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少君的声音极大, 为了活命他几乎是使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所以几乎现场大半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喊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地朝着刘陵望去。

她,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虽说她平时一看就是有野心的,但也不知道她那么有野心啊!

还有那淮南王,天天塑造自己的贤王形象,结果私底下搞这么大!

而且他可真不是人啊,竟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长安,事情若是败露第一个被杀的不就是刘陵翁主吗?

被众人注视着的刘陵此刻也慌了,她自诩料事如神,却也没料到李少君为了讨好刘彻和刘据竟是指控了整个淮南王府!

李少君怎么能这般的不要脸!刘据和刘彻又怎么能这么阴险他们定然会借机将整个淮南王府都拿下的!

此时指控完的李少君看着远处的刘陵笑,就刚才开口的那一刻,他无师自通一般。

陛下和殿下的目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翁主呢?他们肯定想要借机一块处理掉淮南王。

所以他为何不直接如陛下和殿下的意,直接将淮南王也给拉下水呢?

至于这是不是诬陷,李少君表示刘陵一个翁主怎么可能只她自己想谋反?背后肯定有淮南王的指使啊!

更何况刘陵把自己害成这样,他报复回去怎么了?

要是没有这一茬,他配合陛下后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刘彻也是愣了下,小崽子竟然三言两语就让李少君将人给供出来了?

虽然李少君也的确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但也很不错了。

而且此时刘彻也越发体会到了小崽子要当场发难的意图, 不仅是怕夜长梦多,也是打刘陵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他怎么能让小崽子失望呢?更何况他早就想对淮南王动手了。

他一直留着刘陵,不就是为了牵扯出淮南王,好除掉他这个势力最大的藩王之一吗?

旋即他拍掌道, “好啊,真是精彩!朕竟是不想有人竟是这般胆大包天,抓住刘陵, 并且即刻前往淮南,捉拿淮南王刘安!”

刘陵虽然已经决定就义,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张嘴辩解。

“臣女和嘉福冤枉啊……李少君就是个骗子……陛下怎么能信他……”

然而还没说完,她便被快速赶来的侍卫拿下,并被帕子堵住了嘴。

此时的二凤崽也已经走到刘彻身边,对于李少君的指控还是很满意的,总算是机灵了一次,知道单一个刘陵不够,得拖整个淮南王府下水才行。

所以要不要留他一命呢?他似乎记得炼丹术极有大用来着。

不知道李少君的炼丹术如何,要是他还有利用价值的话,自己倒是可以留他一命,反正他也要召集那些方士干活。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的二凤崽高兴地扯了扯身旁便宜爹的袍子,嘴中嘟囔着,“抱!累!”

是的,二凤崽虽然恢复了,但小孩身体到底精力有限,能到如今已经算是强撑。

此时事情终于处理结束,二凤崽心中的气卸下,自是疲惫不堪。

刘彻看着小孩红扑扑的脸蛋,也心疼不已,也没再空管已经被拿下的刘陵,心疼地将小孩抱起对着朝臣和侍卫宣布。

“此次祭天仪式完美结束,朕在甘泉宫中准备了宴饮,与大家共同畅饮欢聚。”

祭天还是久了些,一会儿喂小崽子多吃些吧。

*

宴会上,刘彻自然是意气风发。

毕竟谁拥有一个这般天赋异禀的继承人不高兴呢?而他在一年多之前他的继承人问题还饱受质疑。

于是乎,刘彻跟大多数父母一般想要在宴会上再炫耀一把自家儿子。

他还记得来之前特意让小孩背了一篇辞赋,但因为祭天仪式的意外实在是太多,所以到现在还没背呢,正好在宴席上背了。

刘彻打算得很好,却不想落座后怀中的小孩便是已经睡了过去,呼呼大睡,怎么摇都不醒那种。

意图再次炫耀儿子的刘彻:……臭小子真是会挑时间睡!

当然吐槽归吐槽,刘彻也知道今日小孩是真累了,只能摇头叹息,先让小崽子歇着吧,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唉,他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而当夜自觉作为好父亲的刘彻也没有与群臣们畅饮,而是早早带着小孩回了寝殿休息。

这一次刘彻也想再带着小孩睡上一睡,但却记得上次打呼噜之事,便还是将小孩交给了乳母。

同时他在心中下定决定,这些时日他一定要好好运动了,他一定要戒掉打呼,到时候看小崽子怎么说!

