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们手中握着特种异能武器,脉冲枪、异能拘束链,金属枪械的碰撞声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网。

“双手抱头,立即投降!”

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变调处理,士兵们的枪口随着沈庭榆的前进而同步转向,激光瞄准器在她胸前织出猩红的十字星阵,只要一声令下,子弹就会将其撕成碎片。

“轰隆轰隆”

携带着机·枪的直升机自远处飞来,螺旋桨绞动出的气流吹得人衣角发凉,沈庭榆「哇喔」一声”,全然无视身前的军队,用手遮住额头,抬眸注视天穹。

直升机的探照灯擦亮她面带微笑的面孔,以及瞳孔中急剧扩张的疯狂。

装甲车缓缓前行,碾过碎石,履带碾碎了最后一丝「逃生」可能,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

沈庭榆听着耳边的声响,笨重的钢铁巨兽前进的声音叫她想起来面对魏尔伦的那些天,港口黑手党们殊死一搏的反击。

那时候你们在哪里呢?喔,你们的上级在考虑利益,他们觉得这是港口黑手党能解决的事情。

「组合」意图祸乱横滨时你们在哪里呢?喔,你们的上级被绊住手脚。

沈庭榆不知道这段原著剧情,但不代表她不会按照一些只言片语和了解反推,再加上费奥多尔看似善解人意的讲解实则言语挑拨。

某种毁灭欲望叫她快要炸开了。

军警,你们是废物吗?有事情叫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解决,没事情自己给他们找点事情?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好好守护着横滨的人吗?

你们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对他人的命运做出决断——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自觉正义吗?

“为了国家发展,世界进步,你的牺牲是必要的。”

R和实验室的人的话在脑海中激荡。

为了「世界和平」,牺牲小部分人的理应的?

你·们·都·该·死。

夜鸦在哭嚎,风起苍穹,似夜魔在悲叫。

不……不要中了费奥多尔的计谋,不,他们有在保护民众……他们有……只是被骗了……

直升机的轰鸣绞断思绪。

【你们都该死。】

……

“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福地先生。”

简·直·有·趣·得·没·边·啦。

面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大到近乎咧到耳侧,沈庭榆放下手,月光下,少女·优雅从容的仿佛在舞台上致谢的演员,白皙双手上下翻飞,似白鸽飞掠过暗夜。

沈庭榆对着面前的钢筋巨兽们行了一礼。

这声呢喃散在暗夜里。

“希望世界和平。”

“沈庭榆,福泽一直信任你,可你辜负了他的信任。”

“36年后会发生波及全世界的战斗,各个国家各自为营,死伤无数,而这场大战的起因——就是你。”

“控制住「R」,利用「源泉之药」掀起战争,开启潘多拉魔盒之人——便是你。”

【你们,都该死。】

沈庭榆长长「喔」了一声,很随意点点头:“是有这种可能,或许有某个世界我会这么干。”

“你又被骗了啊,这让我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你还是进步了的。”

暗夜之中,直升机光柱之下,暗色的花纹自白衣的少女面颊浮现,她微笑着摊开双手,以一种拥抱的姿态面对着他们。

什么?福地愣住了,为她这全然无法让自己理解的话语。

“你啊,原本是想牺牲一批并不自愿的人来实现所谓的大义,不得不说,这很让我有些恶心。”

【杀了他们吧。】

“现在只牺牲我一个人,这叫我蛮欣赏的。”

“现在,你依然走到了我的对立面,这叫我蛮欣赏的。”

“现在你们要让自己和他人做无聊无畏的死亡,这叫我蛮欣赏的。”

“谢谢你们为「正义」而做出的奉献与牺牲。”

“感谢你们的有勇无谋。”

【虽然有被精神暗示影响的因素在,不过本来人就偏执愚昧得无可救药,杀了吧!】

或许这就是战争对人精神的影响——不过那又如何?

沈庭榆不许。

我到底为什么还要考虑还要体谅挡了我的路的人全都……

【全都该死。】

某种歇斯底里在她的胸腔之中蔓延。

“我真的,给过你们机会了,结果现在还是这样啊……真是的,烦死了,就不能聪明点……就不能不那么偏执,就非要这样蠢是吗?”

