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一刻,二凤崽震惊地抬起头望向了刘彻。

他没听错吧!便宜爹竟然道歉了!

比二凤崽更激动的是系统,机械音中都带着震惊。

【哇!宿主你有点东西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刘彻这种帝王道歉的一天! 】

二凤崽在心中冷哼,呵,是谁刚才还“教育”他皇帝不可能道歉呢!

当然此时的二凤崽也没有心思搭理系统,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刘彻身上。

既然便宜爹都道歉了, 他要不就大人大度接受吧?

可他太容易接受被便宜爹觉得他很好哄,之后随意“欺负”该怎么办?

要不他稍微矜持点?可是便宜爹的脾气也不太好啊,万一他甩头走人怎么办?他们不就又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二凤崽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虽然他有时很想吐槽便宜爹,但像之前那么冷战还是让他很不开心,他不想这样了。

二凤崽纠结的时候,刘彻也在观察着自家崽。

说实话, 道歉对他的确是个稀罕事。

哪怕是他从前为数不多的道歉也不过是因为他受上位者的压制,譬如他刚登基想实行儒学治国,结果被爱好黄老之术的窦太后阻止,他要是不改便很可能会被废黜,于是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窦太后道了歉,低了头。

在窦太后死后,他更是立刻恢复了他从前的主张。

而现在,他却是主动对下位者道歉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虽然在真说出口的那刻, 刘彻觉得还是比他原以为的要容易接受许多。

毕竟对象是他的唯一的儿子,是他血脉的继承人,是他未来的希望,也是唯一能让他以相对平等姿态对待的人。

当然虽是如此,刘彻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算是牺牲良多,所以在见到二凤崽竟然许久没有回答他时, 刘彻就又有些破防了。

臭小子这是做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难道他还要拿乔?

他小崽子要是敢这么干,那就别怪他手痒了!

而就在这时,二凤崽终于有了动作。

只是他并未直接说话,而是拉了拉刘彻的衣角,示意他坐到垫子上。

刘彻满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刘彻便也没拒绝,坐了下来,打算看看小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刘彻只见小孩先在自己的屁股下垫了个垫子,而后又用力坐直了身子,而这么一来,两人的视线竟然勉强平齐了!

这时小孩才算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说话。

“我——原谅——你了,我也有错,我该——直接提醒你,不该——堵——你的——鼻子和嘴。”

小孩的话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声音稚嫩但却十分严肃,显然说的很是认真。

刘彻顿时愣在原地,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流涌出。

小崽子竟然反过来跟他道歉了?他就知道他的儿子就是天下最懂事聪慧的孩子!

回过神的刘彻当即一把抱起了二凤崽,激动开口。

“好好好,据儿真是聪明懂事!从今以后我们父子间有错就直说,再不像之前那般冷战好不好?”

被刘彻抱得脖子都有些疼的二凤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咳咳咳,便宜爹也太激动了,他的快不能呼吸了!

不过想到便宜爹这般激动也是因为自己,二凤崽到底没开口泼刘彻的冷水,而是点头道,“好。”

其实他这次也是因为当时忘了来着,不然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被误解那么久?

好在刘彻激动归激动,很快发现小孩脸色有些涨红,赶紧松开了手,将小孩重新放到地上。

“刚才是阿父太激动了,哈哈哈,接下来阿父陪你玩玩具吧!说想玩什么,阿父可是老玩家!”

此时圣心大悦的刘彻可谓是自信心爆棚,誓要继续跟自家崽交流一番感情。

二凤崽心也是心中一动,陪玩吗?那也不错,他平时一个人玩总是孤单了些。

不过便宜爹口气有些太大了吧!别看玩具看起来容易,但真想玩好可不容易!

呵,别又是周围人不敢告诉便宜爹实话,他可要看看便宜爹实力了。

这般想着,二凤崽拿出了自己玩具中最难的九连环递给了刘彻,霸气道,“玩!”