朝中本就事多,于是刘彻第二天也没多留,第二天晌午过后,便带着二凤崽与群臣赶回了未央宫。

而在未央宫的卫子夫看着平安归来的自家儿子,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说儿子很是聪慧,陛下也再三保证会保护据儿,定然不会出什么事。

可作为母亲,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怎么可能真的心安呢?

而在看到已经全然大好,甚至比正常小孩还要发育得好的卫子夫,终于是克制不住得流下泪来。

好好好,什么太子之位,什么神仙转世,都比不过她的孩子终于平安。

如今她悬了一年多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二凤崽也知道这些日子给卫子夫给担心坏了,其实他在离开之前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为了保密,他并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包括卫子夫。

他当即抱着卫子夫,“阿母,我已经好了,未来我一定不会让你担心了!”

卫子夫怎么可能怪自家孩子呢?她甚至觉得是自己怀胎时没有修养好,才让小孩有了先天不足的毛病。

她当即回抱住小孩,“你能平安就好,阿母这点担心不算什么。”

一旁的刘彻看着只顾互相拥抱,完全无视自己的母子两,很是有些牙酸。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不是他们一家人吗?怎么都忘了朕? !

当然如今的刘彻脸皮已经厚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般傲娇。

忘了就忘了吧,他去加入他们就好了。

于是乎,刘彻顿时朝着母子两伸出大手,将他们一起抱入怀中,口中安慰。

“不用担心,最大的坎已经过了,未来有朕在,朕会保护你们,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而被抱着的二凤崽和卫子夫:……怎么不太信呢?

当然,卫子夫愣了片刻还是柔声道谢。

算了,不信归不信,陛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二凤崽则是在刘彻怀中翻了个他看不见的白眼,还保护呢?有没有可能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因素呢?

当然,二凤崽也承认,他能感受到如今作出承诺的刘彻的确是真心,只是时间会改变太多太多,包括人的真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乎二凤崽也没在挣扎,就这么被父母结结实实地抱了许久,直到宫人提醒他们可以用膳时才终于解脱了出来。

二凤崽揉揉自己的炼丹,他决定就这一次,之后他再也不会这般纵容父母这般抱自己了!

*

与此同时,大概是昨日祭天之事实在是起伏跌宕,极具传奇,不过几日便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地区的大街小巷。

酒楼中,人声鼎沸,而人们讨论最多的自然是祭天之事。

年轻男人见识尚浅,惊呼道,“你们听说了吗?祭天仪式上出了大事了!”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接话,“听说了!我有亲戚是禁卫军的,他围观了全程,昨夜换班回家后便将跟我们讲了。嘿嘿,你们要不要听?”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凑了上去。

中年人一见,倒也没多卖关子,直接开讲。

“据说本来是陛下想借祭天仪式为小皇子正名,结果那些方士在祭天仪式上算出皇子是大凶之相。当时的朝臣们听了害怕不已,还请命皇帝要处理皇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之前传言身患残疾的皇子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一岁多的小孩口齿清晰、头脑灵活地拆穿了方士说的假话,还抓出了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淮南王和他的女儿呢!”

周围人恍然大悟,纷纷应和。

“咦,原来是这样。之前那留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就说有诈嘛!”

“呵,你又装!你何时说过?你当时不是传得最欢的吗?”

“我哪有!胡说!”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别吵了!咱们都是小老百姓,不知道情况乱传了些消息也正常。”

老人显然有些资历,这般开口后,众人很快安静了下来。

而后老人又道,“相较于那些离谱的流言,老夫更关心另一件事,听说皇子据得神农托梦,制造出了更轻便省力的犁,你们说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就太好了!”

老人的话语虽然是疑问,但却十分激动,显然很是期待。

然而这时,一个面容冷峻,颇有些愤世嫉俗的中年人却是轻笑开口。

“呵,你们还真信啊!那灾厄转世的传言是有人编造的,皇子得神农托梦献上了神器难道不是吗?只是幕后之人不同,目的也不同罢了。至于这新传言的幕后之人,你们懂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众人沉默。

大家自是听明白了中年人的暗示,那便是那传言是皇帝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造势呢,哪里来什么神器呢?

