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庭榆抽出手枪，轻轻放在了太宰治面前。
那是沈庭榆第一次出任务时，太宰治让给她分配任务的人员带给她的枪。
“我总是想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太宰治微笑着，抬头看着沈庭榆。
“但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计划。”
太宰治眼睫颤动了一下。
“我要是失控的话，你就用这把枪杀了我吧。”沈庭榆随意的说，好像这不是有关她生死的事。
“如果计划顺利，魏尔伦最后被打败了的话。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哇喔，这很不公平吧？你可是双方都获利喔？”
“你是赌不起吗？”沈庭榆懒得和这个死亡爱好者诡辩。
太宰治眯起了眼，“真够大胆的，有意思，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等成功了我再告诉你吧。”沈庭榆留下这一句话，径直离开了。
集装箱的门打开又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传来空旷的「吱呀」声。
太宰治盯着沈庭榆离开方向的那片黑暗，桌子上的那把枪安静的躺在静谧里。
他不认为这里是家，他也不需要家这样的地方，住在哪里都一样。
“如果你想让我离开这里……”
轻声的，如同幻觉一样的呢喃飘散在黑夜里。
那你最好是活着，别让我感到无聊和失望。
别卑鄙的优先离开。
太宰治的计划里，自己不会是最关键的一部分，又或者说，他预料到计划随着时局调整，只是在分析后加入一个变量罢了。
一个巨大的变量，来作为度过这场危机的筹码。
沈庭榆其实明白，太宰治告诉她这些事情不是出于信任，只是单纯的分析：告诉她的结果比不告诉她要可控。
一个没有组织、没有限制的超越者无所顾及的出手，造成的影响是遮掩不住的，到时候沈庭榆知晓了这一切：有关实验体的，有关是不是人的，到时候她会怎么想？怎么做？横滨赌不起，港口Mafia赌不起，太宰治也赌不起。
如果她在知道一切后表现出了失控的倾向，那么太宰治那间集装箱一样的房子就是她的最后的归宿。
如果流露出迷茫，那么太宰治会有其他的考量，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与她几乎算得上自由发展的任务。
偏偏是，沈庭榆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无所谓自己的改变，她只想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又该如何回去。
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沈庭榆看着街边商场橱窗上自己的倒影。
她能回答自己，但她没有办法体会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心情，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出身，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有着完整的成长经历，他们是不一样的。
在原著里，他们是怎么解决这次危机的呢？
＊＊＊
“有够夸张的。”沈庭榆站在客机的残骸旁边。
火势在客机的残骸周边蔓延，村民们有点惊诧的看着面前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少女。
“别靠那么近……”村民当中，一位妇女斟酌着，还是开口提醒。
沈庭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没事的。”
一位少年，在周围的大人都在忙着阻止火势蔓延时，握着一只小小的手斧，靠近了那片灼烧的残骸。
或许每个少年都有一个英雄梦，他梦想着自己能够救出客机中的幸存者，从而被大人们夸奖。
突然间，少年的肩膀被人死死抓住了。
勉强粘在残骸上的其中一个机舱门，伴着金属音掉落，向距离少年再进一步的地方砸去。
少年惊诧的睁大双眼，如果他没有被拉住，那沉重的铁门砸下来，他——
“啊，看来我不出手你也没事，命真大。”抓住他肩膀的人，是一位少女，声音没有起伏的说。
人们不敢置信的看见，一只手从铁门的内侧抓住了铁门，阻止它砸下。
“终于到了吗。”
那只手的主人冷静地说道。
出现在客机中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高个子男性。欧洲人，年龄不详——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虽然周围都是火焰却眼神冰冷，无视毁坏的客机惨状，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痕。＊
“没想到客机着陆竟然晃动得这么厉害。什么事都需要亲自体验啊——话说回来，你没事吧？啊，看来没事，有人保护你。”蓝色西服的青年向铁门下的少年询问道。
“这扇门好像被设置为一打开就会掉下，并且无法再次安装的样式了。啊，冒昧的问一下，这位小姐，你是谁？”
少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身侧的沈庭榆，又看了看这个蓝色西服的怪人。
“问别人身份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才比较礼貌不是吗？”沈庭榆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失礼了。在人类社会中，不优先自我介绍是有失礼仪的行为呢。”青年这么说着，从胸前拿出黑色的徽章。
人类社会？沈庭榆微微挑眉。
