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倒是不担心结果,毕竟费奥多尔不知道系统存在,1116号系统小可爱陪着她,且管理者大人慈悲心肠,她是绝无可能成为混世魔王,只是……

只是一切结束后,我觉得主线榆可能……会很累吧。

……

那获悉了一切的你,彼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制定剧本呢?

是嗤之以鼻觉得无聊乏味?还是心情沉重呢?亦或者……已经毫无感觉了呢?

思及此,我长长叹息。

没想到见我这样,带着些少年锐气,和高位者对谁的轻蔑,太宰突然嗤笑:“呵……真叫我好奇,如果没有外在事物干涉,穷酸侦探能拉得住她吗?”

我:……

你们宰科对同位体为什么都这么大恶意?

虽说我对首领榆也……但管理者大人就很喜欢【沈庭榆】啊?

坦白说,真的走到哪个地步的话,我们都不能清楚太宰治能不能拉住沈庭榆——这也不是他的义务不是吗?

不过,那时候管理者大人会变成什么样呢?

噫,不想了。

总归是废弃的剧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嗯……总之,现在局势不同,主线榆升阶了,我和太宰也不是主线二人。

以费奥多尔的头脑,他在弄清这件事后立刻会更改棋局。

可惜无论鼠鼠把剧本修改成什么样,都要按照我们的剧本走了。

没回答宝贝的话,我开始讲述现在的情况:“先前有主线宰在,上野集团明明知晓叛徒是谁却依然没有把他抓出来……且上野凉介又在失踪前把股份转交给了他的前女友、也就是委托人的女儿——樱庭千夏。”

也就是说,上野凉介早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却依然没有采取措施。

毕竟主线榆他们找他谈过合作,有趣有趣。

“呵呵……以自己做诱饵吗,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面颊轻轻蹭蹭太宰的手来安抚他情绪,我轻笑:“毕竟……稍有不慎就是死呢。”

我方「弃子开局」,敌方「王车易位」,意图将死。

和费奥多尔对弈,即使想赢也要掉层皮,何况……

脑海中滑过我们世界的费奥多尔在我炸坟时发的那条推特下的留言:“恭喜您。期望有机会可以真正祭奠您。”

“您是在度假?看起来这里并不是横滨,亦或者——不是我们世界的横滨。真叫人好奇您在哪里。”

对此,我很兴奋。

可别让我失望啊,鼠鼠。

【*】

《异己》

“乌鸦张开翅膀要飞往东方,*

鸽子伸出翅膀拦住了方向,你要飞去哪里呀,怎么那么难过呀,鸽子眼睛透出异样的光芒,乌鸦张口声音嘶哑而绝望,我和他们不一样,只能离开我家乡,太阳月亮温暖冰凉,日光夜色,真实虚妄?

白日低唱,夜晚摇晃,白日流浪,夜晚归乡,能有谁会有谁到底是谁在乎真相。”

我听见了世界的……裂响。

无论谁也好,都不能能够理解我的悲怆。

ask你:“小榆”是在叫谁?

明明我的本名是沈庭榆,庭榆……庭榆,大家都是这样叫我的。

所以小榆是谁?

ask我: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如·果·我之·苦果,都不过芸芸样本之其一。

那么我坚持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已经无所谓了,决定好了,哪里都不去了。

——

1116号系统最近很紧张。

祂最喜爱的、叫祂骄傲的管理者宿主,最近要做很危险的事情。所以直接把祂丢给了自己的同位体要他们互相照顾。

但1116号发现,除去「命令」式以外,这个人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任何聊天,也没有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叫祂觉得很挫败。

好在今天,她突然放下那本自传般的黑脊书,离开据点,看起来似乎临时起意想出去转转。

虽然她依旧不和自己说话,但系统很高兴,总得她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

残阳将最后一缕光收进云层,灰鸟居像是从暮色里生长出的墓碑。

风掠过空荡荡的神社外廊,将悬挂的布幡掀得猎猎作响,褪色的字迹在翻卷间忽明忽暗:“御鎮座??年……神社”

仿佛是时光用模糊泪痕留下的、某种即将被遗忘的谶语,诉说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灰沉的鸟居如同凝固的叹息,女人拖着影子缓缓穿过。石缝间的野草在风中瑟缩,远处传来零星的乌鸦啼叫,却更衬得周遭一片死寂。

她如同是不存在于世界的幽灵一样,安静虚幻,连脚步声都被空旷吞噬,不会在自己所漫过的地处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去。