准备在自家崽面前大显身手,展示父亲威严的刘彻顿时呼吸一滞,不是,小崽子怎么这么小就开始玩九连环了?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小时候喜动不喜静,喜欢玩斗鸡逗蛐蛐骑射什么的,对九连环就从来没有过兴趣,哪怕到现在也不会。

如果是从前刘彻肯定不愿意在自家儿子面前丢人,但经过之前的道歉,刘彻已经想开了许多,十分坦然地摊手,“朕小时候不爱玩这个,换一个。”

二凤崽倒是不意外便宜爹不会,但却意外他竟是如此坦然,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他了。

于是他也只道,“你选——”

刘彻也不矫情,当即在自家崽的玩具筐中挑选了起来。

一边挑,他还一边“嫌弃”,“唉,这些玩具还是有些幼稚了,只能勉强玩一玩。据儿啊,你快快长大,到时候朕带你去玩有意思的。”

见状二凤崽嘴角一抽,嫌幼稚你那手挑得还那么快,每个都还要试上一试!

刘彻感受到自家崽一言难尽的目光后,也知道自己那么说有些过分了,当即收敛了几分,认真挑选了几个他玩得比较好的玩具。

一会儿他一定要为小崽子好好表现一番,展现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

二凤崽看着便宜爹挑选出来的陀螺,鸠车等等,而便宜爹脸上是十分兴致勃勃的表情,心中不由吐槽,幼稚的究竟是谁啊!

不过罢了,今天就不继续打击他了,自己就勉为其难陪他玩上一玩吧~

而且其实这些玩具能存在在他这,也是因为他喜欢玩来着。

于是乎两个嘴上或心中嫌弃幼稚的一大一小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甚至激动处还不服输地认真比了起来。

周围伺候的宫人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小皇子也就罢了,毕竟平时虽然表现得十分严肃,但是到底是个小孩。

可陛下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他为什么还会认真的跟小皇子比谁的陀螺转得更久,甚至输了后还会不服气的要求再来一次!这真的是他们霸气侧漏的陛下吗? !

对此卫子夫倒是不算奇怪,毕竟刘彻就不是严肃的性子,也就是这几年收敛了许多罢了。

不过是不是该感叹下这两人不愧是父子两吗?都是一样的幼稚。

而后她终于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父子间能在这时说开重归于好,终究是好事一桩。

毕竟如果陛下真能全然信任据儿,那据儿度过此次危机也能更有把握了。

不过,此时的卫子夫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父子两竟是又闹了起来。

原因就是二凤崽本着要拯救母亲的想法非闹着要跟卫子夫睡,而刘彻则是想要将小孩送走,好完成白日的承诺。

于是乎父子两再一次对峙了起来。

刘彻让乳母将小孩抱走,“你都这么大了不该那么粘着阿母了!”

二凤崽却是更觉便宜爹想干坏事,还挑拨他和母亲的感情,于是乎拉着床沿不肯松手。

“不,我陪阿母!”

刚洗漱完换好睡袍的卫子夫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这两人可真是会闹腾啊!

不过,真要问她想跟谁睡的话,自然是她香香软软的儿子啦!

当然她是不能直说的,只能装傻充楞看着父子俩对峙。

只可惜,二凤崽到底还是个小孩,还是个急需要休养的小孩。

最终,此次对峙以小孩体力不支后睡着后被乳母抱走为结束。

于是第二天,刘彻一脸神清气爽。

而二凤崽则是包子脸鼓起一团,气呼呼,可恶的便宜爹就会欺负小孩!

呜呜呜,都怪系统废物,让他倒现在还没恢复所以才如此的脆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啊!

不敢说话,担心引火上身的系统:有没有可能正常小孩就是这样觉多,经常玩着玩着就断线呢?

