你敢那么嚣张的和我说话。”
“别说了。”中原中也开口，然而沈庭榆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羊」是多大的组织值得港口Mafia用这么复杂无害的手段来处置你们？在那里，每天承载着需要送去销毁的尸体的载具单位是货车，你们的尸体放进去只是增加了点无足轻重的重量。”
“一帮过家家的没脑子的小孩子，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这样的你们却活下来了，你以为是凭借什么？然后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黑手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那么多人曾经求着港口Mafia放过他们一条生路，然而他们都失败了。”
“白濑，你到底是凭什么才活着的？”
沈庭榆的话语在空间里回响。
“抱歉中也，但是想让这家伙接受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让他早点认清现实好。”
沈庭榆收回了枪。
白濑瞪着眼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着中原中也。
“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没什么意思，好了，有个叫魏尔伦的疯子杀手盯上你了。所以和我合作，不然就凭你自己一定会死，而我需要杀了他，所以和我合作。”
“哈？杀手！？为什么盯上我！？而且你把他直接打跑不就行了？”白濑显然无法理解。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那家伙就算是黑手党全员出动也会出现不少伤亡。但是只要布下陷阱，就能杀了他。在他出现暗杀你的时候，从后面用刀捅他。如果能偷袭成功，就算是很强的异能者也可以一击必杀。就像一年前，你刺中我的后背那时一样。”
中原中也的眼神很锐利，但又带着一点类似于悲伤和怀念的情感。
白濑不爽起来，“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让我当诱饵，乖乖等着被杀？坐在你们也没有完全把握成功的陷阱里，等着连你都打不过的敌人来杀我！？”
“就是这样。”沈庭榆无所谓的开口，“没关系，你也可以拒绝，毕竟我们还有两个备选目标，在那布置陷阱也一样的。”
“然后你就一定会死。所以赶紧和我合作！听明白了吗蠢货？不然你就这么去死好了。”中原中也有点暴躁的大喊。
两人都不说话了，沈庭榆也没有催他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僵持。
【他们俩像我班上闹别扭的男同学。】
【宿主，您觉得白濑会同意这个计划吗？】
沈庭榆眯起眼。
【最终会，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他现在搞不好要逃跑。】
【您要阻止他吗？】系统问。
【不，这应该是太宰治计划里的一环。】
【依靠白濑偷袭魏尔伦的计划不太可能成功，最终的战场不是这里，我现在要保证的是不让魏尔伦伤害更多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
【宿主，虽然太宰治因为他的异能所以于你而言是特殊的。但是他现在还没有经历织田作的事情，也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我不建议您真正信任他。而且即使您真心相待他也并不能回以真心。】
【不是。】
沈庭榆淡声说。
【什么？】系统茫然了一瞬。
【不是因为异能才感觉特殊。】
【他本来就足够独特，哪怕没有异能，只要见过一面就很难让人不记得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对他很感兴趣。】
【人与人的往来不是这么计算的，不是说我付出一点真心你就要回馈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