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个混账青花鱼啊啊啊!

“嘘!”信天翁将食指放在唇上,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冷血」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沈庭榆没有使用异能。

中原中也狠狠磨了磨牙,压低声线,用坚定的语气说,“不可能,绝对是你们搞错了,那个性格恶劣的混账家伙哪里能让她看上——”

回想起搭档恶劣的笑容,中原中也停顿半晌,咬牙补充道——“除了脸。”

“总之,”中原中也烦躁的按低头顶的礼帽,“你们绝对搞错了。”

他转头看着似乎已经搞清楚情况的亚当,希冀的开口——“你也觉得对吧?”

亚当「唔」了一声,公平公正的说:“根据本机推算,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

中原中也握住亚当的手臂,开始冷笑——“你推算错了。”

亚当沉默的感受着他握在自己机械臂上的力度:再用力下去的话他的高密度合金手臂恐怕会碎。

本机检测到威胁,然而中也大人依然是第一指令者,那么……

他挺直身板:“没错,中也大人。刚刚是本机推算错了。

抛去算法,亚当自然的说,“绝对不存在中也大人因为发现姐姐喜欢上了自己讨厌的人并且自己是最后一个发现的而恼羞成怒逼迫本机改口的情况。”

“啪嚓”

这是酒瓶被中原中也握碎的声响。



***

宣传官早在亚当开口前就向沙发上走去,沈庭榆的外衣被规整的挂在设立在墙边的衣架上,随后他将礼品盒放在沙发旁,在沈庭榆身边坐下,无视了那边的鸡飞狗跳。

沈庭榆拿起设立在沙发前茶几上的酒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难得有空休息,就被拉过来胡闹,还真是辛苦啊,大明星。”

她挑着眉,将香槟杯举起。

宣传官摇头失笑,优雅的拿起香槟杯,和她轻轻对碰,水晶杯相撞,发出悦耳的磕碰声。

台球吧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宣传官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似乎是觉得热,他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酒杯,眼尾的痣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绮丽而危险。

他用深邃而迷人的眼神看着沈庭榆,轻抿一口酒,薄唇沾上晶莹的酒液,喉结微微滚动,慵懒而漫不经心:“看见你在这里,感觉自己就有了一直胡闹下去的动力呢。”

饮酒的动作慢下来,沈庭榆看着他随手解开了上衣的几颗扣子,衣衫下如雕刻般分明的腹肌被透白的衣料包裹,若隐若现。

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沈庭榆哑然失笑,并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你的意思是,因为看见我而扫空了疲惫吗?”

宣传官歪着头看着她,“不可以吗?”

眼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沈庭榆起身,一只手扶在宣传官身后的沙发椅背上,将身下的人禁锢在手臂下的空间里。宣传官愣了愣,背光下,沈庭榆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像是噬人的黑洞,能够将他湮灭一般。

心脏骤然失速,宣传官眼睫不受控制的颤动,注意到他的表情,沈庭榆愉悦的笑了,她轻声道,“可以啊。”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宣传官沉默的看着身前的人半晌,投降一样举起手,他叹了口气,把头摊在沙发靠背上,扭着头看着一直在偷瞄这边情况的几人——“我输了。”

「冷血」遗憾的摇了摇头。

浅淡的压迫感被收回,沈庭榆直起身,得意的坐回沙发上,中原中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手中还抓着亚当的头发。

宣传官苦恼的笑了:“你在我的酒里加了什么?”

刚刚只是为了让沈庭榆心跳加快才使用了蜂蜜陷阱,现在是他真的觉得有点热了。

一个灰色而小巧的礼盒被从手提袋中捡起,沈庭榆将那个礼盒递给他,“新年快乐,一点有趣的小东西。血液流速变快导致的心跳加快,虽然对身体无害但你这两天肯定是睡不着了。”

这不是毒,也算不上药,更像是一种补剂,起效缓慢,且宣传官服用的剂量并不多。只不过沈庭榆突然的反客为主和那种非人感的隐隐压迫,让生物本能的紧张占了一瞬的上风。

生理心理双重作用下,即使双方对这场心知肚明游戏都充满胜负欲,且都有所提防,宣传官的心跳依然在那一刻失速了。

信天翁三步两步跳过来,仔细观察着宣传官的模样,对方的脸已经完全变红,他上手摸了把他的额头,然后猛的收回了手。

“好烫喔宣传官!哈哈哈,真是难得看见你这种模样,简直像是喝醉了一样!”信天翁捧腹大笑,豪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虽然「让榆心动大挑战」失败了,但是依然收获颇丰啊哈哈哈。”

