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有点意外自家恋人会帮他们说话,主线榆眉梢微挑,却没问什么,表演川剧变脸温柔道:“既然治君这么说……那好吧。”

此时姑且揭过。

开始理牌,随后抽取,这次轮到她自己。

一张甜品卡,上面写着:“霸道院长俏教授”

众人:……



“场景2:主线榆与主线宰的霸道院长俏教授·上”

霍格沃茨厨房的蒸汽里混着烤土豆的香气。

沈庭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喝醉酒的人马那样,走路都有点晃悠,显然是刚从冗长的学院会议里挣扎出来,还没完全醒神。

她饿死了。

马上就饿死了。

沈庭榆觉得自己真的就是,早年树敌无数晚年遭报应,她来霍格沃兹是想养老的。然而遇到那帮巨怪孩子后,她觉得自己是来折寿的。

好饿……好饿……好想化成原型把城堡吃了。

据说族里又添两个崽儿,一个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思想也不太正当,落地就嘟囔着什么:“消灭魔法师人人有责”这种一听和费奥多尔就很合拍的话,好在她什么都没做,大概要和费奥多尔一样只是嘴上说说——

大概吧?

另一只榆返祖不太完全,出生带了许多小触手跟只小章鱼似的,族人把她泡水里想看看能不能用腮呼吸,也好奇有没有三颗心脏,结果被霹雳吧啦地抽了一顿。

那二位办了入学,被分到了拉文克劳。

精力旺盛的小狮子开开心心去见新姐妹。然后几人一起去打了魁地奇,结果精神不太好的榆好巧不巧没刹住车撞上路过办事的傲罗,那榆盯着抱住自己的黑发青年愣着好半晌,哪根弦被打人柳树抽了一样直接就问:“先生,您有想法消灭所有巫师吗?加入我们天人五衰吧。”

不远处骑着扫帚飞上飞下的小狮子大喊一声:不是朋友,这样搭讪!?

这和普通人世界,路人问警察叔叔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炸银行有什么区别!

触手小榆小小小声:「哇塞」了一下。

她学到了。

那傲罗一听直接就笑了,捂着胳膊满脸开心地说「好啊好啊,小姐」,就把人揽腰抓回武装魔法社去了,说是要进行思想改造。

现在人还没回来,估计要她捞。

论文也没批完、明天满课、港口黑魔法师还要找邓布利多商议黑魔法营业资格证什么时候能办下去——她也得去。

现在,午夜十二点,小精灵们已经美美下班了,炉子里窝着不知道谁放的土豆。

但那又不是自己的沈庭榆也不能吃啊。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像是塑胶小章鱼玩具被挤压发出尖叫,沈庭榆小声哀嚎:“呜呜呜啊啊梅林的胡子啊……我好累啊呜呜,好多事啊好想放假退休……”

她呜呜嗷嗷地走向囤菜的地方,想着自己是用魔法还是亲手做比较好,大巫师沈庭榆有点悲从中来:“要是谁能在我下班后做顿饭的话,我一定爱死他了……我想和人一起吃饭啊好孤独啊……”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沈庭榆立马不吭声了,优雅从容地转身微笑:“晚上好,现在可是门禁——”

“呃。”她卡壳了。

立在门外的是一位面貌相当貌美的青年,鸢色的眼眸融着厨房顶棚稀碎的荧石光斑,像散发着甜美气息的枫糖。

“晚上好,小榆——或者该说,好久不见,老·师。”

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眼尾轻轻弯起,最后两个字像是沾了蜜的丝绸,被他慢悠悠卷过舌尖才吐出来。沈庭榆的耳朵尖倏地就热了,像被那尾音轻轻扫过似的。

脑袋感觉泡了黄油啤酒。

沈庭榆面上自然微笑着:“好久不见,优秀毕业生,没想到毕业后我们竟然会共事,现在我得喊你教——”

太宰治的脚步没什么声息地挪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沈庭榆的耳廓,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像晒过太阳的旧书页般的气息。

沈庭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觉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侧绕过,指尖几乎要擦到她的后背,才从身后的柜上拿走瓶香料。

“叫我治君就好,”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故意放慢了动作,这时沈庭榆才发现他手中攥着包什么,正散发着存在感强烈的香气。

“久别重逢,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请我们的大巫师共进晚餐?”