刻在中心的一列银色字母，沈庭榆心中默念了一下。
“本机是欧洲刑事警察机构（EUROPOLE）的刑警，也是业务备品。型号98F7819-5。由异能技师沃斯通克拉夫特博士制造，在世界警察机关内部也是首台人形自律高速计算机。称呼（代码名）为亚当。亚当·弗兰肯斯坦。很荣幸与你们见面——那么，本机还有别的任务，就此告辞。”
青年行礼之后打算离开，可随即又说着「对了」回过头。
“你们认识一位叫中原中也的人吗？”
“我认识。”沈庭榆悠然开口，“等你很久了，刑警先生。”
不枉她查了那么久。
“我是来自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称呼我榆就好，目前的任务……啊，大概是保护中原中也身边的人？”
“鉴于我们目标基本一致，借一步说话吧，刑警先生。”
唉？亚当眨了眨眼。
这和本机原本的计算结果似乎有些偏差。
＊＊＊
“榆小姐是如何知晓本机的任务的，这应当是最高机密！”
啊，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好可爱，真是让人震惊啊。欧洲的异能者连人型机器人都能制作出来？不过想想她自己的，好吧能理解。
“因为我聪明绝顶。”沈庭榆敷衍道。
亚当严肃的看了一眼她的头顶，回答道——“本机检测您的头发是真发，根据判断您刚刚说的是华国的成语，您在敷衍我。”
“啊，对。好了，我没问你什么问题吧？等同的你也不要问我什么了。”
“这是诡辩！榆小姐没有问我是因为您已经知道了！”
“好啦，啊，到地方了。你先进去好了，我还有点事情，随后就进去。”
车子停了下来。目的地是一家由砖堆砌而成的旧台球吧。招牌上用蓝色字体写着店名「旧世界」。
沈庭榆安静的注视着亚当的离开。
那家台球吧，那是中原中也和青年会成员经常聚集的地方。
“渡边康太。”她突然开口。
驾驶位上，名为渡边康太的男人扭过头，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他没有成为「邮递员」＊的资格，组织内没有谁会信赖一个背叛前组织的人，从而让他传递重要口信。
“下车，组织的车不要管了。”渡边康太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就在他快要关上车门时，车内传来了沈庭榆清冷的声音。
“有我的口谕，现在没有人会给你派任务。”
“离开这个城市吧。”
渡边康太僵住了，他机械的，缓慢的抬头。车上的人没有看他，隔着椅座，只能看见她望着窗外的侧脸。
渡边康太突然意识到，沈庭榆的年龄其实没有多大。如果在普通家庭，或许现在正在上大学。
“我会等您回来。”突然的，他就这么说了。
“我的家就在横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会等您回来。”渡边康太一口气说完，然后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勇气，转身离开了。
沈庭榆没有回头，车窗的倒影里映出了她的面容，那上面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亚当单膝跪在中原中也面前，他的身边落着台球杆。店内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搅拌了一样一团糟糕，到处都是残破的让人心痛的痕迹，弹孔和看着像线一样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地上铺了一层沙子，空气里混合着沙子和尘埃，以及让人不安的气氛。
一群人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如临大敌的看着亚当。
沈庭榆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她微微张大了嘴，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人，最后说——“你是在向中也求婚吗？亚当？看起来他的朋友们不太同意？”
“不是的，榆小姐，本机正在对中也先生表示善意。而中也先生的朋友们对我发起了攻击。”亚当，一板一眼的回答，那双鸢色的眼瞳里满是无辜。
人群中，一把冲锋枪瞬间对准了她。是被称作「宣传官」的人。
一个周身没有一丝气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青年出声了，声音平静。
沈庭榆知道这个人，「冷血」，他可以通过皮肤感知到有人在他附近发动异能。
“她是异能者。而且很强。”
“等等！别动手！”在一切蓄势待发时，中原中也大喊。
“哇喔……中也你的朋友都很有特色啊。”沈庭榆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表情感慨道。
“榆！？你和这家伙是一起的？！”中原中也咬牙问。
“怎么说呢，姑且算是吧，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建议中也你也听一下。”
“啊，我知道你，榆，太宰治的手下，却有着完全能够独自当头领的能力。”
“无论多么艰难的任务，只要你参加，就没有失败的，港口黑手党「不死的幽灵」。没想到是这样年轻貌美的女性。”
声音悦耳的男性开口，他的容貌异常标志，一双眼睛如同有魔力一样，笑意盈盈的看着沈庭榆。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真是过誉了，宣传官。”沈庭榆笑了。
“那么，你们今天来是太宰治那家伙的授意？”钢琴家冷酷的说，语气不善。
“啊，不是，和那家伙无关，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给中也的那张照片，我都不会上报的，毕竟——”
在众人比刚刚更甚的警惕眼神中，沈庭榆食指轻轻的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也是实验体。”