“我其实很有些怨气,一直想发泄,一直想横冲直撞。”

空气突然凝固成冰碴,她垂落的指尖轻轻捏起,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个细微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后颈炸开冷汗,有些人如梦初醒,呆滞地望着自己手中的枪支,不敢相信自己敢这样轻易地就参与了政府对于沈庭榆的围剿。

疯了吗?!

巨大的、凭空浮现的无光黑红色暗球,自沈庭榆的手中凝聚,她笑的很轻蔑,眼眸之中蔓延得冷色。

“谢谢你们,蝼蚁先生们,感谢你们成为结幕的第一棒。”

“给了我发泄的机会,所有我要好好谢谢你们。”

荒野的轰鸣之中,有人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仿佛死神正在逼近他们咽喉。

寒意不是从体表侵入,而是从骨髓深处腾起——那是一种被未知存在盯上的本能恐惧。

火焰自她周遭凭空浮现,地表开裂,碎石被黑色的火舌舔舐得焦黑,发出刺鼻的气味。

福地樱痴瞬间想要拔刀,然而腰间一空。

“您在找这个吗?呵呵……呵呵,福地,单独的异能者没有异能者团队强,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

「神刀·雨御前」,被她像是握着垃圾玩具刀一样,随意地提在手中。

“我一直在小心这个,因此向他们借来几名命运与时间相关的异能者,我想你大概是从自己未来传递而来的记号之中获得了:「自己成功关押沈庭榆。」这类讯息是吗?”

沈庭榆装可爱般歪了下头,直升机幽稀灯光下,她瞳孔之中的黑暗能够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所以,你出手了,是吗?”

福地樱痴瞳孔骤缩。

“费奥多尔骗你的,他就是想让我杀你们。谁能想到你就这么信了呢?是「英雄」这个名讳把你养自大了吗?叫你——可以肆意决定他人的命运?”

杀意凝成实质的重压,沈庭榆的手,像是电影慢动作般,缓缓缓,抬起直指天穹。

雪花般的粒子,每一粒都裹挟着星球湮灭时的光,在她的掌心坍缩成漩涡。

十指扣成笼状,黑暗如同活物般从她的指缝渗出,将月光与探照灯光撕成细碎的星屑。

【叫他们死吧。】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生怕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会触发那足以撕碎灵魂的致命一击。

“带走布拉姆,是想叫您收敛些。既然您浪费了此次机会。”

沈庭榆面上依然带着那单纯愉快的笑,她用着谈论明天晚上吃什么的论调轻松道:“那我叫您们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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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战是这么用的。”

摩西摩西?哎呦,记者先生您别跑呀?

是我脸上的碎肉吓到你们了吗?别害怕,我不杀你。

可你再跑就不一定了。(笑)

是在直播吗?

好的,好的,那我简单来说几句。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

“现在让我们把画面转播到战后战场!”

直播画面之中: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弹坑与战壕里,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凝固的表情里写满惊恐与不甘。破碎的头盔下露出苍白的脸,军装被异能撕成碎片,露出染血的皮肤。苍蝇已经开始聚集,嗡嗡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断臂残骸到处都是,虐杀者似乎为了发泄玩乐,场面血腥得不堪入目。

「猎犬」们的尸体散落在这里。

画面之中传来呕吐声和尖叫声。

随后镜头转回。

“你们怕我,对吗?”

哈哈……哈哈……

画面之中,面貌昳丽的少女发丝已经被暗红浸透黏连在一起,天光乍亮,稀碎的光影落在她身上。

片状发帘下那双黑眸融在阴影里,白衣溅血分外刺目。

她开始笑,每一声笑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带着近乎绝望的畅快。

“我现在真的,无比开心。”

“「远东的英雄」败了喔?哈哈哈……记者先生您看见了吗?我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这都是他的错——因为他愚蠢的、一意孤行的对我出手。”

“因为他判断失误,所以那么多人的妻子、丈夫、孩子死了。”

“你们知道吗?因为武装侦探社,我一直都在忍,是武装侦探社让我对你们心存善念的。可是可是,你们的英雄、政府,出于对我的恐惧,一直一直在意图杀死我。”

“他们愚蠢、自大,亵渎生命,在把我逼到你们的对立面后,又冠冕堂皇傲慢可笑地以为可以解决我。”

“现在轻松多了,终于轻松多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观众朋友们。”

“我看看现在谁能保护你们?”