*

刘彻面对自家崽时有些幼稚,但在政事上他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

他很快便安排好了几个颇有名望的方士,方士们都想受到帝王的重用,自然十分配合。

当然刘彻还记得为自家崽驱除邪祟的李少君,而且因为二凤崽近来恢复得十分不错,所以对刘彻对李少君越发信服。

二凤崽知道之后只觉得无语,便宜爹真是没救了!他的恢复跟那个骗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算了,便宜爹找的那些方士本来都是些骗子,也不差这一个了。

如今,他最重要的还是进行最后的恢复。

他的腿已经越来越有劲,甚至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并且走上好几步后,二凤崽相信自己不出几日便能彻底掌握身体。

既然便宜爹搭了这么大个台子,他怎么能不好好表演一番呢?

*

民间关于皇子据的传言越演越烈,朝中的大臣也终于是忍不住上表请求刘彻处理此事。

自从这条传闻出来后朝臣们的猜测就不断,特别是如今大部分人都还是极信鬼神之说的。

特别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出现后,各种天象天灾还与帝王的德行挂上了勾。

再结合皇子据出生后就神神秘秘不怎么见人,众人对传言可谓是信了大半。

要是刘彻是那种好说话的帝王,他们恐怕就直接向刘彻谏言处理皇子据。

不过考虑到这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他们还是不敢这般直接。

但也有不少臣子上表,言语中多有暗示,要处理掉皇子据以安天下。

刘彻见到那些奏疏后没有说行,却也没有生气地呵斥上表的大臣,便让朝臣们越发摸不准天子的心思。

陛下只有皇子据一个儿子,舍不得是正常。

但同样他们的陛下笃信鬼神、薄情寡恩那也是出了名的,弃掉皇子据保全自己似乎也很正常。

就在满朝文武人心惶惶时,刘彻终于在朝会上宣布,三日后,他将举办祭天仪式,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刘彻的这个回应非但没有让朝臣心思安定下来,反倒只觉更加看不懂皇帝了。

涉及到这种神鬼之事难道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将皇子据处理了,避免触怒上天吗?要是陛下舍不得皇子,也可以先将皇子藏起来嘛。

陛下怎么会想去公开祭天呢?他这是要当着老天的面处理皇子据,还是要当面跟老天作对呢?

奇怪,奇怪!

不过也因为猜不透,再加上害怕威严越盛的刘彻,便也无人敢出声反对刘彻的决定。

当然哪怕是这是,也有不少朝臣不信鬼神之说。

譬如正直不阿的汲黯,对流言和刘彻的决定很是嗤之以鼻。

天下不良于行的人少了吗?那么多灾厄转世吗?那天下永远都太平不了了。

陛下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皇子若是有疾,那就好好医治就行了,搞什么祭天仪式。

他打算在祭天仪式对皇子做什么?要是卜算出来的卦象对皇子不利,他还真要手刃亲子吗?

糊涂!糊涂!

至于卫青就是纯粹的担忧了,从传闻出现他就担心不已,但想着皇帝之前的表现本就对他与皇子亲近多有忌惮,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安慰自己皇子据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儿子,陛下肯定会想办法保住皇子据的。

但如今他却是却再也坐不住了,陛下若真信了那些留言,别说太子之位,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要是皇子据真出了事,她还谈什么保持距离,避免被皇帝忌惮呢?

于是下朝后,他便当即进了宫,去拜见了卫子夫。

卫子夫也第一时间接见了卫青,见到弟弟的神色便知道弟弟是紧张坏了。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卖关子,但也不能泄露陛下的计划。

于是她只笑着道,“卫青,你放心,陛下有成算的,据儿不会有事。”

卫青从进门后看见卫子夫还算淡定的模样便知道事情应当不是他猜测的那样,至少陛下肯定是不打算对皇子据不利的。

不过对陛下放心?他能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陛下吗?

不过眼下他们也只能指望陛下,毕竟除了陛下谁又能保下皇子呢?