＊＊＊
沈庭榆面色复杂的看着旗会——也就是青年互助会的人们看着亚当用台球当杂耍彩球一样接替抛成圆环。
亚当，站在台球桌的中央，正和信天翁和钢琴师讨论最高位两个球数字互相的关系，紧接着演变成了对信天翁数字能力的吐槽。
“所以，可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吗？”宣传官轻柔的笑，问沈庭榆。
“中也的哥哥，「暗杀王」魏尔伦，一位超越者要来杀中也，中也打不过他，这个机器人想要保护他。就这样。”
当然，魏尔伦不是来杀中也，是来杀你们的。
“您没有说您的目的呢。”宣传官不会被语言中的漏洞迷惑。
沈庭榆笑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
钢琴师挤了过来，“你为什么要跟着太宰治那个家伙？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像我们一样带领小队吧？不，甚至过几年你当上干部都是说不准的事。”
紧接着，钢琴师的脸皱了起来，“而且给那家伙当部下……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宣传官打断道，“太失礼了，钢琴师。”
“首领的命令罢了，他的作用和你们一样，只不过我个人情况更复杂一点。”
宣传官和钢琴师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沈庭榆口中的作用，「监视」。
旗会的人监视中原中也，而太宰治监视沈庭榆。
钢琴师眯起了眼，“你真的不会上报给太宰治？不，难道那家伙不会知道你的动态？”
他指的是他们调查中原中也过往，并把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中也的事情。
中原中也还没有晋升成干部，还没有资格获取关于「荒霸吐」的资料的资格，旗会这么做算得上对首领的背叛。
“魏尔伦都要来了，知不知道我的行程有什么的。至于照片，我没那么无聊，而且我也没有证据。”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定范围内的窃听异能，就是断断续续的。”
沈庭榆在某个任务中遭遇了埋伏，然后就觉醒了这个异能，似乎是当年实验室作用得到的，很笼统且不成熟。
以及和「暗影」「意念控制」一样没什么归属感，她通过死亡获得的异能就像是她生来就有的东西。而这些激发出的像是电脑上不太好用但能用的插件。
“我没有感知到那时候有人用了异能。”冷血淡淡的说。
“因为有一定距离，而且不成熟。”沈庭榆笑了。
不成熟？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词。
“能找到自己的过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中也有一群好朋友啊……好了，别玩了亚当，说明情况，时间很紧迫。”
那是沈庭榆第一次出任务时，太宰治让给她分配任务的人员带给她的枪。
“我总是想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太宰治微笑着，抬头看着沈庭榆。
“但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计划。”
太宰治眼睫颤动了一下。
“我要是失控的话，你就用这把枪杀了我吧。”沈庭榆随意的说，好像这不是有关她生死的事。
“如果计划顺利，魏尔伦最后被打败了的话。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哇喔，这很不公平吧？你可是双方都获利喔？”
“你是赌不起吗？”沈庭榆懒得和这个死亡爱好者诡辩。
太宰治眯起了眼，“真够大胆的，有意思，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等成功了我再告诉你吧。”沈庭榆留下这一句话，径直离开了。
集装箱的门打开又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传来空旷的「吱呀」声。
太宰治盯着沈庭榆离开方向的那片黑暗，桌子上的那把枪安静的躺在静谧里。
他不认为这里是家，他也不需要家这样的地方，住在哪里都一样。
“如果你想让我离开这里……”
轻声的，如同幻觉一样的呢喃飘散在黑夜里。
那你最好是活着，别让我感到无聊和失望。
别卑鄙的优先离开。
太宰治的计划里，自己不会是最关键的一部分，又或者说，他预料到计划随着时局调整，只是在分析后加入一个变量罢了。
一个巨大的变量，来作为度过这场危机的筹码。
沈庭榆其实明白，太宰治告诉她这些事情不是出于信任，只是单纯的分析：告诉她的结果比不告诉她要可控。
一个没有组织、没有限制的超越者无所顾及的出手，造成的影响是遮掩不住的，到时候沈庭榆知晓了这一切：有关实验体的，有关是不是人的，到时候她会怎么想？怎么做？横滨赌不起，港口Mafia赌不起，太宰治也赌不起。
如果她在知道一切后表现出了失控的倾向，那么太宰治那间集装箱一样的房子就是她的最后的归宿。
如果流露出迷茫，那么太宰治会有其他的考量，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与她几乎算得上自由发展的任务。
偏偏是，沈庭榆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无所谓自己的改变，她只想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又该如何回去。
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沈庭榆看着街边商场橱窗上自己的倒影。