【系统: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呀?】

净手、净口。

一条铅色的石板路蜿蜒向前,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那书绿得太过浓郁色泽鲜亮到与这片潮湿旧胶片色调的世界格格不入。

女人走在青石路正中央,万籁俱寂,风徐徐摇动周遭的松树,抖落掉些许灰尘,好似唯恐掠到她的身体轮廓。

这狭小的神社有个可爱的别称:「??神社」。

绘马、御守到装饰摆件,甚至神社内的石头也被绘制成可爱的??造型。

女人在神社的拜殿前站定,轻轻鞠了一躬。

“啪嗒。”

10日元硬币自她指尖弹起,擦过女人秾丽的面颊,轻轻坠进红色的箱中。

随风垂落的鸦色长发擦筛空气,她扬起头,盯住垂在眼睫前的青铜铃绳。

那双眼睛黑曜石般的底色里翻涌着液态的暗红,像是无数微型棱镜在折射光线,那抹猩红呈现出闪蝶翅膀特有的结构色——随着角度变换,在瞳孔深处粼粼游走。

二鞠躬,敛翅的燕般,黑风衣敛起弧度,褶皱聚又开合。

二拍手,死寂的空间里,突兀炸开两声清脆击掌,声波撞碎凝滞的空气,惊起栖息于神木之中簌簌作颤的风。

一鞠躬。

于是拜神终了。

苍白的手指攥上裹着褪色绸布的垂落铃穗,蜿蜒着诡异青灰血管的手腕轻抖,于是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叮铃」、「叮铃」、「当啷」。

三声铃响的余韵在寂静的院落里悠悠回荡。

【系统:那个……你来这里干什么呀?和我说说好不好?】

女人无言,双手合十,闭上眼。

暮色为她的轮廓镀上薄青,垂落的眼睑将瑰丽的眸光尽数收敛。毫无血色的肌肤在微光中流转着冷玉般的光泽,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状的阴影。

殷红唇角微微翕动,无声祷告着祈愿神明的话语。

她来求两个人的平安顺遂。

【可不可以不要冷暴力我啊QAQ,那……那个,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景点,一会儿我们去那——】

“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和我也说说看吧?”

一道清亮恣意的声音刺开静谧,那声音明明含笑,却无端叫人觉得阴森彻骨,通体寒凉。

系统突然就止住话头。

只见鸟居旁的空间电视花屏般被五彩斑斓的色块覆盖,蠕动的马赛克逐渐褪去,显露出女人修长的身形,她漫不经心地斜依上柱子,一席似雪白衣毫不怜惜地蹭着灰。

白衣女人垂眸把玩着手中的5日元硬币,似乎觉得很有趣般,唇角勾着愉悦笑容。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倏然支起身子,割裂般的双色眼眸覆盖着虚伪笑意,如淬香的毒矢破空而来。一只手慵懒地插在衣兜,另一只手捏着硬币,在指缝间灵巧翻转,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是毒蛇吐信。

“初次见面小蝴蝶,你在做什么呢?”

小蝴蝶?

莫名地,系统体会到了人类「呼吸一滞」的心情。

硬币卡在指节间泛着森然冷意,随着动作划开暗沉的暮色,在半空拖出刺目的银弧。沈庭榆的胳膊骤然前伸,犹如剑士挥剑直指要害,精准沿着石板路的中轴线将参拜的女人笼罩在冰冷的「剑锋」之下。

“你方才可走在了奉神者认定的、所谓「神明的道路」上啊,这是亵渎吧?”

刺耳的笑声划破寂静,沈庭榆沿着参道中轴线翩然靠近,步伐带着诡异的韵律。她轻巧地来到仍闭目祈祷的人身边,双手交叠于身后,踏着无声的舞步绕着对方打转。

那姿态既像好奇懵懂的孩童,又似择人而噬的凶兽,每一次转身都似在丈量猎物的生死。

“我亲爱的小蝴蝶你明明不仅是无神论者,还是个毁天灭地的杀戮者。就算是玩闹做出这种举动也未免太荒谬了吧?”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死寂的对峙中,沈庭榆缓缓收起笑脸。

这人的行径,如同往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击碎她好不容易调整完善的心态。

压抑的火气轰然炸开,耐性告罄,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扣住对方下颌,指腹几乎要掐伤苍白的皮肉。

在这粗暴的力道下,闭目祈祷的女人被迫扬起脖颈,那双沉静的眼眸缓缓睁开,像深海被搅动后浮起的冷光,与沈庭榆眼底翻涌的戾气轰然相撞。

“「沈庭榆」,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行径般,沈庭榆用着疑惑森冷的语气说:“你刚刚是真的在祷神吗?好恶心啊?”