卫青沉吟片刻后点头,“皇后娘娘这般说,那臣就放心许多了。”

但他想了想最后又补了一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臣愿意用身上的爵位看看向陛下争取保住皇子。”

刘彻登基后对匈奴连年作战,致使国库空虚,为了筹集资金,便定下了“卖爵赎罪”、“用钱财赎罪”的规定。

只是这到底涉及到天象,也不知道迷信的陛下会不会答应。

卫子夫听到弟弟的保证更是感动不已,他们虽然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但弟弟愿意主动用爵位保下据儿,却也足以他对自己母子的重视。

当然她还是安慰道,“你有这份心很好,但相信姐姐,应当不至于此。”

卫子夫并不是完全相信刘彻,而是相信自己的儿子。

若说除了二凤崽之外,谁对他的恢复情况以及聪明才智最为清楚?那自然是卫子夫本人。

这样的据儿,只要天下人见了便不会有人觉得他是灾厄转世。

哪怕他暂时失去了刘彻的宠爱,但等他再长大点也能靠着他的聪明重获帝王的重视。

只是据儿毕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卫子夫没有对卫青明说,万一中间出意外怎么办?

而如今躺在榻上正在融合最后阶段,所以迷迷糊糊的二凤崽虽然无法开口,但也很是感动。

呜呜呜,还是舅舅好啊!

以后他要是想抢皇位还是得依靠舅舅,只要舅舅不变,他也会对舅舅好一辈子!

除卫青外,在上林苑的军营中训练的霍去病知晓消息后,更是坐不住请假回了未央宫。

如今的霍去病依旧十分少年心性,他偷偷告诉二凤崽。

“据表弟,你放心,要是到时陛下要对你不利,我就现场劫人,带着你去当游侠!你别不信,我现在已经练得很不错了,以一抵百!”

二凤崽虽然知道这法子不是很靠谱,但也很感动,自然要给表兄热烈的回应,当即也挥舞起肉手表示认同。

霍去病顿时欣喜不已,“据儿你也觉得表兄的主意很不错吧,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兄弟两就当个游侠儿,浪迹天涯!”

二凤崽挥舞小拳头,“嗯嗯!”

就在一大一小之间气氛热烈,仿佛在约定未来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时,刘彻黑着脸进了门。

“你们两个小崽子究竟在想什么?!”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热烈的气氛不负存在,两个小孩都震惊地看向皇帝。

陛下怎么这般闲?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处理朝政吗?

刘彻此时也很是生气,他安排好了一切后便赶忙赶回来想着嘱咐小崽子一番。

结果听到的就是两个小孩在商量逃跑当游侠,这简直就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打他的脸!

于是乎,抓住把柄的刘彻狠狠将两个小孩教训了一通。

“你们两个小崽子在想什么?认为朕保不住小崽子吗?宫外有那么好混的?还游侠!”

“知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吗?朕保管你们过不了几天就要求着回宫,都给朕老老实实的!”

“要是真想过那种生活,朕倒是不介意将你们送去宫外过上几个月。”

……

霍去病一直觉得自己内心很是强大,小时候也常常被刘彻管教,但如今也是有些顶不住了。

陛下的火气怎么那般大?他不就是想着安慰表弟,让他安心吗?

霍去病很想反驳,但是看着陛下生气的模样觉得自己要是敢反驳,陛下肯定会更加火力全开,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借口军营中还有事溜走了。

当然在溜走前,霍去病也从刘彻的怒吼中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非但不打算放弃表弟,而是会用尽一切手段保住表弟。

如此一来,他这次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而被剩下单独挨训的二凤崽满眼震惊,表兄怎么就这么就跑路了!这难道不是他挑起的话题吗?

