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赐福泽,得善所予

先排雷哦,本文是双男主文,介意的宝宝们自行退出哦(。・㉨・。)ノ♡ 爱你么么哒。

作者是新人,写的不好请多多包容⚈₃⚈,有错误可以指出,不要骂我呀≥﹏≤。

下面请宝宝们看文(^ν^)。

郗(Xi→第一声)予在冷宫住了十八年,真正见过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其中一个,上个月死了。

死的是一个老太监,姓周,六十多岁,瘸了一条腿,在冷宫当了一辈子差。

别的太监宫女都不愿意来这个地方——冷宫阴气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伺候的主子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待久了连自己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只有老周愿意来,因为他年轻时受过郗予母妃的恩,一碗热粥,记了半辈子。

郗予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沈渡。那是在外人眼中的名字,那是皇帝在他出生时随意赐下的名字。

他不喜欢,后来五岁那年他随母妃姓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郗予。天赐福泽,得善所予。

老周死在立秋那天。

前一天他还给郗予送来一床半旧的棉被,说今年天冷得早,别再冻着了。第二天他推门出来,发现老太监靠在冷宫门外的墙根底下,蜷着身子,干瘦得像一截枯柴,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是留给郗予的。

郗予蹲在他旁边,蹲了很久。

冷宫外面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知道这里死了一个老太监。他最后伸手把老周的眼睛合上,一个人将老周抬去了内务府的门口,就悄悄离去躲在暗处。

等了许久,内务府的人出来了,是一个小太监,看到躺在门口的尸体,急急忙忙的跑进去喊人。

来了几个人,看了眼一句话没说,连草席都懒得裹,直接抬走了。

郗予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人进去。秋风穿过回廊,把他单薄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泪,也没有任何表情。在那一天,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会惦记他冷不冷的人,没了。

郗予转身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开始磨墨。

他不会哭。哭是给有退路的人准备的。他没有退路,他只有一条路——离开这里。

郗予从未让人见过他的脸。

这是他活下来的方式。

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一个没有母族庇护、没有父皇恩宠的皇子,容貌是最危险的东西。太好看是罪,太难看也是罪,最好是不被看见。

所以郗予在冷宫十八年,出门必挑无人时分,见人必低头垂目。长发常年不束,散在脸侧,遮挡眉目。

衣服永远是灰扑扑的旧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一根褪色的布带,走在夜色里,像一道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没有人知道冷宫里那个小皇子长什么样。

偶尔有宫人在深夜路过冷宫附近,隔着破败的院墙隐约瞥见一个瘦弱身影,也只当是哪个犯了事被关进来的失宠嫔妃,脚步都不曾停留。

久而久之,宫里鲜少人提起他,也只会说“冷宫那位”,连名字都省了。

只有三个人真正见过他的脸。他死去的母妃,老周,还有他自己。母妃在产床上看了他最后一眼,说他眉眼像她,以后会很好看。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便断了气。

老周当初被内务府派去冷宫,给刚死的母妃收尸。

但她的臂弯里还蜷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浑身青紫,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微微地抽动着小手。

老周把婴儿揣进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袍里,孩子贴着他的胸口,渐渐不哭了。

这些还都是他从老周口中得知的。

他用自己微薄的月俸养大,给郗予缝衣裳、教他认字、告诉他怎么藏好自己的脸。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当时那个老太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孩子,你的脸会长大的。长大了,就别再让人看见了。”

郗予听进去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其他人面前抬起过头。

此刻,他坐在冷宫唯一一张破木桌前,就着一盏将灭的油灯,研墨写信。

他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发尾因为常年不见日光,带着一层冷调的乌色光泽,在昏黄灯火下像淬了霜的黑缎。拿笔的手指苍白而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有一层握笔磨出的薄茧。

光线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勾出少年人清瘦而锋利的轮廓——下颌线条利落而收束得恰到好处,颧骨不高但撑得起整张脸的骨相,像一柄刚刚开刃的刀,还藏在鞘里,未曾示人。

灯火一跳,他抬起眼。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天生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更特别的是,他眼尾处天生一抹淡淡的薄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染了桃花的颜色,使得容貌添得更加艳丽。

右眼角下方,生着一颗小小的泪痣,点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如同雪地上落了一粒黑沙。

这张脸上十分好看,就有七分在那双眼睛。而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冷意,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郗予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从桌下摸出一块玉佩。那是一枚成色普通的白玉佩,边缘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是他花了半年时间从三皇子宫里偷出来的。

郗予又拿起另一张纸,模仿三皇子的笔迹,将早已拟好的“罪证”重新誊抄了一遍。

他研墨的手很稳,落笔不带一丝犹豫,像是已经练习了千百遍——事实上,他确实练习了千百遍。

他把信纸凑到油灯前,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眼底,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光,也映着某种冷而坚定的东西。

密信写完,郗予把信纸压在枕头底下,熄了灯,走到窗前。

冷宫的窗户糊着一层旧纸,已经破了几个洞,从洞里能看见外面宫墙上漆黑的夜空。

立秋才过几日,夜里已经有了凉意。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整个前额和眉眼。

远处,皇帝寝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声传来,在庆祝某个郗予不知道的节日。歌声缥缈,隔着重重殿宇传到冷宫,已经听不出曲调,只剩几缕若有若无的弦音。

郗予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向窗外伸出手。那只手同他整个人一样清瘦,五指张开时能看见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月光落在他掌心,凉得像水。

郗予用指尖碰了碰窗棂上积的薄霜,看着它在指腹下融成一粒水珠,然后收回手,把水珠点在眼角那颗泪痣上,像点了一滴泪。

做完这一切,郗予微微弯起了嘴角。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那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蛰伏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天亮时,才会露出的笑。

郗予轻声开口,对自己说。

“冬至。再等三个月。”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遥远的灯火和月光,一步步走回屋里。那道消瘦的背影挺得笔直,月光在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黑暗里,也踩在自己的计划上。

三个月后,六宫会传遍一个消息。冷宫里那个无人问津的小皇子,死了。而郗予,会站在冷宫外面的土地上,第一次看见宫墙之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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