银币依然在她手心中翻飞,倏地,沈庭榆露出甜腻温和的笑容:“这么想还真是讽刺啊-双手沾满脏血的魔王也会做净身拜神这样的举措吗?”

被扣着脖颈的女人闻言眨眨眼,歪着头看着她,嘴角啜起温和笑意,「沈庭榆」都没反驳,只是用着最能恶心激怒这个人的办法来做回答——缄口不言。

系统有点急了,祂刚想出声阻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见她这样沈庭榆反而放开了手,她歪着头不知道考量了些什么,突然狡黠一笑,将手中的硬币远远抛掷进木箱之中。

还没等系统弄明白对方这川剧变脸的缘由,只听沈庭榆突然问:“小蝴蝶,你知道为什么大家拜神都喜欢五日元吗?”

披着人皮的恶魔,鸟儿歌唱般轻快地说:“因为啊,它象征着「良缘」。”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一无所觉某种危险正在逼近般,沈庭榆用着丝毫不见阴霾的音调朗声道:“「沈庭榆」,我把价值5日元的祝福送给你,作为回馈,叫我看看吧?”

“往生者直面被自己亲手埋葬的故人亡魂,会展露什么样的神情?”



中原中也近期很忙。

说「近期」似乎也不准确,毕竟身为Mafia干部,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但是——

办公室内,中原中也看着积压满桌的文件,深感头疼。海蓝色的文件夹汇聚成迫人汪洋,沉甸甸压着实木桌面,几乎快要流淌到地上。

新旧更迭,事务千头万绪,桩桩件件亟待处理。加之近期各大地下组织暗流涌动,频频寻衅滋事,中原中也只觉分身乏术,快要被劈成八爪鱼:一手抓稳定,要与各方势力纵横捭阖,周旋博弈;一手抓Mafia威严,得雷霆出击,镇压那些不知死活、妄图犯上作乱的暴动组织;另一手还要抓未来,还得着眼长远,推动组织的发展壮大。

有那么些时刻,中原中也真的很想吐槽:怎么感觉偌大的港口黑手党在真正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啊!

手指攥起钢笔,港·黑劳模略感心累,以能够把满桌文件打包焚光的架势——认命抽出办公椅子。

就在雕花精美的笔头刚在纸面洇出墨迹,办公室的门被突然叩响。

蓦地,中也的心脏被一种相当糟糕而熟悉的预感攥紧,好比中胸肌肉健硕的蜻蜓关节被毒蜘蛛丝粘缠,发出有力却徒劳的挣动。

在得到他的应允后,身着黑西装的男子神情肃穆地推门而入,对着中也身形笔挺地深鞠一躬,声线低沉如磐石般稳重:“中也大人,沈小姐与太宰先生已至楼下。”

“...”

锐气眉宇蹙起,中原中也沉思:

没有提前告诉他,且...在这个时候?

中原中也指尖无意识地抵了抵太阳穴,此刻他回忆起对方才那抹心悸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是过去无数次任务之中,被太宰治坑陷的经验叫神经推进化出的预警。

陌生人们脚步声秋日打旋飘下的枯叶般,轻擦过办公室外的地毯落来。

轻微按压发顶的帽子,中也把笔丢进文件海洋之中站起身,钴蓝色的眼眸绕过部下望向他身后的空隙。门框首先被硕大方正流动着的墨色挤填,随后及其富有煽动的长红织物自那其后飞扬而出,只见颈间横着红围巾的沈庭榆推着硕大黑色行李箱突进大门,熨帖修长黑大衣衣袂犹如蝙蝠翅膀开合,把太宰面孔扇得隐现。

“good morning-中也!哇啊这剧增的工作量...看起来你要被文件海洋溺毙了呢?不要担心弟弟,姐姐来了哦!看我现在就把你从工作恶魔手中解脱出来。”

无视那位名字未知黑手党「您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的眼神,手指轻轻敲打行李箱,漆黑眼眸在转向桌面上那些文件夹的瞬间,沈庭榆用着能够把天花板灰尘震落的浮夸音量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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