武装侦探社的呼声越来越高,不乏有些人恳求他们把那个失控的疯子拉回来。

反之,民众对于政府的不满越来越深,乃至造成官员更迭。

「猎犬」的存在被民众声讨:这公然依靠人体实验而存在的特种部队,政府是否有些丧心病狂?

毕竟那位疯子也是因为人体实验而……

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因不明原因暂且无法公开露面。多方协助下,坂口安吾在混乱之中,职位升高,发布政令安抚民众,镇压暴乱组织,并预备着手建设镭钵街。

*“终末前的思念。”

李华:崽,咱家的异能者出手啦,放心他们还活着,只是重伤。

那就好。虽然愚蠢离谱又叫人厌烦,但他们心是好的。

真杀了有点过火。

杜衡、考量,真是一件叫人厌烦的事情。

李华:明面上都死了,计划可以继续。

嗯,费奥多尔差不多要让「心种」出手了。

李华:你差点就下死手了,如果那样武装侦探社真的会和你有些隔阂。

……

谢谢你们呀!

刀你们拿走了吗。

李华:拿走了,准备搞科研去。

布拉姆捏?

李华:办法研究出来了,打算把他派发去种地,笑死我了他一直在骂我们:「汝就是这样对待王族的!?真是没礼貌的庶民」。

李华:我们前段时间救治纷争之中的伤员时遇到一个红发小姑娘,布拉姆好像对她有些好奇?他们关系也不错,相处模式挺轻松可爱的。

李华:那孩子叫幸田文,她爹不是个东西。孩子过得有点苦,心性不错。有点想收编,你「认识」吗?

有些记不清了……她愿意的话,把她带走吧。

懂事心性好的孩子留在横滨只会受苦。

李华:……崽,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在想……是谁把福地的消息告诉武装侦探社的。

是谁想叫武装侦探社和我站在一起?

甚至港口Mafia都在信任我。

不,如果有关福地的话,或者政府内部也有人……

知道了。

大少爷,你跑出来了啊。

我有点想你了,可是我现在最怕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城市是个被云影浸湿的大漠,黑沉翻滚的云天倾而下,这是荒诞的……「末日」景象。狂风大作大响,荒野觉得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开始哭嚎,云浪翻滚腾涌,沈庭榆站在这片焦土里,她脚边的草被压得对她鞠弯着腰。

小提琴盒被解剖敞开,鲜红而富有光泽的棉垫布乘着流光溢彩的琴,和一部老式收音机。

她满面悠闲地欣赏着远处的云浪,手指微曲,琴弓与提琴飘落在她手中。

欢快的音符在荒野里炸响,绵长悠远,乐曲被「呜呜」啜泣的风拉了老长。

我该如何诠释这种感觉?

沈庭榆想把一切都毁了。

是这样吗?

“近日,针对犯罪分子沈庭榆,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召开发布会,表示……”

浑浊的电流声滋啦作响,时间流逝的声音在荒野之中缓慢流淌。



老式座钟滴答作响,时间流逝的声音在地下室之中缓慢流淌。

寂寥的静谧突然被乐曲刺破。

收音机被启动。

费奥多尔闭眼侧身,将大提琴轻轻架在膝头,修长的手指按压琴弦指节在乌木指板上游移,青筋随着节奏微微起伏,骨节分明的手忽而在琴弦上跳跃,忽而如羽毛般扫过弓毛,大提琴浑厚的音色裹着他专注的神情。

收音机之中新闻播报的声响,沦为大提琴曲的背景白噪音。

沈庭榆杀死其监护人的旧友,恐吓民众,与武装侦探社生出嫌隙。

她身上那最后一根枷锁,终于被侵蚀抻断——彻底沦为不被收容的国际犯罪分子。

其背后的助力想必也开始缄默,忌惮其心性,警惕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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