半晌后才有一个人不确定道,“也不一定吧,他们这么胡乱传言假借上苍名义,就不怕遭到上神的惩罚吗?”

但那中年人却又是一声冷笑,“那些个贵人若真是怕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不把百姓们当人呢?特别是这连年的战争,死了……”

“慎言!”白发老者连忙开口阻止了中年人的话。

虽说此时官府对百姓们的言论管控并不严格,他们也只是小老百姓不会有人来专门监视他们,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况且,如今的陛下也的确不像前几代帝王那般好说话。

那中年人也自知失言,没再说话,只自己继续喝着酒。

这时人们才又重新开始说起了话,但到底气氛没有之前热烈。

还是白发老者首先开口,“俺活到这个岁数看多了早就不关心什么神仙转世,俺就关心那农具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造势的话总不至于编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多此一举呢?哪怕没有神仙转世之事,但那会不会是陛下命少府研究出了新的农具,正好用在这次仪式上呢?”

冷脸中年男人听了嘴角抽动,显然又想说话,然后便接到了老者的瞪视,只能只能讷讷闭上嘴。

他心中委屈,他怎么就是故意扫兴呢?他说的都是事实。

男人名叫赵过,他认为对于天下最重要的便是粮食,所以专注农事,想要努力增产增收让更多的百姓吃饱饭。

然而他发现虽然朝廷宣称农事是天下之本,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农事。

若真是在乎农事,不应该投入足够多的人才去研究粮种,研究农具,研究该如何耕地播种吗?

但那些官员们只顾口中说着治国之道,但又有谁去种过地里种过粮食,研究如何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呢?

还有如今的陛下,相较于前几代帝王,的确更加雄才大略,但同样的也更加不在意他们这些小民。

这样的陛下会让人去研究争武器,会去花大价钱购买战马,却根本不会花力气去研究农具。

所以,赵过对朝廷研究出新农具是一万个不信。

当然那农具也有一点可能存在,如果少府中刚好有一位能工巧匠,他再恰好灵感爆发,倒也可能改进出新农具。

可即便如此,陛下却是将其作为自己儿子造势的工具,足以可见并不将其当回事。

都是“神器”了,自然要贡在庙堂之上,怎么会拿出来为天下百姓所用呢?

这般想着,赵过再次喝了口闷酒。

他承认他的想法有些太过消极了,但是这些年来的不受重用,到处碰壁,让他已经学会降低预期,便不会失望。

就在赵过再次将自己灌得迷迷糊糊之时,酒楼外却是传来一个高亢的男子声音。

“陛下与皇子据下令,将曲辕犁之构造图对天下公布,有能力者可自行打造。当然,官府也在不断制造新式的曲辕犁,最迟明年大家便可以跟官府租借。”

“现于未央宫北阙,少府官吏正在为大家演示新式曲辕犁的用法,有兴趣者尽可前去观看。”

未央宫北阙为未央宫正门,前方有宽阔的广场,常用来发布诏书、举行大典,如今用来展示最新的曲辕犁自然也合适不过。

赵过只觉得自己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惊醒了过来,猛地站起了身。

竟然真的有新的农具!而且不过几天,陛下便命人将其推广给了普通百姓!

这真不是他酒喝多了?白日出现了幻觉吗?

就在赵过愣神时,白发老者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者对着赵过冷哼一句,“哼!老夫都说了老夫吃过的粟米比你吃的盐还多,看看,老夫就说那农具多半是存在的吧!当然你依旧不信就算了,但老夫信,老夫现在就要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农具了!”

说着,老者便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不少人也跟在老者身后一同出了酒楼往未央宫北阙走去。

看着众人的背影,赵过回过了神,不再纠结赶紧跟了上去。

不管是真是假,他总要看个明白不是吗?