他歪着头,黑卷的发丝轻轻筛了些光影在面骨,这让沈庭榆心底产生了种奇异的感觉,像见了媚娃。

“你没吃饭?”沈庭榆眨眨眼,有点疑惑而担心地:“按理刚上岗说不该有那么多工作……教务处欺负你了?!”

太宰轻轻笑笑,魔杖轻点,将壁炉里的烤土豆挪出:“不是喔小榆老师,我是在等你。”

一中学校是四人寝,321寝两人轮空。于是住在这里的只有姬令曦和沈庭榆。

沈庭榆总调侃姬令曦:大小姐体验生活,好端端非要来一中受苦?

姬令曦「欸」一声,摇头啧啧,说就自己这个脑子搞不好能在学术届闯出一方天地,这样就不用继承家业嘞。

沈庭榆疑惑:你家里不是还有长姐和一位哥哥吗?

姬令曦仰头看着天花板:欸,姐想周游世界,哥要追求艺术,我们家人都很自由,于是父母要我继承家业——哇才不要,那我追求学术吧,听着逼格很高。

沈庭榆:好凡尔赛。

姬令曦: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强大。

房间里一时变得静默,良久。

沈庭榆:(小声)你又要走了吧。

姬令曦:(超大声)闺女怕孤独?

沈庭榆:滚喔。

姬令曦:欸,好凶哦。说起来也怪,你初中时明明那么招人喜欢,怎么上了高中就成了冰美人,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这是换了新环境,立了新人设?

沈庭榆:所谓交际,不过是盯着同学背后的家庭罢了。你大可以理解成,我是在帮家里人牵线搭桥。高中嘛,能搭上你们家就够了。回头爸妈问起,我就说正跟姬家那位小掌权人混在一块儿——这样我就能彻底摆烂,安心做你的小尾巴,犯不着再搞其他社交了。

沈庭榆:中译中——社交面具戴累了,有你可开摆。

沈庭榆偏过头,直直对上双琥珀色的眼睛,姬令曦挑下眉,似乎有点意外这个人的坦诚。

姬令曦:(你是有爱迎合他人这毛病。)

姬令曦:(自豪)哇,那我太牛逼了。

沈庭榆:……(叹气)

沈庭榆:你最初为什么要说对我那句话?好有病。

姬令曦明知故问:什么?

沈庭榆:“你是我的了,我要养你。”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中二发言,而且那时我们还是初次见面吧?

栗发少女眨眨眼,想:因为你笑得很假看起来孤独得想自·杀,成为一中游荡的鬼魂。

姬令曦:喔,因为现实里没见过你这款稀有伪人,想收集得到,于是决定拥有,就这样简单。

沈庭榆:我真受不了你这种说话方式,好中二……是动漫看太多了吗?

姬令曦:此乃刻板印象。

姬令曦:你看《虐恋亚文化》、《绳结艺术》、《解剖学入门》、《标本是如何诞生的》,浏览记录里是《汉尼拔》,你就变得心理变态了吗?

姬令曦:当然没有。因为你本来就有不对劲的地方,压根不用变,只不过太会藏了而已。

姬令曦:我呢,本来就中二得明明白白,懒得装。所以你觉得我中二——这下该懂了吧?

姬令曦:一个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从来都是由看的人自己决定的,跟别的无关。明白嘛?千人千面。

她这话似乎是在高高在上的说教,但沈庭榆从中体会到了某种深意,姬令曦似乎在揶揄自己之前的「装累了」,又或者在点明:自己现在不过是在假装和她关系好,两个人都在佯装推心置腹地谈谈——因为姬令曦在尝试打破沈庭榆的心防然后走进去住下。

而沈庭榆过往从未彻底接纳过谁,并非刻意,只不过天生如此。

姬令曦认为这很困难所以要尝试,就像是挑战高难度的游戏,想集卡稀有的人性。

而沈庭榆单纯觉得很有趣。

沈庭榆: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想损我并又翻我手机。

姬令曦:(笑)谁叫你保存我丑照,猜猜这次的密码我花多久能破解?

