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都会过去的啦。

“小榆。”

等到沈庭榆情绪逐渐稳定,太宰突然轻轻开口唤她,随后垂下头。

撬开唇缝的动作又轻又急,舌尖卷着她唇间的软肉辗转,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后颈。沈庭榆被吻得呼吸发乱,银黑兽瞳蒙上水汽,蛇尾无意识收紧,鳞片贴着他的腰线微微发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太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这种纾解方式可以吗?既不会让烙印扩散,也能让小榆舒服些。”

沈庭榆眨了眨眼,兽瞳里还蒙着层朦胧的水汽,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可以……但治君没关系吗?”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却格外认真:“你会有点辛苦难受的。”

“没事啦,乐意效劳——”

太宰被她这副意识混沌却仍记挂着他的模样逗笑,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又忍不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



“嗯……小榆现在可以吃正常的食物吗?”

太宰眼神微妙地看着沈庭榆赖在地板上不动,弯腰抄起她的臂弯,黑蛇尾巴轻轻颤颤,卷住他的踝骨。

“可以,别动,我要自己蛄蛹过去。”

这样说着,沈庭榆异常不服输地挥动尾巴,结果没走几步就「啪叽」一下摔向地面,好在太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嘿嘿,好玩。”

她傻里傻气笑笑,异能也不用,软趴趴地被太宰扶到沙发上。

随后把自己团成坐小山发呆。

“等我一下哦——”太宰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快得像踩着风,“我去做饭。”

“喔……”沈庭榆懵懵懂懂看着他,随后缓慢地:“早点回来。”

“好好。”太宰安抚摸摸她的头。

厨房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冰箱被打开的轻响,是刀具碰到案板的脆响,还有太宰时不时哼起的跑调小曲,像一串跳跃的音符,把原本安静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沈庭榆侧耳听着,银灰色的兽瞳里漾开一点柔软的笑意。

爱人在啊,真好。

她懒洋洋打着哈欠,享受着原本清冷的房间被猫咪乱窜般造就的动律塞盈生气,驱散脑内逐渐蒙蔽情绪的黑寂,心底估算着:大概……还有个两小时?意识和身体状态能完全恢复。

吃完晚饭,太宰收拾好碗筷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薯片和一个遥控器。他把薯片递给沈庭榆,自己则窝在她身边打开了电视,调到一个播放猫咪纪录片的频道。

“小榆喜欢这个吗?”他一边和脑内系统沟通检测沈庭榆现在的身体情况,一边问。

“嗯,可爱,有猫…还在动。”

沈庭榆小心地把尾巴盘在身侧,刚好圈住自己和太宰的小腿,然后接过薯片拆开,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小榆平时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太宰无不刻意地问。

“嗯,和治君所见没什么不同喔?”

“运动会有帧影,很多线。”

全时空视角,命运线。

这回答与平日清醒时的沈庭榆截然不同,太宰垂眸,长睫轻颤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忽然被一片温凉覆盖,他动作微顿,愣在了原地。

转头,攥住自己手背的沈庭榆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语调平静地开口:“但我能控制成与常人无异,所以别担心,我不会变化太多也不会离开你。在那人性彻底消散的日子到来前,我们会重新好好活下去——一起。”

“「爱」本该是让你幸福的,而不是滋生出失去的惶恐不安。所以太宰,不要怕。”

电视里的小奶猫正追着羽毛玩具跑,软乎乎的样子看得人心都化了。沈庭榆看得认真,尾巴尖儿随着猫咪的动作轻轻摆动,偶尔还会因为薯片太好吃而愉悦地蜷缩一下。

太宰治没去看电视,他的目光落在沈庭榆的侧脸上。看她咬薯片时鼓起的脸颊,看她被猫咪逗笑时弯起的眼睛,看她尾巴上泛着的光泽,鸢色的瞳孔里盛满细软的光影。

交叠的掌心间,两枚戒指轻轻相抵,细碎的碰撞声清脆又温柔,像极了无声的诺言与宣誓在唇齿间相吻。

是啊,没必要恐惧。

太宰忽然问:“小榆,薯片好吃吗?”