当他们到时,未央宫北阙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中央处几个少府官员正在操作着曲辕犁。

赵过作为农事专家,在见到曲辕犁的那一刻大脑便猛的炸开。

他自然也思考过如何使现有的犁更为高效地翻土耕种,但他想的只是改进一些构件,比如犁铧等等。

他还在多番实验下,得出用两头牛拉犁是性价比最为高的方式。

但如今他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改进跟眼前之物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仿佛是个笑话。

这一刻,之前全然不信神鬼之事的赵过竟开始期盼眼前之物是神仙赐物,不然他从前的骄傲仿佛都成了笑话。

毕竟宫中有那样的大才,也难怪看不上眼高手低的自己。

大多数百姓的心思便要简单得多了,如今大汉以农为本,重农抑商,除了部分达官显贵之外,百姓们自是耕过地的。

哪怕少府官员并未在正经的田地上示范,他们也一眼看出了曲辕犁的用处来。

若说对于朝廷而言,曲辕犁省下的人力无力更加趋向于一个博大的数字,对于百姓而言,那便切切实实地涉及到他们自身了。

曲辕犁需要更少的牛和人,那就意味着他们每年不用再花那么多钱租牛,耕地时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不至于全家齐上阵都耕不过来了。

而这省下的钱财和人力,甚至可以在危急时刻挽救一个家庭。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不少老农当即附身下跪,口中不断念叨着感激上苍,感激陛下,感激殿下。

而有了老农们带头,不少年轻人也跟着跪倒在地,发自内心地感激 而远处的未央宫北阙城楼上,一大一小也在看着这一幕。

他们自然便是是刘彻和二凤崽。

对于二凤崽而言,这是自己的成果第一次推广到天下,他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至于刘彻,他则是看小崽子都来了,自然也要跟来看上一番。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刘彻很闲,事实上这几天刘彻很忙,十分忙。

除了日常的政务之外,他还要处理淮南王和刘陵“谋反”之事。

虽然李少君在祭天仪式上指认可刘陵和淮南王,但到底还是需要一些更多的“人证”、“物证”作为依托。

刘陵还好说,这几年来她在长安留下了许多痕迹,而且她亲自去见了李少君,定罪很是容易。

但淮南王刘安的谋反证据便没有那么好找了,毕竟他远在封地,朝廷对当地的掌控自然不如长安。

而淮南王和刘陵的通信也更是谨慎,每次通信他都会直接烧掉不留一点痕迹。

最重要的是刘彻派人调查后发现,淮南王的确没有参与到造谣皇子之事上来。

知道调查结果后的刘彻很是无语,刘陵一介女子比刘安这个正主还要激进干什么?

哪怕造反成功,她也顶天了当个公主,皇位也轮不到她坐啊!也不知道刘安对刘陵下了什么蛊,竟是让刘陵那般死心塌地地卖命!

当然虽是如此,刘彻也不可能放过刘安的,他意图谋反是事实,只是还没实施罢了。

至于缺乏证据那也难不倒他,反正他还有一个极会罗织罪名的张汤在呢!

张汤也不负所望,很快便列出了刘安的谋反罪证。

朝廷的大军也轰轰烈烈到达淮南地界,捉拿刘安。

刘安自是不从,带着自己的亲卫奋力反抗,但他的那些军队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大汉铁骑呢?

很快刘安便兵败自杀,而他的带兵反抗也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

就当刘彻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时,却不想刘陵那儿竟是给他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张汤审问刘陵与哪些人有所勾连时,刘陵竟是报了朝中一长串的官员!

哪怕心狠如张汤看着这包含了大半朝堂的名单,也绷不住了,只能将名单上呈给刘彻。

初看时,刘彻很是生气。

难道他手下的臣子就都是那般的意志不坚定吗?怎么那么多人上钩?

然而在看到其中竟然还有“卫青”的名字后,刘彻便开始怀疑起了刘陵给的名单。

别的人也就罢了,卫青绝不是会被美色所误的人!

毕竟他给卫青送了那么多的美人,卫青都一向不敢兴趣。

当然谨慎的卫青知道后,便特意进宫向刘彻解释。

刘彻只笑笑,还好生安慰了卫青一番,表示自己定然信他不会去信一个满口谎话的女人。

而后刘彻也悟了,刘陵就是故意搅浑水,扰乱朝堂。

牵扯的人数实在是众多,要是都调查一遍,不说能不能调查得过来,还会引起朝堂震荡。

可若是不调查,刘彻又有些不甘心,苦恼了好一阵子。

刘彻不得不承认刘陵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哪怕在失败时还能想出这种毒计。

一个女子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比她那个淮南王世子的哥哥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最终,刘彻还是跟张汤商定还是都将名单上的人调查一番,但除了有确切证据替刘陵做过谋反之事的外,其余的都轻轻放过。