刘彻则在一旁冷笑,“呵,朕还以为你们兄弟两感情有多好呢!这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二凤崽无语,便宜爹真是抓紧一切机会挑拨离间,倒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

淮南王府邸中,刘陵这些时日可谓是意气风发。

她总算是给于刘彻了一重重一击,虽然这还不足以动摇他的皇位,但也算废掉了他的继承人。

刘彻未来若是再生不出来儿子,那他的皇位自然也只能交到他们这些宗室手中,落得个人亡政息的下场。

当然,刘陵也是不满足于此的。

她要明明白白将刘彻直接从皇位上赶下来,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彻底沦为阶下囚。

现在只是个开始罢了,刘陵自信的想着。

而就在这时,刘陵的探子急匆匆地向刘陵汇报了今日朝堂中皇帝的宣布。

刘陵脸上出现不可置信,刘彻竟然还要举办祭天仪式?他疯了吗!

虽然那什么“灾厄转世”是她命令方士编的,但是皇子残疾却是真的,他要将皇子公布给天下人吗?

甚至哪怕她没有让方士散布那些留言,百姓们见到皇子残疾后也会有无数猜测,天下人怎么接受皇帝唯一的儿子是残疾呢?

还是说笃信鬼神的刘彻已经完全信了,决定弃车保帅,向天下人将皇子处理掉,保全自己不受影响吗?

这倒是也有可能,毕竟刘彻就是那么一个冷情冷性的人。

又或者刘彻有别的秘密武器,能够翻盘?

罢了,刘陵握了握拳。

不管刘彻打的什么主意,最后都只能失败,毕竟她也有后手。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刘彻举行祭天仪式的时间。

一大早,二凤崽便被卫子夫叫了起来,开始梳洗打扮,还第一次穿上了十分隆重的礼服。

二凤崽看着铜镜前的自己,他头上戴着远游冠,黑色的帽子上冠缨由翠鸟羽毛制作,以珍珠点缀,倒是十分的显然帅气。

就是身上的礼服又是玄色外袍,绛色礼衣,有些太过沉闷了,他还是喜欢明黄色亮晶晶的颜色。

二凤崽这般嫌弃着,但一旁的卫子夫却是有些担忧地提醒刘彻。

“陛下,这是太子的礼服,据儿到底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怕是不太好吧?”

刘彻却是摆手,“你就是想太多了,朕只有据儿一个儿子,据儿又那般的聪慧,据儿不是太子,谁是太子?”

“呵,他们就是抱着靠着污蔑据儿,让朕没有继承人,但今日朕就要让他们知道,朕不仅有继承人,还是最为优秀的继承人!”

铜镜前的二凤崽听见便宜爹的话,对自己身上的礼服也看顺眼了许多。

原来这是太子礼服,不错。

还有便宜爹竟是这么大方的吗?他还以为这太子之位得等他再长大一点明争暗斗一番后,便宜爹才愿意给呢!

皇后宫中的宫人也都是利落之人,不管是刘彻还是二凤崽都很快穿好礼服,梳洗完毕。

而后,父子二人就相携着登上御驾前往了今日的祭祀场所——甘泉宫泰畤。

甘泉宫泰畤也叫泰一坛,顾名思义就是祭祀最高神“泰一”,同时配祭五帝,是如今大汉最重要的祭祀中心,一般每三年才举行一场大祭。

这一次的祭天仪式虽是临时决定,但却并不简陋,该有的也都有。

当刘彻带着二凤崽到达泰畤时,群臣和宗室们早已经等候在侧。

至于刘彻找的那些神棍们,更是起了个一大早,穿上了在二凤崽看来十分奇异的服饰,布置好祭坛。

二凤崽观察现场众人时,现场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到了父子两人身上。

在见到刘彻依旧抱着皇子时,众人心道看来传言果然为真,皇子据的腿部怕的确是残疾的,不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还被皇帝抱着。

不过,等等,皇子据身上穿着的礼服……竟然是太子的礼服!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哪怕不提传言,皇子据都残疾了,怎么能被立为储君?且还是在这个关头呢?

若陛下是完全不信神鬼之人也就罢了,但他可是著名的方士爱好者啊!还是说事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作为舅舅的卫青也很是诧异,他之前见姐姐还算淡定,也猜到了陛下肯定许下承诺会保证皇子据平安,可是却不想陛下竟会在这个关头对天下人昭告皇子据就是未来的太子!