信天翁很想拍照,毕竟宣传官作为交际花,在名利场上可以说是千杯不醉,非常难得能够看见对方失态的模样。

中原中也不解的看着他们:“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宣传官捧住那个小巧的首饰盒,笑容勉强的指了指钢琴家,“他的主意。”随后他叹息一声,无奈道——“这个挑战根本就不平衡啊,榆有抗药性而且是战斗人员,我也没有办法使用恐吓的手段。”

信天翁收敛笑意,认真点头——“是这样呢,药物不起作用,榆还是能够拖着肠子追着敌人跑的人,我们只有利用外貌这一条路可以尝试了。”

医生虚弱的咳嗽几声,呵呵的笑了——“是啊,所以……只能让成功率最高的宣传官来了。”

中原中也无语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游戏……不对,说到底为什么要进行这么无聊的游戏啊!”

几人没有回答,钢琴家一把搂住中原中也和亚当,「冷血」耸了耸肩,从倚靠的墙上起身,将放在角落里的蒙布的推车推出来。

“一场恶作剧,作为庆祝你在港口Mafia里度过波澜壮阔的一年的开端,嗯……虽然恶作剧一开始就被你识破了?”

宣传官无奈的叹气,系好扣子,起身走到钢琴家身边,旗会的成员和亚当微笑着看着沈庭榆。

沈庭榆在这不同寻常的氛围中意识到了什么,她眨眨眼,似乎有些意外,随后挑起眉——“感谢的话就免了,太肉麻了。”

青年们左看看右看看,原本准备好的长篇的、正式的。即使有些羞涩但一定想要宣出于口的感谢话语在腹中被戳的七零八碎,漏气一样跑掉了。

中原中也瘪了瘪嘴,「冷血」罕见的露出了无奈的笑,钢琴家苦恼的叹息,宣传官和信天翁不算意外,医生轻轻咳嗽了几声。

唯独亚当依然说:“本机感谢榆小姐在「魔兽」被释放后为了本机而带着「壳」自焚。即使随后您对本机展开了一些列的捉弄行为,本机依然十分感谢。”

亚当顿了顿,继续道——“但,新的一年到来之际,本机希望您不要再……”

一只冰凉的手指,封住了亚当的唇,沈庭榆安静的看着他,眼里是亚当从未看见过的情绪,她收回手,摇头失笑——“你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亚当自豪的挺起身——“本机在离开港口黑手党后离开了横滨,去了米花町的侦探事务所就职。虽然尚且无法分析出为何此地犯罪率极高。但本机获取了丰富的样本来提升自身算法!”

细碎的笑意在沈庭榆的眼中闪烁,“不是这个。”她轻声说,“你越来越像人类了。”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心想这家伙只能说略通人性。

除非他在气自己这方面上天赋异禀。

忽略这个小插曲,张扬而朝气蓬勃的笑容浮现在青年们的脸上,他们异口同声说:“新年快乐!”

嘴角微微上扬,沈庭榆温和的回应:“新年快乐。”

***

**

钢琴家一把掀开推车的幕布,在看清上面摆放的物件后,沈庭榆僵住了:那是各种各样的文件,被分布排列的非常整齐。

交通路线,资金储备的据点,人物资料。

拥有这些文件,算得上拥有港口Mafia一半的基石。即使是普通人,在拥有这些资料后,就算做不到吃下港口Mafia这块蛋糕,也能够凭抛售它们而获取足以让几代后辈过上奢靡生活的日子的金钱。

沈庭榆不笑了,她捂住头,痛苦的呻吟——“你们真是疯了,彻底疯了,给我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吗?你们就不怕我背叛——”

她蹙起眉,看了眼宣传官:你没告诉他们?