她能回答自己，但她没有办法体会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心情，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出身，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有着完整的成长经历，他们是不一样的。
在原著里，他们是怎么解决这次危机的呢？
＊＊＊
“有够夸张的。”沈庭榆站在客机的残骸旁边。
火势在客机的残骸周边蔓延，村民们有点惊诧的看着面前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少女。
“别靠那么近……”村民当中，一位妇女斟酌着，还是开口提醒。
沈庭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没事的。”
一位少年，在周围的大人都在忙着阻止火势蔓延时，握着一只小小的手斧，靠近了那片灼烧的残骸。
或许每个少年都有一个英雄梦，他梦想着自己能够救出客机中的幸存者，从而被大人们夸奖。
突然间，少年的肩膀被人死死抓住了。
勉强粘在残骸上的其中一个机舱门，伴着金属音掉落，向距离少年再进一步的地方砸去。
少年惊诧的睁大双眼，如果他没有被拉住，那沉重的铁门砸下来，他——
“啊，看来我不出手你也没事，命真大。”抓住他肩膀的人，是一位少女，声音没有起伏的说。
人们不敢置信的看见，一只手从铁门的内侧抓住了铁门，阻止它砸下。
“终于到了吗。”
那只手的主人冷静地说道。
出现在客机中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高个子男性。欧洲人，年龄不详——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虽然周围都是火焰却眼神冰冷，无视毁坏的客机惨状，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痕。＊
“没想到客机着陆竟然晃动得这么厉害。什么事都需要亲自体验啊——话说回来，你没事吧？啊，看来没事，有人保护你。”蓝色西服的青年向铁门下的少年询问道。
“这扇门好像被设置为一打开就会掉下，并且无法再次安装的样式了。啊，冒昧的问一下，这位小姐，你是谁？”
少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身侧的沈庭榆，又看了看这个蓝色西服的怪人。
“问别人身份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才比较礼貌不是吗？”沈庭榆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失礼了。在人类社会中，不优先自我介绍是有失礼仪的行为呢。”青年这么说着，从胸前拿出黑色的徽章。
人类社会？沈庭榆微微挑眉。
刻在中心的一列银色字母，沈庭榆心中默念了一下。
“本机是欧洲刑事警察机构（EUROPOLE）的刑警，也是业务备品。型号98F7819-5。由异能技师沃斯通克拉夫特博士制造，在世界警察机关内部也是首台人形自律高速计算机。称呼（代码名）为亚当。亚当·弗兰肯斯坦。很荣幸与你们见面——那么，本机还有别的任务，就此告辞。”
青年行礼之后打算离开，可随即又说着「对了」回过头。
“你们认识一位叫中原中也的人吗？”
“我认识。”沈庭榆悠然开口，“等你很久了，刑警先生。”
不枉她查了那么久。
“我是来自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称呼我榆就好，目前的任务……啊，大概是保护中原中也身边的人？”
“鉴于我们目标基本一致，借一步说话吧，刑警先生。”
唉？亚当眨了眨眼。
这和本机原本的计算结果似乎有些偏差。
＊＊＊
“榆小姐是如何知晓本机的任务的，这应当是最高机密！”
啊，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好可爱，真是让人震惊啊。欧洲的异能者连人型机器人都能制作出来？不过想想她自己的，好吧能理解。
“因为我聪明绝顶。”沈庭榆敷衍道。
亚当严肃的看了一眼她的头顶，回答道——“本机检测您的头发是真发，根据判断您刚刚说的是华国的成语，您在敷衍我。”
“啊，对。好了，我没问你什么问题吧？等同的你也不要问我什么了。”
“这是诡辩！榆小姐没有问我是因为您已经知道了！”
“好啦，啊，到地方了。你先进去好了，我还有点事情，随后就进去。”
车子停了下来。目的地是一家由砖堆砌而成的旧台球吧。招牌上用蓝色字体写着店名「旧世界」。
沈庭榆安静的注视着亚当的离开。
那家台球吧，那是中原中也和青年会成员经常聚集的地方。
“渡边康太。”她突然开口。
驾驶位上，名为渡边康太的男人扭过头，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他没有成为「邮递员」＊的资格，组织内没有谁会信赖一个背叛前组织的人，从而让他传递重要口信。
“下车，组织的车不要管了。”渡边康太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就在他快要关上车门时，车内传来了沈庭榆清冷的声音。
“有我的口谕，现在没有人会给你派任务。”
“离开这个城市吧。”
渡边康太僵住了，他机械的，缓慢的抬头。车上的人没有看他，隔着椅座，只能看见她望着窗外的侧脸。
渡边康太突然意识到，沈庭榆的年龄其实没有多大。如果在普通家庭，或许现在正在上大学。
“我会等您回来。”突然的，他就这么说了。
“我的家就在横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会等您回来。”渡边康太一口气说完，然后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勇气，转身离开了。