不是他胆小,但这也太顶风作案了吧!该说一句陛下果然是不走寻常路之人吗?

不过这对皇子乃至他们卫家都是好事,陛下既然这么做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所以今日他也会拼尽一切保证祭天仪式顺利进行。

远处的刘陵也不由得眼神一暗,刘彻可真是个疯子,他就那么自信,一点不给自己留后路吗?

呵,他越自信,她就会让他跌得越重。

刘彻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眼神中包含着的惊讶与怀疑,并且很是自得。

他之所以让据儿直接穿上太子服饰,除了给小崽子撑腰之外,也为了震慑住众人,让他们的思绪变乱。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做出笃信的模样,才能真正让天下大部分人都相信。

就在众人愣神间,刘彻已经抱着小孩踏上了主祭台上。

这是,以李少君为主导的方士们也都围了上来,恭敬行礼。

“陛下,仪式所需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刘彻点头,随后转身对着众人高声宣布。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想必大家也都听见了,可朕以为那流言不知从何而来,又怎么能偏听偏信呢?”

“当然,朕也承认据儿的确生而有异。但古有尧母怀胎十四月,却生出了尧这样的千古圣君,又岂知据儿之异常不是福气呢?”

“当然朕也知道皇子之事总是让人心生生疑,即是如此,那就直接祭拜上天好了,是非曲直自有上天定夺。”

都到了这一步,众人自然也看出了皇帝的心思,陛下想用祭天仪式证明流言为假!

只是他们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陛下这是真一切交由上苍呢?还是要稍稍“作假”呢?

若是“作假”的话,这可是祭天仪式啊!陛下就不怕得罪上苍吗?

不过,随着刘彻积威越来越重,他们哪里敢反对?况且这都在祭天仪式上了,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于是乎,众朝臣皆是跪拜行礼,直呼陛下圣明。

刘彻见状满意点头,不错,没有不长眼的人这时候跳出来。

而后他也没再废话,直接道,“事不宜迟,直接开始吧。”

方士们也很是熟练,当即领命,“臣等接旨。”

仪式很快开始,激昂神秘的鼓乐声响起,伴随着姿势有些怪异的舞蹈,还有一些正常人都不太能听懂的咒语。

二凤崽窝在刘彻怀中,看着仪式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跳舞的,但是却不喜欢眼前之舞。

跳舞应当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欢愉,与同伴交流感情,为什么要跟上天扯上关系呢?

而且在他看来这舞不仅没什么神性,更像是精神不大正常。

最重要的是,天上的神怎么会因为这几个不学无术之辈跳几场舞就跟他们产生联系呢?还是说有些神祇口味特殊?

对了!他的大脑里不就有一个吗?

虽然它自称系统,但系统做的那些事在二凤崽看来的确更加近似他思维中的神仙,所以当初的他也不只是在捧杀系统。

闲着也是闲着,无聊的二凤崽便在脑海中骚扰起了系统。

【系统,他们跳这个舞真能沟通泰一神吗? 】

系统想到自己被李二之前认为成了神仙,又想到原本的李二晚年时似乎也开始相信鬼神之事,还疑似吃丹药死了,顿时紧张了起来。

作为一个优秀系统,它自然要防患于未然,顿时激动解释了起来。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神仙怎么可能选中他们这些骗子呢?天下所有号称能沟通鬼神,炼出长生不老药的都是骗子,你可千万不能信啊! 】

二凤崽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系统竟是如此的激动,他又不是便宜爹那种笃信鬼神之辈!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而是继续开口。

【那神仙是什么样?又会选择沟通什么样的人呢? 】

系统本想忽悠二凤崽自己就是天下唯一的神仙,之后的任务也能更加好做。

只可惜主系统规定了他们不能对宿主说假话,于是它只能无奈作罢,老老实实解释了起来。

【如果说是拥有你们传言中的那些神通就能被称为“神”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神,但却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而是更高维的生物。我之所以能够存在在你的大脑中,就是因为我是更高维的生物。 】