沈庭榆点点头,递了一片到他嘴边:“你要吃吗?”

太宰张嘴咬住薯片,指尖却趁机在她的尾巴上摸了摸,触感依然光滑得像缎子。“小榆现在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还难受吗?”

沈庭榆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舒服的,好多了,谢谢你。”

她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颈窝,带着薯片的咸香,尾尖儿温顺地搭在他的膝盖上,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躁地摆动。

电视里的猫咪还在打闹,薯片袋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的晚风偶尔吹过树叶。

窗台上的注油摆件里两艘小船互相依偎着迎接晃动,摆件旁盆栽里的玫瑰开得锦簇,像是团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一切安静美好而炙热。

太宰治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榆,这种事情不能说谢谢的,我会很伤心很伤心,觉得要被妻子抛弃掉了。”

嗯?虽然没太理解,但……不能让他难过。

沈庭榆艰难思考须臾,随后决定用示爱代替感激,开口:“那……我爱你,丈夫。”

太宰突然就不吭声了。

沈庭榆眨眨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悄悄收紧,把两人圈得更紧了些,像窝挤蹭在一起取暖的燕子。

她看着电视里追逐嬉闹的猫咪,听着身边青年错乱的心跳,觉得这样的时刻真好,好到让她暂时忘记了一些烦恼,忘记了身体的异变,只想就这样卷着尾巴,吃着薯片,和他一起把这个夜晚慢慢消磨掉。

沈庭榆想把这样的日常篆刻进骨血,维持着直到那么久远之后。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并不孤寂地、被人群簇拥着得到了一切。



“面子有点薄的管理者大人清醒后。”

主线榆:……(崩溃)(绝望)

主线榆:啊啊啊那个黏黏糊糊撒娇的人是谁啊!?

我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雪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扑来,瞬间将世界染成一片惨白。

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断了路,在原地呆愣了几秒,我才猛然意识到:我靠啊,雪崩了。

我仓皇的转身,疯狂向山下奔跑,然而无济于事,雪崩时,积雪最快能以3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滑落,那白色的巨浪须臾间就奔涌到了我身后。

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的过自然呢?

身体被奔涌的雪流狠狠冲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飘零的残叶般失去控制,一个踉跄便被裹挟其中。

雪花疯狂灌入口鼻,呼吸被强行阻断,每一次挣扎都只能换来更多雪的涌入。视线里只剩无尽的白,心脏开始狂跳,那是极度惊惧下它所能做出的最后反抗。

马上,马上我就要被数以吨计的雪掩埋,在巨大的质量下直接被压死。

如果足够走运的话,我不会立刻死去,而是无望的在雪堆里窒息而死。

我是来尼泊尔卡普切湖露营的,这里到处都是高山。

清澈的湖水,四面被庄严高耸的山包裹,带着冬季的寒意。在这样的地方露营,我的心灵似乎都被净化了。

然而现在,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间我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意孤行的和家人置气,然后独自来这里散心。

我好害怕,我好后悔,新买的游戏机还没安装好……

然而无济于事,无论我最终产生了怎么样的懊恼,下一刻我都要被黑白无常收走了。

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视野里,一个黑色的人影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速度向我冲过来,无视大地的怒吼,无视我身后死亡的命运,只是坚定而无畏的向我奔袭。

震颤的视野里,我看见她对我的方向伸出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似乎有无形的事物在我们之间劈开了通路,将我们和世界分隔开。

我看见雪流裹挟着石子和树木从我们周遭咆哮着冲过,但我身前什么都没有。

她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我们之间的空间,平静的不可思议,她脸上的神情也平静的不可思议。和周遭满目疮痍的白色末日显得格格不入。

以人之躯,轻而易举战胜了自然的灾殃。

我趴在地上,怔愣的看着她,她似乎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雪崩的震响过大,脑袋里仿佛有人在吹声调尖锐的哨子,耳中全是「嗡嗡」的声响。