这样一来波及面自然要小上许多,但其中调查出来的人还是有令他惊讶之人。

譬如公孙敬声,他一个小孩身边竟然还有刘陵派来的人,而且因为几个小玩具便管不住嘴将小崽子的情况给透露了出去。

知道后刘彻很是哭笑不得,虽然公孙敬声只有八岁,但这也太不经事了吧。

公孙贺和卫君孺知道后被自是吓坏了,当即押着公孙敬声去宣室认罪。

而且大概是知道这次闯的祸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也没再找借口,只表示公孙敬声任凭皇帝处置。

刘彻很不喜公孙敬声这样没本事还到处惹事的小孩,不过公孙敬声只有八岁,也不是故意,刘彻也不至于处死一个小孩。

他沉吟片刻道,“去跟张汤缴纳赎金赎罪吧,从此当个富贵闲人养着就好,莫让他再出来了。”

公孙贺和卫君孺当即领命。

在公孙贺离开宣室的前一刻,刘彻考虑到这到底是自己的发小,提醒道,“你们还年轻,再生个孩子吧,以后好好教吧。”

公孙贺知道皇帝这是还念着他们从前的情谊,再次磕头谢恩,“臣和内人会的。”

除此之外还有刚跟着卫青出征立下战功,封岸头侯的张次公,竟然与刘陵相勾连,还替她从卫青那打探小崽子的情况。

幸好卫青嘴严,才没有造成大错。

对于张次公这样的外人,刘彻自然不会手软,当即命人将其拿下。

张次公在刘陵被抓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逃不了,倒也没狡辩,老实认了罪,然后表示愿意用爵位和提前准备的钱财赎罪。

刘彻因为张次公态度诚恳,且在替刘陵做事时也不甚尽心,再加上朝廷打仗实在是缺钱,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

只是像张次公这般老实的到底是少数,虽然张汤辨别了其中的大部分,但最终还得刘彻定夺。

刘彻只能费心辨别一番,对意图狡辩之辈处罚也更重了些。

除了谋反案本身之外,刘彻自然还要借机在法律上大大削弱一番所有诸侯王。

他跟主父偃早就在讨论的《左官律》、《附益法》等等不在这时候发布在什么时候发布呢?这可是瞌睡来了就送来了枕头。

《左官律》直接规定了在诸侯国任职的官员地位低于中央任命的同等级官员,且不能再中央任职。

《附益法》则严禁朝廷官员与诸侯王勾结,为其谋取非法利益。

这样一来还有哪个有抱负,有能力的官员想去为诸侯王做事呢?

而手下没有了得用的人才,那些诸侯王野心再大又有什么用呢?想要谋反总得有帮手吧。

忙着忙着刘彻便想着将活给分出去,很快他便想到了自家崽。

看他在祭天仪式上那机灵模样,怕是比不少大人还要精明,这难道不是他最好的帮手吗?

当然小孩毕竟只有一岁多,处理起各项政务难免会没有经验,但没关系,他可以教嘛。

况且,刘陵这事本质也是他惹出来的不是吗?

于是乎刘彻便急急忙忙跑到了椒房殿,然后便看见小孩竟是又在呼呼大睡。

据皇后所说,小孩这几人极爱睡觉,大概是前几日在祭天仪式上累着了。

刘彻这么一听,只能忍住将小孩强行闹醒的冲动。

唔,小崽子也不容易,他作为父亲还是应当体谅些,等他休息好了再说吧!

而让刘彻没想到的是,小孩休息完的第一件事不是为他分担政务,而是又给他找了一桩事。

小孩一脸严肃告诉他,秋耕马上就到了,得在这之前将曲辕犁推广到全天下。

刘彻自然是打算推广曲辕犁的,他虽更重视军事,但也知道农事的重要性。

提高大汉的农事水平,也能让朝廷有更多的税收,反哺军事。

要知道如今他每次打仗,都要头痛一番军费。

可他想的是从明年开始推广至关中地区,分几年推广至全国,这已经算是极其迅速,还被治粟内史暗暗抱怨陛下太过着急。

结果,现在小崽子竟要赶在秋耕之前将曲辕犁推广到天下,他究竟知不知道天下有多大?还是觉得这只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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