【而在我之上,也还有更加高维的生物,于他们而言时间空间都完全不存在了。各种维度的生物生活在各自不同的空间,绝不会轻易打扰低等位面的运行。 】

【咳咳,当然我这种情况除外啦,但我们也只会选择历史上的重要之人进行绑定,改变历史进程。至于那些方士,不说100%,至少99%都是骗子。 】

二凤崽虽聪明,但系统讲的什么多维、几维对他也的确有些超纲了,听得那是云里雾里的。

但他却听懂了一点,那就是神不会随意选择普通人,只会选择历史上的重要之人。

而他被选中了那就证明他就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重要人物,心情顿时美滋滋。

然而就在这时,二凤崽便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屁股被捏了一把。

此时除了便宜爹外还有谁?他瞬间抬起头,想要控诉便宜爹,便听刘彻小声警告。

“认真点!祭天仪式上不准露出这么不雅的表情,更何况这还是为你举行的祭天仪式!”

警告完,刘彻便又全神贯注看起了仪式。

二凤崽自然是有些不服气,哼!便宜爹看个假仪式都那么起劲,而自己却被真神仙选中了。

不过便宜爹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仪式为自己而设,他不能太,二凤崽最终还是停止了吐槽,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

好在仪式并不长,很快便到了尾声。

只见为首的李少君手中拿出了一把蓍草,而后他口中又是念了一堆咒语,然后整个人仿佛是触电了一般,手中的蓍草被抖落在地。

李少君睁开眼盯着地上的蓍草,一只手不断变换,开始掐算了起来。

然而随着掐算,他原本淡然的神色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旋即他将蓍草重新拿起,又丢下。

如此三回,李少君的神色非但没有转圜,而是越来越凝重。

这时刘彻也注意到了李少君的神色,心中生出疑惑。

这李少君在干什么?他不是早就吩咐过他,只要做个样子就是了吗?他在那算什么?

按照之前的规划,李少君测出来的卦象应当是大吉之相,然后他就对天下宣布据儿身负大气运,所以才发育迟缓了些。

而且考虑到小崽子极为聪慧,说话也越来越好,他还提前命人写了一篇锦绣文章,让小崽子背了下来,然后在祭天仪式上当中朗读,如此以来便能坐实小崽子身负大气运的身份。

结果现在,这最不关键但又最关键的一步竟是出了问题!

二凤崽自然没有刘彻观察得仔细认真,但见到刘彻脸色不太好,便也随着刘彻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李少君的异常。

对于李少君,二凤崽本就十分不信任,一下子便看出李少君多半要作妖了。

他嘴角一抽,呵,便宜爹那么信任方士果然要翻车吧。

但幸灾乐祸了没一会儿后,他又觉得不对。

等等,这件事好像最影响自己啊,他在高兴个什么劲!

可恶!便宜爹能不能靠谱点,怎么总在方士上吃大亏?

还好,他自己靠谱,一会儿要是出了意外就还得他自己上了。

李少君的异常实在是太过明显,台下众人也渐渐发现不对。

他们纷纷抬起头张望着,同时在心中嘀咕难不成陛下做得太过分了惹了上天震怒?

他们就说嘛,这可是祭天仪式哪里能随意乱搞?看,上天这不就降下责罚了吗?

感受到祭台下众人的暗流涌动,刘彻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希望李少君最好给他放聪明些,不管他测算出了什么,都往好了说。

反正天下本就没几个人能看懂卦象,况且祭台下的人也看不见卦象,还不是随他们说!

于是他咳嗽一声,“李仙师,测出了什么直说吧。”

当然说是这么说,刘彻的眼神却是十分锐利,显然是在警告李少君。

李少君恍然惊醒,颤颤巍巍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说出的话全不如刘彻所愿。

“陛下……这卦象……实乃大凶之相!臣已经测算了三次,实在是不敢不说实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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