沈庭榆没有回头，车窗的倒影里映出了她的面容，那上面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亚当单膝跪在中原中也面前，他的身边落着台球杆。店内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搅拌了一样一团糟糕，到处都是残破的让人心痛的痕迹，弹孔和看着像线一样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地上铺了一层沙子，空气里混合着沙子和尘埃，以及让人不安的气氛。
一群人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如临大敌的看着亚当。
沈庭榆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她微微张大了嘴，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人，最后说——“你是在向中也求婚吗？亚当？看起来他的朋友们不太同意？”
“不是的，榆小姐，本机正在对中也先生表示善意。而中也先生的朋友们对我发起了攻击。”亚当，一板一眼的回答，那双鸢色的眼瞳里满是无辜。
人群中，一把冲锋枪瞬间对准了她。是被称作「宣传官」的人。
一个周身没有一丝气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青年出声了，声音平静。
沈庭榆知道这个人，「冷血」，他可以通过皮肤感知到有人在他附近发动异能。
“她是异能者。而且很强。”
“等等！别动手！”在一切蓄势待发时，中原中也大喊。
“哇喔……中也你的朋友都很有特色啊。”沈庭榆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表情感慨道。
“榆！？你和这家伙是一起的？！”中原中也咬牙问。
“怎么说呢，姑且算是吧，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建议中也你也听一下。”
“啊，我知道你，榆，太宰治的手下，却有着完全能够独自当头领的能力。”
“无论多么艰难的任务，只要你参加，就没有失败的，港口黑手党「不死的幽灵」。没想到是这样年轻貌美的女性。”
声音悦耳的男性开口，他的容貌异常标志，一双眼睛如同有魔力一样，笑意盈盈的看着沈庭榆。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真是过誉了，宣传官。”沈庭榆笑了。
“那么，你们今天来是太宰治那家伙的授意？”钢琴家冷酷的说，语气不善。
“啊，不是，和那家伙无关，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给中也的那张照片，我都不会上报的，毕竟——”
在众人比刚刚更甚的警惕眼神中，沈庭榆食指轻轻的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也是实验体。”
＊＊＊
沈庭榆面色复杂的看着旗会——也就是青年互助会的人们看着亚当用台球当杂耍彩球一样接替抛成圆环。
亚当，站在台球桌的中央，正和信天翁和钢琴师讨论最高位两个球数字互相的关系，紧接着演变成了对信天翁数字能力的吐槽。
“所以，可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吗？”宣传官轻柔的笑，问沈庭榆。
“中也的哥哥，「暗杀王」魏尔伦，一位超越者要来杀中也，中也打不过他，这个机器人想要保护他。就这样。”
当然，魏尔伦不是来杀中也，是来杀你们的。
“您没有说您的目的呢。”宣传官不会被语言中的漏洞迷惑。
沈庭榆笑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
钢琴师挤了过来，“你为什么要跟着太宰治那个家伙？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像我们一样带领小队吧？不，甚至过几年你当上干部都是说不准的事。”
紧接着，钢琴师的脸皱了起来，“而且给那家伙当部下……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宣传官打断道，“太失礼了，钢琴师。”
“首领的命令罢了，他的作用和你们一样，只不过我个人情况更复杂一点。”
宣传官和钢琴师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沈庭榆口中的作用，「监视」。
旗会的人监视中原中也，而太宰治监视沈庭榆。
钢琴师眯起了眼，“你真的不会上报给太宰治？不，难道那家伙不会知道你的动态？”
他指的是他们调查中原中也过往，并把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中也的事情。
中原中也还没有晋升成干部，还没有资格获取关于「荒霸吐」的资料的资格，旗会这么做算得上对首领的背叛。
“魏尔伦都要来了，知不知道我的行程有什么的。至于照片，我没那么无聊，而且我也没有证据。”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定范围内的窃听异能，就是断断续续的。”
沈庭榆在某个任务中遭遇了埋伏，然后就觉醒了这个异能，似乎是当年实验室作用得到的，很笼统且不成熟。
以及和「暗影」「意念控制」一样没什么归属感，她通过死亡获得的异能就像是她生来就有的东西。而这些激发出的像是电脑上不太好用但能用的插件。
“我没有感知到那时候有人用了异能。”冷血淡淡的说。
“因为有一定距离，而且不成熟。”沈庭榆笑了。
不成熟？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词。
“能找到自己的过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中也有一群好朋友啊……好了，别玩了亚当，说明情况，时间很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