沈庭榆:滚蛋。

栗发少女懒洋洋打个哈欠,从床上翻起来顺着梯子下去。

姬令曦:好好好喔,我走我走我走了,闺女。

沈庭榆:(停顿片刻)一路顺风,祝金榜题名。

姬令曦:嗯哼,包的,也祝你年级榜首,获得光荣的钢管。

沈庭榆:……(白眼)什么时候能把谁「第一谁拿着跟钢管」这个规矩改了。



【雪山】

蝉鸣把上海七月的午后泡得发涨。

沈庭榆把书包往宿舍床板上一扔,空气里浮着的灰尘在窗缝漏进的阳光里打转。

手机咚咚响,家政阿姨中午发来消息说要回老家两天,父母说这个月不回家,于是沈庭榆干脆也懒得回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窗外的蝉嗡嗡的低鸣。

她正数着对面教学楼墙面上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瓷砖,楼梯口突然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轻响。

“沈庭榆。”

姬令曦背着个别着堆徽章的痛包,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质校徽,身后却跟着两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正利落地往楼下搬印着外文标识的登山包。这人本该在两百公里外的竞赛夏令营里啃数学题,此刻却像棵突然歪到眼前的树,指尖转着支金属钢笔,笔帽上的钻石在阳光下跳了跳。

“竞赛班放你假了?”

沈庭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晾衣绳,晾着的白衬衫晃了晃,扫过她的肩膀。

心如擂鼓,她有着奇异的预感,不知好坏。但绝对有什么东西要被眼前这两位吊儿郎当的人打破。

姬令曦没答话,从帆布包里摸出两张机票拍在她手心,又扬了扬下巴示意楼下:“我妈的人,登山队退役的,说保证我们能活着回来。”

她指尖在机票上敲了敲,油墨印着的目的地旁,指尖点圈出的「日喀则」,被阳光晒得发亮,像道突然跳进视野的数学公式。

“go闺女,特种兵之行,去爬珠穆朗玛峰。”

姬令曦乐了,太满意自己的行程。

“什么东西??”沈庭榆盯着她,像是看见谁生吃鲸鱼,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你在说什么东西?”

“请假。”没多解释自己的疯狂,只是耸肩。

姬令曦把钢笔别回口袋,眼神亮得像解出最后一道大题时的草稿纸,“周六周日加上周一周二,四天,去解道「世界难题」。”

她把机票狠劲儿地塞进沈庭榆手里。于是疯狂对死水一样的孤寂者发出邀请。

沈庭榆捏着机票的手指蜷了蜷,忽然想起上周竞赛班公示栏里,姬令曦的名字排在一等奖首位。

她名字下方,本该是用来激励他人的名言位置,却赫然写着一行字:AAA广告位招租。

照片里栗发少年正低头演算,侧脸的线条像用圆规画过的弧线。

而此刻这人却拽着她的手腕往楼下跑,帆布包带蹭过沈庭榆的胳膊,带起一阵风——去年冬天也是这样,姬令曦让司机开着家里的车,在飘雪的夜里拐了三个弯,就为了赶在闭馆前带她看一眼新开展的数学模型展,车后座还堆着没拆封的竞赛辅导书。

“班主任不会批的。”她的声音被风扯得发飘。

“我已经让妈妈打过招呼了,班主任那里小菜一碟,她主要负责游说沈女士。”姬令曦回头笑,露出颗小虎牙,“安啦!就当给竞赛生和年纪第一名放个灵感假。”

某种奇妙的喜悦在血管里流淌,沈庭榆笑了:“谁家好人的灵感要珠穆朗玛峰上给啊!”

姬令曦哈哈:“就是世界最高峰才配得上天才们的畅想啊!”

——

机场VIP休息室里,西装革履的助理正低声汇报登山路线,姬令曦认真听着,然后表示:专业事情专业人办,我们普通高中生听从上级安排。

她给沈庭榆塞了块辣椒巧克力,塞完又怼进去颗柠檬味儿「nobel super lemon」糖。直到沈庭榆骂她「是不是有病」,才心满意足地老实了。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在餐巾纸上出起了函数题,说是要难死竞赛班的同学教他们做人,打击他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还敢不敢歧视其他学科的竞赛生。

沈庭榆觉得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又很欣赏这种行动力。

酸甜苦辣混着可可块儿的芳香滑口在舌尖炸着,沈庭榆垮下脸,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才欣赏姬令曦。

利落的线条渐渐勾勒整齐,姬令曦咂了咂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我一直觉得歧视是这世上最蠢的玩意儿,没有之一。”

“所以我要站到最高处,大肆抨击这种行径这些人,让谁都哑口无言——因为比他们更有资格言语霸凌其他人的我对这些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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