她指的是自己会离开的事情。

宣传官只是笑,那笑容看不清含义。

钢琴家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这些东西,你想背叛一样没人拦得住,这些文件上的内容真假参半,一会儿就会被销毁——真的都在这个U盘里。”手腕一翻,一个小巧精致的U盘出现在他的手腕里,那U盘表面镶嵌着一块黑色的金属。

钢琴家用手指轻敲那金属的表面,那黑色的金属中投射出晶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扫过沈庭榆的瞳孔,金属闪烁几秒,随后渐渐浮现出影像:那是旗会成员以及亚当的全息投影,看背景就是在「旧世界」里、显然就是在不久之前拍的。

“这是异能技师的作品。”钢琴家把U盘珍重的放在沈庭榆手中。

小巧的U盘落入掌心,沈庭榆垂眸看着那张投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开口:“和你们送的礼物相比,我准备的太廉价了。”

这句话让旗会的众人愣了半晌。

医生笑了笑:“那些医疗设备很有用……啊,真是期待有什么大事发生,那样就有更多伤员能够让我救治了呢……真期待啊。”

亚当眨了眨眼:医生不是应该希望病人越来越少才对吗?

「冷血」淡然的说:“雪茄,很好。”

钢琴师有点惊讶的看着她,随后笑出了声——“台球杆很不错。”

他们像是普通的青年一样,抛开了黑手党的身份,面对似乎觉得自己的礼物差劲的友人,说出了宽慰一般的话语。

中原中也抬手,按压着头顶的帽子,“你这家伙……真是,”他抓了抓头发,苦口婆心道——“你这个性格真的不会被人坑了吗?有点太天真了。”

身为Mafia,利益纠葛,算计人心才是常态。

“准备的太廉价了?”这种话更适合普通人之间的交友。

中原中也有点担心。

尤其她似乎还喜欢上太宰治,虽然中原中也不想信,但他在回顾近些天二人的相处,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好像确实走的有点近了。

他更愁了,毕竟搭档有八百多个心眼。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内的人都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亚当感慨:“没有想到中也大人有一天会对榆小姐说这样的话。”

宣传官拆开首饰盒,把玩着手中的胸针:“中也,我刚刚没赢是因为我不想对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喂!?你们什么意思?”

不过,中原中也猛的反应过来,钴蓝色色的眼瞳震惊的看着周遭的人——“等等,说到底你们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沈庭榆看着他们,显然也想知道。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主使者钢琴家怼了怼信天翁,信天翁想踢「冷血」,没有踢到,扭头和医生干瞪眼了一会儿。

最后几人齐齐看向了行动人员宣传官。

宣传官:……

他勉强的笑笑:“坐下说吧。”

***

**



“所以,让宣传官来引诱我的目的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上太宰?”

沈庭榆难以置信的鼓起来掌,她被这帮青年的脑回路震惊,扭头看着宣传官——“你就由着他们胡闹?”

宣传官叹气,“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清楚会失败,但是你一点心动都没有还真的让我有点伤心了。”他垂眸,眼睫像是蝴蝶翅膀一样煽动,假模假样的说,“没有想到你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沈庭榆无语的捂住脸,“这理由太扯了,你们就是觉得好玩吧……”她叹气,指了指宣传官,“先不提没有恋爱方面的好感,就算是有的话依靠我的神态变化来判断是否心动也太扯了。”

“毕竟即使有仪器,你们现在也没办法准确测出我的心率。”沈庭榆蹙着眉。

“因为身体不稳定?”医生看着她,显然对这个话题非常有兴趣。

信天翁支着下巴,突然开口——“说道这里,你在睡梦中,有时候会没有心跳和呼吸呢。”

“因为有时候会忘记。”沈庭榆解释道,看见医生好奇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面孔,轻笑一声,“这幅皮囊,某种意义上是我意识的具象化,只要我还认为自己是人类,我就能够像人类一般存在,会流血会「死亡」,也能够成长。”

“换言之,理论上我可以依靠改变「认知」来影响人格,从而达到改变内里乃至外观的程度。”

沈庭榆打了个响指,“如果我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人类,在好几天没有吃饭后我就会饿死;但如果我在这些天一直在忙碌工作,导致自己忽略这个事实的话,我的身体机能就会和常人无异。但如果有人提醒我这件事,我意识到后再不进食也会饿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