我感到恍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其实现在我已经被雪掩埋,这些都是我被冻死前的幻想。

眼前出现了的高腰的黑色皮靴,往上是修长笔直的腿,那个人穿着纯黑色的冲锋衣,长发飘舞,漆黑的眼眸央心染抹红,安静的注视着我,眼睫毛很长。

我呆愣的抬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让我想起在雪地里打闹跳跃的乌鸦,漆黑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彩的虹光,在雪地的凸显下分外明晰,多么漂亮的生灵。

我看见她张开口,唇瓣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我依然只是呆傻的看着她,大地的震颤微减,我们空间外的雪流已经放缓了移动速度。

但不知道是节后余生还是什么,我的心脏难以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比刚刚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的那一刻更加猛烈。

那个人叹了口气,微微蹲下身,握住了我的手。

一股巨力把我直接从地上拽起,我酿跄了一下,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睛。

她开口:“你还活着。”

这句话终于把我惊醒,我猛的回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我倒下的地方身后的几厘米处,几层楼高的雪山一样的堆积着,像是巨浪被凝固一样停滞在我面前。

那白色巨浪仿若从深渊直捣天际的雪之巨擘,掩没了远处的山峰。它身上凝滞的形状极其富有力量感:携千钧之力,汹涌奔腾而来,在阳光下闪烁寒光,铺天盖地,似要将苍穹与大地一同吞噬。

阴影笼盖了我们周遭几里的土地,我被这种压迫感逼的后退了一步,手上传来一股拉力,我顺着这种力度的来源扭头,她安静的站在我身边,眼眸安静而从容的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好似只是在看一团空气。

我低头,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整条胳膊都在不停的颤抖。

“你活下来了。”

她再次重复。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赦免了我被宣告死亡的命运。

一切喧嚣归于平静,我瘫坐在地上,松开了她的手。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泪水难以抑制的从眼眶里倾泻而出,我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发出的呜咽声。

劫波渡尽的后怕、死里逃生的庆幸。

我开始难以抑制的剧烈抽搐,每一声恸哭都像是要把胸腔撕裂。

她安静的站在我身边,没有看我,只是注视着远方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开始为自己的儒弱行为感到丢脸和羞愧。

“谢谢你……”我这样说,然而她只是转过身,开始往山下走。

我赶紧起身,三步两步跟上她:“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回答,有没看我,转身便走。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冲锋衣的下摆扫过还在微微震颤的雪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刚才雪崩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雪粒被碾压后的冷冽气息,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弥漫的雪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被老天爷随手抹去了大半的水墨画。

“等……等等我!”我哑着嗓子喊,喉咙还残留着雪粒摩擦的刺痛感,“我叫姬奕泽。「姬昌」的姬,神采奕奕的奕,恩泽的泽……‘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你说中文…你是种花家人吗?”

话拖出口就有些懊恼,我似乎话太密而急切,会不会给她一种自己相当轻浮的感触…坏好感那种……

她脚步不停,黑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像一道利落的墨痕。直到绕过一处被雪埋了半截的岩石堆,她才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看我。

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在她漆黑的眼瞳里那抹暗红上跳跃,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折射出微光,让她整个人都笼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姬?”她启唇呢喃着我的姓氏,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质感,随后转开头,平静地:“沈庭榆,三水冘,庭中有榆树。”

“沈庭榆……”我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感。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记忆深处漾开层层涟漪。它太过耳熟能详,熟悉到几乎刻进了这代人的骨血里——十年前那场席卷东半球的浩劫,主导者的名字正是沈庭榆。

新闻画面里遮天蔽日的硝烟、废墟中绝望的哭喊、地图上被血色浸染的疆域……那些曾日夜冲击神经的画面此刻翻涌上来,让我喉咙发紧。那场战争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半个世界的肌理,却唯独在中国边境戛然而止。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土地与战火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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